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45.是我沒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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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45.是我沒福氣
路洵星雖然在付重焰面前把話說得堅定漂亮，似乎可以不計後果、一往無前，可實際上，他並不能如所言那般透徹。
季餘在工作上刻意避免和他接觸，還有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他既不敢貿然湊上去惹他不快，又舍不得徹底放下。他終究學不會體面地退場，只能笨拙藏起所有不甘，用日覆一日的忙碌填補失落和眷戀，期待那一點點渺茫的轉機。
V-SENSE項目逐漸走上正軌，各項事宜日漸明晰，不再需要他頻繁跟進。新賽季即將開始，他重新把重心拉回賽場，全身心投入到備賽和新版本的研究中去。
就算最終不能追回季餘，他也必須要先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至少不能讓季餘為曾經的喜歡感到不值。
他是打野出身，現在轉為游走，打法風格和戰術思路都發生了顛覆性的轉變，但隊內的新任打野卻對此並不信服，數次因指揮權和團戰分歧和他產生沖突，風暴一觸即發。
新打野吳克驍年紀輕脾氣爆，打法又激進，在一次訓練賽被零封後終於爆發了：“你他媽到底敢不敢打？機會擺在那你都不跟，就知道保KDA，畏首畏尾！你以前不是打野嗎，不是五冠FMVP嗎，手法退化就算了，連心氣都打沒了！”
吳克驍一把摔下耳機，發作道：“剛才那一波要不是你指揮賣我，上去跟的話能把他們全殺了！”
訓練室內氣氛驟然凝固，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爭執的雙方。
路洵星試圖和他擺事實講道理：“剛才那一波射手和中單狀態不好，對方大招都還捏著，如果跟了就會被團滅，我們可以回放覆盤一下，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你一個人上去有點沖動了，我們的陣容守到二十分鐘以後，大後期是有機會翻盤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掉點唄？”吳克驍怒氣沖沖地打斷他，“你不肯跟，還不是慢性死亡？路隊，何必找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我看你就是怕背鍋、怕失誤、怕被罵，所以寧願當縮頭烏龜等死！”
路洵星摩挲著鍵帽邊緣的磨損痕跡，借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心緒沈澱下來：“阿驍，我以前就是打野，我懂你的思路，我也喜歡獨自找機會，喜歡當孤膽英雄的感覺。轉輔助第一年，我還保留著野核的打法，見到機會就上頭開團。”
“但現在，版本變了，隊伍需要一個能穩住下限的人。你要知道，團隊的配合遠高於個人的操作，你應該相信我的經驗。”
“都是借口！”吳克驍情緒上頭，拔高了聲調，開始口不擇言起來，“你現在二十四五了，說白了就是年紀大了，手速跟不上了，所以不敢開團、不敢上去賣。你就靠那張臉吸粉，每次輸了比賽粉絲全來沖我！打不了就趁早退役！”
程啟沈聲斥道：“阿驍你過分了，剛才那一波他沒有問題！隊長在Constellation六年了，他為戰隊付出了很多心血，他最配留在這個賽場上！大家想法有出入應該好好溝通，不要說這樣的話。”
路洵星一直在壓著情緒，告訴自己小年輕火氣大說話不過腦，但縱是再好脾氣，也忍不住有些委屈和憤怒，站起來盯著吳克驍，眼底是一抹顯而易見的失望：“我轉輔助，是因為隊伍需要有人兜底，是因為我想讓戰隊能夠繼續走下去！”
“我不想再拿過去的成績當談資，但我必須要告訴你，我以前打野的時候也敢拼敢打，敢單開全圖找機會……你以為現在是哪個版本？靠你一個人英雄主義就能贏比賽嗎？上個賽季我們都沒打到季後賽，就和你不聽指揮有很大的關系！你年輕氣盛，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要記住，你背負的是一整個團隊！”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晃，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識地扶住桌邊，卻根本抑制不住那股從體內湧上的眩暈感，四肢脫力，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阿星！”程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吳克驍立刻慌了神，沖上前去，愧疚地叫了聲：“隊長……”
