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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既然將軍不給我面子,我就自己把面子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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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既然將軍不給我面子,我就自己把面子掙回來!

“將軍,我不信您作為老將軍的女兒,能對政治陰謀分毫不懂。”他這話說得直白,挑開她的瘡疤。

秦昭青腦海中掠過父親的模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她記憶裏,父親一直教她的都是武功、兵法,只有自己過分使用蠻力時,他才會拍著自己的肩,教育一句:“青兒,行事需懂技巧,不可一味逞強。”

她不耐煩地搖頭:“知道了爹,別說了!”

父親這時會無奈地笑:“罷了,大不了我和你哥一直護著你便是。”

父親也想不到,她也沒想到,他們都會走在自己前面……

“柳靜之,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秦昭青煩躁地扯開衣領,心口的壓抑如何也散不去,如亂麻,理不清。

她索性仰面倒進榻內,衣襟半敞,鎖骨與上面舊疤在燭火下若隱若現,皆是沙場留下的印記,褪去戰場的銳利,滿身只剩脆弱的疲態。

柳靜之站在榻邊,瞧著她故作強硬的模樣。沖動,連同此前積壓的憤恨瞬間被點燃,幾日前爭吵的對話又在耳邊回響:

“憑我是你‘未過門的夫君’!”

“你還想憑這壓我一頭嗎,本將是不是太給你面子了?我是不是就該讓你入贅給我,當一輩子別人口中以色侍人的……”

那時他為何偏偏順著她的話頭退讓?

或許,作為男子,他本該多幾分硬氣,不該讓她獨自扛下所有,甚至替自己決定……

念頭翻湧間,火氣愈燒愈旺,柳靜之憤怒地上前一步,扣住她手腕:

“既然將軍不肯顧念情面,我便要自己掙回來!”

秦昭青猝不及防,擡手便要掙脫:“柳靜之,你放肆!”

她擡手要趕,竟被發現破綻,柳靜之使著極大的氣力,一下按住她左手,木板吱嘎地響:

“既然將軍不給我面子,我就自己把面子掙回來!”

說著,另一只手就要如法炮制。

秦昭青眼睛一瞇,自幼練習近身格鬥的基本功瞬間蘇醒,只兩招,局勢便整個逆轉過來。

柳靜之被她按在榻邊,動彈不得,怒道:

“秦昭青!我今日就是要這份面子,怎麽了?”

“小狐貍,今晚是想替我做主?特意來惹我動怒的?”秦昭青野獸捕獵似的嗤笑一聲。

火焰燎原,風雨相搏。

柳靜之已然僵在原地,脖頸下一瞬就泛起紅,如今心底的火氣褪去,未知,和她的的兇狠,留給他的只剩滿心懊悔。

“將軍……我錯了,下官知錯了……”恢覆了溫潤的嗓音顫抖著,“您停手吧……饒了……下官。”

秦昭青挑起眉:“柳禦史啊,你前幾日不是挺狂?今日,怎麽倒知道求饒了?”

她掐住柳靜之的下巴,把他的頭掰正:“那本將且問你:你,到底是什麽?”

柳靜之被那目光逼得無處可逃,低聲囁嚅:“我是……將軍未過門的……”

“嗯?這也是你能說的?”

柳靜之聲音更弱了幾分:“面首……我是將軍的面首……”

“不許拽書面的詞!”秦昭青對著他額頭一敲。

柳靜之終於閉上眼,破罐破摔地吐出那個詞:“男……男寵……”

“是誰的?說!”

“將軍的……不對,昭青的、昭青的……男寵……”

秦昭青這才滿意地笑了,手順著他的額頭滑下,輕輕捏了捏他柔軟的耳垂:“記住,你是我的。”

“遵命,記住了。”柳靜之低低應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狐貍,不敢有半分放肆。

待到暴雨停歇,兩人氣喘籲籲地看向對方,互相不語,卻不知是誰先伸出手,或許是同時,他們才重新抱在一起。

一個霸道,一個溫順,卻藏著心照不宣的牽絆:他們早已是彼此的歸宿。

柳靜之小心翼翼地發話:“將軍,今日洩完了火,就不得……”

秦昭青大著聲音反問:“不得什麽?”

