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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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VIP]
林非染跟著弗萊他們並沒有偷偷摸摸, 而是正大光明。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悠閑得很，完全沒有一點要掩飾的意思。
所以當林非染剛跟上弗萊他們的時候, 幾個人就都發現了他。
弗萊和謝少白對視一眼，表情都有點糾結。
現在這個情況，多一個人知道, 就多一分覆雜。他們還沒想好怎麽開口, 洛克倒是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一雙狹長的眼睛朝林非染挑了挑。
“怎麽？你偷聽？”
那語氣裏帶著點懶洋洋, 和他平時在學校裏那副張揚的樣子一模一樣。
林非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一臉無辜，但說出來的話卻厚臉皮到了極點。
“我正大光明聽。”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聽別人八卦是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洛克被他這不要臉的回答給氣笑了，嗤笑一聲, 倒也沒再說什麽。
他只是瞥了一眼旁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宋時, 然後轉身, 丟下一句話。
“都跟我來。”
說完, 洛克便邁開長腿，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弗萊和謝少白見狀, 也只好跟上。
宋時更是步步緊跟洛克。
林非染聳了聳肩。
這瓜看來不小, 有的吃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吊在隊伍最後面。
藝術來源於生活, 八卦還是要多聽的。
走著走著, 弗萊突然發現不對勁了，他看著周圍越來越熟悉的環境, 忍不住開口：
“誒？洛克，你這帶的路……怎麽到我的住宿區了？”
洛克連頭都沒回，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嫌棄。
“少白有潔癖，你以為我想去你的豬窩？”
弗萊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
“你說誰是豬窩！我宿舍幹凈得很！”
“嫌棄你別去啊。”
話是這麽說，弗萊也知道，他的宿舍最合適，安全、保密性都完全OK。
弗萊也不再抱怨了，只是跟在洛克身後，撇了撇嘴。
這兩人一來一回的鬥嘴，倒是讓有些緊繃的氣氛緩和了那麽一點點。他們之間這段時間的隔閡，好像隨著這幾句互懟，也消散了不少。
林非染在後面看著，不由得心中感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就是不一樣。
有些羨慕呢。
很快，五個人就到了弗萊的宿舍門口。
弗萊不情不願地打開門。
洛克·杜蘭特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毫不客氣地在最舒服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還順手抄起一個抱枕墊在腰後。
弗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副鳩占鵲巢的模樣，氣得差點跳起來。
“餵！你還真的不客氣啊！”
洛克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瞥了他一眼，“現在是你求我，是你想知道信息。”
弗萊頓時不服氣了，“什麽叫我求你！那我還給你提供情報了呢！”
雖然，他心裏也清楚，他花大價錢查到的那個賬號情報，好像也沒起到什麽關鍵作用。
想到這裏，弗萊的氣勢就弱了半截。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還是招呼著謝少白、林非染還有一直呆立在門口的宋時坐下。
“都坐吧，站著幹嘛。”
林非染找了個離洛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這位置好，方便他全方位無死角地吃瓜。
這是林非染多年寫生觀察練出來的經驗。
謝少白則坐在了弗萊身邊，宋時有些局促，他想離洛克近一點，但又不敢，只坐在了最遠的椅子上，身子朝洛克方向傾去，迫不及待地看著洛克。
宋時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問些什麽，就被洛克率先說出的話給打斷了。
洛克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宋時那張蒼白的臉上，語氣平淡，
“你是宋軒和的弟弟吧。”
宋時整個人僵住，他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凈凈。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控制不住的顫音：
“你……知道？”
洛克看著他這副震驚到失魂的模樣，輕嘖了一聲，但還是點頭回答：
“他跟我說過。”
“他說他有個弟弟，很有天賦，尤其是在畫風模仿學習上，能力非常高，什麽畫都能仿得出來。”
洛克說到這裏，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另外三個人。
林非染、弗萊和謝少白三人的臉上，神情也都露出了驚訝。
林非染是純粹的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宋時在指控洛克抄襲的時候，那麽篤定。
原來青陽是宋時的哥哥。
而弗萊和謝少白的情緒，則要覆雜得多。
他們也沒想到，宋時居然會是宋軒和的弟弟。
對於“軒和”這個人，他們並不陌生。
弗萊之前一直掛在嘴邊，說洛克在少年組比賽時找了槍手，後來那個槍手還被逼得離開了中央星，說的就是軒和。
但他們也只是知道，他叫“軒和”，卻不知道，軒和原來姓宋。