一片驚惶聲中，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病房裏，留置針還埋在手背，輸液管裏的藥液一滴一滴向下墜落，緩慢而清晰。
吳克驍一直守到他醒來，青澀的臉龐熬出了濃重的熊貓眼，連速來囂張豎起來的頭發都沒精打采地垂著，路洵星嘆了口氣，把青年趕回去休息。
他實在不想吵架吵到一半就暈倒，被動將對方道德壓制，讓原本的是非立場都變了味。爭執歸爭執，該解決的問題還是得明明白白地說清楚，而不是靠自身的弱勢逼得對方妥協，把沖突含糊過去。
只是他現在的身體，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醫生說他是長期高壓疊加過勞導致的身體虧損，這次因為情緒劇烈波動引發了短暫暈厥，沒有什麽大礙，但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
路洵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沈默了很久。
他想到昨天的爭吵，想到項目剛剛走上正軌，想到即將開始的新賽季，想到自己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身體卻先垮了下來，不由苦笑著合上眼。
隊友剛離開不久，病房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伴隨著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清脆聲響，路滿月拖著行李箱氣勢洶洶地走進來，眉頭緊鎖：“你就這麽想把自己累死？”
路洵星見到姐姐，慌忙坐直身子，撐出一個笑容：“我沒什麽事，姐你怎麽來了？”
“聽說你暈倒進了醫院，我買了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來。”路滿月擡手重重敲了下他的腦門，“你這個死腦筋的渾小子，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我那個活蹦亂跳的弟弟哪去了？”
路洵星疼得齜牙咧嘴：“我這不是沒什麽大事嘛，就是最近有點低血糖，多吃點好的補補就行了，姐你請我吃大餐唄。”
“別轉移話題。”路滿月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態度倒是軟化了，“小星啊，這比賽就不能不打了嗎？”
“自從你十八歲離家打電競開始，我就一直在關註你的比賽。雖然我看不太懂，但大家都說你是天才打野，是最強新星，即使一開始你們戰隊成績不好，也只感嘆你被隊伍拖累，為你覺得可惜。”
“後來你拿了冠軍，是公認的靈魂人物，變得越來越好，可現在呢？你嘔心瀝血也再沒進過總決賽，網上全是罵聲，說你靠臉吃飯，早就已經老了廢了，活該退役……”路滿月咆哮起來，“那群人是不是有病？二十四歲就算老了，那過了三十歲是不是就即將入土了？要是這麽算，那群看比賽的多半也是老東西！”
路洵星撓了撓頭，弱弱地笑：“姐，你就不要戳我痛處了嘛。在電競賽場上，我的確可以算是高齡了，還能打下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路滿月道：“你呀，看起來嘻嘻哈哈沒什麽脾氣，其實心裏主意比誰拿得都定，倔得很。”
路洵星嘿嘿一笑，路滿月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弟弟：“你以為你傻笑我就不生氣了？三年前你就為了那個男人失魂落魄的，好不容易恢覆成以前那副欠樣，我還以為你走出來了。”
“結果呢？你又求著我把Celestial國內的新業務給你，說什麽突然想搞事業了，我就知道你還沒死心，想有個和他接觸的機會。我真沒想到你這麽蠢，竟然會栽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
路洵星眨眨眼：“雖然有個人因素，但我確實也想幫姐姐出一份力，分分憂呀。”
路滿月嘆了口氣：“有什麽過不去的呢？你小時候不也暗戀那個叫季冰鑒的小子，青春少男情竇初開的，我還以為你真能喜歡到地老天荒呢。現在不知怎麽和人家的哥哥掰扯不清了，幫他推項目，上趕著找罪受，巴巴追在人家後面，你看他有沒有一點心疼你？
她越說越來氣：“要我說，還不如他弟弟呢，模樣好脾氣也好，年紀與你相當，起碼不會把你孤零零地丟在醫院裏，看都不來看你一眼。”
路洵星神色微變，鄭重又嚴肅地道：“姐，不要把他和阿冰比，也不要把他和任何人比。”
他垂下眸子，神色黯然：“季餘他……很好很好的。是我沒福氣。”
“你還護著他！”路滿月氣沖沖地站起身，向外走去，“我不和你說，你腦子壞掉了，我去找他算賬——”
“姐！”
路洵星翻身下床，急忙想要攔住她，可才邁出兩步，頭一陣暈眩，手背傳來撕扯的痛感，吊針險些被扯斷，只能被迫焦急地坐回床邊。
路滿月一路氣勢洶洶，風風火火直奔思絮而去，徑直闖進季餘的辦公室。
季餘正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聽到推門聲才睜開眼，眸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倦意：“Ayla總匆忙趕來，連門都來不及敲，是有什麽緊急事務嗎？”
