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關燈
第82章 第 82 章

煙花下的告白

傍晚時分, 白馬探準時回來,司機大叔開車送兩人前往夏日祭的場地。

紀夜涼蟬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和服,腰上系著淺灰色的腰帶, 白發松松地束起, 露出光潔的額頭, 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

白馬探則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腰上系著酒紅色的腰帶,緋紅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格外深邃, 身姿挺拔,優雅又矜貴, 走在人群裏, 有點惹眼。

或許是因為今年最後一場, 今晚夏日祭的場地格外熱鬧, 紅燈籠掛滿了街道, 晚風拂過,燈籠便輕輕搖曳,暖黃的光影落在地上。

街邊的小攤擺滿了各種小吃和玩具,撈金魚、套圈、糖畫、關東煮, 聲音交織在一起,空氣中飄著章魚小丸子和棉花糖的甜味。

紀夜涼蟬之前一直待在倫敦, 除了小學時在日本見過兩次煙火大會,今晚算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感受夏日祭的熱鬧。

白馬探常年在國外, 想來也很少來這種地方, 兩人並肩走在人群裏,看著周遭熱鬧的景象, 都帶著幾分新奇。

很快, 紀夜涼蟬就忘了之前的不快, 被街邊的小攤吸引,拉著白馬探直奔撈金魚的攤位。

他蹲在攤位前,拿著紙網,小心翼翼地伸進水裏,嘴裏還念念有詞:“小金魚,別跑,讓我撈到你。”

白馬探站在他身後,替他擋著擁擠的人群。

紀夜涼蟬撈了好幾把,卻沒有任何成功的跡象,本來還說想在對方面前暫時一把技術的——畢竟紀夜涼蟬在各種模擬釣魚點動游戲裏的紀錄都很牛的——但他萬萬沒想到今晚,自己竟然成為了“空軍佬”!

已經是第七次紙網破碎,失敗的紀夜涼蟬撇著嘴,準備站起來說不玩了,結果白馬探也蹲下來,手腕輕輕一轉。

一條小巧的橙黃金魚便進入了紙網裏,看得旁邊的“空軍”本人目瞪口呆。

紀夜涼蟬:“……。。。”

這不會還是看人品的吧!

接著,兩人又去玩套圈,紀夜涼蟬套了幾次就中了幾次,心想這下子才是他的真實水平才對,中獎的是個兔子玩偶,有點大不好拿,紀夜涼蟬索性就把它送給旁邊的一個小女孩,得到了“大哥哥好帥哦!”的稱讚,喜滋滋地離開。

後面,紀夜涼蟬又在攤位上買了糖蘋果,紅彤彤的蘋果裹著厚厚的糖衣,咬一口,甜到爆炸。

可惜白馬探笑著搖頭說自己不吃,紀夜涼蟬只好一人吃兩個,隨後又非常迅速地炫了一個棉花糖,完全沒有註意自己下午還吃了超級多的甜品,反正現在也不管胃裏撐不撐,使勁炫不停。

紀夜涼蟬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心裏慶幸自己的牙齒好了,不然連這些好吃的都嘗不到。

他正吃得開心,忽然感覺到嘴角沾了東西,剛想擡手擦,白馬探就遞過來一張幹凈的手帕。

紀夜涼蟬低頭去看,帕子是淡藍色的,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右上角還有HS的繡字,一想到很久之前送錯的那條手帕,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咳嗽一聲接過後,隨意地擦擦嘴角,說之後再還,白馬探卻只搖頭說不用還。

又小逛了一會,忽然聽到人聲呼喊“要放煙花了!快找位置看煙花啊!”,紀夜涼蟬也興奮地牽著白馬探的手往前走。

“我已經在手機上查過攻略了,這附近有個小山丘,比較偏遠剛好人少方便看煙花……”

紀夜涼蟬埋頭劃著屏幕,一邊定位一邊解釋。

白馬探任憑對方拉著,掌心相貼,溫熱的溫度傳遞過來,配合著紀夜涼蟬的速度一路走遠。

結果兩人轉悠了二十幾分鐘,遠處的天空已經炸開了第一朵煙花,他們還沒找到攻略裏的小山丘。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卻發現這裏的樹長得格外茂密,擋住了大半的煙花,只有零星的幾點火光從樹葉的縫隙裏透出來,周邊只有一條淺淺的小溪,連個像樣的看煙花的位置都沒有。

“氣死我了!這攻略騙人的吧!”紀夜涼蟬氣得直跺腳,看著遠處天邊的煙花,又看著眼前的樹,滿臉郁悶。

白馬探笑著說人少也挺好的,在河邊一個大石墩坐下休息。

紀夜涼蟬看著手裏的金魚袋,發現紙袋被磨破了,水正一點點滲出來,小金魚在裏面不安地游著。

他想了想,幹脆走到溪邊,把金魚袋打開,將兩條小金魚放生到溪水裏。小金魚擺著尾巴,很快就游向了溪水深處,消失在夜色裏。

紀夜涼蟬穿著涼鞋,索性擡腳踩進溪水裏,溪水很淺,只淹沒到膝蓋的地方,清涼的溪水漫過腳踝,泡著挺舒服。

月光灑在溪面上,翻出白白的波紋,像撒了一層碎銀,遠處天邊隱約的煙花炸開,五彩的光芒映在夜色的溪面上。

紀夜涼蟬忽然覺得水挺好玩的,擡腳在溪水裏踩了踩,濺起小小的水花,結果沒註意,差點被石頭勾到,踉蹌了一下,和服的下擺被浸濕了一大片。

他低頭看了看濕掉的下擺,索性解開腰帶,把和服下擺挽起來,裏面穿著白色的短褲,露出小腿,笑呵呵地走回石墩旁。

然後又挨著白馬探坐下,雙手撐在河岸邊的草坪上,仰頭看著天邊隱約的煙花。

棕發少年忽然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精致的黑色小盒子,遞到紀夜涼蟬面前,笑說:“給你的,禮物。”