更沒想到，繪畫一班這個沈默寡言的宋時同學，是宋軒和的弟弟。
這信息量，有點太大了。
宋時的大腦一片空白，洛克的話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哥哥……跟洛克說過他？
他一直以為，哥哥是被洛克脅迫，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哥哥不僅把“青陽”的賬號給了洛克，還跟洛克說過自己。
他們關系到底怎麽樣？他哥哥現在到底怎麽了？真是已經……
無數個疑問像是瘋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宋時的心臟，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個問題。
“他……他真的死了？”
宋時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死死地盯著洛克，迫切地想要從洛克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在座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克。
洛克的神情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宋時的問題，只是那麽安靜地看著他。
而洛克這個沈默、平靜的態度，在林非染、弗萊、謝少白看來，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洛克的反應，太平靜了。
如果宋軒和真的是他的朋友，並且真的去世了，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不應該是現在這種平靜淡然。
或許，事實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樣。
然而，宋時作為宋軒和的親弟弟，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觀察這些細節。
他只關心他哥哥的死活，他必須要從洛克嘴裏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宋時固執地追問著，
“你說話啊！他還活著嗎？”
洛克看著他這副執拗的樣子，終於開了口。
“死掉的是軒和，是青陽，但不是宋軒和。”
林非染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嘛，金蟬脫殼啊。
死掉的，是“青陽”或者說“軒和”，這個被杜蘭特家族控制的槍手。
而活著的，是宋軒和，一個擺脫控制，獲得了自由的人。
“你會見到他的。”洛克緩緩說了這麽一句。
宋時整個人一顫，明白了洛克話中的意思，他還想再問，洛克下一句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他沒來找你，你應該心裏清楚，還不到時候。”
是啊，還不到時候。
宋時知道，哥哥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宋軒和這些年接受杜蘭特家族援助的孤兒繪畫基金會的讚助，在中央星畫畫，但具體情況從沒和宋時說過。
現在看來，並不好。他們逼著宋軒和做了很多他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宋軒和拋棄身份，跑了。
杜蘭特家族的勢力有多大，宋時雖然不完全清楚，但也知道，那是這樣普通人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哥哥既然選擇了以這種方式“消失”，就一定是為了徹底擺脫他們的控制。
在沒有絕對安全之前，宋軒和不能輕易露面。
宋時緊抿著唇，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直看著洛克，嘶啞著聲音，“我再問最後一句。”
“他現在……安全嗎？”
洛克看著宋時眼中的擔憂，難得地收起了那副慵懶的樣子，語氣裏也多了一絲認真。
“安全。”
得到洛克肯定的答覆，宋時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靠在了沙發上。
安全就好……只要哥哥還活著，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宋時低著頭，情緒也終於平覆了許多。
他再看向洛克時，眼神難掩覆雜。
原來，他一直都誤會了。
他和哥哥宋軒和是親兄弟，從小父母早亡，兩人相依為命。哥哥宋軒和很早就展現出了驚人的繪畫天賦，後來被杜蘭特家族設立的“援助孤兒繪畫基金會”選中，帶到了中央星進行培養。
基金會的補助很高，宋軒和自己也很有能力，很早就通過了考核，成為了星際藝術協會會員。所以，他每個月都能寄回很多錢，讓宋時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和學習。
但在中央星具體過得怎麽樣，宋軒和都是只字不提，只說每天都在畫畫，一切都好。
有一次，宋軒和回他們的家鄉看望宋時，不小心在操作光腦的時候，露出了他的星網個人主頁。
宋時記住了那個ID：青陽。
他當時高興壞了，覺得這是他可以了解哥哥生活的窗口。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會偷偷上去看哥哥的動態。
看著哥哥主頁上那些優秀的作品，宋時心裏充滿了驕傲。他覺得自己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畫師。
直到他看到了那張後來獲得星際少年組繪畫大賽金獎的作品。
掛著的，是洛克·杜蘭特的名字。
那幅畫，宋時分明在“青陽”的賬號上看到過，那是哥哥畫的！
宋時當時整個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瘋狂地在星網上搜索關於那次比賽的所有信息，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些傳言。
“冠軍洛克·杜蘭特疑似找槍手代畫！”
“知情人爆料，代畫槍手已被洛克·杜蘭特趕出中央星，下落不明。”
宋時當時篤定，是洛克·杜蘭特心虛，他偷了哥哥的作品，為了掩蓋罪行，才把哥哥趕出了中央星。
