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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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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寒

暴雨一直持續到第二日的淩晨才漸漸停歇了下來,鳥兒們似乎也在為能夠又自由的飛翔歡呼雀躍,一大早就在外面的樹梢上嘰嘰喳喳叫個沒完。

江懷寧心情甚好的出了門,就發現外面的氣氛格外的熱鬧,來往經過結伴的婦人們湊在一起低低私語著,時不時發出嘻笑聲,江懷寧擦肩而過就聽到“真是俊啊,又高又俊”的字眼。

走出梧桐巷,看清前面的情景,才了然她們所說的意思。原來是那巡撫大人正領著手下的衙役們趁著雨停,在疏通下水管道。

一群灰衣衙役中,那佇立一旁的墨色身影格外的顯眼,或許是出門在外,楚珩並沒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件墨色的常服,再加上那清雋的臉上一絲不茍的表情,襯的人愈加清冷疏離,不可接近。

周圍不少女子正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看那對面的新任巡撫大人,有那害羞的不敢直視、欲看還看;有那膽大的,直白熱烈的打量著。那人似乎對這些註視免疫,依舊冷淡著一張臉,迷的姑娘小姐們走不動道。

江懷寧從一群女人間擠著穿梭而過,沒註意到身後傳來的一道強烈視線,只聽到身後的女人們忽地驚呼出聲“啊!他看過來了!”

“我快不能呼吸了!”誇張的低喊著。

“他在看誰啊?好像在看我們呢,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

江懷寧聽著身後激動的低喊,付之一笑,腳步不停,將聲音都甩在了身後。

後面幾日,江懷寧每去醫館的路上都能看見官府衙役和那抹挺拔的身影。經過兩日的人工排水,城裏的積水基本都排幹凈了。但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費人費力還費時。楚珩和幾位都水官仔細檢查了排水系統後,想出了一個可實施的法子。

青州城的排水渠都布施在地下管道裏,由地下管道將水排進青玉河。現有的管道已經無法滿足排水量。這幾日清水渠,楚珩註意到青州城裏有一條兩米寬的小溝渠貫穿著整個城區,是從城後山上流淌的山泉水蔓延出的水道。

前兩日積水頗深,地面的積水流進了小溝渠裏,因為深度較淺,承載不了太多的水量。楚珩留意到溝渠雖通往青玉河,但寬度窄,且深度不夠。遂想到將溝渠向下挖深一米,在河堤邊砌起磚墻,磚墻上留出幾個出水口,方便城中的積水排到溝渠裏,再從溝渠排進青玉河。

楚珩將這個方案提出來,幾個都水官無不眼前一亮,拍案叫絕“這是個好法子,工程量小,省力減資,還不影響百姓生活!”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將城中積水鏟幹凈之後,維修青州城排水系統的工作就立即啟動了。江懷寧自那之後每日去醫館的途中,都能看見那新任巡撫站在路邊督察維修,這也引得每每都有女子站在路邊圍觀,發出陣陣驚嘆低呼。

江懷寧必須得穿過擁擠的人群,每每都擠得滿頭大汗。她著實有點納悶,這楚大人有這麽迷人嗎,雖然長得是不錯吧,可這些女子反應未免誇張,就像是沒見過長相優越的男子一般。好吧,她也承認,青州城確實沒有這般相貌的男子,她們的反應也不足為奇。

在習慣了幾日的嘈雜擁擠後,某天清晨,當她經過常走的街道,才發現今天的街巷意外的安靜、空曠,平日常聚在那嘰嘰喳喳的女子們皆不見蹤影,江懷寧好奇的看了看溝渠對面,平常一眼能看見的顯著身影不見了,就連那人身旁的侍衛也不見身影,只有幾名都水官正在監測工人們挖深溝渠。江懷寧好像明白今日為何如此安靜了,那人沒來。

連著看了幾日的身影,擠了幾日的嘈雜街巷,今日乍然不見,竟覺得有點不習慣起來。江懷寧啊江懷寧,難道你也被傳染了不成?江懷寧無奈搖頭一笑。

暴雨天氣過後,何大夫又忙碌了起來。這一早上,店裏就已經有人來問診了。給幾位常來的病人看了下老毛病,寫好了藥方,何大夫就背著問診箱,到提前約好的病患家中上門問診去了。

江懷寧按著寫好的藥方,找好藥材,稱好克重後包紮好交給店裏等候的病患,那兩位等著的病患都是熟面孔的大娘,身上有些老毛病的,也習慣來安和醫館拿藥調理,二人和江懷寧也甚是熟絡。此時江懷寧在拿藥,兩人已經聊的熱火朝天了。

