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暗湧 卻見素霜那位表哥握著一只小盒子……

關燈
第38章 暗湧 卻見素霜那位表哥握著一只小盒子……

因上次匡寒沛為了素霜換掉馬車之事, 於氏發了好大一通火。劉媽媽勸說:“大公子送伊家姑娘下山,說出去是給咱們府長臉面。且伊家那馬車確實是小,若不換, 大公子可能要淋雨。”

於氏這才略微消了消氣, 又怪到素霜頭上:“都是那丫頭,不知輕重。非得下山, 怎麽?跟我老婆子住在廟裏清休一日,還委屈了她了。”

她本想推說身體不適,不來參加素霜的及笄禮了。

“不過是個及笄,我何必去給她充門面。”

“夫人說的是, 可是尚書大人家的冷夫人, 貴妃的胞妹今日也會去。全都是看在夫人您的面子上, 若您不去,此事.....”

如日後不再同伊家來往了, 不去便不去,日後找個機會與冷氏單獨約著見見也無妨。可這伊家以後就是他們的親家, 有這層關系,怕是總也說不清楚。

“罷了, 罷了,我還能跟一個小輩置氣不成。”

即便如此, 當天,於氏還是姍姍來遲。客人們都就位了, 也全都起身出來迎接。可見這位已故老將軍的遺孀,在京中的地位。

於氏今日衣著很是雍容華貴,很有詔命夫人的威嚴和氣勢,她同那些相熟之人一一打過招呼之後,就看見了站在素霜旁邊, 那位長相與她有六分像的美麗婦人。一雙伶俐的眼睛朝她看過來,不卑不亢,帶著探究。

她幾乎一瞬間就猜到了,這位便是伊素霜的姨母。氣質果然與那何氏大相徑庭,從她身上可窺見些素霜生母的風姿。在她身後的那位俊俏小郎君,便是她的兒子,素霜的表哥了吧。

此子清朗俊秀,與京中同齡的貴族子弟相比,竟毫不遜色。眉宇間與素霜有相似之處,兩人一前一後站在一起,竟說不出的般配。於氏心中微微一動,未做聲響,她越過眾人,朝她點了點頭。嚴珍亦行禮回應。

伊耀正臉帶紅光,開口講話:“今日是小女素霜的及笄禮,承蒙各位賞光,駕臨寒舍。令我伊家蓬蓽生輝啊。伊某來京不過半年,就能得如此厚愛,多虧了皇上的恩典和在座各位的禮賢下士之舉啊。此番典禮,雖為家儀,然‘禮以飾情’,情真意切,方為根本。儀式即將開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萬望海涵。”

伊耀正剛要擡手,下人匆匆來報。

“老爺,匡將軍來了。”

伊耀正一楞,立刻說:“快快有請。”

眾人先是看向了於氏,緊接著又朝通往門口的甬道望去。議論聲漸起:

“不是說前日跟著皇上去京郊狩獵了嗎?才去了兩日,就回來了?”

“莫不是自己私自回來的?就為了參加這未婚妻的及笄禮?這大將軍竟這般喜歡。”

“瞧著怕是聽說了什麽吧?你們沒見她那表哥嗎?真真是個俊的,我來的時候問了他幾句話,很有文采。已中了解元,怕是明年就會在殿試嶄露頭角。”

“原來是為的這個,可婚事是皇上賜下的,就算她同那表哥有些什麽,也不成了啊。”

“小兒女之間的事,瞧瞧也熱鬧的勁。”

“呵呵,是這個理。”

這些話語雖聲音不大,可也全都飄進了於氏的耳朵裏。她朝劉媽媽遞了眼色,劉媽媽快步向門口去了。到了門口,看匡寒沛正在卸甲,遞給了門房小廝。劉媽媽趕忙走到近前,小聲問:“大公子怎的這個時候來了?不是該在京郊陪著皇上嗎?”

身後的小方說:“劉媽媽莫要心急,是貴妃今早偶感不適,皇上便陪著貴妃先行回皇宮了。還是咱們大將軍護送回來的。”

劉媽媽這才放心,幸虧不是私自回來的。又說:“那將軍也不必來此處,不過是伊家姑娘的及笄禮,有夫人在就夠體面了。”

匡寒沛越過她,擡腳往裏頭,聲音飄著身後:“來都來了,哪還有走的道理。”小方端著個匣子,跟在後頭,笑嘻嘻地同劉媽媽說:“我們家大人給伊姑娘備了禮,要親自送來呢。”

劉媽媽想說:“夫人她......”可話到嘴邊,也沒說出口。因為伊耀正出來迎了。

眾人看著威武的匡寒沛匆匆趕來,又忍不住去看那位文弱書生表哥。心裏的八卦苗子瘋漲。

有人暗地裏互相咬耳朵:“今日算是來著了,這戲還真是好看。”

匡寒沛先是朝母親拜了拜,然後跟各位官員及夫人們行禮。這才看向了素霜所在的地方,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還是少女的發型,頭上未戴任何發飾,可見還未禮成。

他餘光稍移,就看見了站在素霜身後的那位男子。

匡寒沛瞇了瞇眼睛,隨伊耀正的指引落了座。

“這下人到齊了,咱們抓緊時間行禮吧。”

