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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2.論顏值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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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2.論顏值的重要性

麻辣燙的托運手續全部辦妥,疫苗打完,狗證也蓋好了章,一切按流程準備就緒,終於可以坐飛機和他們一起回去了。

從寄養的寵物店把麻辣燙接回來時,小家夥興奮得上躥下跳,瘋狂扒拉著路洵星的褲腿,要他抱著哄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下來。

它又用黑溜溜的小眼睛偷偷打量起季餘,觀察了半晌,才蹬著小短腿湊上前去,用腦袋蹭了蹭季餘的手,一副討好的求摸摸的姿態。

“真醜。”季餘蹲下來,看著這只毫無分寸感、撒嬌賣乖的小狗。

和上次見面相比,它明顯長大了很多,黑色的口罩越發明顯,兩只灰棕色的耳朵已經立了起來,小眼神倒是和之前一模一樣,骨溜溜直轉,一看就有很多的小心思。

季餘不擅長應付這種熱情且黏人的生物,只是僵硬地擡起手,在小狗的腦袋上摸了一把。麻辣燙得寸進尺,幹脆整只往他身上拱來拱去,恨不得滾進他的懷裏去。

季餘餵了它一塊鴨肉薯片,路洵星立刻大聲抗議:“哎哎哎禁止投餵啊!你餵它吃的零食太多了,它馬上就不吃狗糧了!”

萬事俱備,沒成想最大的麻煩是如何讓麻辣燙一個人,不,一只狗老實待在航空箱裏。

航空箱門一打開,小家夥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嗷”一聲慘叫,四只狗爪子死命扒著箱門的邊緣,哭得撕心裂肺,原本支棱的耳朵耷拉下來,皺著眉可憐巴巴地盯著路洵星。

路洵星不為所動:“老實一點,還想不想跟我們回去了?”

麻辣燙持續性發出殺豬般的哀嚎,見路洵星鐵石心腸,果斷轉移目標,用黑豆一樣的小眼睛哀求地看著季餘,渾身都在發抖,縮成小小的一團。

季餘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狗眼,神情微妙。

“之前把你放在寵物店,你和小姐姐玩得不是挺開心嘛?我來接你還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路洵星點點它的狗鼻子,“裝,你再裝,沒人理你,過一會兒你就老實了。”

麻辣燙繼續委屈巴巴地哼唧著。季餘沒說話,只是捂住額頭,盯著那團聳動著的毛球看了幾秒,然後長長嘆出一口氣。

最後——

狗沒上飛機,人也沒上飛機。季餘嘴上不說,行動卻相當溺愛,竟然在當地買了一輛車,打算一路自駕開十幾個小時回去。

毛茸茸的小土狗在後座睡得四腳朝天,尾巴舒適地輕輕拍著,時不時還發出安逸的呼嚕聲,一點也看不出之前淒厲慘烈、仿佛經歷生離死別一般的模樣。

路洵星無語地瞪著麻辣燙,恨不得狠狠薅一把它的腦袋:“你看這小壞狗沒心沒肺的樣子,剛才肯定是故意裝的!它呼呼大睡,倒是要來折騰你,真不乖。”

季餘言簡意賅:“它怕。”

路洵星心裏一熱,他看著季餘專註開車的側臉,只覺得愛人鼻梁挺直,唇淡且薄,窗外的流光掠過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哪哪都好看。

他忍不住輕聲說:“季餘你真好。”

季餘沒回應,只是在紅燈亮起、車平穩停住的時候,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陽光暖暖地斜灑而入,清涼的秋風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拂面生涼,攜著季餘身上那縷好聞的雪松香。

車內的氛圍太好,路洵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困得頭一點一點,卻仍然舍不得閉上雙眼,黏糊糊地說:“你累不累?要不要換我來開。”

“胡鬧,你一個傷員開什麽車。”季餘放低了聲音,“想睡就睡吧。”

路洵星懶懶耷著眼皮,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季餘聊天。其實也不是什麽要緊事,不過是想到哪說到哪,語速很慢,一句接著一句,連尾音都拖得長長的。

他很久沒有和季餘好好說過話了,恨不得能把見過的、聽過的、想到的一切都一股腦分享給他,雖然話語本身毫無意義,但只要是和季餘一起消磨時光,他便覺得每一秒都彌足珍貴,意義非凡。

好在季餘始終耐心聽著他碎碎念的廢話,偶爾輕聲給出一兩句回應,那份默契與包容讓他覺得無比心安。

夜幕漸漸低垂,麻辣燙睡得心滿意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跳下座位湊過來,嗚嗚叫表示自己肚子很餓。路洵星撓了撓它的肚皮,給了根磨牙棒塞住它的嘴,猶豫了一下,小聲喊:“季哥。”

季餘“嗯”了一聲:“怎麽了?”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路洵星吞吞吐吐,“附近的寵物友好酒店都沒房了,只有一家還剩一間大床房。你,你看可以嗎?”