“不用叫我Ayla總，那是工作上的稱呼。”路滿月擡手打斷他，語氣淩厲，“今天我不是為工作上的事來的，我是為我弟弟來的。”
季餘道：“既然是私事的話，就不必在這裏談了。”
“哼，你還知道避嫌。”路滿月冷笑一聲，“小星已經累到進醫院了，你倒是清閑得很，還能在這裏享清福，好一個高高在上的季總！”
季餘頓了頓，坐直了身子：“他怎麽了？”
路滿月怒道：“你現在才問我他怎麽了？他為了你那個項目連軸轉，又要帶新賽季的隊伍，壓力太大加過度勞累，直接暈倒在了訓練室裏！三年前他就為了你把自己搞成一副倒黴樣子，好不容易好起來，又被你折騰回了原樣。”
“你把他耍得團團轉，玩弄他的感情，他為你忙前忙後，你卻連去醫院看他一眼都不肯！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季餘目光微凝，沈默了一下，才道：“路小姐可能有一些誤會，我和小路總只有工作上的往來，並不涉及私人情感，我也沒有義務對他的身體狀況負責。沒有其他事的話，就請回吧。”
“你對他騙身騙心，又不想負責，他那時候才二十歲！現在呢，你又來招惹他，明明要娶別的女人，還把他不清不楚地吊在這裏，用完就丟掉！他從來沒有求過我，這次卻求我把業務給他，就是為了能和你多說幾句話，多見你幾面，躺在病床上還要護著你！”路滿月步步逼近，一掌拍在辦公桌的桌面上，“始亂終棄的渣男！你不過就是仗著他喜歡你！”
季餘的睫毛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只是用毫無波瀾的目光淡淡掃過路滿月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仿佛她嘶吼的內容與窗外的風聲並無二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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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拿過去的成績當談資，但我必須要告訴你，我以前打野的時候也敢拼敢打，敢單開全圖找機會……你以為現在是哪個版本？靠你一個人英雄主義就能贏比賽嗎？上個賽季我們都沒打到季後賽，就和你不聽指揮有很大的關系！你年輕氣盛，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要記住，你背負的是一整個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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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程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吳克驍立刻慌了神，沖上前去，愧疚地叫了聲：“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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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克驍一直守到他醒來，青澀的臉龐熬出了濃重的熊貓眼，連速來囂張豎起來的頭發都沒精打采地垂著，路洵星嘆了口氣，把青年趕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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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昨天的爭吵，想到項目剛剛走上正軌，想到即將開始的新賽季，想到自己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身體卻先垮了下來，不由苦笑著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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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洵星見到姐姐，慌忙坐直身子，撐出一個笑容：“我沒什麽事，姐你怎麽來了？”
“聽說你暈倒進了醫院，我買了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來。”路滿月擡手重重敲了下他的腦門，“你這個死腦筋的渾小子，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我那個活蹦亂跳的弟弟哪去了？”
