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昭青,這次讓我來照顧你

關燈
*第七十七章:昭青,這次讓我來照顧你

聞言,柳靜之喉結一動。

是啊,太久了,自宣府那番情難自已的沖動,到日夜兼程趕赴東南,如今一切皆好轉,已過了太多時日。

而想到那番沖動,滿心愧疚又油然而生。

“昭青……我,我有一事,要向你。”他吞吞吐吐,當初那件被他揉得皺巴巴的衣服又浮在眼前。

“柳禦史何罪之有?莫不是去逛青樓了?”秦昭青渾不在意地侃道。

這玩笑話,反倒讓柳靜之緊張得更甚。他並非此等浪蕩之人,昭青自然也知曉,可那日的自瀆,卻還是如芒在背,令他羞愧欲絕:

“我……我,在宣府時,拿著你的衣裳,解了相思之苦……”

秦昭青眨了眨眼,臉上那點玩笑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拿我的衣裳……”她話裏只有純粹的不解,並無嗔怒,“解相思?”

柳靜之只覺顏面盡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遁進去:

“是……在宣府的時候。我剛剛忙完,從京城回來,很想你,又不知你安危,實在……情難自已……”

他說不下去了,只覺連呼吸都有百年長。

忽的,一聲清脆的嗤笑自對面傳來:

“我還當是什麽大事。一件衣裳而已,你愛怎麽用怎麽用。只要別弄臟就行,我還能穿。”

柳靜之楞住了,他預想過很多種反應:憤怒、失望、覺得他齷齪,有失文人風骨……

卻唯獨沒想過,她會這般雲淡風輕。

“你……不生氣?”他試探地問。

“生什麽氣?”秦昭青挑眉看他,“靜之,我們是夫妻。你想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剛來東南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你……

剛來那陣,戰事吃緊,夜裏睡不著,躺在硬板床上,滿腦子都是宣府的床榻、是你的身影,有幾次給你寫完信,也會情難自禁……”

她說得直白,沒有半分扭捏。

柳靜之怔怔地看著她。

“所以啊,”秦昭青轉過頭,重新看向他,“你拿件衣裳,算什麽錯?倒是我該問你:那衣裳後來洗了嗎?沒洗的話,我可不要了。”

柳靜之的臉轟地燒起來,支支吾吾道:“洗、洗了,早已洗得幹凈了。……”

“我就知道,你素來愛潔凈。”秦昭青滿意地點頭,“對了,你當時拿的,是哪一件衣裳?”

“什麽?”柳靜之一時未反應過來。

“我問,你拿的是我哪一件衣裳?”

她饒有興致地問,“我這次帶來的行李不多,若是常穿的那幾件……我可得知道是哪件,免得以後穿的時候,想起某些人做的壞事,平白尷尬。”

柳靜之這下連脖子都紅了:“那件絲綢的,白色的……”

秦昭青回想了一下,“哦”了一聲:“那件啊……料子確實軟和。”

她說著,竟還煞有介事地評價起來,“眼光不錯!”

柳靜之徹底失語了,原本準備好的滿腹懺悔、道歉、解釋,全被她這輕描淡寫擊得粉碎,蕩然無存。

心裏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忽然就松動了。

秦昭青看著他的窘迫,笑得更甚:“靜之,你傻不傻?夫妻之間,這點事也值得你憋這麽久,還鄭重其事地認錯?”

“我……我以為你會覺得我……齷齪,有失體統。”他終於把最深的恐懼緩緩道出來。

秦昭青無所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靜之,你忘了?我是帶兵的人。軍營裏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有些事,我見得多了。

欲望本身,沒什麽齷齪的。只要不傷人、不強迫、不違背道義,關起門來夫妻間的事,哪有對錯可言?

倒是你,在宣府那段日子,是不是過得很苦?”

這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原先。

柳靜之打算實話實說:“苦……但定然不如將軍……”

一個吻,猝不及防地落到他唇上。

秦昭青滿意地享用著這個文人,從一開始的手無縛雞之力,變得如今這般有了主見,有了七情六欲,反而在心裏升起幾分自豪。

兩人唇齒相依,難舍難分,不知不覺,又似是早有預謀地,相攜著走到塌邊。

情動漸濃,她已如往昔多次那般,與他一同臥倒於錦被之中。

她素來是主將,無論沙場還是床笫,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居高臨下。此刻,她傷口初愈,仍想在這繾綣之間,占據昔日的主導。

可剛一動,肩背處就傳來一陣痛,新生的皮肉還未完全長好,承受不了這樣的動作。

“等……等等。”她忽然說,手撐著他的肩膀,試圖翻身,“讓我……”

她又一動,卻僵住了,臉色又白了一瞬。

“不好……” 她痛的彎下身子,柳靜之連忙扶住她:“要不,今天就罷了……”