從那以後，洛克·杜蘭特就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
他拼了命地學習，憑借著高超的模仿能力，被星際第一藝術學院錄。宋時從入學星際第一藝術學院就開始關註洛克，在知道和他一個班後，更是狂喜。
當看到洛克在這次校隊決賽的作品，又和“青陽”發的作品是一樣時，宋時舉報了洛克·杜蘭特。
卻沒想到，“青陽”這個賬號，是在洛克·杜蘭特手上。
“對不起……”宋時哽咽著。
洛克直接打斷，“你不清楚這些。”
“而且，他們就是故意利用你。”
“那些人應該早就知道你是宋軒和的弟弟，他們一直在等你這個機會。”
宋時猛地擡起頭，“他們……知道？”
洛克冷笑一聲，“不然你以為，你一個普通學生，在那種場合，指名道姓地舉報我，他是那種反應？”
“你以為‘青陽’賬號的帖子，真的只是記錄，是巧合嗎？”
“那都是他們早就設計好的，那個帖子，確實是記錄，卻是記錄我抄襲、找槍手的記錄。
“這個賬號，總有一天會公開，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
幾人聽得都覺得脊背發涼，弗萊更是氣紅了臉，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你！”
“如果坐實，你的藝術未來，就毀了！”
洛克臉上掛著譏諷，“我本就是他們的棄子，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毀掉不聽話的棋子。”
弗萊氣得牙癢癢。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之前少年組比賽那次，根本就不是你找槍手，而是你和宋軒和聯合起來，演的一出戲！”
洛克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弗萊，“喲，被你看出來了。”
那語氣，欠揍極了，還帶著一幅“你總算沒蠢到家”的表情。
弗萊氣得臉都漲紅了，剛想懟回去，但一想起自己之前因為這件事，對洛克說了多少難聽的話，罵了他多少次“卑鄙無恥”，心裏的那股火就怎麽也發不出來了。
他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
林非染在一旁看得分明，心裏也已經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洛克和宋軒和，一個是家族光環下失去自我的傀儡，一個是才華被壓榨利用的槍手。兩個同樣身不由己的人，因為藝術而相識，最終決定聯手反抗。
那場轟動一時的“槍手”輿論風波，根本就是他們精心設計的一場金蟬脫殼之計。
洛克用自己的名聲做賭註，為宋軒和創造了一個“被趕出中央星，下落不明”的假象，讓他得以從杜蘭特家族的掌控中徹底消失。
而今天洛克在決賽上的所有舉動，也算是徹底和杜蘭特家族撕破了臉。
“那你後面，準備做什麽？”
謝少白看著洛克，眼神裏帶著一絲隱晦的關心。
洛克聞言，臉上的嘲諷淡了些，他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張揚。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那語氣，狂得沒邊。
弗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跟你說正經的呢！你今天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整了這麽一出，沒看見杜蘭特審判長那臉都綠成什麽樣了？回去以後，老杜蘭特肯定也得氣死！”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洛克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氣死正好。”
弗萊被他這話說得一噎，又問：“那校隊你真不進了？”
洛克“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他知道這兩個發小是在擔心他，跟著解釋了一句。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他說完，話鋒一轉，目光突然落在了旁邊一直默默吃瓜的林非染身上。
“餵，你倒是要註意了。”
林非染正聽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點名，楞了一下。
“我？”林非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註意我幹什麽？”
他突然想起了決賽點評結束前，杜蘭特審判長離開時，投向他的那個陰冷的眼神。
“他們還看上我了？覺得我不順眼？”林非染一臉莫名其妙，“我就是一個小卡拉米啊。”
“小卡拉米？”洛克直接笑了出來，“你？”
他上下打量了林非染一番，
“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不得不說，你很強。”
“從開學到現在，星際第一藝術學院的所有比賽，只要你參加了，第一名就沒旁落過。你以為，你這戰績，他們會註意不到？”
林非染頓時覺得牙疼。
合著太優秀，還是一種罪過了？
“不是，之前我還能算得上是你的競爭對手，現在你都退出校隊了，他們還盯著我幹什麽？”林非染還是覺得這個邏輯說不通。
洛克·杜蘭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眸沈了沈，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杜蘭特家族的子孫，可不止我一個人。”
“我早就是他們眼裏的棄子了。下一個要推上臺的傀儡，他們應該早就已經選好了。”
“而你的存在，光芒太盛，足以威脅到他們培養的任何一個傀儡。”
洛克看著林非染，突然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你上次陷入的那個侵權風波，就沒好奇過，到底是誰在背後搞你嗎？”
林非染眼前迷霧驅散了。
“原來是他們啊！”
他就說，他也沒得罪過什麽人，怎麽會平白無故被人潑那麽大一盆臟水。
搞了半天，根源在這兒呢！
