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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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姓張，名叫瑤瑤，餘海明的媽媽和我媽看來是互相認識。
“雨欣？你是葉雨欣。”我媽露出意外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媽說完這句話，她們兩個人就丟下我和餘海明，留在原地迎風淩亂。
我進到餘海明的房間，兩個人並排坐在床上，沈默無言，事情似乎變得奇妙了起來，感覺什麽東西都備好了，來了這樣意外的催化劑。
關於餘海明，我之前並沒有想太多，只想著怎麽維護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我媽會過來，但是竟然也沒想過掩飾，可能本來就沒有名頭，所以也無需隱藏？
可是我媽和餘海明的媽媽竟然認識，這讓我不僅想到我們兩個之間，甚至想到了我們兩個家庭？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我的標簽註定要袒露在爸媽面前，我該做好怎樣的萬全的準備呢？
現在知道了我媽和餘海明的媽媽認識，如果運氣好點，她們關系好點，運氣再好點，身邊的這個人就是餘海明，到了那個時候，我會不會袒露的簡單一點？
不知道餘海明這時候在想什麽，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你說她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可能像我們一樣，是同學？”
餘海明突然笑起來：“你說是不是很巧，她們很明顯很久不見了，因為我們，她們重逢了？”
我也笑了起來：“好像是這樣。話說你媽罵了你嗎？成績有點下滑。”
餘海明搖搖頭：“這倒沒有，家裏人一直放養我的。”
這時我媽微信發我消息，叫我下去吃飯，帶著餘海明一起，我們四個人找個館子吃飯。
“冬冬是吧，和曉天還真像啊，”餘海明媽媽見到我便說起我爸，看來她們都認識。
“我說阿明怎麽這麽客氣呢，原來是和你學的。”我媽叫餘海明“阿明”了。
我倆有點拘謹，她們倆走在前面，拉開了點距離，我對餘海明輕輕地說：“阿明，阿明，阿明！”
餘海明顯然被喊得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只有家裏人這麽叫我來著。”
飯桌上，我問起她們的故事，原來她們是在離城認識的，我爸媽去離城上班，餘海明的爸媽也在，又因為是老鄉，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起來。
餘海明的媽媽不斷給我夾菜，我媽又不斷給餘海明夾菜，插嘴的空隙都沒有。
她們兩個一直在回憶過去，說著那些沒有聽過的人名，我腦袋放空了很久，直到我聽到那個比較熟悉的名字——曾書慶。
“你後來去過離城嗎？”我媽問。
“搬家之後……有次出差去過一次，就沒有了。”餘海明媽媽接著說，“變化還是挺大的，原來的巷子什麽的已經找不到了，新建起來的樓房我已經完全不認識了。”
“發生什麽了？”我問。
“就是之前說過的，和別人打架，發生了意外。”我媽回我。
她們沒有再透露出太多的內容，那肯定是一段傷心的往事，同時那也是一段很混亂的時期，青春期的人們橫沖直撞，棱角分明，面對這個世界雖然四處碰壁，但是不肯吃一點虧，睚眥必報，不計後果。
“你們在學校可不能打架啊，”餘海明媽媽又給我夾了菜。
“媽，你可放心吧，沒那個精力。”我看出餘海明有一點點不耐煩。
“阿姨放心吧，餘海明乖得很，不會打架的。”我笑嘻嘻的，有點討好的表情。
“那就好，他上初中的時候打架，老師還叫我去學校……”
“媽……”餘海明打斷了對話。
“青春期的孩子嘛，咱不管他，來來來。”餘海明的媽媽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氣氛有點尷尬，但是很快就又恢覆了正常，我又給餘海明夾菜，他看了看我，沒有說話，我們的媽媽們也沒有再管我們。
吃好飯後，她又叫我和餘海明回去，她們要去逛街……真灑脫。
回去的路上，我想探究初中的經歷，但是又怕開口得到的是餘海明不耐煩的回應。
但是餘海明似乎看穿了我，直接對我說：“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麽我會打架？”
“對啊，但是你好像不開心，不想講也沒事。”
餘海明看了看我，說：“那我不講了。”
嘿！這人。
“嗯……”我還是憋不住，湊到他耳邊：“阿明，給我講講唄。”
“那好吧。”餘海明有點得意，其實他就是想叫我問他。
“其實，事情也挺簡單的，就是初二的一個周末，我和幾個同學去網吧打游戲，其中也有徐淩峰，還有一個人，就叫小明……額，小剛吧；
大家雖然是朋友，但是難免有親疏，我和小剛玩得最一般，玩好一局的中間階段，我打開視頻網站找個電影看看休息下。但是你知道的，那時候盜版視頻很多，廣告也很多，一打開就是無止境的彈窗；
裏面不乏有賭場的廣告，還有……黃色廣告，那天就很意外，出來的是……”
餘海明停住，我接著問：“是什麽？”
餘海明咳了咳：“兩個男人的哲學視頻。”
說完他看著我的反應，我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個玩笑，更多的也不是尷尬，而是心驚。
“那你當時是什麽感受？”
“震驚了一下，然後就是害怕，怕別人看到。”
我摸了摸餘海明的後背，他接著說：“然後小剛就看到了，他就大喊。”
餘海明沒有說完，停了下來，我們趕緊回家，關上房門。
“他就大喊：餘海明在網吧看GV！”
我的震驚的表情溢於言表。
“我當場當然是解釋咯，當場以為就結束了，結果到學校後，我就發現周圍的人意味深長的看著我，過了好幾天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是小剛那個大嘴巴傳來傳去；
我當時惱羞成怒，沖到他的課桌前直接重重地打了他一拳，他雖然也還手，但是因為我有先發的優勢，我就一直占據上風；
後來，自然是有人來勸架的，拉開了我們兩個，再之後就是叫家長，互相道歉，他也有意無意地幫我澄清。”
