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離去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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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離去與新生。
林浮雀在這幾年一直沒放棄對虛幻腦的小型化改良，且在國際上她都是比較知名的“拒絕入體手術式腦波讀取裝置”的擁護者。
有人指責她年紀輕輕就這麽老派，也有人覺得奇怪：因為林浮雀的醫學水平不低，在體內上個芯片只是小手術，如果有林浮雀支持的話，規模化手術流程，成本還能再下降不少的。
因著她這一直不怎麽讚同的態度，至少在華國，虛幻腦只是逐步替換手機、平板，小型化到了耳夾的大小，成為人人都能使用的“智腦”，並圍繞著智腦推出了不少細化的法條。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她和時光醫院之間不對付，入體手術正是時光醫院走在最前端，如今已經能進行生物體的機械化克隆，用生物機械來代替人體，有人在論文中認為，假若如忒修斯之船一樣把整個人都替換掉，人類能得到優化，成為更完美的人類。
當有人把這問題杵到林浮雀面前時，她扯了下嘴角：“觀念的不同又不代表我要阻止技術的發展，唉……而且技術應用總要看具體情況的吧？”
何況這一技術還是她親自參與研發的。
最初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什麽“完美人類補完計劃”，而是挽救她衰老的同事。
幾年過去，當初一起進行藥物研究的同事，即使癌癥徹底治愈，但人體逐漸衰老走向死亡是固定的，於是，不想死去的人自然而然提出兩種辦法：進入生命緩滯艙，等待技術徹底突破，提高人體生命上限，或者意識上傳，繼續研究。
而人體器官替換是一種“折中”的辦法，有種頭疼治頭，腳疼治腳的樸素邏輯，器官衰老就換掉器官，心臟不動就換一個能泵血的心臟……設計手術的法斯特爵士也是會躺在床上的病患，參與設計的林浮雀是負責人又是主要執行人，手術陸陸續續地進行，爵士也把對自己的研究寫成論文發出去。
但如果說老人是即將落山的太陽，那麽林浮雀還是剛露出個腦袋的朝陽，她又更長的時間去等待基因優化，技術突破這樣的可能性，所以並不支持在走投無路之前，就選擇這條路——何況問話的人固執地認為林浮雀否定只是因為自己想要“改造身體”，不想分享罷了。
一眼看出其他人幕後小心思的林浮雀：“……”
唉。
有時候真想把這種近乎讀心的被動能力給關閉了。
她在國際上的評價算是毀譽參半，每次說些什麽都會有一些媒體跳出來反駁，但他們一邊反駁，一邊用著從華國出口的產品，拿林浮雀發明的智腦在網上沖浪。而林浮雀呢，也不能真順著網線把反對自己的都絞殺了——雖然她做得到——但殺人多不好啊，拉黑名單讓人不能註冊智腦編碼不就行了。
所以她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大腦太活躍，分析太快，一眼看透本質和他人情緒什麽的，會讓與人相處變得很無聊。
但這只是對和陌生人而言。
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家人和朋友還有小貓小狗，看透他們的想法讓他們更開心，只會讓林浮雀也更加快樂。
林浮雀完全能理解一些訓練空間、時光醫院的同事在和陌生人說話時為什麽喜怒隨心了，本質上是因為不需要討好這些人，根本懶得動用自己的情商，她也不自覺地慢慢變成這樣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想說的就懶得搭理。
有時候真的是因為他們比貓還笨啊。
還沒貓能打。
雖然林浮雀說的是“我做出了機甲”，但官方的名字還是“星際航行項目”，項目基地被設定在了沙漠裏的浮空城市上，整座城市被能量罩籠罩，成功隔絕了100%的探究勢力。
真正要參與到測試中的當然不止一個班的人，而是包括主動報名，隨機抽取，定向選擇之類的方式，要選取各行各業，身體素質和心理甚至病理上都不同的人，參與到航行計劃中。
這其中，主要開發人員的親朋好友自然有單獨的名額，林浮雀想要的“初中同學”也在聯系當中，而林浮雀可以先把陸習羽幾人帶去，住下來等待測試開始。
不過真正登上這座城市基地，還是等到了袁優也完成高考，林浮雀也一同從樂城出發，在與接待者見面時，陸習羽先註意到了：“那是小黃嗎？”