路洵星疼得齜牙咧嘴：“我這不是沒什麽大事嘛，就是最近有點低血糖，多吃點好的補補就行了，姐你請我吃大餐唄。”
“別轉移話題。”路滿月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態度倒是軟化了，“小星啊，這比賽就不能不打了嗎？”
“自從你十八歲離家打電競開始，我就一直在關註你的比賽。雖然我看不太懂，但大家都說你是天才打野，是最強新星，即使一開始你們戰隊成績不好，也只感嘆你被隊伍拖累，為你覺得可惜。”
“後來你拿了冠軍，是公認的靈魂人物，變得越來越好，可現在呢？你嘔心瀝血也再沒進過總決賽，網上全是罵聲，說你靠臉吃飯，早就已經老了廢了，活該退役……”路滿月咆哮起來，“那群人是不是有病？二十四歲就算老了，那過了三十歲是不是就即將入土了？要是這麽算，那群看比賽的多半也是老東西！”
路洵星撓了撓頭，弱弱地笑：“姐，你就不要戳我痛處了嘛。在電競賽場上，我的確可以算是高齡了，還能打下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路滿月道：“你呀，看起來嘻嘻哈哈沒什麽脾氣，其實心裏主意比誰拿得都定，倔得很。”
路洵星嘿嘿一笑，路滿月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弟弟：“你以為你傻笑我就不生氣了？三年前你就為了那個男人失魂落魄的，好不容易恢覆成以前那副欠樣，我還以為你走出來了。”
“結果呢？你又求著我把Celestial國內的新業務給你，說什麽突然想搞事業了，我就知道你還沒死心，想有個和他接觸的機會。我真沒想到你這麽蠢，竟然會栽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
路洵星眨眨眼：“雖然有個人因素，但我確實也想幫姐姐出一份力，分分憂呀。”
路滿月嘆了口氣：“有什麽過不去的呢？你小時候不也暗戀那個叫季冰鑒的小子，青春少男情竇初開的，我還以為你真能喜歡到地老天荒呢。現在不知怎麽和人家的哥哥掰扯不清了，幫他推項目，上趕著找罪受，巴巴追在人家後面，你看他有沒有一點心疼你？
她越說越來氣：“要我說，還不如他弟弟呢，模樣好脾氣也好，年紀與你相當，起碼不會把你孤零零地丟在醫院裏，看都不來看你一眼。”
路洵星神色微變，鄭重又嚴肅地道：“姐，不要把他和阿冰比，也不要把他和任何人比。”
他垂下眸子，神色黯然：“季餘他……很好很好的。是我沒福氣。”
“你還護著他！”路滿月氣沖沖地站起身，向外走去，“我不和你說，你腦子壞掉了，我去找他算賬——”
“姐！”
路洵星翻身下床，急忙想要攔住她，可才邁出兩步，頭一陣暈眩，手背傳來撕扯的痛感，吊針險些被扯斷，只能被迫焦急地坐回床邊。
路滿月一路氣勢洶洶，風風火火直奔思絮而去，徑直闖進季餘的辦公室。
季餘正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聽到推門聲才睜開眼，眸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倦意：“Ayla總匆忙趕來，連門都來不及敲，是有什麽緊急事務嗎？”
“不用叫我Ayla總，那是工作上的稱呼。”路滿月擡手打斷他，語氣淩厲，“今天我不是為工作上的事來的，我是為我弟弟來的。”
季餘道：“既然是私事的話，就不必在這裏談了。”
“哼，你還知道避嫌。”路滿月冷笑一聲，“小星已經累到進醫院了，你倒是清閑得很，還能在這裏享清福，好一個高高在上的季總！”
季餘頓了頓，坐直了身子：“他怎麽了？”
路滿月怒道：“你現在才問我他怎麽了？他為了你那個項目連軸轉，又要帶新賽季的隊伍，壓力太大加過度勞累，直接暈倒在了訓練室裏！三年前他就為了你把自己搞成一副倒黴樣子，好不容易好起來，又被你折騰回了原樣。”
“你把他耍得團團轉，玩弄他的感情，他為你忙前忙後，你卻連去醫院看他一眼都不肯！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季餘目光微凝，沈默了一下，才道：“路小姐可能有一些誤會，我和小路總只有工作上的往來，並不涉及私人情感，我也沒有義務對他的身體狀況負責。沒有其他事的話，就請回吧。”
“你對他騙身騙心，又不想負責，他那時候才二十歲！現在呢，你又來招惹他，明明要娶別的女人，還把他不清不楚地吊在這裏，用完就丟掉！他從來沒有求過我，這次卻求我把業務給他，就是為了能和你多說幾句話，多見你幾面，躺在病床上還要護著你！”路滿月步步逼近，一掌拍在辦公桌的桌面上，“始亂終棄的渣男！你不過就是仗著他喜歡你！”
季餘的睫毛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只是用毫無波瀾的目光淡淡掃過路滿月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仿佛她嘶吼的內容與窗外的風聲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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