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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以最瑰麗的姿態,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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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以最瑰麗的姿態,重生了

唐清銀的話,如同一顆石頭丟進了沸水裏,瞬間翻湧。

在場所有人,就算是對壁畫最不了解的這群學生們,也都知道,這地宮裏放著的古壁畫,有多麽珍貴。

而陳師傅,又是多麽珍惜寶貝這古壁畫。

唐清銀卻提議,讓林非染這個學生,來修覆這珍貴的古壁畫?

即便他們相信林非染的實力,也覺得陳師傅很大概率不會同意。

之前陳師傅能同意讓林非染試著上色,那也是在他們自己覆刻的壁畫基礎上。

現在要陳師傅答應,讓林非染動這些珍貴的古壁畫,這怎麽可能?

多數人心中早已經冒出了一個答案,但視線還是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陳師傅身上,似乎心底在隱約期待著什麽?

地宮裏,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陳師傅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石像。

他沒有看唐清銀,也沒有看林非染,他只是望著那面斑駁陸離的古壁畫。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翻湧著外人無法讀懂的覆雜情緒。

有迷茫,有躊躇,有恐懼,還有期待……

幾十年的守護,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能有人出現,挽救這些正在被歲月無情吞噬的華麗瑰寶。

可也正因為這幾十年的守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壁畫有多麽珍貴,多麽脆弱。

嘗試修覆,也意味著風險。

一個不慎,一次失誤,都可能對這個脆弱的文明遺跡,造成永久性的、無法挽回的破壞。

這個決定,註定是一場豪賭。

賭註,是陳師傅窮盡一生守護的東西,是他們陳家幾代人傳承下來的信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碾過陳師傅那顆蒼老執著的心。

終於,陳師傅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明明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但此刻,卻顯得格外沈重,仿佛他的肩上壓了千鈞重的東西。

陳師傅的視線越過唐清銀,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林非染的身上。

“你敢嗎?”

三個字,不輕不重,卻字字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林非染身體微微一振,眼皮輕輕顫著,對上陳師傅的那雙眼。

他瞬間明白了陳師傅在問什麽。

陳師傅沒有問他會不會,也沒有問他能不能,而是在問他,敢不敢。

敢不敢去修覆古壁畫,敢不敢承擔修覆失敗的後果。

敢不敢在這承載著一個古老文明的瑰寶上動筆。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其實已經代表了陳師傅的選擇。

這位老人孤註一擲的決心,林非染怎麽能夠拒絕。

況且,林非染還真的會壁畫修覆。

上一世在畫家村,他為了恰飯,曾接過一個仿制古壁畫的活兒。

其中最關鍵的一步技術,就是“做舊”。如何模仿顏料的自然氧化,如何覆現泥層的龜裂,如何讓一幅全新的畫,看起來像是經歷了千百年的風霜。

甚至當時那位甲方老板,為了讓這幅壁畫看起來更真,還要求林非染在做舊的基礎上,再進行細微地方的修覆。

林非染的手藝和技術,也在那一次裏得到了鍛煉和提升。

只是林非染沒想到,當年那些為了賺錢而研究的技術,在今天,有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林非染挺直了背脊,鄭重地一字一頓道:

“我一定竭盡全力。”

陳師傅都敢信他,他還有什麽不敢的。

“好!”

陳師傅的胸膛劇烈起伏,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好!好啊!”

他一連說了好幾聲。

“你等一會兒。”

說罷,陳師傅就轉身,步履蹣跚卻又異常堅定地走向了地宮角落的一處陰影。

他蹲下身,在一塊不起眼的石磚上摸索片刻,隨著一陣沈重機械的轉動聲,墻角的墻壁上緩緩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裏,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沓泛黃的紙張。

陳師傅的動作,瞬間變得無比輕柔和虔誠。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沓紙張捧了出來,仿佛捧著的是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一眾人都探頭看了過去,好奇不已。

“那是什麽?”

“看陳師傅的樣子,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

“不會是什麽秘籍吧?”石恒忍不住小聲猜測。

他還真沒猜錯,那確實是“秘籍”。

陳師傅捧著那沓紙,一步一步走到林非染的面前。

他將那沓紙張,遞給了林非染。

林非染沒接,下垂的目光看見紙張上的部分字眼時,瞳孔不由得跟著一縮。

這是……

“陳師傅,這……”

林非染微微張嘴,剛要說什麽,就被陳師傅打斷。

“這些你拿好,我應該是等到了,能懂它們的人。”

陳師傅有些欣慰,眼底還夾雜著不舍,但手卻決然地將那沓紙再次向林非染跟前送了送。

林非染下意識伸出手,當指尖觸碰到那溫潤又脆弱的紙張時,整個人也都僵住了。

“陳師傅……”

陳師傅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其餘的學生,沙啞地開口:

“你們如果想學,也一起看看吧。”

說完,陳師傅不再多言,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著石階走去。

地宮裏,只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徹底懵掉的學生。

“陳師傅就這麽走了?”