作為一只田園貍花貓，幾年不見，小黃看上去已經長到了這一種族能長到的最大體型，看上去身形矯健，身上只在幾個關節區域能看到白色的外骨骼覆蓋，臉上戴著一個小型面具，端端正正地坐在基地入口處。
……頭上還頂著lv15（+28）的等級字樣。
後者是把裝備加成也算了進去，林浮雀自己對面板修修改改，改了程序。雖然寄身體在這，天天都能看到這等級在眼前飄來飄去，林浮雀還是深吸一口氣，悲切地看了眼自己的lv2。
她身上就沒穿什麽武器，都是一些自動防護類的道具，而且再怎樣也輪不到科研人員去戰鬥，林浮雀那lv2的等級也只是因為身體健康，又參加了兩次軍訓鍛煉身體，自然而然升上去的。
說好的只要戰鬥就能獲得經驗值……但部隊裏也沒人敢真和她打啊。
負責安保工作，在這裏上班的小黃看到了熟人，尤其是幾年沒見了的師非明幾人，似乎微微一楞，但也只是輕輕“喵”了一聲當做打招呼。在正式工作上，小黃還是很負責的，工作時被人摸頭摸尾巴也會生氣。
陸習羽只是因為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小貓，得知它過得很好而高興，師非明倒是意識到什麽：“小黃會覺得自己是人嗎？”
五花小時候就會覺得自己是人，不喜歡照鏡子，看到鏡子就別過頭去，師非明還是偶然發現的，但後來有了能和人交流的工具，有了不把它當成什麽都聽不懂的狗，而是平等對待的人類朋友，五花對鏡子也沒那麽討厭了，出去玩的時候還會臭美打理自己。
所以師非明懷疑五花只是不喜歡被人覺得笨。
但小黃這批貓和戰士訓練基地的那些狗狗不一樣，他知道它們是真的，有一部分甚至擁有青少年的智力水平和認知，動物們會因為這種差異感到痛苦嗎？
“不會，”林浮雀也悄悄回答師非明，“小黃覺得人類沒有貓高級。”
它可喜歡當貓了，為什麽要去成為笨手笨腳的無毛兩腳獸？
所以，智慧的提升並沒有讓貓咪變得痛苦，只是變得更擅長折騰人類了。
人體接受處理信息的能力有上限，動物和人有不同的身體天賦，後來項目組在深入開發動物外骨骼時，就更註重如何用外骨骼發揮出不同生物的天賦，並為人所用，也不純粹用於戰鬥而是更偏重於輔助。
小黃會待在這裏，其實是為了用面罩“嗅聞”出來訪者更深層的情緒，既做基地保安，也要當心理問題預防治理官，拿兩份工資，也忙的嘞。
還沒把朋友們安頓下來，同樣在基地工作的法斯特爵士就找過來了。
爵士在當初論文沒發多久時就被本地政府給綁票了，在時光醫院求助後，由穿戴外骨骼的戰士們救了出來，咨詢過林浮雀後就帶著家人來了華國，然後又參與到了飛船計劃中。最初還有人擔心林浮雀會反對，考慮要不要把兩人分開不在一起搞研究。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研究很順利，甚至經常出現交流斷層的情況，把有些內容直接腦內溝通過似的。
不過看到法斯特爵士時，除了林浮雀都楞了一下：“……小熊貓？”
是這位科研人員居然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小熊貓，而且和正常小熊貓一樣大，看上去矮墩墩毛茸茸，下一秒，林浮雀解釋：“不是，這是寄身體，只是倫恩喜歡小熊貓的形象而已。”
至於爵士的人類本體，前兩天又去做修覆手術了，還在手術艙裏面躺著。
但現在連做開顱手術都不影響工作和學習了，還能上網打全息游戲呢，爵士自然是遙控著寄身體，大搖大擺繼續工作了。
一人一小熊貓在基地裏見面，爵士心情更覆雜一些：“雖然我們天天一起工作……但面對面地見面還是第一次啊。”
林浮雀被境外媒體討厭可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很多國際會議她要麽是全息投影出席，要麽是放個寄身體過去，總被抨擊不尊重人。但又有很多人承認，這樣真的非常有效率，既保障了安全性，又能面對面實時討論，還不需要飛機動車地把時間浪費在趕路上。
所以後來又變得像是林浮雀是改變環境的先驅者一樣，紛紛模仿她用上了全息會議。
因此，線下的親自接觸反而變得少見起來。
林浮雀分明是戀家，和家人朋友相處對她來說也是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但有些人極端起來，就覺得全息能夠取代現實，呼籲取締實體店鋪，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技術的發展總是會引起時代的動蕩，”對此，小熊貓爵士只是聳聳肩，雖然因為身高使得俯視它的林浮雀覺得這動作很不明顯，“如果你感覺到了動蕩，那只是說明你帶來的技術太超前了，讓時代開始不安了而已。”
