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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紐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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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紐約往事

囈語

認識商臨序後,她被高聳入雲的大樓、被曼哈頓豪華的頂層公寓、被接送她的豪車、奢靡的派對弄得暈頭轉向,人輕飄飄的,她得意、自大,找不到東與西,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頭戴王冠的豹子,盡情地在城市間跳躍,將世界都踩在腳下。

猝然驚醒是聽到他對朋友說的那句“玩玩而已”,她一下被打回原形,倉惶著從聚會現場逃開,沒回宿舍,也沒去他們的家。

玩玩而已這四個字太尖銳,紮得她四處落不了腳,只能繞著街一條一條地走,讓腳下的大地一步一步把她拉回現實。

商臨序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清醒了,隨便尋了個借口:“我不大舒服,先回去了。”

對面頓了一瞬,語氣嚴厲,“怎麽沒告訴我?”

“看你玩的正嗨,不想壞了興致嘛。”

她撒了個嬌敷衍過去。一刻鐘後他電話又打來,這回她沒接。鈴聲停下後,消息發過來:「你沒回家,在哪?」

索性關掉手機,仰著脖子去看曼島燈火通明的鋼鐵森林。

淩晨四點的紐約正處於夜與日的交匯處,一撥人剛結束夜生活倦鳥歸巢,另一波人悄然蘇醒。

沒有比這裏更包容的城市了,但無她立足之地。

已經決心離開。

可偏偏他很快就找到她。車子蹭地停在對面,車燈刺眼。他下車,腳步帶風地穿越馬路,神情從焦急到慍怒。他沈著臉訓斥,像是在擔心她安全,她原本想說玩玩而已有什麽可擔心的,但沒說出來,怕自討沒趣。

他冷臉的模樣格外駭人,但她這時才發現自己並不怕他,雖然他氣場強,不少人都畏他,但他從沒對她發過火。

他生氣反倒讓她稀罕。她噗嗤笑開,“Kairos,你冷臉的樣子真好看。”她弄不清他到底為什麽這樣擔心她,敞開手臂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看,我不是好好的?”

他臉沈的更厲害了,最後一言不發地拉著她上了車,她沒掙紮。

明明剛下定決心要離開他的。

從那之後,她沒再像從前一樣小心翼翼的、跟侍奉上帝一樣對待他,也對他帶來的紙醉金迷有了很強抵抗力,他們一起去各種派對,宴會,有時他會陪她一樁樁劃掉她的心願單,他帶她去各種僅靠自己一輩子都無法踏足的場合,她在他身邊拼命地吸收一切,想在離開的那一刻卷走更多。

她始終隔著一層防線冷靜審視這段關系。他給她買的衣服、鞋包甚至珠寶,還有大方到離譜的零花錢,都被她視作這段關系的有力證據。她開始暗暗叫他Suger daddy,耍鬧時偶爾喊他daddy,但也有自己的倔強,會說很多都不如她家鄉的好。

她在這樣的情境裏意外地想念落栗山。就連天空的太陽、月亮和星星,明明是同一個,但就是不如她家鄉的好。他聽多了這樣的話,難免被她激出少年氣的一面,在她跟同學聚餐時強行將她帶出來,去看42街的天橋看懸日。

有很多人聚在那裏,為了這一年兩度的景觀。

很震撼,很美,人工與自然的完美碰撞。那短短兩分鐘裏她根本回不t過神。可依舊違心說不如她家鄉的。

他終於有了點好奇心,問她家鄉在哪。

“你猜。”

她才不會說。好在他一笑了之,似乎看出她存心跟他過不去,很大度的沒計較。她註意到他對她的態度又起了點變化,比從前更喜歡挑逗她了,人也溫和許多,於是她沒忍住,在床上問過一些難為情的話,有關於情情愛愛,男男女女,當然這些話也只敢在床上問一問,那樣她可以當做好聽的情話,愉悅片刻就忘了,就像她喊他daddy的情趣一樣。在床上他們總是很高興的。

其實他們廝混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她忙著上課,他忙著工作,但他們住在一起,常常在夜裏糾纏不休。他精力好到令人咂舌。

只有一段“齋戒期”,是她有天下了課,被人接到一幢豪華別墅。她先前問過,知道他在那裏,沒懷疑,跟著去了,可還在外面就覺不對勁,音樂太燥,空氣裏煙酒夾雜著大麻的臭味,她轉身想走,直接被推到裏面。

