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不同 今日的她與往日大不相同,這讓匡……

關燈
第68章 不同 今日的她與往日大不相同,這讓匡……

“是啊, 夫人。您不能讓她這樣下去了!”綠峨跟著說。

素霜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她說的,未必是實情。”

“夫人!”綠峨都快哭了,“您就別跟將軍置氣了!將軍這幾日不回來, 說不定、說不定也是在等您給個臺階下呢?您看看柳姨娘, 若是再這樣下去…….”

“綠峨,”素霜打斷她, “軍營那是軍紀嚴明的地方,更有軍政要務不可外洩。今日她去,明日我去,那成了什麽了?讓人家看到, 會不會說將軍假公濟私?”

綠峨和冬雪閉嘴了, 巴巴地看著素霜。

“再者說, 你也知道,織錦坊那鋪子, 李掌櫃和房東已談了幾輪,價格僵持不下, 另有好幾家也在虎視眈眈。若我在明日緊要關頭不在,那豈不是坑了李掌櫃。”

“可是, 夫人......”綠峨還想勸說,“生意再重要, 能有將軍重要嗎?”

素霜沈默良久,望著窗外蕭瑟的庭院, 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再等等吧,等織錦坊這件事落定再說。”

翌日,織錦坊。

這裏曾是京城最負盛名的綢緞莊之一,想要定制一件成衣最少也要等上月餘。世道無常,轉眼間店鋪都要轉手了。

店堂內, 素霜正和李管家與那房東陳老板周旋,周圍圍著四五個也對這家店面有意向的人。

不過,全都是男子。他們的目光都在素霜身上,明晃晃地打量著她。

陳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珠子滴溜溜轉,面對眼前這個年輕貌美,梳著婦人發髻的女子。

“伊老板,不是鄙人不給您面子,這鋪子位置您也看到了,人來人往,很是熱鬧。之前時老板經營時,可是日進鬥金啊!您看,這幾位也是有意的買家,這價格可不能再降了。”

旁邊一個穿著綢衫、滿臉油光的劉老板嗤笑一聲,斜睨著素霜:“這位夫人,這做生意可不是繡花,光好看不行。你一個婦道人家,還是安心在後宅相夫教子為好,這拋頭露面、錙銖必較的事情,讓爺們兒來操心就行了。您說是不是,陳老板?”

另外幾位說出口的話也極其不中聽。

“你長得這麽俊,你家男人放心讓你出來做生意嗎?”

“要是我的話,有這樣的美人,肯定關在家裏不讓出來啊哈哈哈哈。”

“別不是想用美人計吧?陳老板,我們可都看著呢,這可不行!”

面對幾人的輕佻言語,素霜臉上並無慍色,她目光清亮地看著陳老板:“好地段自然有好價格。但您也說了,是之前。織錦坊因何沒落,大家心知肚明。如今這鋪子名聲有損,客流銳減,若要重新做起,前期投入的銀錢和心力,絕非小數目。我出的價,是綜合考量了現狀與未來風險後的公道之數。若您堅持要價虛高……”她頓了頓,“那我也只能遺憾放棄了。畢竟,這邊最熱鬧雖好,卻也不是獨一份。”

李掌櫃看自己的東家年紀雖小,卻像嚴夫人一樣,是個能頂起來的人,一顆被吊起來的心也就放下了,他只站在一旁不語。

陳老板聽她這樣說,心裏訝然,重新打量起素霜來。

劉老板卻覺得被駁了面子,哼道:“夫人倒是伶牙俐齒。不過,這做生意講究實力,你一個年輕的內宅夫人,能拿出多少現銀?別是空口說白話吧?”

同一時間,織錦坊對面茶館的二樓雅間,窗戶半開。匡寒沛一身墨色常服,坐在窗邊,目光沈沈地落在樓下店堂內那抹清瘦的身影上。

他一早就坐在這裏守著了。

自素霜從馬車上下來,他的目光就一直在看她。才幾日未見,她瞧著又瘦了。小方說她連日來忙著滿城看店面,又跟這個老板周旋。

冬雪還很小方說:“夫人晚上醒來好幾次,飯吃的也少。”

匡寒沛在想,既然不願見他,那他都躲了,為何她還不能照顧好自己?

還有此刻,幾個男人將她圍著,眼神極是輕佻。他耳力甚佳,那幾個男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頭擰緊,手按在窗欞上,幾乎就要起身下樓。

小方在一旁:“將軍,要不要我出面…..”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兩人都頓住了。

只見素霜不怒反笑了。

“你們幾位都是陳老板叫來,陪他演戲的吧?”

那幾位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偷偷去看陳老板。

陳老板卻辯解道:“夫人莫要胡說,我這店面搶手的很,何必要找人做戲?”

素霜離得與他們稍遠了些,才道:“自從這織錦坊出了事,我就想要接手。可奇怪的是,在李掌櫃跟你談之前,別人都在旁觀。我們是唯一一家來誠心談價格的,可現在……”

“那怎麽了?”一位王姓老板說道,“這家店又沒寫著你的名字,你能買,我們就不能買?”

街對面,小方問:“大人。”

匡寒沛一擡手:“先看看。”

只聽素霜不疾不徐地說道:“陳老板,就是我說的價格。若你同意,我現在就可以把錢給你,若不同意……那就算了,他日我也不會再來了。”

陳老板眼珠子一轉:“真的能給現銀?”

素霜笑問:“這麽說,陳老板是同意了?”

“我……”

素霜站起身,轉了個身,陳老板急道:“那就按你說的,你現在把錢拿來!”

