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

你想死嗎?抓住我的手!

“出來。”

“……”

被兩個人同時喊著出來, 紀夜涼蟬想繼續隱藏也沒有辦法,只得面無表情地踏出一步。

“……紀夜。”

隨著白發少年緩步從高臺之後走出,白色發絲被吹散在夜風中, 看清偷窺之人的面容, 白馬探的臉色閃過剎那間的驚詫, 嘴裏下意識的喊出了對方的姓氏。

而站在欄桿上的怪盜基德,剛剛觀察完手中的寶石項鏈,血紅的寶石在月光照射下仍然沈寂,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光亮色彩。

收手的瞬間,也看清了來人的身份, 不由得手中動作一滯, 單片眼鏡底下的藍色眸子蘊出異常情緒, 在冷靜的撲克臉之下毫無流露, 卻也意外地保持沈默。

“……額, 好巧?”

雖然看不清怪盜基德帽子底下的神色,但紀夜涼蟬很肯定兩個人都在觀察自己。

灼熱與猜疑的目光讓空氣趨於凝滯。

“……”

紀夜涼蟬伸出打招呼的五根手指僵硬在半空,眼神轉移到天臺下樓的地方。

“要不我先走?”

天臺上還怪冷的。

正當紀夜涼蟬踏出腳步,白馬探卻突然哼笑出來一聲。

“紀夜同學先別下去了, 怪盜基德被警方抓捕的場面可是人生難得一見的機會。”

雖然白馬探的話是這麽說的,但其實真正的對話對象是怪盜基德。

【火藥味有點重啊。】

紀夜涼蟬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聲, 喉嚨裏也開始癢癢的。

任憑誰也能聽出白馬探語氣中的自信和譏諷。

“很抱歉,今天可沒有這個機會了哦~”

怪盜基德笑著將頭上的禮帽提起, 單片的吊墜眼鏡隨著優雅的彎身, 向前蕩出弧度,戴著白色手套的掌心魔術般出現一個煙霧彈。

“這份寶石項鏈代我還給它的主人吧。”

“!”

“嘭——”

沒等紀夜涼蟬反應過來, 白色的人影便向後倒去, 沒有絲毫猶豫與畏懼, 輕巧地宛如黑夜裏的烏鴉,頃刻間消散在視線中。

一道炸開的煙霧中飛出殘影,白馬探也是在第一時間往前邁步,身體做出極快的反應,接住精巧的紅色寶石項鏈。

白馬探雙手抵在天臺邊緣,向下觀察,紀夜涼蟬也在此刻跟上去,恰好看見一道白色的滑翔翼咻地展開,頂著風歪歪斜斜地向遠處的夜色中飛去。

“居然冒著風力危險強行逃走嗎?嘖……”

沒想到怪盜基德會強行啟用滑翔翼,白馬探捏在欄桿上的手指緊了緊,隨後轉身查看怪盜基德扔回來的寶石項鏈真假。

“剛才那個翅膀工具……額,怪盜基德是用它逃走了?”

用手揮開欄桿邊緣沒有徹底消散的煙霧,紀夜涼蟬瞇起眼睛,試圖看清遠方歪斜飄飛的黑影。

“滑翔翼,本來以為今晚的6級風力會阻止KID適用,小看他的膽量了。” 白馬探對紀夜涼蟬的描述做出糾正。

“那這次就抓不著怪盜基德啦?”紀夜涼蟬問。

才覆出不久就能引起社會巨大關註的怪盜基德,要是能在今晚被警方抓捕歸案,肯定能成為明天的頭條,東京警視廳的警察聲譽想也不用想就可以提升好幾個檔次。

當然,除了一些怪盜基德的極端粉絲不會支持——說實話,紀夜涼蟬都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這種家夥還會有很多粉絲。

特別是班上有一部分女生,還創建了“怪盜基德sama”後援會支會。

“下次還會有機會的,由我、親、手。”

茶發少年將項鏈舉到眼前,棕紅色的眸子與翠紅的寶石顏色混成一色,嘴角揚出道淡淡的弧度,後半句壓在喉嚨裏,隱隱夾雜著興奮和笑意。

“……”

【怎麽聽這語氣還很自豪啊?】

紀夜涼蟬不知道白馬探是否在以前跟怪盜基德有其他接觸,但今晚意外碰見兩個人交手,從最開始到現在,都莫名透出一陣“惺惺相惜”“難得宿敵”“頂峰相見”的詭異感,連此刻一句“下次親手抓捕”的宣言都這麽暧昧

——如果是他誤會過度,沒有這回事的話,就當紀夜涼蟬從來沒說過吧!

