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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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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

我的月考成績依舊很差,學校排名雖然僅僅上升了100來名,但由於上次是墊底,所以進步空間依舊很大。

要分座位的時候,班主任在講臺上嘆了口氣,作罷了,我和陳歌居然可以坐一學期的同桌。

班主任發了下分科表,陳歌問我要選什麽,我拿不定主意,我的記憶力很差,背書方面有弱勢,然而物理化又落下了太多,選擇文科好歹還能重頭開始,這也是學校第一學期就分科的原因。

班上很多人早就做好了學理科的決定,所以第一天就有一大半的人交了分科表,我對著這個問題發愁,這像是人生的第一個岔路口,我原本想問問李光為什麽直接選理科,但是他成績那麽好,答案也不言而喻了。

在這個重大問題上,我還是撥通了我爸的電話。他還是以為我的成績排名中上游,直接叫我學理。

“可是……我理科成績太差了。”

“有多差呢?你小時候在班上背一首古詩都要背好久,你確定要學文科嗎?”我爸聽了一陣,“你這次考試多少分?”

“上次物理考了14分。”

原來說出來這麽簡單,那我家長會還找人幹什麽呢?但我爸還是劈頭蓋臉地把我罵了一頓。

“上這麽久的學考這麽點分,整天在學校幹什麽?每次問你成績就是說還好還好,你說的‘還好’就是這個樣子是嗎?

現在問我學文科理科,你這個樣子學文學理不都是一樣嗎?考個14分整天在學校糊弄鬼呢。

現在來問我學文學理,是不是從我這裏得到答案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在學校不讀書,反正有人給你理由讓你選文選理!”

我聽不下去,似乎也是戳中了我的痛點,便也大吼:“還不是因為我從初中開始就自己在外面讀書,你們天天上班從沒管過我!”

我們倆人一個氣急敗壞,一個歇斯底裏,每每沒聊兩句就開始不耐煩,無法繼續交流。

但是知子莫若父,我爸說的又何嘗沒有道理呢。

我刷著動態,看到何叔叔發了條朋友圈:

想起高中的時候我也為了某人堅定地選擇了文科,還好結局沒有太差。

我八卦心起,點進聊天框:【原來何叔叔的青春這麽義無反顧。】

何叔叔:【青春就是這樣的,沒有腦子……】

我翻白眼:【何叔叔,你覺得,我要去學文嗎?】

何叔叔:【你這個成績,還有學理的必要嗎?】

他打電話給我,果然上了年紀的人就喜歡打電話或者打視頻。

“你怎麽和那傻子一樣,問這麽明顯的問題。”

“還有誰?張晨?”

“除了他還有誰,他那成績,去學文幹嘛。”何叔叔又嘆了口氣,“不過,也和成績無關……你呢?”

我沒有說話,其實當然還有餘海明的原因,可是我們自班班唱之後就再未說話了,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到底是我不理他還是他不理我,我們之間好像都沒有發生爭吵,怎麽就好像結束了呢?

“侄兒,叔叔問你話呢?”

“怎麽問起我來了,你當年又為了誰選了文科?”

這次輪到何叔叔不說話,我想著自己沒回答他,便又說:“不過你的結局不差,應該那個人就在身邊吧。”

“我說的不太差是高考成績,並不是和那個人的結局。”

何叔叔的話一直徘徊在耳邊,我更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我不知道自己和餘海明的結局,也不知道自己努努力會不會發生奇跡。

可是就算在這裏,我們會更好嗎?明明是個很簡單的選擇題,我卻獨自困擾,止步不前。

晚自習下課間隙,我在班級門口吹風,餘海明出來站在我旁邊,忽然說:“冬天來了呢,你不冷嗎?”

“不冷,我只希望冷風可以把我吹得清醒一點,再清醒一點。”

問了那麽多人的意見,就是沒有問他,我可以從誰那裏得到答案,就是不能從你這裏。

但我還是沒忍住:“餘海明,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沒有睡著?”

餘海明怔住,搖了搖頭。

夠了,這就夠了。

回到座位上,我拿出分科表,寫上了理科。

看到陳歌也寫了理科,我有些意外。

“因為我在班上……待得很舒服啊。”陳歌伸了個懶腰,“我在這個班上想睡就睡,想看書就看書,還有你們這些朋友;

我已經想好了,反正我是要參加藝考的,文化課到時候我隨便補習下就好了,去別的班也是這樣,到時候我再轉去文科好了,在這之前我就好好學數學,我可不想自己的青春天天都困於方方正正的課本教室裏面。”

“藝考?”

“嗯,你別和別人說哦,我還沒具體安排。”

我感嘆,原來陳歌也打算好了,我的天地在哪裏呢?

張晨知道陳歌選了理科那天晚上,他點了很多外賣,叫上了陳歌,餘海明,周晴還有我,原本想去小賣部買酒,最後發現學校根本不賣,我們就自己買了幾瓶飲料。

我和餘海明選的都是酷兒飲料,那天和餘海明去商場回來我就發現學校有它。

那天,我像是做賊一樣偷偷買下了它,在宿舍裏一口又一口地喝起來,只是那次不用顧及要不要碰到瓶口。

我忽然羨慕張晨,不論開心還是難過,所有的情緒都放在臉上。

“為我們的理科生涯幹杯!”張晨舉杯。

“別高興太早,陳歌還是要選文的。”周晴碰杯。

“還不是為了你。”陳歌撞了撞周晴。

“少來。”

“何冬,你這成績選理科幹什麽?”張晨大吃一口炸雞。

“幹嘛,我學好造飛機玩。”

“那你造好飛機可千萬要告訴我,我想多活幾年。”張晨沒心沒肺地打趣。

“那我走了,反正現在還可以反悔,這就去改成文科。”我表現出要走的姿勢。

“別……”餘海明出聲,又停下說道,“不過,你還是好好想清楚吧。”

“你可得了吧,三天兩頭跑到我這問何冬的分科表,我看就是你教唆人家選的文科。”張晨這張嘴,開心起來就叭叭個不停,不過我喜歡。

雖然是在黑暗中,但我仍然看見餘海明臉紅了。

那天晚上我不記得聊了多久,聊了什麽,到最後,我們抓過來一個正在跑步的同學,幫我們拍了張合照。

臨別前,餘海明對我說:“何冬,加油。”

“會的,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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