“嗯……不得發火了。”柳靜之勇敢t起來,“將軍,明日進京,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麽?難道你也背著我寫奏疏了?”秦昭青怔住了。

“怎麽,將軍就允許自己上奏,不許我上奏?誰叫我是昭青的……”柳靜之沈吟了一下,“誰叫我是昭青親手提拔的禦史。將軍要進京,靜之自當奉陪。”

隨著兩人一同進京的,還有東南局勢更急轉直下的訊息,加急軍報雪片般飛入紫禁城。

朝會之上,頓時炸開了鍋。

難民湧向內陸,地方官府倉促應對,捉襟見肘,疫病已有滋生之兆。

港口封閉,不僅使得依靠海貿為生的商賈傾家蕩產,朝廷的關稅收入亦是銳減,江南織造局亦是無法正常開工,段裁在工部急得嘴角起泡。

軍事層面的潰敗更是觸目驚心。

言官的彈劾奏章將兵部和東南督撫的案頭淹沒:“衛所兵不堪一擊”,“武備廢弛至極”,“不聽將領指揮”……

倭寇來去如風,利用不知哪裏開發的覆雜水道流竄作案,齊尚廣在海上作戰雖已勝,但內陸如何也控制不住。

事到如今,北疆作為防禦重心的戰略布局被徹底打破,朝廷面臨著前所未有的雙線作戰壓力。

兵部尚書朝龍椅躬身:

“陛下,臣請速調北疆三千精銳南下,其疾如風,可破倭寇流竄之態!同時當即刻收緊海禁,徹查通倭奸商,將失職的地方官與衛所將領革職問罪,以雷霆手段平亂,方能安撫民心!”

兵部侍郎站出附和:“臣附議!倭寇氣焰囂張,皆因懲戒不力,若再縱容,東南半壁江山將陷入危機!”

“荒謬!”戶部侍郎站出反駁道,“北疆,草原人雖暫退,但狼子野心未泯,邊境防線全賴精銳維系!如今國庫本就捉襟見肘,北疆戰事已耗銀數百萬兩,若再興東南大戰,糧草軍餉從何而來?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安撫難民、整頓衛所,方為萬全之策!”

“你胡說!”那兵部侍郎怒而擡頭,話裏話外滿是陰陽,“我等早有奏折言明海防隱患,是爾等,為一己私利阻撓撥款,如今倒打一耙!分明是有些罪商惡賈餘孽勾結地方,才讓倭寇有機可乘!”

“休得血口噴人!”戶部立刻回擊,“誰勾結奸商還未可知!倒是你們主戰派,不顧國庫空虛北疆安危,只想邀功請賞,置江山社稷於不顧!”

一時間,殿內主戰派與主撫派言辭激烈,推諉責任的聲浪此起彼伏,若非皇帝在上,怕是要當眾打起來。

龍椅上的蕭靖元始終沈默,他心中明鏡似的:

東南乃財賦重地,準備已久的江南織造局,與那沿海關稅,是支撐北疆戰事與維系朝廷運轉的命脈;若海防徹底崩潰,財賦淪喪,再加上難民擴散、糧價飛漲、民變初現,連鎖反應足以動搖國本。

“眾卿安靜!”

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龍椅上的皇帝身上。

召,宣府鎮督察禦史,柳靜之覲見!”

滿朝沈默,眾大臣心中嘩然:誰不知柳靜之是怎麽來的?這時候召見這人,不是胡鬧嗎?

“眾卿之疑惑,朕都知道。”蕭靖元道,“幾日之前,柳卿上的奏疏已上到朕的龍案上,所言有理,諸位聽完,若仍有異議,再議不遲。”

眾人看著那獬豸補子,一身紅袍的年輕人走入,聽著皇帝開口問:“柳卿,你的奏章分析透徹,關於錢糧調配,可有初步方略?”

柳靜之把禮一行:

“回陛下,臣已初步核算,可動之用項有以下幾處:

其一,查抄柳家及其關聯走私集團所得,約兩百萬兩,算上土地、房產、商鋪,還可增加五百萬兩,可即刻劃撥;

其二,江南織造局可轉向以軍需訂單為主,保障正常運作與稅利上繳;

其三,整頓鹽政,募集銀兩;

其四,臣將在北疆嚴查糧餉挪用,優化采購,每月可節省出一成五,可部分支援東南。

此外,或可請內庫暫墊資,並號召東南官紳捐輸......總之,當以盤活存量、開辟應急增量為主,暫不新增百姓賦稅。”

話音未落,滿朝皆已是震撼。

蕭靖元微笑著頷首,拍板道:

“好。既如此,朕意已決:

東南之戰,只得動用步兵,調宣府、大同、薊州三府精銳合計三千,授宣府總兵秦昭青‘鎮國將軍’銜,命其率精銳南下,統籌東南抗倭軍務,協同水師總兵齊尚廣與東南衛所剿倭;

擢升督察禦史柳靜之,暫代北疆糧餉總督查,全權負責北疆後勤保障,及對東南之錢糧協調與審計監察,如有急需,可隨時前往東南。”

這道旨意,深思熟慮,而至於秦昭青,如今已摩拳擦掌,將要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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