“那新任的巡撫大人今日沒來呢。”吳大娘甚是惋惜的感慨。

“是呀,虧我們一大早就出門了,結果連個影都沒見著。”李嬸子跟著附和。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等面貌的人,每日看上幾眼,感覺吃飯都更香了。”

“哈哈哈,可不是嘛,我這下可明白文人說的秀色可餐,也不是不無道理尼。”

江懷寧聽著兩位大娘嘮嗑,忍俊不禁,看來最近青州城的話題都是這位巡撫大人呢。

“不知這巡撫大人年齡幾許,可未成家?”李大娘好奇的嘀咕著。

“聽說是沒有哩?”吳大娘說道。

“你咋知道呢?”李嬸子瞪著眼看向吳大娘,顯然是不太相信。

吳大娘看她那懷疑的眼神,立馬不服道“哎!你咋不信呢,我家那位這不是被喊去修葺溝渠了嘛,他可是聽見那些官府的人說的,說是巡撫大人的隨身侍衛親口所言。”

“哎,可惜我們年紀都大了,早年輕個三十歲,也還是一朵花。”李大娘略感遺憾的說著。

“呸,你個老不羞,你當人家看得上你。”吳大娘嗤笑著李嬸子。

“哎,你可別笑話我,我年輕的時候那可是方圓百裏出了名的盤靚條順。”李嬸子甚是自信,侃侃而談。

一旁的江懷寧聽著兩位大娘的豪言壯語,憋笑憋的甚是辛苦。

“大夫可在?”低啞清冽的聲音響起,一旁聊的熱火朝天的大娘戛然而止,不敢相信又暗暗興奮的瞪大了雙眼看著來人。

“何大夫上門問診去了,客人可以稍坐等待片刻。”江懷寧從藥箱前擡起頭看向門口來人的方向,對上那雙瑞鳳眼,不由得楞了一下。說曹操曹操到,真是經不起念叨。

來人正是楚珩,也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前幾日在暴雨中淋到了水,沒過幾日他發現自己似乎染上了風寒,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病,這次的風寒倒是來勢洶洶。先是有頭重腳輕的感覺,再然後就開始噴嚏不斷,喉嚨也開始腫痛。

憋了幾日,雖能忍受,但遲遲不見好轉,甚是不便,就連楚瑤也催著他去醫館找大夫瞧瞧,還說安和醫館的何大夫看病可厲害。楚珩見到江懷寧倒是沒有太大的驚奇,雖說是看病,但底下的私心也只有他清楚。

江懷寧看著他,遲疑問到“不知楚大人身體有何不適?”

“前幾日似乎感染風寒,有些頭重腳輕,喉嚨腫痛。”楚珩盯著面前的姑娘,沈聲說道。

江懷寧也註意到他的嗓音不同平時的清冽,“何大夫上門問診去了,不知還要多久,大人要是等不及的話,可以先去找其他的大夫問診。”江懷寧頂著男子的註視,小心翼翼的建議道。

楚珩沒有立即表態,只是那狹長的雙眼仍緊盯著眼前的姑娘,江懷寧被那註視弄得莫名的心虛。

一旁的李大嬸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走了過來“寧姑娘,你不是會看風寒嘛,你給巡撫大人看看呀,哪至於去另找大夫呢?”

“是呀,去年我得了風寒不也是你給看的嗎,吃了幾副藥不出幾日就好了。”吳大娘也附和著。

楚珩像是在回答她們,目光卻未轉移,似笑非笑的看著江懷寧“哦?江姑娘也會看病?”

李大嬸一邊眼冒星光看著俊朗的高大男子,一邊不住的點頭“是呀,她可是何大夫的徒弟,醫術可好了,何大夫不在的時候,病患也會找她看。”

江懷寧看著那人揶揄的目光,勉強解釋著“懷寧醫術有限,鄉裏鄉親信任懷寧,平日不過是給大家看個小毛病,實在是稱不上醫術好。”

“在下只是感染風寒,小毛病罷了,況且,本官相信懷寧姑娘,不知姑娘是否願意為在下醫治。”楚珩緊盯著她。

江懷寧看著他的神情略為為難,似乎又有點無可奈何。一旁的吳大娘、李嬸子看著相視而立的二人,百爪撓心,恨不得自己會醫術,立馬能上去給這巡撫大人搭脈問診。

未待江懷寧做何反應,楚珩自顧自邁步坐在大廳的座椅上,伸起胳膊放在一旁的桌上,手心朝上,修長的指節微張,漏出一節白玉般的手腕。擡眸看向面前的江懷寧。

江懷寧無法,只得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那雙有力修長的手腕,隱約可見青筋凸起,江懷寧伸出手,並攏雙指慢慢的搭在了面前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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