“不行。”秦昭青打斷他,咬緊牙關,倔強道,“我可以……”

“昭青。”柳靜之握住她的手,深深看進她眼睛,沒有否認,而是柔和地建議,“要不,讓我來吧。”

“你?”秦昭青看著他,想起那個荒唐的夢裏,忽地只覺破廟中那個他,和如今重合:強勢,而溫柔。

“好。”她終於松口,隨即竟直接在他胸口上捏了一下,“看來……本將今日是做不了主了。你也是‘血氣方剛的男子’了,今夜,好生伺候我……”

“好,那這次讓我來,讓我來照顧昭青……”

他的手撫上她的肌膚,很慢,很輕。他在試探,也在等待她適應。

秦昭青咬住下唇,感受著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奇怪,這一次,似乎完全不同。

只是手指劃過,卻讓她的身體顫抖,不自覺地吸氣。

柳靜之急忙停了手,卻見她抓住自己的手,睜開濕漉漉的眼,疑惑著:

“靜之……本將的身子,怎麽好似變得……變得敏感了許多?”她說著,竟忽地傷感,“我……我是不是變脆弱了……”

“沒有,這是……昭青重獲新生了。”柳靜之搖頭道,手拂過她的鎖骨,“這傷,讓昭青體內氣血重組,煥發出新的生機。”

說著,他湊近她的耳朵:“所以……今天,靜之定當好生伺候將軍……”

中衣委地,錦被翻滾,半掩風月。

也許是t久別重逢,也許是今日換了他主導,也許是因為他們真的差點失去彼此……

此刻的擁有,便顯得格外珍貴,格外動人。

秦昭青索性放下所有的掌控欲,任憑他來溫柔以待,只想沈浸於純粹的歡愉,卻發現……自己控制不住地輕吟,輕細得不似她的嗓音。

她試圖忍住,卻如何都無能為力。

“靜之……靜之……”她輕聲喚,實在不願再發出這等羞恥破碎的聲音。

“我在。”他回應。

“你……吻我……”

“遵命。”他依言照辦,吻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徹底堵住。

節奏如戰鼓,漸漸急促。

秦昭青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的心跳,感受著身體深處那種酸軟與滿足。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真的不一樣了,不再只是為了征戰四方而有的堅硬,它變得柔韌,變得鮮活,變得……更能容納快樂。

這等酣暢淋漓的歡愉,她只覺從未感受過。

而此時耕耘的柳靜之,卻在想起她昏迷時蒼白的臉;想起剜肉時她咬破的嘴唇;想起她對著數千將士說:東南的天塌不了。

這個女子啊,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當當,再也裝不下其他;

而如今,他也要如此,用全部的愛意,把她的心填滿。

窗外,一輪皓月升起。

清輝灑進來,在秦昭青的身下,倏地投射下一道銀白的光帶。

柳靜之見狀連忙起身,拉緊簾幕,隨後輕輕抹除那道白。

他躺回到將軍的身邊,笑道:“沈大夫要是知道我們這樣‘適度活動’,怕不是要批評你我一番。”

秦昭青也回應著笑,與此同時,她的手也觸上他練出肌肉的肩,又一路滑落,觸上他胸膛上為她取血而留的疤,迷離地說:

“靜之,我剛才……好像死了一次。”

柳靜之楞住了。

“然後又被拉回人間。”秦昭青繼續說,帶著笑,“被你弄死的,又被你弄活的……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

“不許說。”柳靜之打斷她。

“好,不說。”秦昭青對著他留疤的胸口繞起圈來,“那我問你,往後,能不能也別再為了我這般求死?你在金陵的那些日子,日日以死為念,如今既與我相守,你能不能……為了我,好好活著?”

“好!”柳靜之的嘴唇翕動著,還想再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唯有滾燙的淚,無聲地滑落。

柳靜之心裏一酸,卻還是笑著說:“好,你想聽什麽,我就說什麽。”

“說《西廂記》?”

“那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不適合將軍。”

“那說什麽?”

柳靜之想了想,輕聲說:

“我先講《虬髯客傳》,說風塵三俠,說紅拂女夜奔,說李靖與虬髯客惺慢相惜,最終一者輔佐真主定鼎天下,一者遠赴異域開疆立國,風塵三俠,各得其所,功成身退。”

秦昭青安靜地聽著,等他講完梗概,卻搖頭:

“靜之,我不想功成身退,我還想繼續征戰四方,保家衛國,幹一輩子……”

“好。”柳靜之吻了吻她的額頭,“昭青無論做什麽,靜之都陪在你身邊……武星為主,文星為伴;但若武星乏了,文星,也可暫作撐天柱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