弗萊也是氣得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去！原來是他們搞的鬼！這幫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
洛克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那次就是在試探。”
“倒是沒想到，肖教授會親自下場為你發聲，學院的態度也那麽強硬，再加上你們班上那群學生，居然直接把輿論給扭轉了過來。”
洛克說著，看了一眼謝少白。
肖教授是謝少白的奶奶，林非染和謝少白關系好，肖教授會出手，倒也不難理解了。
“總之，你自己多註意吧。”洛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該說的我都說了，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洛克說完，就真的轉身，瀟灑地朝門口走去，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弗萊看著他的背影，神情糾結得五官都快擰在了一起。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眼看著洛克的一只腳就要踏出宿舍門了，弗萊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著牙，趕忙喊了一聲。
“洛克！”
洛克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弗萊臉頰某名有些紅，神情尷尬又別扭，但還是一咬牙，道歉，把那句在心裏憋了很久的話給說了出來。
“我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道歉。”
“對不起。”
洛克只是隨意地擡起右手，在空中揮了揮。
“收到了。”
語氣隨意，好似沒有當回事，因此也沒人看見，洛克那總是掛著嘲諷和不羈的嘴角，輕輕向上揚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笑意，轉瞬即逝，快得像一陣風。
謝少白囑咐了一句，“以後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我們。”
洛克再次擺了擺手，沒說話，走了。
他一走，宋時也像是回過神來，站起身，和幾人打了聲招呼，也走了。
客廳裏，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林非染、弗萊和謝少白三個人。
洛克一走，弗萊整個人癱回了沙發上。他抱著抱枕，一臉的憤憤不平，嘴裏不住地吐槽。
“杜蘭特家族，真惡心！”
“手也太臟了！什麽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弗萊罵罵咧咧了半天，又看向了林非染，一臉擔憂地問：
“舍友，那你準備怎麽辦？他們現在可盯上你了。”
“怎麽辦？”林非染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吐出八個字，
“古球語有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人家在暗，我在明。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與其天天提心吊膽，還不如該幹嘛幹嘛。”
“好了，瓜也吃完了，沒什麽事，我也走了。”林非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林非染走後，弗萊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把這件事告訴我媽！”
“少白，你也記得回去跟謝爺爺說一聲！”弗萊又轉向謝少白，
“舍友好歹是你小師叔呢，可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欺負了！”
謝少白頷首。
而林非染這邊剛進房間，光腦就“叮咚”響了兩聲，提示有新的消息。
他點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是兩筆轉賬信息。
一筆是來自星際第一藝術學院的財務處，備註是：校內選拔賽決賽激勵獎金及柏葉星獎獎金。
另一筆是來自星輝集團的財務部，備註是：服裝新品設計項目尾款。
林非染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心情瞬間好得不得了。
因為買房而變得幹癟的錢包，終於又一次鼓了起來！
錢，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藥啊！
他正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賬戶餘額，齊越的消息就適時地發了過來。
【齊越：小林啊，我們財務和我說，已經把尾款給你打過去了，記得查收啊。】
林非染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林非染：齊總，已經收到了，謝謝。】
發完這條消息，林非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齊越之前給“硯如舟”發了邀請，請他參加柏葉星藝術博物館的落成揭幕首展。
他當時光顧著校內決賽的事，還沒來得及回覆呢。
林非染立刻切換了光腦賬號，點開和齊越的對話框，
【齊總如此盛情邀請，我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好了。】
【作品畫好後，到時候會發給齊總。】
發完消息，林非染算了算時間。
三天後，就是柏葉星藝術博物館落成揭幕的日子了。
時間上，應該還來得及。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其實他已經想好了畫什麽了。
是林非染和霍慎一起前往灰質星，就冒出來的念頭。
給大家帶來一點《鋼鐵洪流》的震撼吧。
作者有話說:
粘貼少了一點，沒看的小夥伴記得來看。
洛克就是洛克啦！
大家期待小林的畫嗎？
哦，不是，期待“硯如舟”的畫嗎？
