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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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你在說什麽啊……)

(為何會說的好像我們兩個當年很“要好”一樣?我們的關系,明明是……)

如果此時不是冬天的話,玫瑰應該會咬住自己的嘴唇來掩飾痛楚與不安吧。

但是,仔細想想,此時有口罩用於遮掩表情,本來就不需要任何額外的動作去保持“撲克臉”才對。

但即使如此,玫瑰依然忍不住想要咬住自己的嘴唇,這一定是因為她此時的心情相當低落消沈的關系吧。

“怎麽不說話了呢?”忍冬說道,“我們再怎麽說也是‘老同學’吧,在這種時候晾著我、只有我一個人說話的話,感覺很難堪誒。”

“這不是該聊天的場合吧?”玫瑰說道,“你不覺得冷嗎?這裏即使還不能算是‘冰天雪地’,也只是因為前些日子沒有降下雨雪,使得這裏沒有積雪覆蓋、也沒有結冰的關系啊。”

盡管只是“巧合”,但這一結果真是太好了。玫瑰心想。

在冬夜挖掘“時間膠囊”這件事,本來就很辛苦了。

如果不是在普通的土壤、而是在冰凍的土壤挖掘的話,感覺一定更加辛苦吧。

“啊,我不冷。”忍冬有些緊張地笑道,“難道玫瑰你很冷嗎?我把我的外套借給你吧?這並不是因為‘紳士’的關系,僅僅是因為我真的不冷。至於我為什麽不冷……那就只是單純因為我穿的很多而已。女孩子可不能穿得太少啊。玫瑰為什麽會穿這麽單薄呢?真是的,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因為我不想穿。”玫瑰冷冰冰地說道,“我要幹活的話,就不能穿太多。穿太多會妨礙行動、還會在幹活的時候發熱出汗,在冬天的室外,發熱出汗可不是什麽好事。”

“那怎麽辦?”忍冬說道,“你不是冷了嗎?”

“不怎麽辦。”玫瑰依然冷冰冰地說道,“我就穿這樣吧。我剛剛的話,是叫你趕快用那個勞什子‘金屬探測器’把‘時間膠囊’的所在位置盡快找出來。這樣的話,說不定只要幹一會兒,就能挖出來了,我們就不用在這裏傻站著了,不是嗎?”

“嗯,對哦。”忍冬說道,“我知道了。對了,你要自己先玩一會兒嗎?沒關系,不用考慮我的心情,哪怕是你找到的話,我也會很高興的。”

“怎麽玩?”玫瑰淡然地說道。

玫瑰對於“尋寶”這一類的活動並非沒有興趣,她單純只是對“金屬探測器”這種東西一無所知而已。

“嗯……比如說,這是一串鑰匙……”忍冬從懷中取出了一串鑰匙,將它們扔在地上。

(如果是我的話,月亮一旦躲進雲層,我就看不到那些鑰匙在哪裏了。)

由於光線有點昏暗的原因,玫瑰幾乎看不清扔在地上的鑰匙。

(忍冬能始終看到那些鑰匙嗎?如果能做到這種事的話,他眼神還真好。)

(算了,就算看不到,也可以用手電筒來照亮的嘛。)

想到這裏,玫瑰倒也不關心鑰匙的去處了,她轉頭看著忍冬的動作。

這個形狀像是自拍桿、又像是登山杖的東西,一端有著用於手持的把手、另一端則有一個像是圓環的裝置。

看起來,那個安裝在末端的“圓環”,就是能夠探測“金屬”的“探測器”了。

忍冬拿起“金屬探測器”,遠遠地對著鑰匙晃了晃,一陣響亮的、不知能否稱之為“報警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看,這就‘找到’了。”忍冬說道,“這東西對幾乎所有的‘金屬’都有反應。而且能夠探測到兩三米的距離,即使考慮到有土石之類雜物的阻礙,距離也完全足夠我們找到‘時間膠囊’了。”

“那我試試……”玫瑰說道,“對了,既然這東西能探測的距離這麽遠,那怎麽知道它的具體位置呢?”

“嗯?我沒明白你在問什麽?”忍冬說道,“探測的距離遠不好嗎?”

“不是那個意思……”玫瑰疑惑地說道,“我以為我提出的問題很簡單就能明白啊。就是說,既然它能探測到兩三米的距離,那麽就算它只能探測到一米左右的距離,也意味著我們要找的東西恐怕不在一個具體的點,而是以那個東西為圓心的‘圈’啊?既然如此,我們要怎麽知道‘時間膠囊’具體在哪個位置?雖然‘時間膠囊’很大,但如果不清楚具體在哪裏的話,恐怕也會白花許多力氣啊。”

“啊,這個問題……非常簡單。”忍冬說道,“抱歉,因為忘記了玫瑰是外行人,所以就無法解釋在我眼裏‘顯而易見’的問題了。這絕對不是因為我覺得玫瑰很笨,而是因為,人一旦掌握了某個知識的話,他就無法回想起自己不知道這個知識時,看待世界的感受了哦。也許玫瑰能夠在那種情況下依然記得自己當初的感覺,但我的話的確是這樣……”

“‘知識的詛咒’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個就算了,我本來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是外行的我不好嘛。”玫瑰說道,“那麽,我的第一個‘擔心’倒是解決了,我現在想知道的是第二個‘擔心’了。告訴我,如果我們探測到的是‘別人的時間膠囊’這要怎麽辦才好呢?難道我們要一一挖出來,然後確認是不是我們的‘那個’嗎?”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玫瑰呢。”忍冬說道,“我以為你對此早有計劃了,原來居然沒有嗎?”