季餘頓了頓:“有什麽不可以的。”

經過一天的舟車勞頓,直到躺在軟乎乎的大床上,感受著身邊人輕緩而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時,路洵星還是有一種渾身發飄的不真實感。

麻辣燙哼哼唧唧地扒拉著床沿,小爪子快要磨出火星子來,見路洵星無動於衷,又噠噠噠跑到季餘的那一頭蹦來蹦去。季餘道:“要不……”

“絕對不可以!”路洵星惡狠狠地抄起麻辣燙,不顧它的哀嚎與反對,把它關進籠子裏,才長舒一口氣躺回床上。季餘想了想,關了大燈,留下床頭的一盞小夜燈,方便看清小狗的狀態。

路洵星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太寵它了,比對我都好,我嫉妒了。”

季餘輕笑:“你不覺得你和它有點像嗎?”

“哪裏像了!”路洵星不滿地叫了一聲,翻了個身,想要爭辯兩句,卻突然看癡了,“你……”

季餘穿著白色的T恤衫,領口微微敞開,鎖骨若隱若現,身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和清潤的沐浴露香味。橘黃色的夜燈散出層層柔和的光暈,像溫暖的霧,落在季餘冷白色的肌膚上,愈發顯得他眉目如畫,清雋秀雅,如煙霞漫過霜雪。

他閉了閉眼,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親親你嗎?”

季餘沒有立即回答,喉結微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一下頭。

路洵星屏住了呼吸,緩緩俯身湊近,溫熱的吐息拂過季餘的下頜。季餘渾身繃緊,年輕人身上帶著熾熱的溫度,像一張綿密的網,絲絲縷縷地纏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包裹。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快了幾分,莫名有些緊張,緩緩闔上了雙眼。

然而路洵星只是試探地碰了一下他的唇畔,動作輕得像羽毛掠過水面,又短暫得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我、我親完了。”路洵星縮回去一點,耳根仿佛燒到要冒煙,結結巴巴地說,“謝謝你。”

季餘的目光落在他紅得發燙的臉頰上,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扣住路洵星的後腦,主動又靠近了一點,語氣有些暧昧:“可我還沒回應。”

路洵星瞪大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季餘重新貼上雙唇。

這個吻比他之前那個轉瞬即逝的、帶著怯意的吻要深上許多,卻依舊溫柔,不疾不徐,帶著克制的試探和從容的拉扯感。兩人貼得更近,鼻尖相抵,彼此的氣息在唇舌之間交纏,灼人而潮濕,像是誰失手打翻了紅酒,微醺的氣氛剎那間蔓延得無法控制。

直至他們都微微喘息,才終於慢慢分開,拉開到能看清對方眼中情愫的距離。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吻。

除了意亂情迷間的片刻廝磨,曾經路洵星一直很抗拒去吻季餘。

他雖然沒有什麽為季冰鑒保留初吻的矯情想法,但在潛意識裏認定,這件事是要和真正喜歡的人做的,所以即使做著最緊密的事時,他也總是在不經意間回避。

當季餘的身影在回憶裏愈發清晰時,路洵星終於肯直面,他所躲開的,從來不是季餘的唇,而是不敢承認的心動。

所謂真正喜歡的人,不應是預設好的某個理想肖像,而是遇見之後,心甘情願為他打破所有原則的存在。

他可以和季冰鑒勾肩搭背,嬉笑怒罵,親近而坦蕩,但朦朧的好感之下,絕不會萌生任何欲望。

唯獨季餘,始終季餘——

只一個對視,便天雷勾動地火,遑論唇齒相依;

他這樣陽光向上的人,偏偏會為了季餘滋生出貪念與惡念,與愛並生,無從割裂;

他待旁人寬容善良,卻會在季餘面前變成孩子,把那些不完美的、甚至有些糟糕的一面,毫無保留地袒露剖白;

所以當他以為季餘要挾他、利用他、甚至玩弄他的時候,才會如此疼痛而難以忍受,才會拼命說服自己去恨他,仿佛只要先一步恨上,就不會輸得徹底。

他的愛,在失去之前已然開始,從始至終,有跡可循。

這個輾轉糾纏的長吻過後,路洵星才知道和愛人接吻是這麽一件美好舒暢的事,過了許久整個人都還是暈乎乎的,身體卻誠實地升騰起欲望,令他渾身發燙,又因自己赤裸的念頭感到窘迫。

他不知所措,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季餘,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剪影。

季餘頰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如白瓷染上霞色,喉結滾動了幾下,眼底一片靜水微瀾,隱約多了某種情動的暗流。

路洵星偷偷擡眼,對上了他湧動著的目光,鼓足勇氣,聲音發顫地問了一句:“你……願意嗎?”

