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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心思 “本來你表哥也說也來謝你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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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心思 “本來你表哥也說也來謝你的,這……

“本來你表哥也說也來謝你的, 這幾日有不少人都找你表哥問他考試的事,我想著過幾日再來。結果今日一早我去茶樓,就聽見綠峨說你遇刺了。這才趕緊急急忙忙過來看你。”嚴珍邊說, 邊抹眼淚。

“你說你這孩子, 也不知道派人告訴我一聲。當時一定嚇壞了吧?”

宿城站在一旁,眼睛就沒離開過素霜。他眼底波濤翻湧著, 一開口,聲音陰沈地可怕:“匡寒沛這都護不住你?還是大將軍呢,身邊出了刺客都不知道!”

“好了!”嚴珍看了宿城一眼,“別給你表妹添堵。”但還是不放心, 仍舊問了當日的情景。

素霜簡單說了:“是我沒提前告知他, 才去他監考的地方等著。遇到這樣的事也並非他所願, 他也很自責,昨日本該去給皇上覆命的, 陪了我一天,今日才去。姨母, 您就別怪他了。”

嚴珍嘆了口氣,嘴上說著不怪, 可心裏總歸是不高興的。

自從素霜嫁過來,就沒有安生過。先是有個妾室鬧心, 緊接著就因那妾室小產,現在又遇刺。嚴珍握著素霜的手, 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後只能說了句:“我的霜兒,真是受委屈了。”

宿城沒再開口說話,手指捏著茶杯, 卻在用力。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聽見她為那個男人溫言開脫,心中仿佛被鈍刀反覆淩遲。他的霜兒,本該是江南煙雨裏最明媚無憂的那一朵蓮,如今卻在這北地高門中,一次次經歷風刀霜劍。

而那個男人,那個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男人,卻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給不了她。什麽大將軍,什麽戰功赫赫,在自己府邸外、天子腳下,竟能讓刺客近身挾持他的妻子。這豈止是失職?簡直是無能!

他也恨自己無能。恨自己無權無勢,面對這種情況,做不了任何事。

但此刻,他對權力更加渴望。若他有足夠的權勢,若他站在更高的位置,他絕不會讓她受這等委屈!

嚴珍坐了近一個時辰,見素霜面露倦色,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辭。宿城跟著母親站起來,目光卻仍膠著在素霜身上。

“表妹,”他終於再次開口,“你好生休養。京城並非樂土,人心叵測,日後行事,務必加倍小心。”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有些人的承諾,聽聽便罷,最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親人。”

這話裏的指向性太明顯,嚴珍臉色微變,悄悄拉了拉兒子的衣袖。

素霜也聽出了他話語中對匡寒沛的怨懟與不信任。她心中微微嘆息,知道表哥是關心則亂,也不便多說,只點了點頭:“多謝表哥提醒,我會註意的。”

想起還沒問表哥考試的事,剛要開口,卻聽宿城說:“我考得很好,不出意外,殿試會有我。”

“那就我,我就知道表哥一定會高中的。我等著給表哥祝賀。”

宿城點了點頭,跟著嚴珍往外走。

出了匡府大門,宿城扶著嚴珍上了馬車,一路沈默。嚴珍看著兒子陰沈的側臉,終於忍不住低聲勸道:“城兒,你方才太失禮了。霜兒如今是匡將軍的夫人,有些話,不該由你說。”

“母親,”宿城轉過頭,眼底一片赤紅,“您也看到了,她過的是什麽日子。這一次是光天化日的刺殺。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會是什麽?那匡寒沛,根本護不住她!”

“可他畢竟是她的丈夫!”嚴珍加重了語氣,“這是聖旨賜婚,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如今說這些,除了讓霜兒為難,還有什麽用?” 她看著兒子眼中的痛楚,語氣又軟了下來,“城兒,娘知道你的心思。可霜兒她已經嫁人了。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好好準備殿試,考出個好名次,站穩腳跟。只有這樣,將來萬一霜兒真需要娘家助力的時候,你才有力氣幫她一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眼睜睜看著,說些無用的氣話。”

嚴珍頓了頓,又說道:“且依我看霜兒與那匡將軍感情很是不錯,你該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待你殿試成績出來,我給你尋一門親事,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

“娘!”宿城打斷她,“我無心婚姻。”

“你這是什麽話?”嚴珍發覺不對,看著宿城,“難不成,你要為了霜兒守一輩子?我告訴你啊,我不允許,就是霜兒知道了,也不會同意你這樣做。”

宿城沒有回答,他看著車窗外,車軲轆經過時攆起的灰塵,一顆心找不到落處。

*

宮城內,禦書房中氣氛凝重。

匡寒沛將遇刺之事詳細稟報,並呈上了關於那女刺客可疑之處的初步調查結果。皇帝面色沈肅,聽完奏報,沈默良久。

“愛卿是說這個刺客很可能是烏茲國那邊在京城中隱匿的奸細?”