煙霧彌漫,微弱的光線下裏面一條條赤裸的人影,她白了臉,頭被沖得發昏,胃裏惡心的想吐。她沒看到他。要走已經來不及,她被人逼著吸煙,差點吐出來,那會兒她辭掉模特的工作已經兩個月了,體重穩步回升,還常被他帶著健身,四肢比這幫毒蟲有力。她佯裝服從,趁他們不註意逃開,立馬被追上,要被抓回去時,他出現了。

她下意識就縮到他身後,手死死掐著他胳膊。

原來他真的在這,只不過是在二樓,這層聚會更中心的地方,下來時身邊還有個女人,狹長的眼,鋒芒淩厲。那種從小嬌慣出的傲視一切的上位者姿態。跟他很像。

她在那女人的註視下,訕訕地松開纏著他的手,人還因剛才的事發抖。

商臨序神色很冷,“你怎麽在這?”

“嘿,Kairos,舍不得你小心肝了?”叫她來的那人出現了,一個金發白人,現在看不像他朋友。

他目光淡淡一掃,“我說過,不準動我的人。”

他叫人把她先送回去,自己很晚才回來,她聞到他身上沾染的大麻的味道,一下閃過在趴體現場的那一幕,扶著胸口幹嘔。她吃不下東西,在此之前已經空著胃吐了很久。他沒說話,轉身進了浴室,出來後對她說,“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跟我確認下,好嗎?”

語氣很溫和,她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混雜著他特有的味道,很踏實地點了下頭。她想問他從前有沒有參與過那種聚會,但又不敢,他看出她欲言又止,撫著她後頸,聲音低沈,“想問什麽?”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他像是看穿她心思似的,“我沒有過。”

他掌心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後腦,將她帶向自己,吻落下來,濕熱繾綣,觸碰的一瞬她輕顫了下,身體發僵,腦海裏閃過一條條膚色各異的肉蟲。好在他只是親了親,將她抱到床上,相安無事的一夜。

那天之後,她對做愛有點抗拒,他很耐心,從不越界,每天只是很溫柔地親親她抱抱,也從沒說過什麽過分安慰的話,或是催著她走出那片陰影。只耐心等著,有時候情欲難抑,他會在失控前離開,去浴室、陽臺或是健身房。

後來無意中撞見他洗完澡,赤身裸體,肌肉練的很漂亮,像古羅馬的雕塑。

有的人是肉蟲,他卻是最完美的上帝造物。

她又重新找回對肉體的渴望,盯著他的眼任他一點點侵入領地,踮起腳尖貼到他唇瓣,褪去衣衫。

在那之前他們素了快有半個月,他對她向來是熱情甚至稱得上索取無度,明明外表那麽冷淡自持,可沾了一次後就全變了。她21歲的身體也不知什麽是節制,跟他在一起總是無限興奮。

這兩周的禁欲期讓她覺得堪稱奇跡,他們之間身體的吸引大於靈魂,他的耐心和克制超出她預料,但也怕再這樣下去,他對她的耐心終有一天會消耗。

那不劃算。她現在將什麽都算計的很清楚。

好在她被他喚醒了。

他們在浴室、鏡前、沙發、落地窗……毫不吝嗇地在一切地方,事後她伏在他頸窩哭了很久。

她從不在他面前哭的。

從那夜之後,他將她的行蹤看的更緊了。她不知道商臨序把她送進車內後,又回到party現場,把場子砸了。

是說她蠻不講理、小獸一樣野蠻。但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低沈悅耳,甚至帶一點笑意。

他看上去那麽包容,只是從來沒承認過她的身份。

近來她背後總是涼颼颼的。

就好像,她跟他關系越親近,有不知名的危險越靠近。

後來他們被人追逐,甚至有子彈射過來,勉強逃生,他試過叫她離開,但她不敢,也不願。她在那之後央著他去學射擊,也將小命看得很緊,去哪裏都會報備,開始運動,沒事學點三腳貓的防身術。

直到有一天,恰巧臨近交換期結束,一個自稱是商晏華委托人的律師找到她,讓她離開他。

她切切實實松了口氣。

那麽,夢結束了。

之後她很少想起那幾個月。

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兩腿交叉,剪碎過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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