季餘平覆了一下呼吸,可說話時還是有炙熱的鼻息噴薄在路洵星的耳畔:“你的腿還沒好透,我怕傷到你……下次吧。”

思念了三年、只敢在夢裏觸碰的人就這樣生動又真切地躺在他身側,路洵星口幹舌燥,心跳錯亂,低低地喘著氣,不死心地湊上前去,想要靠近季餘清涼的身體,解一解心火的悶熱。

季餘低低“唔”了一聲,再次側過身避開了他。

路洵星如遭雷殛,整個人定在原地,突然局促地擡起手,遮住自己的右臉:“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季餘:“……什麽?”

“我臉上,被石頭劃了一道疤。”路洵星背過身去,不讓季餘看他,小聲問,“我是不是看起來有點難看?所以你要躲我。”

那道傷痕早就已經愈合,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白線,不湊近看根本無法發現,絲毫無損路洵星的容貌,除了他自己也不會有人在意。

季餘一頭霧水,被他奇特的腦回路搞得哭笑不得:“路洵星,你在想什麽呢。”

路洵星自暴自棄:“你不用哄我。我知道很醜,你不想看我,也是正常的。”

季餘一時語塞,完全摸不清他在想什麽,但能感覺到路洵星周身的氣壓低得厲害,和因為不能上床而在籠子裏蔫頭耷腦的麻辣燙一樣,不存在的尾巴都失落地垂了下來。

他無奈搖頭,掀開被子下了床,特意繞過來走到路洵星面前,低頭看著沮喪的青年:“我沒有不想看到你,不是你自己提起,我都快忘了你臉上還有疤痕。你一直很好看,好不好?”

結果路洵星不但沒有被安慰到,反而看起來更悲憤了,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眼睛也瞪得圓圓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你果然——你果然是喜歡我的臉!”

“……”季餘隱隱約約覺得路洵星誤會了什麽,他伸出手,按住路洵星的肩膀,迫使他看向自己,眸光溫和而深邃,“你不希望我喜歡你的樣子嗎?”

路洵星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渾身一僵,隨即難堪地別過臉去,避開他的目光:“我希望,可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有些紅了,“我希望你不僅僅因為這個喜歡我。”

季餘道:“我……”

“是因為小時候那件事吧?你掉進水裏,我剛好經過,然後把你拉了上來。”路洵星抽了抽鼻子,然後掩飾一般故意拔高音量,打斷了季餘,“所以後來你才會對我那麽好,才會想和我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卻比哭更難看:“你記住了我,可我卻忘記了你。”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相貌平平無奇,甚至有點醜陋,你是不是根本不會記住我的樣子?就算還記得我,也只會對我心存感激,僅此而已?”

路洵星的語速控制不住地加快,那些被他強行壓制住的惶惑和怯懦在此刻一點點冒頭,最後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信:“如果……如果是別人救了你,甚至是付重焰折返,他乞求你的原諒,然後追求你,你會不會……會不會也喜歡上別人?”

房間內一時安靜,只窗外遠遠傳來模糊的車流聲和空曠的風聲。季餘沈默了許久,而後低低地嘆了口氣。

季餘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辭,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我其實,不太懂如何去愛一個人……說不出口,也不知道怎麽對人好,只想把你綁在身邊。那時罔顧你的感受,還幹涉你的正常生活,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其實是喜歡你的。”

路洵星急切且用力地搖頭:“不是的,是我太愚蠢了,看不懂你的心……”

“既然決定要重新和你在一起,我也在嘗試改變自己,成為一個不那麽糟糕的愛人。”季餘說到這裏,苦笑一聲,“我可能做得還不夠,才會讓你這麽沒有安全感。”

“你當時救了我,我很感謝你,但並不會因此對你動心,無論你長得好不好看……老實說,我壓根沒註意你的長相,你在我眼裏,只是個臭屁但好心的小孩而已。”

在仔細思索後,他又補充了一句:“至於付重焰,更是絕無可能。”

季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幾分頭疼地道:“你這樣想的話,未免有點看不起我,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路洵星迷茫地擡起頭,好像明白了什麽,又總覺得還有什麽沒搞明白:“……”

話音落下,季餘猶豫了一瞬,卻還是緩緩傾身,捧住路洵星亂糟糟的卷發,在他眉梢處那道淺淺的傷疤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路洵星被他弄得暈暈乎乎,四肢酥酥麻麻,整個人仿佛飄在雲端,神智昏聵地順著季餘的力道躺回床上。直到再次睜眼,發現已經天光大亮時,他才一個激靈坐起身來。

不對。

他好像,還是沒有搞明白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不是救命之恩的話,季餘到底喜歡他什麽啊?

思考了半天,路洵星終於悲憤地得出一個相當真實的結論。

果然還是臉啊!

【作者有話說】

我們季哥真是偉大的釣系+引導型戀人,

以及特別鳴謝在臺詞裏被拉出來成為play一環的付大少,這是你應得的,不用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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