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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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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陪我下棋吧!不會輸的“白馬”騎士

“誰黑誰白?”

“你先選。”

白馬探保持紳士的風度, 做了個先請的手勢,把選擇權交給紀夜涼蟬。

“我要黑棋吧。”

紀夜涼蟬沒有廢話,端正自己的坐姿, 伸出指尖抵在自己一側的黑王頂端。

“是象牙制作的?”

除了才到倫敦的那一年, 紀夜涼蟬已經好久沒有下過實體的象棋, 把黑色的棋子握在手指間,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棋子的手感很不錯,拿在指尖冰冰涼涼的, 整體重量不是塑料的輕,又不會過重, 分量恰到好處。

“只是一般的玉石, 現在用象牙做材料是禁止的。”白馬探否定道。

“哦, 我不太知道, 不過摸起來很舒服……你要下快棋還是超快棋?”

紀夜涼蟬重新把黑王放回原位, 觀察起目前的局勢。

棋盤上,白馬探已經下過了前半局,黑白兩方的棋子也減少了。

白方擁有王、後、兩車和一象、一兵,而黑方則還剩王、後、一馬、一車和兩兵。

棋盤的中心區域相對空曠, 雙方棋子都有激戰於邊線的趨勢,圍繞關鍵位置展開爭奪。

“你要超快棋嗎?我一般沒有限時。”

聽到紀夜涼蟬提出超快棋, 白馬探不禁一眨眼睛。

前半局的行棋都是由白馬探一人完成的,整體思路和戰術都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現在的紀夜涼蟬相當於中盤介入, 不能控制和改變之前的局勢,只能在此基礎上隨機應變。

從白馬探端來棋盤到現在, 觀察時間也才片刻的一分鐘, 而紀夜涼蟬卻準備下超快棋。

【一上來就要占先風嗎?】

白馬探玩味地看向對面的人, 白發少年已經進入狀態,眼睛緊緊盯著棋盤面,沒有註意到白馬探的視線。

“個人喜歡速戰速決而已。”

紀夜涼蟬埋著頭,眼神向上一瞥,示意白馬探快些作出決定。

“那就——每棋思考時間不超過十秒。”

白馬探迅速定下時間限制。

一般來說,在賽事中快棋的基本用時為每方各15分鐘,每走一步可以加10秒。

而超快棋則是每方各3分鐘,根據具體情況,每走一步加2秒至5秒。

但白馬探已經下了半局,直接適用這類限制不太好,索性限制選擇了這種方式。

“沒問題,白方先。”

這盤沒有棋鐘記時,只能依靠自己在心底數秒。

紀夜涼蟬開始在心底掐秒,兩人同時進入嚴陣以待的狀態。

黑方的王受到後和馬的嚴密保護。皇後位於棋盤的中部,控制著多條關鍵的線路,與白方的後形成了對峙。

現在需要等待白方的第一手。

白馬探提起白色的兵棋,穩穩安插前進,增強自身的控制力,也在試探黑方的反應。

紀夜涼蟬沒有對這步試探的小棋作出反應,重新安排布局,試圖把激戰的中心拉回棋盤中央。

十秒的思考時間並不多,但兩人都沒有用超時。

紀夜涼蟬棋子一落,白馬探就接上下一步的動作,動作嫻熟又行雲流水。

他對這場殘局的發展已經有推演過,下起來沒有“被動方”的紀夜涼蟬費勁。

兩人的交鋒在最開始的幾步都有試探之意,下過五六著以後,紀夜涼蟬執黑開始在後翼制造威脅,白馬探選擇鞏固,行棋風格仍然穩健。

“茶點已……”

“惠子,噓——”

年輕的女仆小姐端著剛備好的茶水進門,剛準備開口就被身後的銀發婦人阻止。

“放在另一張桌上,等他們下完再吃。”

管家婆婆小聲說道,歪頭示意惠子去看客廳中央的兩人,臉上帶出一絲笑意。

白色頭發的少年是今天白馬宅的第一位客人,此刻正與白馬探對立而坐,手執黑棋。

或許是因為完全投入的狀態,嘴唇抿緊成一條線,面色嚴肅得很,連後背和肩膀都繃得緊緊的。

“婆婆,白馬少爺他是陷入死戰了嗎?”

