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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要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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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要亂來

商臨序偏過頭,做了個是否能進進屋手勢:“剛想起來,我房間空調壞了。”

遲滿罵了句狗男人,客房空調壞沒壞的她不知道?!沒臉沒皮到這個地步也實屬罕見。她沒好氣地推開門,一指梳妝臺,“放那就行。”

商臨序把藥箱放到梳妝臺卻沒走,而是徑直打開藥箱檢索藥品。遲滿站在旁邊,坐立難安,掃到他眼下淡淡烏青,好心建議:“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就行。”

他瞥她一眼,“怎麽個行?”

傷在後背,縱然她身體柔韌性好,胳臂長,能伸到脊背,但塗藥治療仍是困難。他直接點破:“還是說,就打算糊弄一下,直接睡覺?”

“怎麽會?”遲滿咳了聲,“我不是怕累著您嗎……”

“把衣服脫了。”

遲滿猶疑:“……這,不好吧?”

商臨序沒理,轉身去拉窗簾。

遲滿臥室很大,除了床、衣櫃化妝桌等,窗前有個小沙發區,矮幾上一盆長勢不太好的多肉,外加燒水壺和一套茶具,旁邊櫃子上擺了幾排裝滿藥材的小玻璃罐。

他走過去燒水。

沒一會兒,屋裏響起一陣刺耳噪音,扭頭,見遲滿拿著吹風機,倒栽蔥似的垂著腦袋,略顯狂躁地撥弄頭發。

商臨序靜然倚在沙發,用茶匙攪動著玻璃杯裏的黃色湯水。等她將頭發吹好時,商臨序指了指她身上毛茸茸的豹紋睡衣。

“睡衣也脫了。”

“啊?”遲滿裝傻。

他把晾好的感冒沖劑遞給她,不語。

遲滿哦了聲,慢吞吞把藥喝了,看商臨序一副打算跟她耗到底的架勢,沒了招。她嘆口氣:“你先轉過去。”

她把睡衣扣子解開脫掉,又火速朝後穿上。

“好了。”

他轉回身。

她這會兒衣服反穿,扣子後敞,露出光滑細膩的脊背,吹得半幹不濕的頭發有幾縷垂在上面,像細膩的宣紙上劃出的幾筆墨,肩胛骨下方一片觸目青紫。

商臨序眉頭微蹙。

遲滿從鏡裏看到他表情,“很嚴重嗎?”

她扭著身子想對鏡照照,被按著肩膀擺正。

“別動。”他語氣不大好。

她當真跟失了定身術似的,不動了。

商臨序撩起她脖頸碎發,低頭掃她傷處,用手去按她傷處附近骨頭,指尖觸到她肌膚的瞬間,她輕顫了下。

他擡眼,透過鏡子問她,“冷?還是疼?”

“沒……”遲滿搖了搖頭,眼神飄忽著移開。

商臨序沒說話,把睡衣稍攏了下,手重新按到她左側肩胛骨上。

遲滿回落栗山這幾年曬的黑了些,但後背常年不見陽光,比平常裸露的地方要白很多。正因如此,她背上斜著那道手腕粗的淤青,格外駭人。

很深的紫色,周圍還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紫紅小點,是毛細血管爆裂後的血瘀。

他在傷口周圍按了幾下,詢問她感受,最後給她扣好睡衣。

“骨頭沒事。但左側肩胛淤青嚴重,還有點腫,這兩天活動會有點困難。先冰敷十五分鐘,再塗藥。”

說一半停下了。

他壓根沒聽,可以說是視若無睹、置若罔聞。

遲滿看他竟從藥箱裏摸出一塊冰袋,用毛巾簡單裹了下,拖來一張椅子在她身後坐下,同時把冰袋壓在她後背。

沒幾秒,很深的涼意隔著睡衣抵達,她後背火辣辣的疼痛稍緩解了些。

屋內異常安靜,遲滿則陷在水深火熱中。

她還算敏感,對商臨序也有了解,分得清兩人相處中令人舒適沈默和帶著氛圍異樣的沈默。

此情此景,顯然不是可以安心享受的那種。

以前在紐約她做了錯事就是這樣,他面上雲淡風輕,內裏其實不悅,非要她主動承認錯誤,才肯罷休。

遲滿暗暗嘆氣,清了下嗓子,“商臨序。”

“嗯。”

她又不說話了。知道最佳方案是服軟認錯,說今晚不該沖動,但又不服氣,打人的又不是她,憑什麽要她認錯?於是開口又成了:“還要多久……”

他從鏡中瞥她一眼,“12分鐘。”

遲滿滿心痛苦,不敢相信才過去了三分鐘……

她熬著時間,時間也熬著她,商臨序一尊佛樣坐在她身後,氣定神閑地看守著她,見她雙目放空,思維呆滯,把冰袋狠狠地在她背上按了下。

“疼就記住了。”他慢條斯理地說。

遲滿咬著牙不吭聲。她剛才認真想了想,就算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自己還是會不管不顧地沖上去,但解決辦法也有。

她偏過頭,嬉皮笑臉地看著他,“要不你教我點功夫吧,比如你那個卸人胳膊的招式。”

商臨序喉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你以為拳腳功夫是速成班,學個兩天就可以的?”