我說：“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可能也會出手。”
“何冬。”餘海明好像有點鄭重地叫住我。
“嗯？”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我打他並不是因為他造謠，而是我害怕。”
我略帶試探地問：“你害怕，別人誤會你、排擠你？”
餘海明搖了搖頭：“不是的，是因為……是因為……”
餘海明最終沒有說出口，雖然我自認為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又怕自己理解有誤，這種事情只有他自己說出口才可以。
我輕輕抱了抱餘海明。
“冬冬，其實我只是想像你一樣，勇敢一點，但是我好像還是做不到。”
可是我的勇敢都是在你面前，也都是因為你呀。
我安慰道：“沒事的，我也不是一開始就……”
就去親你？
“就比較勇敢……”
可是我又想，自己是什麽時候不害怕的？
我琢磨不清，有可能從小到大一直隱隱約約就感受到我和其他男孩子的不同，幾乎從來不參與男生對女生外貌的評價，被迫問到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會形容某個女明星“性感”，但是男生就不一樣，不僅僅是性感，而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十幾年的習慣和心理暗示，所以才會覺得習以為常？
突然，我察覺到了什麽，於是問餘海明：“你最近一直在做思想鬥爭？”
餘海明點點頭：“是的。”
我很意外，這學期在和餘海明的相處裏面，我雖然也有猶豫和止不住的判斷，但是沒有想到餘海明也會這麽糾結，我想，你是因為這個，成績才下滑的吧。
我按了按餘海明的肩膀，給他按摩：“這個事情不著急的，慢慢來。老師不是說嗎，現在是關鍵的時期。你的夢想，你想離開這裏，所以才要好好學習，所以不要胡思亂想了。”
“那天，你叫我不要不理你，其實我當然不會不理你……”
“嗯？”
“好吧，也不對。那既然我答應了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可以。”我還沒等餘海明說是什麽，就直接同意了，他現在好像很脆弱。
餘海明笑了笑：“答應我，給我一些時間，等等我。”
怎麽這麽抽象？
我開玩笑：“等什麽？等你向我表白啊。”
“嗯，冬冬真聰明。”餘海明伸出手，說，“我們拉鉤。”
我楞在原地，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這個答案，不敢相信地緩緩擡起手，和餘海明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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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姓張，名叫瑤瑤，餘海明的媽媽和我媽看來是互相認識。
“雨欣？你是葉雨欣。”我媽露出意外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媽說完這句話，她們兩個人就丟下我和餘海明，留在原地迎風淩亂。
我進到餘海明的房間，兩個人並排坐在床上，沈默無言，事情似乎變得奇妙了起來，感覺什麽東西都備好了，來了這樣意外的催化劑。
關於餘海明，我之前並沒有想太多，只想著怎麽維護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我媽會過來，但是竟然也沒想過掩飾，可能本來就沒有名頭，所以也無需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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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了我媽和餘海明的媽媽認識，如果運氣好點，她們關系好點，運氣再好點，身邊的這個人就是餘海明，到了那個時候，我會不會袒露的簡單一點？
不知道餘海明這時候在想什麽，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你說她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可能像我們一樣，是同學？”
餘海明突然笑起來：“你說是不是很巧，她們很明顯很久不見了，因為我們，她們重逢了？”
我也笑了起來：“好像是這樣。話說你媽罵了你嗎？成績有點下滑。”
餘海明搖搖頭：“這倒沒有，家裏人一直放養我的。”
這時我媽微信發我消息，叫我下去吃飯，帶著餘海明一起，我們四個人找個館子吃飯。
“冬冬是吧，和曉天還真像啊，”餘海明媽媽見到我便說起我爸，看來她們都認識。
“我說阿明怎麽這麽客氣呢，原來是和你學的。”我媽叫餘海明“阿明”了。
我倆有點拘謹，她們倆走在前面，拉開了點距離，我對餘海明輕輕地說：“阿明，阿明，阿明！”
餘海明顯然被喊得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只有家裏人這麽叫我來著。”
飯桌上，我問起她們的故事，原來她們是在離城認識的，我爸媽去離城上班，餘海明的爸媽也在，又因為是老鄉，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起來。
餘海明的媽媽不斷給我夾菜，我媽又不斷給餘海明夾菜，插嘴的空隙都沒有。
她們兩個一直在回憶過去，說著那些沒有聽過的人名，我腦袋放空了很久，直到我聽到那個比較熟悉的名字——曾書慶。
“你後來去過離城嗎？”我媽問。
“搬家之後……有次出差去過一次，就沒有了。”餘海明媽媽接著說，“變化還是挺大的，原來的巷子什麽的已經找不到了，新建起來的樓房我已經完全不認識了。”
“發生什麽了？”我問。
“就是之前說過的，和別人打架，發生了意外。”我媽回我。
她們沒有再透露出太多的內容，那肯定是一段傷心的往事，同時那也是一段很混亂的時期，青春期的人們橫沖直撞，棱角分明，面對這個世界雖然四處碰壁，但是不肯吃一點虧，睚眥必報，不計後果。
“你們在學校可不能打架啊，”餘海明媽媽又給我夾了菜。
“媽，你可放心吧，沒那個精力。”我看出餘海明有一點點不耐煩。