年輕的女仆小心翼翼地將手中茶點放下,繞過兩人身後,朝管家婆婆說起悄悄話。

焦灼於棋盤的雙方都沒有註意到身側的人影,視線全都集中在正中央的棋子身上。

在白馬宅的傭人都見過白馬探下棋,大多數都是一個人,偶爾與管家忠叔來上兩局,都是輕松悠閑的模樣。惠子在白馬家待的時間不久,但還是第一次見他在下棋時這麽嚴肅。

看不懂棋盤上的局勢變化,但惠子卻隱隱在空中聞到硝煙的味道。

“應該是的,我們先出去吧。”

銀發婦人點頭,眼色卻忍不住往房間中央的兩個少年看去,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揚上微妙的弧度。

今日首次邀請同齡的孩子來家中做客,身為白馬宅的管家女士,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幅場景。

【真是少見。】

管家女士默默地收回視線,兩人默契地不再打擾,輕聲走出房門,而註意力全部放到棋盤上的紀夜涼蟬卻完全沒有察覺——

現在的戰況很焦灼。

每次下棋的時間都只有五六秒內,這著卻無從下手。

等待下一著行棋的罅隙,白馬探短暫地從棋盤上抽出一部分註意力,默不作聲地查看紀夜涼蟬的狀態。

白色頭發的少年肩膀繃得很緊,面色從一開始就是嚴肅狀態,沒有絲毫興奮或者過度緊張,全程只是面無表情,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氣場。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紀夜涼蟬埋頭緊盯棋盤,仍然沒有起手動作,即將超過十秒的限制。

“……”

預估著時間秒數已經過去十五秒,白馬探沒有作聲提示。

壓著最後第二十秒的底線,紀夜涼蟬將黑色的馬棋退後一格。

“呼~”

終於把燙山芋的一棋甩出,一道微小得比蠅聲還輕的抽氣音呼出。

紀夜涼蟬解除閉氣狀態,氧氣終於能重新呼入大腦,暗自松了口氣,眨眨眼睛,靜聲看向對面。

這下壓力算是暫時去到白馬探那邊。

進退兩難的狀態下,白馬探行棋的速度也慢下來,舉在半空的白兵始終不能落下,眉宇間的皺紋持續保持。

【d1……不行,會被夾擊。】

【e2的話……失去主動權,沒有機會了。】

很棘手。

進一步會被吃掉,退一步又回到原點。

白馬探蹙緊眉頭,捏在兵棋上的力道暗自加緊,呼吸也在不知覺間停止。

七秒、八秒。

九秒、十秒。

在人腦飛速運轉的時刻,每一秒都會顯得格外漫長,而在深度運轉時又容易失去時間的把握。

【會怎麽選擇呢?把燙山芋原路返還當保守派,還是冒著風險往前走?】

紀夜涼蟬握拳抵在嘴唇前,視線已經完全從棋盤上抽離,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人。

在心底掐秒數到十五秒,白馬探仍然沒有落下棋子。

目前雙方的兵力逐漸均等,且均無法形成有效的攻勢。

每下一手都得思考對方會不會打破平衡。

超過二十秒沒有動靜,紀夜涼蟬的高度註意力終於洩氣,鼻尖一嗅,聞到隱隱的香氣,擡眼望去,不遠處的桌面不知何時已經放上了今天的茶點。

【好香。】

紀夜涼蟬遠遠地看見茶盤中的布丁,還有不少果醬松餅,擺盤很漂亮。

被氣味轉移走全部註意力的紀夜涼蟬呼出一口氣,正視面前的白馬探。

茶發少年顯然已經忘記了時間限制,單手拿棋的動作僵滯,另外一手搭在鼻上,半掩住下半張臉的神情。

【想快點結束。】

紀夜涼蟬又看了一眼遠處桌上的差點,口腔內的口水忍不住分泌。他沒有出聲,繼續等待對方下完這子,可惜白馬探像是放棄了一般,把手中的棋子收到棋盤外的桌面上。

【還在思考,沒有意義了。】

“咚——”

手指蜷曲,指節在桌面輕輕一敲,紀夜涼蟬用舉動制止了超時的思考。

“……抱歉,時間過了多久?”