素霜朝李掌櫃點了下頭,李掌櫃會意,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張京城最大錢莊“通寶號”出具的票據,恭敬地遞給陳老板:“陳老板請過目。這是定金,三千兩。餘款待契約簽訂後,一次付清,絕無拖欠。”

那劉老板和眾人見狀,臉色都變了變。通寶號的票據,等額的現銀擔保,這可不是一般內宅夫人能輕易拿出的手筆!

陳老板仔細驗看票據,再擡頭看素霜時,眼神已完全不同。

素霜緩緩道:“陳老板,我是誠心想要這個鋪子。價格我方才已說得很清楚,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您若願意,今日便可立契。若不願……李掌櫃,我們再去南大街看看王員外家那處鋪面。”

“哎,夫人且慢!”陳老板連忙攔住,臉上堆起笑容,“夫人果然是爽快人!這價格……也罷,就當交個朋友!就按夫人說的辦!”

對面茶樓上,匡寒沛按在窗欞上的手慢慢松開。他看著她從容不迫地應對,看著她輕易化解了困局,看著她在那些油滑的商人面前,絲毫不露怯,反而有一種沈靜而堅韌的氣度。

這樣的伊素霜,他從未見過。那樣的沈著、冷靜、從容。

他回到了茶桌上,茶已涼,卻不見小二上來續茶。

小方下樓去叫,老板趕忙跑了來::抱歉啊,客人,怠慢您了。哎,自從這對面的鋪面出了事,我們茶館的生意也跟著不行了。您說也真是的,他家出了賊人,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客人們卻擔心人身安全,竟也不來了。哎。”

老板絮絮叨叨的,好似終於找到了能訴說之人:“客人您過段時間若再來,恐怕就沒我們了。現在就剩一個小二沒遣散了,這店我也打算盤出去。”

這頭說著,樓下有人喊。

“老板,來人了。”

老板趕緊往樓下跑:“來主顧了,客人您稍坐啊。”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素霜和李掌櫃,身後跟著綠峨。

老板殷勤關照著,引著他們往二樓來參觀。

“夫人,我這店地方不小,您收走之後,還可以把二樓重新修繕修繕,可以多隔出幾間來。我之前就聽過你們竹韻軒,那叫一個紅火。若是您生意做得好,日後缺掌櫃的了,我還可以……”

李掌櫃點頭:“若開分店,確實缺掌櫃的。”

說著話,就走到了匡寒沛所在的包間。門沒關,素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裏頭喝茶的人。那人的目光正沈沈望了過來啊。

她驚了一跳。

“將軍?”

那茶館老板也楞了。

“二位認識?”

卻聽屋裏頭那位樣貌不凡,身軀高大的人說了句:“夫人,好巧啊。”

茶館老板張了張嘴,看看他,又看看她,兩人從樣貌上來看,的確是一對璧人。只是兩人看上去,似乎不熟。

既然碰到了,不說話也不合適了,素霜打發李掌櫃去談價格,自己則進了這包間,在匡寒沛對面坐了下來。

小方和綠峨識趣地退了出來,輕輕關上了門。

素霜與那幾人說的口幹舌燥,見到桌上的茶,也不再客氣,連著給自己倒了幾杯,喝完之後,才覺得嗓子不那麽幹了。

匡寒沛一擡手,想要叫人進來續茶,卻聽素霜說:“不用了,我不渴了。”

匡寒沛將手放下,低頭笑了。

“今日見你,倒是與平日不同。”

素霜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意識到自己剛剛沒有用女子規範,低聲道:“讓將軍見笑了。”

“倒也沒……”

素霜沒等他話說出口,問道:“將軍今日為何來此?據我所知,這間茶館生意已經做不下去了。”

“怎麽?只許你來,不許我來?”匡寒沛擡眸看著她,素霜直直回望過來,她心裏還有些氣。

為那日他的強勢作為。

可一想到他是個馳騁沙場的將軍,又覺得,那番做法,似乎才是真正的他。就是那日,他真的用了強,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真的怕他嗎?似乎也不是。

可心裏就是別扭。

兩個人四目相對了片刻,匡寒沛看到她眼圈紅了,終是敗下陣來。先開了口:“那日,確是我不對。你若還在生氣,拿我撒氣便可。”

素霜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眼睛瞪大看著他。

“我從小跟在父親身邊,未曾與女子過多的打過交道,性子也冷硬了些,還請夫人見諒。”

聽到他這樣說,素霜心裏有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來,說不清道不明。

只是她不知道,剛剛匡寒沛坐在這裏的時候,看著對面的人,想了很多。包括初見她,屢次伸出援手救她,以及因護送長公主出了岔子,才被皇上賜了婚。

他想通了,這個女子本來還有一段美好的婚姻,與自己青梅竹馬之人相敬如賓。卻被他橫插一杠,還因此被他的母親苛待。

這所有的過錯,思來想去,似乎都出自於他,他為何還要怪她呢?

如今見她日漸消瘦的身子,他只覺得心疼。

素霜輕輕搖了搖頭,那點子氣悶也消散了。

匡寒沛說道:“日後若再與人談生意,可以把小方叫上。有他在,想必別人不敢再輕怠你。”

說完,他站起身。

素霜不知他要做什麽,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還有公務要處理,留小方在此處照應著。”

快到門口時,素霜才開口問:“那你今日,回府嗎?”

匡寒沛嘴角彎了下:“嗯。”

-----------------------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該同房了,嘿嘿嘿[害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