“回稟皇上,”匡寒沛躬身,“臣目前所查線索,確有數處指向烏茲。其一,刺客肩胛舊疤形似烏茲王庭衛隊某種隱秘標記的印記,雖刻意損毀模糊,但紋路走向仍有跡可循。其二,其口中毒囊殘留經太醫院辨認為特質毒品,此毒雖傳自漠北,但近十年來,因制作工藝特殊且代價高昂,漠北諸部已極少使用,反而烏茲國內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偏好以此毒控制死士。其三,亦是關鍵,”他稍作停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用錦帕包裹的細小金屬殘片,由內侍呈上禦案。

皇帝拿起那枚不足指甲蓋大,邊緣扭曲且被血跡汙濁的暗沈鐵片,蹙眉細看。

“此乃從刺客鞋底夾層中覓得。”匡寒沛繼續道,“看似尋常鐵屑,但經軍器監老匠人辨認,其冶煉捶打之法,與烏茲國秘而不宣的一種精鐵鍛造技藝極為相似。這種鐵料多用於制作特殊的小巧機括。”他擡眼,目光沈靜,“臣此前稟報過,刺客掌心繭痕疑似長期使用腕弩類暗器。而據臣所知,烏茲王庭暗衛及某些權貴禁臠,確有裝備此類精巧無聲暗器的先例。”

皇帝將鐵片輕輕放回錦帕,指節在禦案上緩慢地敲擊著。

“之前說想要我們再次送公主過去,可前不久剛來了密信,說昭旬有孕,和親之事暫緩。我以為......如今看來,昭旬是否真的有孕都未可知,他們倒好,手更是伸到朕的京城裏來了。”他看向匡寒沛,“愛卿認為,此次刺殺目的何在?僅是為了報覆你當年曾重創其邊軍,還是,另有圖謀?”

匡寒沛沈吟片刻,字斟句酌:“皇上明鑒。若僅為報覆臣個人,大可尋找更隱蔽時機,或針對臣之部下親族。選擇在武舉最後一日、眾目睽睽之下,挾持臣之內眷,此舉張揚而冒險,更像是一種挑釁,或試探。”

“試探?”皇帝挑眉。

“是。”匡寒沛目光清明,“試探臣,更試探皇上。若臣因家眷被挾而方寸大亂,或皇上因此事對臣生出嫌隙猜忌,便是他們得逞。此舉亦可擾亂京城視線,掩蓋其真實意圖。臣鬥膽揣測,烏茲內部無論哪一方主導此事,其意恐怕不止在臣一人,更在於挑動我朝內君臣相疑,邊將不安,為其後續動作鋪路。”

皇帝久久不語,目光投向殿外沈沈的暮色。

良久,他才沈聲道:“愛卿所言,不無道理。年關前那場蹊蹺的刺殺,朕便覺背後不簡單。如今看來,是有人想裏應外合,在朕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為嚴厲,“此事必須徹查!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京畿衛戍、刑部、大理寺,皆可調配。務必揪出潛伏在京的烏茲細作網絡,弄清他們意欲何為!至於烏茲國那邊,” 皇帝眼中寒光一閃,“朕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麽花樣。”

“臣,遵旨!”匡寒沛深深一揖。

“你夫人受驚了,朕已命太醫署備下安神滋補的藥材,稍後便送去你府上。”皇帝語氣稍緩,“你也受了驚嚇,這幾日便在家好生安撫家眷,查案之事,自有下面的人先去辦著。”

“謝陛下隆恩!”匡寒沛再次謝恩。

退出禦書房,匡寒沛眉頭沒有舒展,有一項提議他沒有說出口,他知道皇上也明白。

匡寒沛有一種感覺,這一仗早晚都要打。可一想到素霜,心中就像有一塊巨石一般。

與此同時,宿城與母親所乘的馬車,正穿過熙攘的街市,朝著居住的宅院行去。忽然,外面一片吵嚷。他掀簾一看,只見一隊盔甲鮮明的宮廷侍衛護著一輛標有太醫署徽記的馬車,朝著匡府的方向疾馳而去,路上行人紛紛避讓。

“那是往將軍府去的?”嚴珍也看到了,訝異道,“宮裏的人?還帶著太醫署的車駕。”

宿城的心猛地一沈。這是做什麽?難道霜兒的傷勢突然加重了?馬車在宅院前停下。宿城扶著母親下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匡府的方向。

“母親,我......”

嚴珍扶著他的胳膊,沒有放手,沈聲說道:“霜兒不會有事的,想必是匡將軍不放心,跟皇上稟告,又請了太醫再去診治一番。你莫要關心則亂。回去吧。給你父親寫信,將你會試的情況跟他說一說。另外,從明日起,你莫要再出門了,好好準備殿試。縱然你有萬般想法,也等殿試之後再說。”

宿城回過頭,不再言語,扶著嚴珍進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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