凡煙小說

第98章 訓斥 時間已經到了春末夏初,但是晚上……

關燈
第98章 訓斥 時間已經到了春末夏初,但是晚上……

時間已經到了春末夏初, 但是晚上仍舊有些涼意。

匡寒沛給素霜的脖頸上了藥,又回到了書房。他寫了封信,讓小方給沈家送去。瑤安公主固然有她的苦衷和緣由, 可她因此遷怒於素霜, 就是她的錯。

他囑咐小方:“一定要親自交到沈大人手中,讓他當著你的面看看這封信。另外, 跟他說,後日到軍營來見我。”

“是,大人。”

小方把信揣進懷裏,沖出匡府, 飛奔上馬, 朝著沈家大院疾馳而去。到了門口, 一躍下馬,掏出腰牌給門衛晃了晃, 無人敢攔。

“去叫沈大人,我家將軍給他寫了一封信。”

沈恪聽到通報, 趕緊批了衣服出來,一只鞋都來不及穿。白日宿城拒婚時, 他也在現場。之後女兒沈佑晴單獨將伊素霜叫過去,他也知道。

他只當是兩人敘舊, 傍晚的時候才聽說出了岔子。有人看見匡寒沛急匆匆追了過去,踹開了大門, 出來的時候護著他的妻子,眼中滿是怒氣。

他從回了家就坐立不安,想派人去宮裏頭問問,沈佑晴到底幹了什麽,惹了那鐵面閻羅。她難道沒聽過他當年的威名嗎?

昔日大皇子欺占民女, 他直接將人提了送到皇上面前。那時候他才十六歲,就敢同最有利的太子人選對抗,而且還因此讓大皇子失去了競爭太子之位的機會。

她沈佑晴不過是臨時冊封的公主,怎敢惹他?真是不長眼啊不長眼。

現在聽到外頭通傳,匡寒沛的親衛來了,他兩條腿都直打哆嗦。趕緊出來迎接:“原來是小方將軍啊,快進屋說話。”

“不必了,沈大人。我家將軍說了,要讓我看著您讀這封信,那就請吧。”

小方將信紙散開,舉到沈恪面前。沈恪看了幾眼,冷汗都要下來了。他忙雙手將那信接了過來,畢恭畢敬地說:“請小方將軍轉告匡將軍,明日我必攜帶家眷和小女親自到府上給夫人道歉。”

小方擡了擡下巴:“夫人今日受了驚嚇,明日未必願意見你們。”

沈恪忙道:“那我們就等到伊夫人想見我們為止。”

將人客客氣氣地送走之後,沈恪發了好大的火,讓人去找沈佑晴:“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哪天皇上一個不高興,我們沈家滿門都可能因她被連累。快去把這個不省心的東西給我喊回來!”

沈家夫人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都是被你慣的,從前就無法無天,今天看上個馬夫,要跟人家跑。明天又看上狀元,非要搶占做駙馬!沒看上她,她連人家已經嫁了人的表妹都不放過!虧得還是那伊夫人當初勸說她不要自殘的。真是作孽啊,生了這麽一個東西!”

瑤安在沈家大門口下了馬車,她特意換了宮制的公主服來的,整理了頭冠,這才被丫鬟扶著往門裏頭走。剛過了一進門,就聽見父親的罵聲傳了來。

“這個孽障,看我今天打不死她!”

母親邊哭邊勸:“佑晴也是命苦,若不是烏茲忽然改了主意,我可憐的女兒現下還不知道在遭什麽罪。她想趕緊成親,有錯嗎?否則若那烏茲又變了,難道你想女兒真的被送去那種地方嗎?”

“她要是早聽話,早就成親了。何必等著被封為公主,那宿狀元真的會看上她嗎?要看上也是看上真的公主啊!她本就是為了和親才冊封的,沒了這一層,你覺得皇上是護著她,還是聽匡寒沛的?我們全家老小都加上,也鬥不過匡寒沛一個人!到時候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父親,母親!”瑤安站在遠處,喊他們。

沈恪一見到他,立刻火氣上頭,拎著鞭子就沖將過來,沈夫人忙追上來想攔住他,卻聽瑤安說:“任他打就是的,明日就宣揚出去,下官毆打當朝公主!我看皇上如何處理!”

“你說什麽?”沈恪火氣更盛,揚起手中的鞭子,卻見瑤安身邊的丫鬟擋在她前頭。

“沈大人,見了公主,為何不跪!”

沈恪一揮鞭子,將那丫鬟扇倒在地:“多少被這種人帶壞的,來啊,把人帶下去,掌嘴!”

兩個婆子將那丫鬟綁了,往後院柴房裏拖,她嘴裏還在喊:“沈大人,你無視朝綱,待明日公主回去,定要告訴......”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因為嘴被一塊臟布捂住了。

瑤安身後其他的下人見此情景,也不敢說話了。

沈恪圍著自己的小女兒轉了一圈,看著她這一身綾羅綢緞,口中冷笑。

“既然還當我們是你的父親母親,那進了沈家大門,就沒什麽瑤安公主,只有沈佑晴。否則,我們就當從沒有這個女兒!”

