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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結婚?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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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結婚?呵

哦。原來不是天上掉餡餅,是挖了個超大陷阱。

婚為女昏頭,姻是女坐囚。多年的生活觀察,讓遲滿對這句話深信不疑。何況是商臨序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出動家族資源,吃力不討好的費那麽大功夫,只為了跟她結婚?

有鬼,絕對有鬼。

“你開玩笑呢吧?”遲滿笑了出來,轉頭對上他平靜認真、毫無玩笑的臉,啞火一瞬,立馬轉換思路,“還是說你找人算過,我八字旺你啊?”

這純屬瞎扯。她一個被扔到落栗山的棄嬰,哪天出生的連自己都不知道。她想盡量以玩笑的態度將這提議帶過,進行正經的談判。

可惜不是。

商臨序又拿出一份婚前協議,“這個不是小項目,如果實行,會是集團的重點規劃,對抗何家的風險也很大,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交換條件。”

遲滿笑容斂去,壓著的一層怒氣湧上來。原來他這幾天的沈默,是將一切都算計好了。可這算什麽?!見她不肯同他在一起,就用這種條件逼她就範?這跟何煜的做法有什麽區別?婚姻能讓他這樣兒戲?

“我不同意。”

商臨序靠進椅背深處:“那愛莫能助。”

“好啊。”她叫司機停車。

商臨序聲音壓得很沈,“跟我結婚,比被何煜威脅還讓你難以接受嗎?”

“商臨序,你把婚姻當成什麽了?交易?”那所謂對她的感情也是嗎?

“我說過,我耐心有限。”

“你聽著,我不同意。”

遲滿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下了車。

談判失敗,車子頭也不回地駛離,帶著此生再不相見的氣勢。

遲滿氣昏了頭,叉著腰在街邊來回走。這都什麽事兒?!怎麽纏上她的男人一個兩個的都不正常!

“結婚?呵!”她氣呼呼地將腳下一顆石子踢得老遠,“神經,就知道威脅人!”

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生氣,積攢了一堆話不吐不快,她拿出手機想找蘇姍山吐槽,還沒點開對話框,先看到何煜質問她在哪,為什麽關掉定位的消息。瞬間冷靜。

遲滿不打算現在撕破臉,她回和客戶在地下酒窖,信號不大好。

何煜再有電話打來,她直接調了靜音。

她站在一條位於城中心的老街,正值工作日的午後,人很少。兩旁的楸樹正開著紫粉色的花,一蓬蓬的,彩雲似的。

她瞇著眼慢慢地思考,過了很久。

“想好了嗎?”

商臨序的聲音冷不丁從她背後響起。遲滿嚇了一跳,轉頭,見剛才絕塵而去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又折返回來。

光從濃密的樹蔭中傾瀉而下,碎在他臉上。

她今天才發現他的瞳在陽光下,是一種泛著冷藍的黑色。他們的見面大多在夜晚,於黑夜和昏暗陰影的掩藏之下,伴隨著爭吵、不合,吸引。

現在他被陽光和花朵照耀著,顯得異常和藹平易近人。

但依舊跟她不搭。

將花滿山做大做強,把落栗村變為鎮上最漂亮的村子,在小院裏種上花花草草瓜果蔬菜,跟阿青守著阿奶,也許會有一個男人陪著她,看四季風景,賞一賞風花雪月,在困苦時有人依靠,快樂時彼此分享。

總之都是平凡人的平凡生活,絕沒融入商臨序那個階層的野心。

他們的世界太遠。無論是她努力往上夠,還是他願意低頭遷就,都不會很舒服,更不是長久之計。該怎麽對他的家人、朋友、合作夥伴說自己的來歷?一個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女?

想到這裏,她怔了下。

不,她幻想過,幻想過和商臨序的未來,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次對於他家庭不肯接受她的預設?

她被這個答案釘在原地,良久,嘆一口氣。

“商臨序,一定要這樣嗎?”

他依舊冷靜,“蠻蠻,你在逃避什麽?如果是認為階級差距,那為什麽何煜可以,我不行?”

她冷著臉,“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走到最後。你也可以嗎?”

“我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所以就直接結婚?”

