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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敬茶 “你給我敬杯茶,這事就算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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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敬茶 “你給我敬杯茶,這事就算定下了……

於氏帶著劉媽媽和一眾仆婦急匆匆趕到歸雁居時, 老大夫已經重新為匡寒沛處理好了傷口。血腥味混著濃重的藥味在室內彌漫,匡寒沛閉目靠在床頭,臉色比冬日的雪還要白上幾分。

大夫來的時候直搖頭:“都說了莫要動氣, 莫要動氣, 怎的發了這麽大的脾氣,身子骨不要了嗎?”走的時候又是反覆叮囑:“若再不遵醫囑, 莫要再請我來。”

看到兒子這副氣息奄奄的模樣,於氏滿腔的遷怒瞬間化作了巨大的恐慌和心痛,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被劉媽媽死死扶住。

“我的兒啊!”她撲到床邊, 看著匡寒沛腰間隱隱透出血色的繃帶,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是怎麽弄的?傷得這樣重, 為何不告訴娘?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娘可怎麽活啊!”

“一點小傷, 死不了。”匡寒沛緩緩睜開眼,“母親既然看到了, 就請回吧。剛剛大夫的話想必您也聽到了,我需要靜養。”

“靜養......對, 靜養!”於氏忙不疊點頭,她伸手想要觸碰兒子, 卻又怕碰疼了他,又收了回來。吩咐劉媽媽:“你去叮囑廚房,把家裏最好的補品拿出來,給寒沛燉上。”

“是,老夫人, 我這就去安排。”

於氏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素霜,朝她示意,讓她跟去外間。這時匡寒沛開口:“母親若有什麽話,便在這裏說吧,又沒有外人。”

於氏頓了一下,道,“在這裏說也無妨,無非就是替你教訓教訓你這新婦。”她狠狠剜了素霜一眼,“你是怎麽伺候夫君的?我兒傷得這樣重,你竟敢隱瞞不報!還累得我兒動怒至此,傷口崩裂!若我兒有個好歹,我唯你是問!”

素霜垂首,並不辯解,只低聲道:“是兒媳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於氏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繼續發作,匡寒沛卻冷冷開口:“與她無關。是我自己不讓說的。母親要怪,就怪我。”

於氏一噎,又是心疼又是氣惱:“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她!”

“母親,”匡寒沛閉了閉眼,“方才您讓人送來的,兒子消受不起。請母親原樣帶回去。從今往後,我房中之事,不勞母親費心安排。”

他指的是柳瑾。

於氏臉色變了變,看了一眼門外。柳瑾並未離開,正怯生生地站在廊下,一雙含淚的美目透過門簾縫隙望進來,好不可憐。

她軟下聲音道:“寒沛,娘也是一片苦心。你傷成這樣,身邊總得有個更妥帖細心的人照顧。柳瑾那孩子跟在我身邊時間也不短了,性子柔順,手腳也麻利,讓她留下伺候你湯藥,娘也能放心些。伊氏……她畢竟年輕,沒經過事。”

“我說了,不必。”匡寒沛的聲音陡然轉厲,牽動傷口,又悶咳了幾聲,素霜連忙輕撫他的後背。他緩過氣,目光如刀,“母親是聽不懂兒子的話嗎?我匡寒沛的房裏,除了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人!您若執意要將人留下,”他頓了頓,“那兒子今日便搬出去,另尋住處養傷!”

“你……你敢!”於氏又驚又怒,指著匡寒沛,手都在發抖。她萬沒想到兒子會為了一個剛進門的女人,如此頂撞自己,甚至不惜說出搬出府去的話。

“母親看我敢不敢。”匡寒沛毫不退讓,眼神決絕。他征戰沙場多年,說一不二,此刻雖傷病虛弱,但骨子裏的倔強一旦爆發,於氏竟被懾得一時語塞。

就在母子倆僵持不下之時,門簾一掀,柳瑾竟然自己走了進來。她顯然在外面聽到了全部對話,此刻已是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倒在匡寒沛床前的地上,擡起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

“表哥!老夫人!一切都是瑾兒的錯!是瑾兒癡心妄想,惹得表哥動怒,加重傷勢,瑾兒難辭其咎!”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微微顫抖,“可……可瑾兒如今已是表哥的人了!闔府上下誰人不知?若是此刻被退回,瑾兒……瑾兒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不如一根白綾了斷幹凈,也好過受這被逐之辱,連累柳家名聲!”

房內一片寂靜,只有柳瑾壓抑的啜泣聲。於氏被她哭得心亂如麻。匡寒沛則是眉頭緊鎖,眼中厭惡之色更濃,這以死相逼的戲碼,在他看來十分拙劣。

素霜靜靜地看著跪地哭泣的柳瑾。她知道柳瑾被於氏選中的那一刻,她的命運就已不全由自己掌控。今日若真被這樣退回,即便不死,這輩子也難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同為女子,素霜深知在這世道生存的艱難。

於氏見兒子臉色鐵青不語,柳瑾又哭得淒慘,心念急轉,忽然將矛頭對準了素霜,語氣帶著逼迫:“伊氏,你既為正室,也該有個容人的雅量!柳瑾進門已是事實,難道你真要逼得她走投無路,血濺你歸雁居嗎?你就不怕擔上善妒不容人的惡名?”

匡寒沛冷冷看向母親,正要開口,素霜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他詫異地看向她,只見素霜緩緩起身,走到柳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片刻,柳瑾的哭聲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然後,素霜轉向於氏,福身一禮,聲音清晰而平穩:“母親息怒。柳姑娘……既已進了門,再送回去,確實於她名節有損,也會讓外人議論匡家出爾反爾,於將軍和母親名聲不利。”

“將軍傷重,正是需要人細心照料的時候。妾身一人難免有疏漏,多一個人手,自然是好的。”她頓了頓,看向地上猶帶淚痕的柳瑾,“柳姑娘便留下吧。只是,將軍需靜養,不宜人多打擾。東廂倚竹院既已收拾出來,柳姑娘便暫居那裏。平日若無召喚,不必到正房來。將軍的湯藥飲食,自有妾身和貼身丫鬟料理,若有所需,再勞煩柳姑娘。如此,既全了柳姑娘的名節,也全了匡家的體面,更不至擾了將軍養病。母親以為如何?”

於氏沒料到她這麽快就應下來了,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反駁。匡寒沛吃驚地看著素霜,一時間五味雜陳。

柳瑾也傻眼了。她本指望逼得素霜妒性大發失態,或是迫於壓力忍氣吞聲,卻沒料到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就把她打發了,準備好的陣仗,用了不到十分之一。

“大夫人……”柳瑾不甘心地擡頭,還想說什麽。

“你給我敬杯茶,這事就算定下了。”素霜淡淡打斷她,語氣雖淡,卻自有一種正室夫人的威儀。

柳瑾看了看於氏,於氏擡了下手,她趕緊起身,去外間倒了杯熱茶,雙手遞給素霜:“請大夫人喝茶。”

素霜接了,點了下,算是喝過。又道:“綠峨,帶柳姑娘去倚竹院安置。冬雪,送母親回錦壽堂休息。將軍需要靜養,都散了吧。”

於氏滿肚子話被堵住,看著兒子不願理會她的模樣,又看看素霜平靜卻堅定的側臉,知道今日只能如此,只得恨恨地瞪了素霜一眼,留下一句“算你識相”,帶著劉媽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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