“不覺得剛才的滑翔翼飛行軌跡不太正常嗎?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和大約6級的東南向風應該……”

“什麽?”

確定完手中的寶石項鏈貨真價實,白馬探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回口袋中,走出幾步,卻沒感受到身後紀夜涼蟬跟上,反倒聽到一陣碎碎念。

“怪盜基德會使用一些替身的工具嗎?”

紀夜涼蟬往欄桿外彎下身體,打開手機電筒,埋頭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目前可以知道的有自身易容、人偶替——”

被紀夜涼蟬一提醒,白馬探忽然反應過來,眸光陡然一亮。

“你是懷疑……”

“就是說,剛才飛走的一定概率不是他本人,而怪盜基德又的的確確是在我們眼前倒下去的,那麽就很可能……”

很可能像Sue那種家夥一樣,像壁虎那般掛在墻壁上,以此達到最低級但效果不錯的——

“障眼法把戲!”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紀夜涼蟬伸長手臂,手機的燈光不太明顯,光線蕩在夜晚的大樓墻壁。天臺下方的墻壁比外緣凹進一段距離,要看清底下的東西,紀夜涼蟬必須要盡可能把身體往下壓。

呼呼的頂蓬吹動風聲像是披風被掀起充氣的動靜,紀夜涼蟬循聲望去,綠瑩瑩的眸子瞇成一條線,終於發現附著在下方的一團影子。

“怪、盜——”

紀夜涼蟬卡在嗓子中的疑問還沒有喊出,嘭地一聲,白色禮帽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吹開,往上直接飛向紀夜涼蟬的方向,撐開的白色羽翼在夜色中倉促展開。

發現怪盜基德的驟然變化讓紀夜涼蟬手中一抖,手機往樓底滑去,下意識地往下探身去撈,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吱呀作響的聲音。

“等等紀夜,你先——”

看見紀夜涼蟬整個人探出天臺邊緣,大半個身子還在往下壓,甚至到了堪稱危險的程度,白馬探開口阻止。

下一秒,鐵制欄桿不堪重負倒塌,白發少年探出的身子在慣性作用力下,直直往下墜去。

“哐當!”

感受到老舊欄桿被壓彎,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墜倒時,紀夜涼蟬最快的反應是把還搭在欄桿上的左手迅速抓住。

雖然欄桿被壓彎,但連接處沒有完全斷裂,借著半端鐵桿,紀夜涼蟬沒有在第一時間落下,只是狠狠砸向底下墻面。

左手腕被整個身子的重量一壓迫,傳來劇烈疼痛,更糟糕的是,紀夜涼蟬還在呼嘯的風中聽到鐵桿持續作響的吱呀聲,仿佛下一秒就能徹底斷裂,連帶懸掛的人一起掉落,摔成粉碎。

但也就是在這急促的兩三秒緩沖時間,白馬探已經有足夠時間沖到天臺邊緣。

溫熱的手掌一把拉住紀夜涼蟬的手腕,疼痛讓紀夜涼蟬松開手掌。

寬大的手滑過紀夜涼蟬半邊手背,下一刻,對方的手指便緊緊鎖死,將紀夜涼蟬的手整個握在手心。

“抓、緊!”