從思考中回神,白馬探把手從臉側放下,擡眼虛虛地看了一眼紀夜涼蟬。

“一分鐘吧,你超時了。”

【終於結束了。】

“那是我輸了。”

白馬探吐出口濁氣,棕紅色的眸子眨動,釋然一笑主動認輸。

“你還有機會,只是沒有下,當然——就算下了也沒多大變化。至於超時,我剛才也超了一半吧,算是打平了。”

紀夜涼蟬的目光從茶點處拉回,雙臂抱肩往後一仰,感到輕松不少。

“嗯。”

白馬探站起身,重新觀察了棋盤上的局勢,兩方都沒有主動性攻擊力,再下幾著也只會到‘和棋’的地步。

“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

“當然。”

察覺到紀夜涼蟬飄飛的視線,白馬探側頭看去,原來管家婆婆她們已經上好了茶點,於是點頭示意紀夜涼蟬可以。

聽到白馬探的許可,紀夜涼蟬眼睛猛地發出亮光,噌地一下站起跑向隔壁的桌子。

短時間用腦超量,大腦會特別興奮,也很容易讓人疲憊。

結束這盤十分鐘的棋局,紀夜涼蟬一放松下來就感覺疲倦,所幸面前的下午茶點十分給力。

巧克力味道的焦糖布丁一含到嘴裏便融化了,滿滿的醇香一下子溢散到口腔。

“好好吃。”

紀夜涼蟬連忙吃了幾口,又抓起一個松軟的果醬餅,在間隙稱讚道。

白馬探也端起瓷杯,輕輕抿了一口紅茶,因為時間過去了一段,杯中的茶水稍稍變涼,但對口味的影響並不大。

“你不吃嗎?給——”

迅速解決完大半個布丁和兩個小松餅,紀夜涼蟬抽空擡眼,看見白馬探正端著瓷杯靠在桌邊,視線仍舊停留在棋盤上,盤子中的糕點卻是一點沒動。

“如果是你的話,會選擇前進還是退後?”

白馬探轉身走到紀夜涼蟬對面,把杯子放下,拿起紙巾套接過紀夜涼蟬遞來的松餅,一邊問道。

“你呢?”

紀夜涼蟬沒有直接回答,又把這個問題拋回給白馬探。

“應該會前進吧。”

白馬探說出自己未作出的選擇。

“那我依然會選擇後退。”

紀夜涼蟬將最後一口布丁吃完,朝白馬探回答。

“有些沒想到。我以為你會跟我一樣。”白馬探一挑眉毛。

畢竟“速戰速決”的人居然會選擇兩次保守的戰略,這讓白馬探對自己的推斷出現偏差。

“敵不動我不動。”

紀夜涼蟬端起杯中的紅茶,一大口喝完,穩穩當當地回應白馬探。

【上一手專門把黑馬撤後,就是想讓白方先出擊,如果是我,肯定選擇把燙山芋踢回去。】

“其實我第八步走快了,如果你繼續堵截的話估計不會到和棋的地步,但——”

“很可惜,你錯過了。”

紀夜涼蟬露出個微妙的笑容,主動提出自己的一步棋,話畢還特意強調是白馬探自己錯失了機會。

“原來是走快了……我以為你是準備設下陷阱。”

被紀夜涼蟬解答了下棋過程中的一個疑惑,白馬探不禁笑出聲。

“少爺,你們下完棋了?需要續茶嗎?”管家婆婆重新出現在小客廳。

“嗯,再來一杯吧,婆婆。”

下完半盤棋的白馬探心情不錯,朝管家女士點頭。

“Holy你呢?吃得還習慣?下面還有很多。”

“當然!非常好吃,婆婆能告訴我這個巧克力布丁是怎麽做的嗎?味道非常非常好,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種布丁!”

把盤子中的大部分糕點解決得差不多,紀夜涼蟬的幸福感迅速飆升到頂點,這下聽到管家婆婆說還有很多,興奮地連連誇讚。

被紀夜涼蟬真誠的讚美給捧場到,管家婦人的臉色也跟著笑起來。招呼著女仆連忙端上,又說要重新做給紀夜涼蟬打包回去。

紀夜涼蟬有些不好意思,但推辭拒絕的話又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拜托,這種免費的美味誰能拒絕啊!