小林和“硯如舟”要同臺展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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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染跟著弗萊他們並沒有偷偷摸摸, 而是正大光明。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悠閑得很，完全沒有一點要掩飾的意思。
所以當林非染剛跟上弗萊他們的時候, 幾個人就都發現了他。
弗萊和謝少白對視一眼，表情都有點糾結。
現在這個情況，多一個人知道, 就多一分覆雜。他們還沒想好怎麽開口, 洛克倒是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一雙狹長的眼睛朝林非染挑了挑。
“怎麽？你偷聽？”
那語氣裏帶著點懶洋洋, 和他平時在學校裏那副張揚的樣子一模一樣。
林非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一臉無辜，但說出來的話卻厚臉皮到了極點。
“我正大光明聽。”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聽別人八卦是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洛克被他這不要臉的回答給氣笑了，嗤笑一聲, 倒也沒再說什麽。
他只是瞥了一眼旁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宋時, 然後轉身, 丟下一句話。
“都跟我來。”
說完, 洛克便邁開長腿，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弗萊和謝少白見狀, 也只好跟上。
宋時更是步步緊跟洛克。
林非染聳了聳肩。
這瓜看來不小, 有的吃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吊在隊伍最後面。
藝術來源於生活, 八卦還是要多聽的。
走著走著, 弗萊突然發現不對勁了，他看著周圍越來越熟悉的環境, 忍不住開口：
“誒？洛克，你這帶的路……怎麽到我的住宿區了？”
洛克連頭都沒回，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嫌棄。
“少白有潔癖，你以為我想去你的豬窩？”
弗萊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
“你說誰是豬窩！我宿舍幹凈得很！”
“嫌棄你別去啊。”
話是這麽說，弗萊也知道，他的宿舍最合適，安全、保密性都完全OK。
弗萊也不再抱怨了，只是跟在洛克身後，撇了撇嘴。
這兩人一來一回的鬥嘴，倒是讓有些緊繃的氣氛緩和了那麽一點點。他們之間這段時間的隔閡，好像隨著這幾句互懟，也消散了不少。
林非染在後面看著，不由得心中感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就是不一樣。
有些羨慕呢。
很快，五個人就到了弗萊的宿舍門口。
弗萊不情不願地打開門。
洛克·杜蘭特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毫不客氣地在最舒服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還順手抄起一個抱枕墊在腰後。
弗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副鳩占鵲巢的模樣，氣得差點跳起來。
“餵！你還真的不客氣啊！”
洛克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瞥了他一眼，“現在是你求我，是你想知道信息。”
弗萊頓時不服氣了，“什麽叫我求你！那我還給你提供情報了呢！”
雖然，他心裏也清楚，他花大價錢查到的那個賬號情報，好像也沒起到什麽關鍵作用。
想到這裏，弗萊的氣勢就弱了半截。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還是招呼著謝少白、林非染還有一直呆立在門口的宋時坐下。
“都坐吧，站著幹嘛。”
林非染找了個離洛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這位置好，方便他全方位無死角地吃瓜。
這是林非染多年寫生觀察練出來的經驗。
謝少白則坐在了弗萊身邊，宋時有些局促，他想離洛克近一點，但又不敢，只坐在了最遠的椅子上，身子朝洛克方向傾去，迫不及待地看著洛克。
宋時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問些什麽，就被洛克率先說出的話給打斷了。
洛克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宋時那張蒼白的臉上，語氣平淡，
“你是宋軒和的弟弟吧。”
宋時整個人僵住，他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凈凈。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控制不住的顫音：
“你……知道？”
洛克看著他這副震驚到失魂的模樣，輕嘖了一聲，但還是點頭回答：
“他跟我說過。”
“他說他有個弟弟，很有天賦，尤其是在畫風模仿學習上，能力非常高，什麽畫都能仿得出來。”
洛克說到這裏，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另外三個人。
林非染、弗萊和謝少白三人的臉上，神情也都露出了驚訝。
林非染是純粹的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宋時在指控洛克抄襲的時候，那麽篤定。
原來青陽是宋時的哥哥。
而弗萊和謝少白的情緒，則要覆雜得多。
他們也沒想到，宋時居然會是宋軒和的弟弟。
對於“軒和”這個人，他們並不陌生。
弗萊之前一直掛在嘴邊，說洛克在少年組比賽時找了槍手，後來那個槍手還被逼得離開了中央星，說的就是軒和。
但他們也只是知道，他叫“軒和”，卻不知道，軒和原來姓宋。
更沒想到，繪畫一班這個沈默寡言的宋時同學，是宋軒和的弟弟。
這信息量，有點太大了。