沈恪讓她自己選,瑤安摘下了頭冠,脫掉公主服,朝著沈恪跪下了去。

“父親。剛剛那個丫鬟是皇後賜給我的,還請父親不要太過為難於她。”

沈恪朝著後方招了下手,立刻有人往後院跑去。他又轉過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沈佑晴啊,沈佑晴,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他將那封信遞到沈佑晴面前,“看看你惹的禍事,你的幾位兄長都被你連累了。”

沈佑晴上頭有幾位兄長,皆在朝為官。但品階都不高,她的二哥更是匡寒沛管轄範圍內一個下屬。她今日惹到了匡寒沛,很難說這位二哥會是什麽下場。

隨便找個理由,就會被派去苦寒之地鎮守。到時候,十年八載的見不到面,甚至戰死在外頭,都極有可能。

三哥今年剛考中武試二甲十三名,職位還未分配。整個武試都是匡寒沛坐鎮,這裏頭的利害關系還用得著說嗎?

這些匡寒沛在信裏都沒有提到,偏偏只提了沈恪自己和他的大兒子,兩個人都是文官。這是要把他們家一鍋端的節奏啊。沈恪能不害怕嗎?

沈佑晴看著信上的字,也開始發抖,後悔今日因氣憤沖昏了頭腦,又後怕的很,幸虧匡寒沛及時來了,要是沒有,她萬一真的劃傷了素霜的臉,那她的幾位兄長連同她的父親,可能就真的兇多吉少了。到時候皇上肯定會站在匡寒沛那一邊,至於她這個公主頭銜,沒了和親的用處,隨便找個理由就處理掉了。

她給沈恪一下一下磕頭:“父親,女兒知錯了。此事是女兒做的,女兒一力承擔。我明日就去匡府...”

“你當然得去,不過不能現身。畢竟有公主之位,我和你母親出面,你在車裏等著。若是那伊素霜願意見你,你再找個由頭進去。否則,也是丟了皇家顏面。”

沈佑晴晚上沒有留下沈家,而是去了之前單獨見宿城的那個宅院。她沒讓人近前伺候,而是自己在屋裏來回踱著步子思索著。

如今她的位置極其尷尬,發生了昨日被拒婚的事之後,宮裏頭那些正兒八經的皇子公主們更是看不上她。本就在宮裏不受待見,這下更是讓人瞧不上。和親暫緩後,她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外頭,這樣行事也方便。

也不知道她今日的沖動舉動,被多少人知道了。若被有心之人傳到皇上耳朵裏,可能很快就會把這公主的名頭收回去。

可是她想要嫁給宿城,也不是像父母親說的那樣,想急切地擺脫和親公主的命運。而是她真的心悅宿城,從很早之前就對他一見鐘情,二見傾心。

可如今,宿城已經當著皇上的面拒絕了,而皇上也沒有過多的處罰他。她還能怎麽辦呢?

正發愁之際,那個大丫鬟在外頭說話:“公主可休息了?”

“沒有,進來吧。”沈佑晴深吸一口氣,在桌邊坐下,盡力維持著公主的儀態。

“奴婢給公主請安。”大丫鬟到底還是受了些懲罰,臉上有紅印,是被婆子打的。

沈佑晴看著她的臉,心裏有些不落忍,畢竟是為自己出頭。這丫鬟名喚莉茉,是皇後賜下的人,平日裏規矩謹慎,但偶爾眼神流轉間,能看出幾分不同於尋常宮婢的精明。她此刻前來,絕不會只是問安。

“臉上還疼嗎?”

“多謝公主記掛,已經不疼了。”

“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有話說?”

莉茉靠近了些,聲音低低地說:“公主何錯之有,何必如此自責?此事本不就是公主的錯,那狀元郎不識擡舉,他親近之人替他受罰,本就應該。”

沈佑晴微微瞇了瞇眼睛:“你覺得我做得對?”

“當然,公主雖然是後來被冊封的,可到底還是公主。”莉茉眼中透著一股狠勁,完全沒有普通丫頭的膽怯和緊張。

“可我不得不為我的父親兄長著想,那匡寒沛的厲害,你我都沒見識過。可連我父親都懼怕他,應該做不得假。”

莉茉又說:“公主可還想招駙馬?”

沈佑晴詫異地看了過去:“你有辦法?”她立刻想到了宿城今日對她的態度,若只靠她自己,恐怕很難讓宿城改變心意。今日皇上並沒有明確下旨,甚至話都沒有說完,就被宿城拒絕了。若有其他的辦法......

“公主不妨去同皇後說說。或許皇後會給您指條明路。”

“皇後?”沈佑晴心思百轉,今日殿堂上,可是皇後解的圍,自從她被封為公主以來,也是皇後對她多有關照,也許是通過自己想到了她的女兒昭旬長公主吧。

“皇後見多識廣,又是後宮掌權之人,看多了這些事情,自然有的是辦法。或許公主也不必一定心系一人。您是公主,天下的好兒郎都可任您挑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