如今素霜管家,依照她的意思,這次由姨母嚴珍幫她完成禮儀。素霜與嚴珍如親母女般,且嚴氏一族是杭州大族,在這種大事上,素來辦的體面。伊耀正便也點頭同意。

縱然何氏有諸多埋怨,可今日見了這些客人,她心中也暗暗慶幸。幸而沒接下這活,若要是在眾賓客面前丟了臉面,日後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吉時已到,素霜跪坐在錦墊上,目光低垂。春日溫暖的陽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淺金。嚴珍立於身後,手持玉梳,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如瀑青絲。

“一梳,天地佑。”玉梳自頭頂緩緩滑至發梢,嚴珍的聲音平穩,“願爾此後,承天之祜,受地之載。”

發絲被高高綰起,結成雲髻。嚴珍取出一根青玉簪,端詳了片刻。

這支簪子是素霜的母親給她留下的,之前碧瑤與她爭搶時摔斷了,被素霜收了起來。是嚴珍和宿城來之後,宿城問起,她才說的。宿城手巧,買了工具,花了幾日時間,竟修好了。

如今這支青玉簪,斷處繞一圈金絲,極少好看。

素霜從鏡中看見姨母眼中一閃而過的水光,隨即又恢覆如常。

“二梳,明德性。”嚴珍將簪穩穩插入發髻,“願爾此後,秉心淑慎,德言容功,皆得其宜。”

最後,嚴珍取過那支新打的青鸞銜珠釵。金絲盤繞成展翅青鸞,口中銜著一顆東海明珠,在光下流轉著溫潤光華。她將釵緩緩插入發髻,動作莊重。

“三梳,承家聲。”嚴珍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又無比清晰,“願爾此後,不辱門楣,不墜家聲,光耀楣楹。”

禮成。素霜緩緩起身,轉向嚴珍,鄭重行拜禮。起身時,她看見姨母眼中噙著的淚,終於落下。

“你母親若在……”嚴珍的聲音哽咽,卻強自壓下,只輕撫素霜的發髻,“這支青鸞釵,是她纏綿病榻之時便為你選下的。她說,願你不困於閨閣,如青鸞振翅。”

“素霜謹記。”她輕聲回應,目光卻已越過姨母,望向空中,又擺了擺。

至此,賓客中的婦人們皆紛紛落淚,用絹帕擦拭眼角。

匡寒沛看到素霜眼角的淚,心中一顫,那種像被羽毛掃過的感覺又來了,密密麻麻的。

禮成之後,伊耀正主持大局,招呼賓客們入席用飯。有帶著禮來的女客,趁著這功夫,將賀禮送到素霜面前。匡寒沛也想趁機去送他帶的禮。卻見素霜那位表哥握著一只小盒子早已上前。

“這對耳飾與你頭上的青玉簪子很配,表妹是否喜歡?”

宿城打開盒子,裏頭是同樣青玉鑲金材質的一對耳飾。素霜眼睛一亮,拿起那對耳飾比了比,讓綠峨幫她帶上。嘴角已經彎了:“多謝表哥,我很喜歡。可是你親手打造的?”

宿城微笑著看著素霜,眼神裏盡是欣慰,然後點頭。

“表哥的手就是那麽巧,若表哥不是個讀書人,做個手藝工匠,也定然是個頂級的。”

匡寒沛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從未在素霜臉上見過這種如少女般嬌俏靈動的模樣。每次面對他的時候,素霜似乎都有些怕他,情緒往往都是盡力收著的。

可在她這個表哥面前,素霜卻展露了少女的本性,是那麽的天真、可愛,又不設防。

匡寒沛心裏極其不舒服。

小方問他:“大人,咱要不要去送禮啊?咱們這個更金貴呢,是大人尋遍了京城,找的百年傳承的鋪子打的。材質也好,比那個什麽表哥強了百倍,大人我們將他比下去。”

“算了,回頭給何夫人留下,讓她代為轉交吧。”

匡寒沛轉身去入席,小方托著匣子淩亂:“大人......”

席間,府尹大人的夫人冷氏拉著於氏一直說話,兩個人出閣前曾是多年的玩伴。各自成家後,卻疏遠了。之前,冷氏身體不適,有幾年一直臥床在家休養。如今身體大好,趁著這個機會,才與故友重見,必然是有說不完的貼己話。

如此,於氏也顧不上兒子了。等再次得知兒子的消息,卻是:匡將軍今日猛灌了杭州來的宿城公子五大杯酒。宿公子喝多了被擡下去的時候,匡將軍才肯罷休。

於氏覺得今日好生丟臉。一向做事有分寸的兒子,今日是怎麽回事?竟如此對待素霜的表哥。哪還有一點二品官員的樣子。沒的叫旁的人看熱鬧,傳閑話。

待回去後,於氏想找匡寒沛數落幾句,卻聽到他說:“母親早日去下聘禮吧,伊家姑娘既已及笄了,也該迎娶進門了。”

於氏雖然對這個兒子有諸多埋怨,可歷來對他也是驕縱的很。他很少提要求,但凡提了,也事事應著。只此事,她不同意。

“不可!”

-----------------------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隨機掉落紅包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