於是乎,白馬探提議兩人可以邊吃邊下棋,管家婆婆也表示同意,還幫著找出棋表計時器。

精致的金色搖頭鐘表立在黑白棋盤的旁側,隨著紀夜涼蟬和白馬探輪流按停,來回搖擺。

整個下午,紀夜涼蟬和白馬探總共下了七盤。

第一局,白馬探王車易位,勝。

第二局,紀夜涼蟬雙將,勝。

第三局,白馬探詐行,勝。

第四局,連續三次重覆局面,又是和局。

第五局,紀夜涼蟬鋌而走險,走王勝利。

第六局,紀夜涼蟬後翼棄兵,勝。

最後一局,白馬探單兵升變,結束紀夜涼蟬的三連勝。

“呼……居然快過了四個小時啊。”

走出白馬宅的時候,天上的太陽已經往西邊壓去,紀夜涼蟬揉揉吃撐的肚子,拎著管家婆婆打包好的書籍和小布丁,朝兩個人揮手告別。

“Holy下次再來,我會準備其他口味的糕點,記得布丁過夜要冷藏。”

“謝謝婆婆!再見!”

免費吃了一下午糕點,還揣回了巧克力布丁的制作方法,紀夜涼蟬彎著眉毛,臉上的笑意融在橙色的陽光下。

被銀發的婦人摟住脖子,還能聞見一陣淡淡的香味,紀夜涼蟬自覺地壓彎身體,任憑對方摸自己的頭。

臨走前,銀發婦人忍不住又在紀夜涼蟬側臉給了一個吻。

站在側邊的白馬探看見這舉動,不禁笑出一聲,目送紀夜涼蟬離開的身影,腦海裏又模擬出管家婆婆抱貓的場面。

少年毛茸茸的白發,跟母親家裏那只貓越發相似,特別是被銀發婦人抱在懷裏的時候。

“婆婆,你這麽喜歡他嗎?我有點吃醋了。”

銀發婦人顯然已經被紀夜涼蟬的超級三連誇拿下,滿臉笑意地揮手歡送,轉身聽見白馬探打趣的說法。

“少爺,一個廚子都會喜歡誇讚自己的食客。”

隱隱聽出管家女士的意思,白馬探不禁失笑:“婆婆,我也有誇讚你啊。”

“要真誠的誇讚,才會更動聽。”

“沒人不會喜歡這樣一個真誠捧場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想把廚房裏的材料全部用完。”

銀發婦人摸摸鬢角邊的發卷挑眉道。

“那我下次可不敢邀請朋友再來了,否則家裏會沒有飯吃。”

白馬探跟管家婦人一起轉身走向院內,手上還拿著紀夜涼蟬留下來的兩本少年漫畫周刊。

“婆婆不問一下我們下午幾盤棋局的勝負嗎?”

“勝負不重要,只要下得開心就好。”管家婦人的回答很客觀。

“但是一盤棋總會有勝負,即使到和棋的局面,所以我對第一盤的印象最深。”

白馬探停下腳步,歪著腦袋朝身後的銀發婦人彎下眉毛。

“只有短短十分鐘,卻比一個人同時扮演兩方博弈還累,因為是超快棋,雙方思考時間都很少,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憑借直覺。然而我占據先知的優勢,但卻沒想到從小中盤開始就徹底不受控制。”

“最後的結局是和棋,原本他的黑馬可以出擊,但卻在最後一刻退後了,把進退兩難的困境和作出選擇的天秤都交到我手裏,只可惜我手裏面只有兵棋。”

“少爺的意思是,你還有可能贏嗎?”銀發婦人一挑眉毛,聽出白馬探語氣中的些許遺憾。

“在那種場合是不行的,但——”

白馬探擡起頭,望向西側的斜陽,紅色眼眸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如果還剩下一匹【白馬】的話,白馬探是不會輸的。”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超級帥的下棋戰!鼠俺覺得最爽的一集!是不是!貓貓們快誇誇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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