“用一紙婚約換落栗山,你不虧。”

“哈!”她低頭笑了,從呵笑到大笑,果然是商人,明碼標價,“商臨序,對你來說什麽都是利益,什麽都可以交換,對不對?”

她笑到眼睛都酸了,她笑他不懂愛,她笑他只有利益,只知拿錢交換,她最後笑自己可悲可笑。她下定決心,決不能因為一時困難答應這種利益婚姻,葬送頭婚。

接著他們又吵了起來,從樹的這頭吵到那頭,再吵回來,大多數時候是她在質問,商臨序近乎冷漠的態度分析利弊,有時候把他惹急了,會逼問她心底的想法。

她只強調絕不會同他結婚。

“是嗎?”他凝著她的眼睛,最後一次追問。

是的!她心裏這樣答,張口卻是:“好啊。”

說完兩人都楞住了。

遲滿先反應過來,冷笑,“怎麽,我答應了你又要反悔了?”

該死的嘴,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嘴巴。

“你確定?”

這人真有意思。不答應的時候逼著問,答應了又擺出一副公正客觀的模樣,絕不會逼她違背心意。

她氣不t打一處來,“別等我反悔。”好像知道這股上頭勁過了之後一定會反悔似的。

話音剛落,手腕被他拽住抱回車內,下一秒一式兩份的婚前協議塞到她懷裏。

“簽字。”

遲滿看也沒看,翻到最後一頁,看到落款處他已經簽字蓋好章。她現在是騎虎難下了。腦海裏又冒出一個聲音:試試看,就試試看他到底能堅持到什麽地步!

她簽上大名,沒看前面的條件。這場利益交換裏,她沒有講條件的權利。無論有什麽不對等的都得受著。

一切塵埃落定。

他們兩個都松了半口氣。

車內安靜下來。流動著一種怪異的尷尬。

忽然商臨序轉過頭問:“要補個妝嗎?”

遲滿翻了個白眼,神經,又叫出聲:“現在去?!”

/

半小時後,他們從民政局出來,手裏多了兩個紅本本。

陽光更燦爛了,似乎要將她的臉灼爛。遲滿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紅了臉,心情比想象中要好,她低頭擺弄著懷裏的小捧花和剛摘下來的頭紗,有點尷尬。

真不可思議!

“走吧。”

商臨序很自然地去牽她的手,遲滿才猛地回神:“咱倆結婚,會影響神悅的股價吧,所以是要保密的吧?”

遲滿打斷他:“商總,如果我沒記錯,咱倆最多只算……各取所需,協議婚姻。”

他眉頭微沈。

遲滿咳了聲:“當然,做妻子該盡的義務我沒問題,只是……你讓我適應適應。”

“要多久?”他恢覆一點耐心。

“那個……”遲滿顧左右而言他,“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攔了輛出租逃也似的奔離現場。

商臨序輕笑一聲,姿態松散地站在原地目送。

車子開過兩條街區,遲滿才勉強鎮住顫抖的手。

她打開紅本本看了眼,見了鬼一樣合上。

這……

好友也忘了加回來。

她現在只想躲回大山。定了最近回山城的航班,登機後接到何煜電話,讓她先別回去,在海市停留一天。

“可我已經上飛機了。”

“不是還沒起飛嗎?下來。”

出了機場有人接她,並送來一條淺金色的斜肩禮服,“何處給您的。”

遲滿去洗手間換上,隨後商務車載著她回到市中心,在一家奢華酒店門口停下。前後還有很多禮賓車。

何煜站在門口等她,穿考究三件套,發型特意做過,向後攏著,那雙桃花眼盈著溫柔笑意。

遲滿假裝驚訝,“你不是回山城了嗎?”

他牽她下車,“是啊,又回來了。”

他們往裏走。

“下午見的哪個客戶?”

“一個酒廠老板,想合作做一些藥酒,但沒談攏。”

遲滿心不在焉地應著。一路有迎賓牌,整個酒店一樓也掛著神悅的logo。

她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快到宴廳大門時,遲滿頓住腳步。

“怎麽?”何煜似笑非笑盯著她。

遲滿僵著笑容,搖了搖頭,“沒事。”

謔!巧了不是,她兩半小時以前剛扯證蓋章的合法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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