“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修覆壁畫……修覆眼前這些?這怎麽可能做到啊!”

“但是,陳師傅說讓我們試試……天吶,我感覺像在做夢。”

林非染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經被手上這沓沈甸甸的資料所吸引。

他手指小心地摩挲著紙張封面,那封面上的字,雖然與上一世華夏的方塊字不同,可文字內容,卻熟悉得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十八描法詳解》、《古畫補色技藝要論》……

林非染小心翼翼地翻開,越看,林非染的心越是狂跳,越看,他眼中的光芒就越是熾盛。

這分明就是一整套失傳的、關於古球華夏壁畫修覆的完整技法筆記!

從打底、填充,到補色,每一個步驟都記錄得詳盡無比。

林非染也終於明白,陳師傅他們這一脈的守護者,他們守護這一方壁畫,沒能修覆,缺的從來不是技術。

他們缺的,只是顏色。

他們找尋不到適合壁畫上色的顏料。

只要能夠找尋到適合壁畫上色的顏料,這些技法就能重現光彩。

那林非染,有巖彩顏料。

是他師父托唐清銀送來的巖彩顏料。

林非染現在可以確定,他師父祁安,以及唐清銀,或許在看見他制作的巖彩顏料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到,這個顏料可以用來給壁畫上色!

林非染目光下意識找尋唐清銀,卻沒找到她的身影。

唐清銀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

林非染抿了抿唇,緊接著也不再糾結,

“大家過來!”

林非染招呼著小夥伴們,拿東西墊著,將手中的資料小心攤開,輕輕放在地上,

“我們一起研究一下!”

石恒這些人,天賦與悟性本就頂尖,此刻在這種古老技法面前,更是被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學習熱情。

他們圍在一起,越是研究,越是投入,就越是心驚。他們能感受到這些資料其中蘊含著的博大精深的技法與傳承。

而此刻,已經走上石階的陳師傅,卻並未離開地宮。

他在石階中段的一處停下,不知道按動了什麽機關,旁邊竟又裂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岔道。

他走了進去,那背影,帶著一股決然的孤勇。

陳師傅很快便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裏。

他要去向先祖謝罪。

他做出了一個或許是違背祖宗的決定,將他們家族守護多年的最後瑰寶,交到了一群年輕人的手上。

但陳師傅已經下了決心,無論結果是好是壞,所有的罪責,都由他一人承擔。

就算一切都毀了,他也認了。

……

俗話說,山中無歷日,寒盡不知年。

地宮裏這群忙碌的年輕人,早已分不清日夜。

林非染帶著一群小夥伴們,完全沈浸在了壁畫修覆工作之中。

他們按照資料上的記載,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破損的壁畫表面,用最細的筆,蘸著林非染調配出的特殊膠液,一點一點地加固、填補即將脫落的泥層。

然後,是補色。

那斑駁脫落的畫面,在他們手中,一寸一寸地,重新煥發出了它應有的光彩。

當最後一塊殘缺的色彩被補上,所有人幾乎是同時呼出了一口長氣。

他們緩緩退後,看著眼前這幅仿佛獲得了新生的壁畫,沈默。

還是沈默。

整個地宮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終於,完成了。

他們,做到了。

“真的,完成了?”

何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馮風星喃喃自語,眼眶裏已經有淚光在閃動。

“它活過來了!它真的活過來了!”顧姣激動地捂住了嘴,眼角都濕潤了幾分。

那壁畫之上,威嚴的帝君俯瞰著眾生;仙氣飄飄的玉女女神,裙帶上的每一道流光都清晰可見,似乎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勇猛的天將,盔甲上的紋路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撲面而來。

那些曾經模糊不清的細節,那些曾經消失在歲月裏的色彩,此刻都以最瑰麗的姿態,重生了。

他們做到了,他們真的將一段幾乎要消逝的藝術瑰寶,從時間的廢墟裏,親手拉了回來!

眾人相擁而泣。

他們完成了這場修覆工作,也完成了這場跨越了千年的對話。

一道蒼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了他們身後。

陳師傅站在光未照射到的陰影裏,看著那面重煥光彩的壁畫,飽經風霜的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

“全員,完成考核。”

“接下來的比賽,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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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爆哭][爆哭]

其實,何止是陳師傅在等呢,師父也在等啊[求你了]還有許多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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