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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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到達地點時,場子已經漸漸熱起來了,包廂頂上的激光燈轉來轉去,惹人目眩。

張晨接過禮物,連忙道謝,又問我:“何冬,陳歌呢?沒和你一起來嗎?”

“沒有啊,你邀請她了嗎?”

“我怎麽可能忘了她。”張晨嘆氣,“好哥哥,要不幫我問問吧~”

我雞皮疙瘩掉一地,“好了好了打住,幫你問就是了。”

我打通陳歌的電話,開了免提:“你什麽時候來?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快了,你們先玩吧,還有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張晨剛才的愁容馬上就被笑容代替了。

“你怎麽不來接我?”餘海明盯著我問。

這句開玩笑又略帶醋意的問題,我原可以很完美地回避過去,你沒叫我接啦、一個大男生還要人接……而可能是這燈紅酒綠的場景,讓人都會大膽起來,我湊到餘海明的耳邊說:“好哥哥,別生氣,待會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看到餘海明怔住,耳朵又紅了起來,然後勾住我的脖子:“不許反悔。”

餘海明去點歌,這時徐淩峰已經在飆高音了,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我坐在沙發上,真就像李光說的吃吃水果零食,再看看MV。

餘海明在和另外幾個同學在玩骰子,我湊過去看著他們在喊點數,看到這個畫面,我感覺他們像是在裝作大人的模樣,我不太懂規則,只看見一個又一個人喝酒。

餘海明問我:“你要不要一起玩?”

我倒是挺想加入其中,不至於太無聊:“我不會。”

他拉住我,我坐到他旁邊,給我講起規則:每人五粒骰子。搖完骰子後依次喊出自己的點數,比如2個2,2個4,1能夠充當所有點數,第一個玩家叫完下一個玩家可以選擇開或者往高了叫,個數或者點數,如果開的話,如果實際點數符合或超過上家叫的點數,則開的人輸,需喝酒;如果不符合,則叫的人輸。

“玩一把就知道了。”餘海明的同桌周晴說,“你給我講題都沒這麽認真。”

玩了幾把後就懂了規則,由於我就是餘海明的下家,他叫完之後就是我,我第一次“開”他的時候就輸了,喝完一小杯酒,他對我說:“如果你發現我叫的特別離譜,就直接開我就好了;如果不是,你就順著我叫下去,比如我叫4個2,你就叫5個2或者4個別的。”

“為什麽?”

“我們兩個聯手,把他們都喝趴下。”

我們。他們。

我又捕捉這樣的信息,似乎平常卻又有些感動。

開始我只是聽著這樣做,後面一輪又一輪下來發現自己幾乎再沒喝酒才知道餘海明的好意,在他叫出驚人的“9個6之後,我說出了11個6。

“你倆別太離譜。”周晴大喊,“開開開。”

“這是誰的歌啊?《禁色》”

“我的我的。”餘海明走過去接過話筒。

我也無心再玩骰子,覺得沒什麽意思,就又坐回沙發,也聽餘海明唱歌。

血紅色的燈光照著陳奕迅,他站在齒輪上,像是在對自己的內心吶喊。

“窗邊雨水拼命地侵擾安睡

讓我撇濕亂發堆

無須惶恐你在受驚中淌淚

別怕愛本是無罪”

……

我像是被擊中了。別怕,愛本是無罪

愛本是無罪。

餘海明背對著我,他唱歌也這麽認真,他說唱給我聽,這和歌曲本身有關聯嗎?

我無從知道答案,也不敢問他,甚至不敢問自己。我的眼眶早已含著淚,閃爍的燈光在眼中早已變成了時隱時現的光暈,我擦去眼淚,感謝這個環境沒有展露出自己的狼狽。

餘海明唱完,走過來問我:“好不好聽?”

我不敢看他,語氣似乎帶著期待:“挺好聽的,以前也沒聽過。”

這時陳歌推開門,她和周晴一人提著一個蛋糕,張晨過去提過來,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他在陳歌面前有點像小狗。

陳歌到了後,也沒再看人有沒有齊,就開始生日必不可少的環節:切蛋糕、唱生日歌、許願。

有幾個男生走到周晴面前:“你同不同意嘛,都這麽久了。”

周晴沒有開口,只是搖搖頭。

“我說……”其中一個男生走過來要幹架的樣子。

徐淩峰走過來,攔著那些男生,然後把蛋糕給周晴。

我在旁邊一臉吃瓜相,慢慢遠離這個硝煙場。

還沒吃到蛋糕,大家就開始互相抹了起來,我怕不好清理,就出門躲起來,順便透透氣。

我又看到別的班的一個男生和自己班上的一個女生牽著手走過來,我連忙跑走,躲到更遠的地方。

我咬牙切齒:春天不是還沒來嗎,怎麽都在發春?

我又感嘆,別人都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我不僅沒有好好讀書,窗外事也沒有聽聞。

收到餘海明的信息:你去哪裏了,怎麽不見你人?

我回覆:不想抹蛋糕,躲起來了。

又添加一句:宿舍回去晚了洗澡不方便

這時我看到餘海明從包廂裏出來,我朝他招招手,他走過來說:“反正你待會要送我回去,去我家洗澡就好了。”

然後他雙手往我臉上一抹,我一驚,擡手摸臉,什麽也沒有。

他又伸出手,我看到已經洗過了。

其實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有沾了水的涼意,但我也更能感受到自己臉龐的滾燙。

我撇開臉,不讓他發現自己紅著的臉龐,怕下一秒就會露餡,問他:“徐淩峰喜歡周晴嗎?”

“我的天,你才知道嗎,我以為班上人都知道了呢。”

“我又不關心他們,怎麽,你喜歡……”

“啊?周晴是我同桌。”餘海明又問,“你不知道我的同桌是周晴嗎?”

“當然知道。”

這時包廂裏傳出一陣吵鬧聲,不像唱歌,像是在吵架,我們趕進去,徐淩峰和別的班的一個男生劍拔弩張,張晨臉上全是奶油,他在中間勸和:“給我個面子行不行,今天還是我過生日呢。”

那兩撥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連說算了算了。周晴在旁邊默不作聲,然後拿起包走了。我看不懂這出戲,來參加這場聚會的這些男男女女是不是都是各懷鬼胎呢?我又看了看過生日的張晨,他反倒成了局外人似的。

徐淩峰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煙圈。又吸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離他最近,他走到我的面前,將煙圈吐到我的臉上。

餘海明拉住他:“你幹什麽?還想打架?”

徐淩峰似乎醒了,對我道歉:“對不起,對……”

他直接吐了,我連忙後退,然後他癱在地上,又爬起來翻到沙發上。

我崩潰,怎麽在十幾歲的男生面前看到了二十年後郁郁不得志的猥瑣中年男子的樣子。

我去洗手間洗掉袖子上被吐的嘔吐物,心想再也不來這種場合了,又想起李光說小時候出入這種地方,心突然酸了起來。

張晨問誰知道徐淩峰的住處,幫忙送回去。

“那我先送他回去吧,你們慢慢玩。”餘海明隨即把徐淩峰的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扛起來。

“我幫你。”

餘海明看了看我的袖子:“沒事,你要不先回去吧,晚了宿舍要關門了。”

“沒事,答應要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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