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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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

李光的住處並不是很遠,但是靠近學校的後門,以後再見面的機會可能就很少了,我和餘海明兩個人慢慢走回自己的住處。

媽媽在期中考試後過來,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就只有我和餘海明,有一絲期待,也有一絲恐懼,期待發生什麽,又害怕會發生什麽。

春天是萬物覆蘇的季節,天氣慢慢轉暖,但是最近是綿綿不絕的雨天,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雨天,很麻煩,很陰郁,送李光來的路上還是陰天,現在回去已經感受到了毛毛細雨。

我和餘海明怕雨下大,快步往前走,慢慢的我倆像是在競走。走到一半,我感覺自己有點累了,便靠邊停下,他見我停下也沒再往前走。

我見他停下就又走起來,一會快一會慢,他也不生氣,跟隨著我的步伐。我們漸漸笑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洋溢著一種安心和幸福。

到了家裏,我們回各自的房間,開房門時,餘海明問我:“要不要我陪你?”

我搖搖頭,把頭偏到一邊還沒轉回來,又問:“陪我做什麽呢?”

“做兩個人可以做的事情啊。”

我倚靠在門前,裝作一家不正規按摩店的技師,手上轉著鑰匙,對著餘海明說:“帥哥,進來玩呀?”

餘海明也不示弱:“那等等我,打開門,我馬上進來了哦。”

我隱隱約約覺得這話不對勁,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臉馬上漲得通紅,我打開房門又開窗,對著窗外冷靜冷靜。

餘海明敲了敲門,我回頭的時候他剛好把門關上,問我:“打游戲?還是看電影?”

“不是按摩嗎?”我開玩笑。

餘海明走過來,繞到我身後,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按壓:“何先生,這個力度怎麽樣?”

“不錯不錯。”

但是這樣的肢體接觸我又怎麽能受得了,青春期的男生總是這麽尷尬,我把他的手拉下去,沒有回頭,而是往前走,希望生理反應自然解除。

雖然面對餘海明,這種情況已經很多次了,但還是不爭氣的控制不住。

“還是打游戲吧,這段時間都沒上號。”我把手機拿出來,登錄上王者榮耀。

之前和餘海明打過幾次,但是他的技術實在是不敢恭維,從此我再也沒提過打游戲這回事。我有點後悔,應該說看電影的。

我們已經登錄上去,此刻我已經鎮定下來,和餘海明都躺在床上,他先選了中路妲己,這個人怎麽也不問問我選什麽。

“我只會玩這個英雄。”餘海明洋洋得意。

我被迫選了射手,入場後,餘海明很快送了一血,我瞥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看著我,我倒不是怪他,就是想看看他的表情,畢竟在我印象中,他幾乎沒有受過挫。

這時隊友在開麥:妲己都玩不明白,丟不丟人。

我看餘海明臉上有點掛不住,這倒不是我想看到的,我也開麥:你會玩,玩到1杠4。

我觀察到餘海明的嘴唇抖動了下。

那人發了個問號,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他在罵人,然後也想罵回去,餘海明拉了拉我的手:“對不起啊,我打游戲就是很菜的。”

“沒事啊,我見不得別人罵你,只有我能罵你,雖然……我不會罵你。”

然後那個人又一個字一個字地蹦:

【狗】

【男】

【女】

這下我倆都不氣了,反而笑起來,我打字回他:我倆都男的。

他馬上又回覆:

【狗】

【男】

【男】

我倆沒有再生氣,心裏竟悄悄滋生出一種 “狼狽為奸”的隱秘快感,這一局很快結束,餘海明被舉報故意送人頭,而我們舉報對方辱罵……

“要不咱們還是看電影吧。”餘海明提議。

“可以啊,你下了什麽電影?”

餘海明點開手機:“《迷霧》。”

這是一部災難恐怖片,上次看恐龍看睡著了,這次看怪物還會睡著嗎?

影片剛開始,超市的玻璃門被撞得哐哐作響時,我有些緊張啊,但是卻不害怕,我側頭看餘海明,他的喉結動了動,似乎不是那麽鎮定。

觸手怪猝不及防地破窗而入,小小的屏幕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下意識往他那邊靠。

餘海明反應很快,用手拍了拍我的後背:“別怕。”

我又想起那個雷雨夜,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和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劇情中的主角團回來,一掌拍在玻璃門上,我一下子被嚇到了,下意識地抓住餘海明的手,怪不得大家說感情升溫要看恐怖片呢,但是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揩油?

我馬上又松開餘海明的手,後面的劇情雖然恐怖,但是少了一驚一乍的情節,再加上自己的克制,所以也沒有太出格。

最後男主開槍後等待的卻是救援,我驚嘆於這樣的結局,一邊覺得讚不絕口,一邊又覺得很難受。

“太憋屈了吧。”我感嘆。

“如果是你,你怎麽辦?”餘海明問我。

“聽天由命吧。”

聽天由命、順其自然、隨遇而安、盡人事,知天命。這樣的詞語似乎慢慢變成我的人生信條。

“你呢?”

“我嗎?還是不能放棄希望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和你有點類似?”餘海明又問,“命運這種東西……你信命嗎?”

“不信。”我斬釘截鐵。

“我也不信,可是別人說,人長大了,自然就信了,什麽30歲還不信命就怎麽怎麽樣。”

“那就到時候再說唄,我們還年輕!”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起了很大的霧,可見度很低。

“怕不怕?”我問餘海明。

“不怕,電影都過去了,又不是真的。”

確實沒什麽好怕的。

我在排隊買飯團,餘海明想去前面的店買拌粉。我叫他先去,節約時間。

我看著他往前走,竟然慢慢消失在迷霧中了,很快排到老板做我的飯團,我照舊叫老板加裏脊肉和肉松。

匆匆買好飯團,竟然很擔心餘海明,真怕他消失在迷霧中,我不想失去他。

我往前走,拌粉店才慢慢出現在我眼前,老板正在打包他的拌粉,放上筷子提給他,他在門口等著我。

我想到Tizzy Bac的《You'll See》。

我看著站在遠方的你

依然如此美好如往昔

But you know

有些話就是不能明說

我放下心來,他見我慢慢走過來,似乎見我有一點異常,問我:“怎麽了?”

我們並排走著,開口對餘海明說:“小時候,應該是三年級吧,我有一個朋友,後來有一天,我們出去玩,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等我。

我走上前,他非要和我保持距離,我跑他也跑,可能是嫌我走路慢?反正漸漸地就沒一起回家。

在班上,他也不和我說話了,我問他為什麽,他也不回我。或許是記憶有差錯,但是我好像就是這樣平白無故地失去了一個朋友?雖然我現在都忘記他叫什麽名字了。”

餘海明還在聽著,我接著說:“其實昨天我發現我也像他一樣往前走,但是你就一直跟著我,但是我真不是學他,只是覺得好玩。

剛剛我才想起這件事,是因為我開始因為這場迷霧看不到你,再看到你的時候,你差不多在等我,雖然很平常,卻很安心。”

餘海明點了點頭,我又接著說:“所以,之後不管發生什麽,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依然對餘海明之前的態度心有餘悸,長篇大論後,餘海明很快開口:“我肯定不會的,冬冬。”

“拉鉤?”我伸出手。

餘海明也伸出手,我接著說:“我也不信命,可是,我相信你。”

餘海明一怔:“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我摸了摸餘海明的頭:“好啦好啦,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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