紀夜涼蟬楞了楞,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面躺著一對翠綠的耳釘。

款式簡約,只是小小的一個水滴形狀,質地通透,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而那翠綠的顏色,竟和紀夜涼蟬的眼睛莫名相似。

“這是……”紀夜涼蟬拿起耳釘,指尖輕輕摩挲著。

“因為之前看你戴過耳釘,在回國時就順手買了一份。”白馬探笑著解釋,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不過我沒戴過,算不上熟悉,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紀夜涼蟬二話不說,取下自己左耳朵上那顆黑色的小巧耳釘,小心翼翼地換上這顆翠綠的耳釘,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轉頭朝白馬探點頭。

“謝謝,我只有一邊打了耳洞,所以就輪換著戴。”

“……”

看著白發少年耳朵上那抹亮眼的翠綠,襯得人皮膚白皙,眼睛更綠了,白馬探楞了一下,隨即點頭,翹起嘴角。

“嗯,好的。”

紀夜涼蟬垂下頭,一邊摸著自己的耳朵,指尖摩挲著盒子,隨後深呼吸一口氣,忽然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白馬探。

“婆婆說你下周要去國外了?而且基本時間都在外面?”

“……”白馬探的動作頓了一秒,擡眼看向他,“嗯,昨天才決定的,不過暫時不著急走。”

“但至少這個月底要離開吧?”

紀夜涼蟬繼續追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追著這個問題問,只是心裏憋著一股氣。

“……對。”

白馬探有點無奈地笑笑,解釋自己之前已經有計劃過,本來新學期是要重新轉回倫敦,但暑假時因為其他事情延遲了,不過在其他地方的事還是要繼續處理。

白馬探越說,紀夜涼蟬就越沈默,他垂著頭,盯著著溪水裏的碎影,也不接話。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他的興致瞬間降了下去,之前逛街時的興奮和開心,也消散得無影無蹤,只是默默抱著膝蓋,把下巴抵在膝蓋上。

就像通關完結了一個打了很久的游戲,忽然被告知不能再玩了,心裏空落落的,有種莫名的不舍和失落。

他忽然想起這段時間的相處,轉眼間對方又要走了,還走那麽遠,待那麽久。

白馬探註意到白發少年低落下去的情緒,垂下眼眸沒說話,兩個人不遠不近地靠著,沈默地聽著遠處的煙花。

夏夜的晚風吹拂而過,卻莫名帶著幾分淡淡的落寞。

“……那個。”紀夜涼蟬的聲音打破了沈默,悶悶的,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以後我們還會像之前那樣聯系嗎?”

比如,互相發信息,分享日常。

“還能來看管家婆婆嗎?”

但總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來,怪怪的。

“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嗎?”

明明上次還說之後能約著一起再去擊球中心打球的。

可現在,這些約定,好像都變得遙遙無期了。

白發少年或許都沒有註意到自己語氣中的失落和不舍,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問,帶著點自問自答的悶悶感。

“或許機會會變少……不過,應該是可以的。”白馬探低聲應道,手指微微蜷縮,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這次邀請紀夜涼蟬來家裏,邀請他去看煙火大會,確實是因為自己要離開很久,想著最後一次能再和他好好玩玩,結果對方卻提前得知,現在的表情……

耷拉著的眉毛,抿著的嘴唇,透著本人都不覺的失落意味。

“……”

紀夜涼蟬又變得沈默,只是抱著膝蓋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他想起之前那些關於白馬探的暧昧夢境,想起自己在網上偷偷搜索“對朋友有這種感覺正常嗎”,想起哥哥和萩原研二他們給的各種不靠譜的提議,現在只覺得一切都毫無作用。

畢竟,人都要走了,再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遠處的煙花還在炸開,五彩的光芒映亮了墨色的夜空。

“我說——”

紀夜涼蟬忽然擡起頭,心臟咻地跳動加速,不知道怎麽回事,也可能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想著“人都要走了隨便說說就忘記”。

開口的瞬間,遠處最後一波煙花轟然響起,金紅的光浪鋪滿夜空,巨大的聲響將所有話語都淹沒。

面前的棕發少年好似楞住,紅色的眼睛睜大,倒映出紀夜涼蟬的影子。

一瞬不瞬地,又在下一道爆開的煙花聲中點頭。

紀夜涼蟬凝著他的唇形,在漫天轟鳴裏,一點點辨出那兩個輕得像晚風的字。

“好啊。”

【作者有話說】

非常經典的日漫情節,夏日祭煙花底下的告白總是聽不到聲音,但能聽到少年的心動[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