宋時的大腦一片空白，洛克的話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哥哥……跟洛克說過他？
他一直以為，哥哥是被洛克脅迫，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哥哥不僅把“青陽”的賬號給了洛克，還跟洛克說過自己。
他們關系到底怎麽樣？他哥哥現在到底怎麽了？真是已經……
無數個疑問像是瘋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宋時的心臟，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個問題。
“他……他真的死了？”
宋時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死死地盯著洛克，迫切地想要從洛克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在座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克。
洛克的神情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宋時的問題，只是那麽安靜地看著他。
而洛克這個沈默、平靜的態度，在林非染、弗萊、謝少白看來，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洛克的反應，太平靜了。
如果宋軒和真的是他的朋友，並且真的去世了，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不應該是現在這種平靜淡然。
或許，事實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樣。
然而，宋時作為宋軒和的親弟弟，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觀察這些細節。
他只關心他哥哥的死活，他必須要從洛克嘴裏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宋時固執地追問著，
“你說話啊！他還活著嗎？”
洛克看著他這副執拗的樣子，終於開了口。
“死掉的是軒和，是青陽，但不是宋軒和。”
林非染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嘛，金蟬脫殼啊。
死掉的，是“青陽”或者說“軒和”，這個被杜蘭特家族控制的槍手。
而活著的，是宋軒和，一個擺脫控制，獲得了自由的人。
“你會見到他的。”洛克緩緩說了這麽一句。
宋時整個人一顫，明白了洛克話中的意思，他還想再問，洛克下一句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他沒來找你，你應該心裏清楚，還不到時候。”
是啊，還不到時候。
宋時知道，哥哥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宋軒和這些年接受杜蘭特家族援助的孤兒繪畫基金會的讚助，在中央星畫畫，但具體情況從沒和宋時說過。
現在看來，並不好。他們逼著宋軒和做了很多他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宋軒和拋棄身份，跑了。
杜蘭特家族的勢力有多大，宋時雖然不完全清楚，但也知道，那是這樣普通人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哥哥既然選擇了以這種方式“消失”，就一定是為了徹底擺脫他們的控制。
在沒有絕對安全之前，宋軒和不能輕易露面。
宋時緊抿著唇，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直看著洛克，嘶啞著聲音，“我再問最後一句。”
“他現在……安全嗎？”
洛克看著宋時眼中的擔憂，難得地收起了那副慵懶的樣子，語氣裏也多了一絲認真。
“安全。”
得到洛克肯定的答覆，宋時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靠在了沙發上。
安全就好……只要哥哥還活著，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宋時低著頭，情緒也終於平覆了許多。
他再看向洛克時，眼神難掩覆雜。
原來，他一直都誤會了。
他和哥哥宋軒和是親兄弟，從小父母早亡，兩人相依為命。哥哥宋軒和很早就展現出了驚人的繪畫天賦，後來被杜蘭特家族設立的“援助孤兒繪畫基金會”選中，帶到了中央星進行培養。
基金會的補助很高，宋軒和自己也很有能力，很早就通過了考核，成為了星際藝術協會會員。所以，他每個月都能寄回很多錢，讓宋時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和學習。
但在中央星具體過得怎麽樣，宋軒和都是只字不提，只說每天都在畫畫，一切都好。
有一次，宋軒和回他們的家鄉看望宋時，不小心在操作光腦的時候，露出了他的星網個人主頁。
宋時記住了那個ID：青陽。
他當時高興壞了，覺得這是他可以了解哥哥生活的窗口。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會偷偷上去看哥哥的動態。
看著哥哥主頁上那些優秀的作品，宋時心裏充滿了驕傲。他覺得自己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畫師。
直到他看到了那張後來獲得星際少年組繪畫大賽金獎的作品。
掛著的，是洛克·杜蘭特的名字。
那幅畫，宋時分明在“青陽”的賬號上看到過，那是哥哥畫的！
宋時當時整個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瘋狂地在星網上搜索關於那次比賽的所有信息，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些傳言。
“冠軍洛克·杜蘭特疑似找槍手代畫！”
“知情人爆料，代畫槍手已被洛克·杜蘭特趕出中央星，下落不明。”
宋時當時篤定，是洛克·杜蘭特心虛，他偷了哥哥的作品，為了掩蓋罪行，才把哥哥趕出了中央星。
從那以後，洛克·杜蘭特就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