“阿姨放心吧，餘海明乖得很，不會打架的。”我笑嘻嘻的，有點討好的表情。
“那就好，他上初中的時候打架，老師還叫我去學校……”
“媽……”餘海明打斷了對話。
“青春期的孩子嘛，咱不管他，來來來。”餘海明的媽媽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氣氛有點尷尬，但是很快就又恢覆了正常，我又給餘海明夾菜，他看了看我，沒有說話，我們的媽媽們也沒有再管我們。
吃好飯後，她又叫我和餘海明回去，她們要去逛街……真灑脫。
回去的路上，我想探究初中的經歷，但是又怕開口得到的是餘海明不耐煩的回應。
但是餘海明似乎看穿了我，直接對我說：“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麽我會打架？”
“對啊，但是你好像不開心，不想講也沒事。”
餘海明看了看我，說：“那我不講了。”
嘿！這人。
“嗯……”我還是憋不住，湊到他耳邊：“阿明，給我講講唄。”
“那好吧。”餘海明有點得意，其實他就是想叫我問他。
“其實，事情也挺簡單的，就是初二的一個周末，我和幾個同學去網吧打游戲，其中也有徐淩峰，還有一個人，就叫小明……額，小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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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當時是什麽感受？”
“震驚了一下，然後就是害怕，怕別人看到。”
我摸了摸餘海明的後背，他接著說：“然後小剛就看到了，他就大喊。”
餘海明沒有說完，停了下來，我們趕緊回家，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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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場當然是解釋咯，當場以為就結束了，結果到學校後，我就發現周圍的人意味深長的看著我，過了好幾天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是小剛那個大嘴巴傳來傳去；
我當時惱羞成怒，沖到他的課桌前直接重重地打了他一拳，他雖然也還手，但是因為我有先發的優勢，我就一直占據上風；
後來，自然是有人來勸架的，拉開了我們兩個，再之後就是叫家長，互相道歉，他也有意無意地幫我澄清。”
我說：“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可能也會出手。”
“何冬。”餘海明好像有點鄭重地叫住我。
“嗯？”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我打他並不是因為他造謠，而是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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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海明最終沒有說出口，雖然我自認為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又怕自己理解有誤，這種事情只有他自己說出口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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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其實我只是想像你一樣，勇敢一點，但是我好像還是做不到。”
可是我的勇敢都是在你面前，也都是因為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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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親你？
“就比較勇敢……”
可是我又想，自己是什麽時候不害怕的？
我琢磨不清，有可能從小到大一直隱隱約約就感受到我和其他男孩子的不同，幾乎從來不參與男生對女生外貌的評價，被迫問到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會形容某個女明星“性感”，但是男生就不一樣，不僅僅是性感，而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十幾年的習慣和心理暗示，所以才會覺得習以為常？
突然，我察覺到了什麽，於是問餘海明：“你最近一直在做思想鬥爭？”
餘海明點點頭：“是的。”
我很意外，這學期在和餘海明的相處裏面，我雖然也有猶豫和止不住的判斷，但是沒有想到餘海明也會這麽糾結，我想，你是因為這個，成績才下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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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叫我不要不理你，其實我當然不會不理你……”
“嗯？”
“好吧，也不對。那既然我答應了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可以。”我還沒等餘海明說是什麽，就直接同意了，他現在好像很脆弱。
餘海明笑了笑：“答應我，給我一些時間，等等我。”
怎麽這麽抽象？
我開玩笑：“等什麽？等你向我表白啊。”
“嗯，冬冬真聰明。”餘海明伸出手，說，“我們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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