“怎麽可能會有‘計劃’嘛。”玫瑰喃喃說道,“我不過是‘臨時起意’而已。依靠的還完全只是小學時期的‘記憶’與‘知識’呢。如果當年就能有現在的頭腦的話,我一定不會對‘時間膠囊’埋藏的位置記憶得那麽草率,但現在已經晚了……如果不是你帶來了‘金屬探測器’的話,我可能這會兒已經喪失希望了吧。”

(如果當年就有現在的頭腦的話,那麽我所擁有的人生也應該與現在完全不同吧。)

(正是因為我並不是什麽“神童”、只是“凡人”而已,我才會住在這附近的。)

(如果我當年就擁有“神童”般的頭腦的話,此時的我,說不定在某名校或是科研機構做著某種“研究”工作吧。)

想象著自己可能的“現在”與“未來”,玫瑰難免有些唏噓。

但是,對玫瑰來說,僅僅“可能”卻不“真實”的“現在”與“未來”,並沒有多少意義。

盡管能夠想象那樣的“現在”與“未來”,但想象起來也只是徒增悲傷。

(我可能並沒有什麽“未來”可言、我甚至沒有辦法像樣地掌控“現在”,我所擁有的,僅僅是“過去”而已。)

“那麽,我可以認為我‘拯救’了你嗎?”忍冬說道,“如果我真的做到了這種事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你怎麽認為都可以啦。”玫瑰無奈地說道,“但如果你能在‘尋找我們真正的時間膠囊’方面幫上忙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好,我當然可以。”忍冬說道,“遺憾的是,這個‘解決方法’對玫瑰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啦。”

“傷害?”玫瑰困惑地問道,“這個‘傷害’在這時又是怎麽說的?”

“這也是因為玫瑰缺乏相應的信息導致的。”忍冬說道,“真實的情況是,壓根兒就沒有‘不屬於我們的時間膠囊’這種東西存在。”

“我沒怎麽聽懂。”玫瑰說道,“你能說的再清楚一點兒嗎?為什麽沒有‘不屬於我們的時間膠囊’這種東西存在?”

“因為就只有我們畢業的那一年,本地才極為短暫地流行過‘時間膠囊’這一事物啊。”忍冬說道,“換句話說,我們是唯一的‘時間膠囊’的‘受益人’、或者說‘受害者’也說不定。”

說出“受害者”三個字的時候,忍冬似乎覺得很有趣、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不過,對玫瑰來說,這件事一點兒也不好笑。

“真的嗎……”玫瑰這麽說的時候,心情反而是相當心酸的。

“真的啊。我特意去調查才知道的。”忍冬說道,“換句話說,這個‘操場’上,凡是能夠被我們的‘金屬探測器’所探測到、被我們挖掘到的‘時間膠囊’就必定是‘屬於我們的時間膠囊’哦。”

“竟然這樣嗎?……”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玫瑰不由得覺得頗為傷感。

“有點不可思議是嗎?”忍冬說道,“但事實就是這樣。雖然很遺憾‘時間膠囊’這個‘流行’沒能發揚光大,不過這也使得我們尋找‘時間膠囊’的難度驟降呢。”

“那麽,來找找吧。”玫瑰說道,“這麽說來,你身上到底帶著多少‘金屬物品’呢?你至少身上帶著‘鑰匙’吧?這些在使用‘金屬探測器’的時候,應該摘下來,不是嗎?”

“就只有‘鑰匙’和‘手機’哦。”忍冬說道,“就像玫瑰所說的那樣,我既然是為了找‘金屬’而來的,怎麽會在身上帶太多的‘金屬物品’啊。倒是你呢?你身上帶了哪些‘金屬物品’,最好先拿出來比較好哦。”

“我?我就算了……”玫瑰頗有些憂郁地說道,“我身上……就連棉服的拉鏈都是金屬的。與其除去那些金屬的東西來玩什麽‘金屬探測器’,倒不如我遠離你的‘金屬探測器’比較好。”

“其實,帶著點兒‘金屬物’也一樣可以玩‘金屬探測器’啦。”忍冬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可以調低‘靈敏度’,讓它只能探測到距離‘探測盤’的‘五十厘米’甚至‘三十厘米’之內的‘金屬’。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依然不想玩嗎?”

“我是外行,有些‘術語’聽不明白。比如說,‘靈敏度’調低之後會怎麽樣?”玫瑰有些不解地說道,“‘靈敏度’不應該越高越好嗎?”

“不,當然不是。”忍冬說道,“‘靈敏度’太高的話,就算距離很遠的‘金屬’它也能探測到。就會出現你之前說的‘怎麽知道它的具體位置’這個問題了。‘靈敏度’低一些的話,它更難探測到手持者身上的‘金屬’,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更方便地找到我們真正想找的、埋藏在地下的‘時間膠囊’了。”

“那麽,你來‘探測’吧。”玫瑰說道,“我就不用了,我只要‘圍觀’你就好了。”

盡管玫瑰已經放棄了“探測”這一猶如“游戲”般有趣的活動,但對她來說,圍觀忍冬“探測”的過程依然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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