他拼了命地學習，憑借著高超的模仿能力，被星際第一藝術學院錄。宋時從入學星際第一藝術學院就開始關註洛克，在知道和他一個班後，更是狂喜。
當看到洛克在這次校隊決賽的作品，又和“青陽”發的作品是一樣時，宋時舉報了洛克·杜蘭特。
卻沒想到，“青陽”這個賬號，是在洛克·杜蘭特手上。
“對不起……”宋時哽咽著。
洛克直接打斷，“你不清楚這些。”
“而且，他們就是故意利用你。”
“那些人應該早就知道你是宋軒和的弟弟，他們一直在等你這個機會。”
宋時猛地擡起頭，“他們……知道？”
洛克冷笑一聲，“不然你以為，你一個普通學生，在那種場合，指名道姓地舉報我，他是那種反應？”
“你以為‘青陽’賬號的帖子，真的只是記錄，是巧合嗎？”
“那都是他們早就設計好的，那個帖子，確實是記錄，卻是記錄我抄襲、找槍手的記錄。
“這個賬號，總有一天會公開，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
幾人聽得都覺得脊背發涼，弗萊更是氣紅了臉，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你！”
“如果坐實，你的藝術未來，就毀了！”
洛克臉上掛著譏諷，“我本就是他們的棄子，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毀掉不聽話的棋子。”
弗萊氣得牙癢癢。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之前少年組比賽那次，根本就不是你找槍手，而是你和宋軒和聯合起來，演的一出戲！”
洛克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弗萊，“喲，被你看出來了。”
那語氣，欠揍極了，還帶著一幅“你總算沒蠢到家”的表情。
弗萊氣得臉都漲紅了，剛想懟回去，但一想起自己之前因為這件事，對洛克說了多少難聽的話，罵了他多少次“卑鄙無恥”，心裏的那股火就怎麽也發不出來了。
他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
林非染在一旁看得分明，心裏也已經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洛克和宋軒和，一個是家族光環下失去自我的傀儡，一個是才華被壓榨利用的槍手。兩個同樣身不由己的人，因為藝術而相識，最終決定聯手反抗。
那場轟動一時的“槍手”輿論風波，根本就是他們精心設計的一場金蟬脫殼之計。
洛克用自己的名聲做賭註，為宋軒和創造了一個“被趕出中央星，下落不明”的假象，讓他得以從杜蘭特家族的掌控中徹底消失。
而今天洛克在決賽上的所有舉動，也算是徹底和杜蘭特家族撕破了臉。
“那你後面，準備做什麽？”
謝少白看著洛克，眼神裏帶著一絲隱晦的關心。
洛克聞言，臉上的嘲諷淡了些，他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張揚。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那語氣，狂得沒邊。
弗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跟你說正經的呢！你今天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整了這麽一出，沒看見杜蘭特審判長那臉都綠成什麽樣了？回去以後，老杜蘭特肯定也得氣死！”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洛克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氣死正好。”
弗萊被他這話說得一噎，又問：“那校隊你真不進了？”
洛克“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他知道這兩個發小是在擔心他，跟著解釋了一句。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他說完，話鋒一轉，目光突然落在了旁邊一直默默吃瓜的林非染身上。
“餵，你倒是要註意了。”
林非染正聽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點名，楞了一下。
“我？”林非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註意我幹什麽？”
他突然想起了決賽點評結束前，杜蘭特審判長離開時，投向他的那個陰冷的眼神。
“他們還看上我了？覺得我不順眼？”林非染一臉莫名其妙，“我就是一個小卡拉米啊。”
“小卡拉米？”洛克直接笑了出來，“你？”
他上下打量了林非染一番，
“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不得不說，你很強。”
“從開學到現在，星際第一藝術學院的所有比賽，只要你參加了，第一名就沒旁落過。你以為，你這戰績，他們會註意不到？”
林非染頓時覺得牙疼。
合著太優秀，還是一種罪過了？
“不是，之前我還能算得上是你的競爭對手，現在你都退出校隊了，他們還盯著我幹什麽？”林非染還是覺得這個邏輯說不通。
洛克·杜蘭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眸沈了沈，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杜蘭特家族的子孫，可不止我一個人。”
“我早就是他們眼裏的棄子了。下一個要推上臺的傀儡，他們應該早就已經選好了。”
“而你的存在，光芒太盛，足以威脅到他們培養的任何一個傀儡。”
洛克看著林非染，突然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你上次陷入的那個侵權風波，就沒好奇過，到底是誰在背後搞你嗎？”
林非染眼前迷霧驅散了。
“原來是他們啊！”
他就說，他也沒得罪過什麽人，怎麽會平白無故被人潑那麽大一盆臟水。
搞了半天，根源在這兒呢！
弗萊也是氣得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去！原來是他們搞的鬼！這幫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