“但我相信您可以啊……而且你看,我這麽聰明勤奮,天賦高悟性好,怎麽不能速成呢?”

話音剛落,啪地一聲,停電了。

遲滿在黑暗中咧著嘴幹笑兩聲。看來她這話,老天都聽不下去了。

化妝桌上手機亮起,是村t落群裏的消息,整個村子都停了電。

商臨序在黑暗中問:“經常停電嗎?”

遲滿低頭回著消息,隨口答:“夏天多一點。還有暴雨暴雪的時候,山裏嘛。”

說到這裏她想起什麽,“蠟燭和備用燈在樓下客廳。”

意思是叫他去拿,然後好趁機人鎖在房門外。但希望馬上落空,商臨序只嗯了聲,沒有起身的意思。

遲滿催促:“你去拿一下啊。”

商臨序依舊未動:“經常停電,你房間裏不備著?”

遲滿噎了一下,哼哼兩聲,“喏,在那邊櫃子。”不過是香薰蠟燭。

空調停了後,外面的冷氣迅速從門縫、窗戶間隙鉆進來,室溫降的很快。背後那塊冰坨子更刺人了。

商臨序忽然開口,“再敷五分鐘,堅持一下。”

他話音剛落,遲滿就覺得身後人突然朝自己貼過來,像是要抱她,她一驚,很有操守地往前躲:“商臨序你不能趁人之……”

他只是把外套搭到了她身上。還是他那件長又暖和的大衣,混雜著他身上的香氣和她沐浴後的皂香。

很好聞。

視覺被剝奪後,其餘感官格外敏感。黑夜裏,他氣息拂在她耳側,“趁人什麽?”

聲音低沈,還有他身上冷冽的香氣正隱秘迅速地侵占她的空間,纏繞著她。遲滿全身拉起警報,拽回心猿意馬的腦子,嘟嘟囔囔:“趁我病,要我命。”

他極輕地笑了下。

“你跟文琴一家是親戚?”

“整個村都是我親戚,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舅舅,年紀差不多算兄弟姐妹,稍年長的叫叔叔嬸嬸,再大一輩的叫阿奶阿公。”她頓了下,“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怎麽來的,也沒跟著阿奶入族譜,小時候記不住,就這麽隨便叫了。”

又帶點氣憤地嘟囔:“你明知故問。”她不信他這兩天一點消息沒聽到。

商臨序沈默著放下冰袋,打開手機電筒,從她指的櫃裏翻出香薰蠟燭點燃,又從藥箱裏拿了外敷的藥,重新解開她後背睡衣,一面塗藥,一面淡淡說:“你以前沒說過。”

“這有什麽好說的,說出來能讓你可憐我,再多給些錢?”她從燭光裏看他忽明忽暗的側臉,“而且你也從來沒問過啊。”

商臨序眼瞼微垂。

他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不要輕易窺探別人的過去。他也是這樣做的,加上天生對旁人沒太大好奇心,很少過問,認為該知道的總會知道,若對方沒提起,那就是沒必要。

因為每個人都有不想拆開的過去。

他動作幾不可見的一頓,又很快恢覆。

“好了。”他把衣服替她扣好,又囑咐幾句,闔上藥箱準備出去。

遲滿嘆口氣,收起了不該有的好奇心。“總之,今天謝謝你了。”她站起身把外套遞還,很真誠地道謝。

今晚的相處的還算很友誼,很成功,關系有所緩和。

她一雙眼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耀耀生輝,無聲歌頌著今晚倆人偉大的、共同制服家暴者的戰友情。

等了半秒,卻沒迎來他的回應,而是看到他臉色微沈,整個人姿態一變,像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的動物。

梳妝臺上手機屏幕正亮著,上面是何煜的視頻通話邀請。

遲滿大驚失色,沖過去要掛掉,被商臨序搶先一步拿到手機。

“商臨序你不要亂來!!”

“亂來?什麽叫亂來?”他眉頭一挑,“這樣嗎?”

輕輕點了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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