頭頂傳出急促的呼吸聲,紀夜涼蟬擡頭仰視,茶發少年正咬著牙緊拉紀夜涼蟬,從鼻腔裏悶悶哼出聲音。

“別松,幅度別大。”

白馬探的氣聲又輕又緊,生怕自己動作幅度一大,就會破壞現在的平衡狀態。

他半邊的身體已經滑出天臺,部分抵撐的支點還在鐵桿上,稍稍一動,很可能讓兩個人都陷入危險。

手心的汗水和疼痛的手腕讓抓掛動作異常難受,紀夜涼蟬咬著嘴唇,剛才的手機已經揣回兜裏,閑下的右手卻沒有可以抓握的支撐點,也不敢隨意晃動肢體。

眼睛一往下瞥,近二十層樓高的地面上,行人都成螞蟻大小,來往的車輛只剩下川流的色塊,看不清模樣。

呼嘯的風把頭發吹得淩亂,紀夜涼蟬只能看見自己的腳尖,目光跟著暈眩起來,輕微的失重感一路反胃到整個胸腔。

【好高。】

【危險。】

【要死。】

“別看下面。”

察覺到紀夜涼蟬的細微分神,手心裏冒出的虛汗越來越多,溫度卻冷冰冰的。白馬探立馬發聲,試圖把對方的註意力拉回。

“現在我沒辦法把你拉上來,警部他們應該會馬上到達,把右手慢慢伸上來。”白馬探冷靜地指揮著紀夜涼蟬。

白馬探不知道是在倉促中撞到了哪裏,亦或者有突發性的手臂脫臼,紀夜涼蟬能感受他氣音中的不穩,本來以為是自己的手在抖,到這時候,紀夜涼蟬才發現對方的手臂也在小幅度顫抖。

“嗯……”

紀夜涼蟬低聲,循著指示把右手伸上去,白馬探卻不是要換手,反倒飛快地用另外一只手從邊緣推下手銬,隨後恢覆起初的動作保持身體穩定。

紀夜涼蟬一把接住,定睛看清,是一副開鎖狀態的雙環銀色手銬。

“把它套在手腕上,我怕手太滑……拉不住。”

白馬探的聲音仍然不敢放大,胸腔中的氣都擠成一團。

“好。”

紀夜涼蟬此刻沒有半丁點廢話,他不知道自己的面色有沒有恐懼得蒼白或者緊張得通紅,很順利地把手銬套進白馬探的手腕,用手指摁下金屬卡扣。

隨後哆嗦地再把另外一端拷進左手腕,這次卻不順利,手指摸索在卡扣上,卻兩次按空,眼神又忍不住往下瞥。

【是錯覺嗎?怎麽感覺更高了?】

【手太抖了。】

【第一次戴手銬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老哥知道這件事後,我絕對要死了吧?】

在上方死死拉人的白馬探並不知道紀夜涼蟬腦海裏想著什麽東西,好幾秒過去,仍然沒有感覺到手銬成功拷上,手心中的汗水變得更滑,快要拉不住。

埋頭一看,發現紀夜涼蟬居然停止了動作,腦袋往下,顯然又在看樓底。

“想死嗎?別看下面!”

白馬探慍怒地說道,手上動作驟然縮緊,被捏疼的紀夜涼蟬再次擡頭。

“滴答。”

一滴汗水從夜空中掉落,剛巧抵達紀夜涼蟬的眼皮,隨後混入視線,叫他看不清頂頭那雙紅色眸子裏的神色變化。

這是紀夜涼蟬在今晚第二次聽見白馬探如此淩厲的語調,而且對象還是他自己。

全然不同於前幾次相見的故作優雅或者隱隱打趣。

就連那次商場搶劫事件,紀夜涼蟬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白馬探有過什麽過激的行為。

但這次竟然銳利得像把利劍,冷酷得不近人情。

冰冷的涼風把發絲吹得翻飛,滲出虛汗的背部也涼颼颼,紀夜涼蟬感覺頭皮有一瞬間的發毛。

今晚的白馬同學,似乎還有他不曾探察的、從未熟知的。

鏡子反向的,另外一面。

【作者有話說】

被白馬吼了一道的紀夜同學:“……不想死。”

接下來的幾章劇情是我最喜歡的互動!貓貓大俠期待期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