洛克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那次就是在試探。”
“倒是沒想到，肖教授會親自下場為你發聲，學院的態度也那麽強硬，再加上你們班上那群學生，居然直接把輿論給扭轉了過來。”
洛克說著，看了一眼謝少白。
肖教授是謝少白的奶奶，林非染和謝少白關系好，肖教授會出手，倒也不難理解了。
“總之，你自己多註意吧。”洛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該說的我都說了，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洛克說完，就真的轉身，瀟灑地朝門口走去，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弗萊看著他的背影，神情糾結得五官都快擰在了一起。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眼看著洛克的一只腳就要踏出宿舍門了，弗萊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著牙，趕忙喊了一聲。
“洛克！”
洛克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弗萊臉頰某名有些紅，神情尷尬又別扭，但還是一咬牙，道歉，把那句在心裏憋了很久的話給說了出來。
“我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道歉。”
“對不起。”
洛克只是隨意地擡起右手，在空中揮了揮。
“收到了。”
語氣隨意，好似沒有當回事，因此也沒人看見，洛克那總是掛著嘲諷和不羈的嘴角，輕輕向上揚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笑意，轉瞬即逝，快得像一陣風。
謝少白囑咐了一句，“以後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我們。”
洛克再次擺了擺手，沒說話，走了。
他一走，宋時也像是回過神來，站起身，和幾人打了聲招呼，也走了。
客廳裏，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林非染、弗萊和謝少白三個人。
洛克一走，弗萊整個人癱回了沙發上。他抱著抱枕，一臉的憤憤不平，嘴裏不住地吐槽。
“杜蘭特家族，真惡心！”
“手也太臟了！什麽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弗萊罵罵咧咧了半天，又看向了林非染，一臉擔憂地問：
“舍友，那你準備怎麽辦？他們現在可盯上你了。”
“怎麽辦？”林非染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吐出八個字，
“古球語有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人家在暗，我在明。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與其天天提心吊膽，還不如該幹嘛幹嘛。”
“好了，瓜也吃完了，沒什麽事，我也走了。”林非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林非染走後，弗萊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把這件事告訴我媽！”
“少白，你也記得回去跟謝爺爺說一聲！”弗萊又轉向謝少白，
“舍友好歹是你小師叔呢，可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欺負了！”
謝少白頷首。
而林非染這邊剛進房間，光腦就“叮咚”響了兩聲，提示有新的消息。
他點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是兩筆轉賬信息。
一筆是來自星際第一藝術學院的財務處，備註是：校內選拔賽決賽激勵獎金及柏葉星獎獎金。
另一筆是來自星輝集團的財務部，備註是：服裝新品設計項目尾款。
林非染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心情瞬間好得不得了。
因為買房而變得幹癟的錢包，終於又一次鼓了起來！
錢，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藥啊！
他正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賬戶餘額，齊越的消息就適時地發了過來。
【齊越：小林啊，我們財務和我說，已經把尾款給你打過去了，記得查收啊。】
林非染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林非染：齊總，已經收到了，謝謝。】
發完這條消息，林非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齊越之前給“硯如舟”發了邀請，請他參加柏葉星藝術博物館的落成揭幕首展。
他當時光顧著校內決賽的事，還沒來得及回覆呢。
林非染立刻切換了光腦賬號，點開和齊越的對話框，
【齊總如此盛情邀請，我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好了。】
【作品畫好後，到時候會發給齊總。】
發完消息，林非染算了算時間。
三天後，就是柏葉星藝術博物館落成揭幕的日子了。
時間上，應該還來得及。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其實他已經想好了畫什麽了。
是林非染和霍慎一起前往灰質星，就冒出來的念頭。
給大家帶來一點《鋼鐵洪流》的震撼吧。
作者有話說:
粘貼少了一點，沒看的小夥伴記得來看。
洛克就是洛克啦！
大家期待小林的畫嗎？
哦，不是，期待“硯如舟”的畫嗎？
小林和“硯如舟”要同臺展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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