但時間會接納一切，證明一切的
比起站在上游凝視身後湍流不息的河流，還不如去吃點小餅幹？
一人一小熊貓在一個多月後把小餅幹帶上了飛船。
在飛船正式啟動前，林浮雀半閉上眼睛，意識瞬息間落入熟悉的空間，這裏的壁紙已經在上次任務後又換了一套，到處可見的半透明蝴蝶消失，但訓練空間的正中央，林浮雀只要進入，擡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巨大的紫色機甲恒久地懸浮在那裏。
她知道這次航空計劃經過了多輪測試，自己本人也在測試空間中模擬發射過多次，於是定在了開學日進行直播，此時不僅有很多人在虛幻Game中關註著，用智腦實時發送消息，也有各大中小學生們在期待著，等待它前往太空——這代表著即使是非億萬分之一的普通人類，也能加入到宇宙航行中，放寬對身體的要求，讓自由離開星球前往宇宙成為事實。
像在坐飛機一樣，真正的“船長”，或者說“機甲駕駛者”並非林浮雀，她和其他人一同待在客艙，坐在寬敞的座椅上，在這裏也能實時觀測到艙外的場景，但看得出來，大家都在緊張。
激動又不安的情緒在蔓延，林浮雀依舊半閉著眼睛，在她的視線中——
訓練空間裏的那架紫色機甲突然消失了，像是解體了，又像是投影消散。
而後，整個訓練空間開始變形。
實驗室、倉儲間、考核室、生產間、綜合測試區、時間觀測站、模擬計算中心、探測機器控制站、實體演示之門……它們紛紛解體並重新組合，帶著不同的功能排列重組，最終，一個並非投影，而是完整的“環形飛船”出現在了林浮雀的意識深處。
它似乎時刻能從飛船狀態變成降臨戰場的戰時機械師，既是機甲，也是統籌所有後勤的機械大師，在戰鬥的同時也能生產並研究軍備。
但此時沒有突發的戰鬥，因此它只是安安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之中。
半晌，空間在林浮雀半闔的眼中“打開”了。
機械師機甲像一道流光，被那處空間吸入其中，同時，林浮雀聽到了在客艙裏一遍遍響起的通知，感覺到身邊有人拉著她的手，重新聽到了呼吸聲，輕微的交流聲，也看到了——
被打開的空間是“意志測試-機甲墳墓”。
【機械師訓練空間已脫離】
【機械大師***已脫離】
亂碼閃過了一瞬，就像最初綁定系統時那樣，有部分文字沒有被翻譯出來。
訓練空間能提供的功能，林浮雀已經能自己做出來了——當機甲正式飛上宇宙時，也標志著林浮雀能造出和訓練空間一樣的造物，因此，或許早已“死去”，只是留有一段固定命令的機械師選擇了離開。
從頭到尾，林浮雀和它都沒產生過半點交流，但在這一刻，林浮雀突然聽到了耳邊爆發的歡呼聲。
那聲音是純粹的喜悅。
她睜開眼睛，看到很多人雖然坐在座位上，還是激動地拉住旁邊人，或快樂地擁抱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肢體的改造，控制機甲也不需要強大的精神力，駕駛者也只需要訓練和學習，人人能遨游太空。
那是新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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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浮雀在這幾年一直沒放棄對虛幻腦的小型化改良，且在國際上她都是比較知名的“拒絕入體手術式腦波讀取裝置”的擁護者。
有人指責她年紀輕輕就這麽老派，也有人覺得奇怪：因為林浮雀的醫學水平不低，在體內上個芯片只是小手術，如果有林浮雀支持的話，規模化手術流程，成本還能再下降不少的。
因著她這一直不怎麽讚同的態度，至少在華國，虛幻腦只是逐步替換手機、平板，小型化到了耳夾的大小，成為人人都能使用的“智腦”，並圍繞著智腦推出了不少細化的法條。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她和時光醫院之間不對付，入體手術正是時光醫院走在最前端，如今已經能進行生物體的機械化克隆，用生物機械來代替人體，有人在論文中認為，假若如忒修斯之船一樣把整個人都替換掉，人類能得到優化，成為更完美的人類。
當有人把這問題杵到林浮雀面前時，她扯了下嘴角：“觀念的不同又不代表我要阻止技術的發展，唉……而且技術應用總要看具體情況的吧？”
何況這一技術還是她親自參與研發的。
最初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什麽“完美人類補完計劃”，而是挽救她衰老的同事。
幾年過去，當初一起進行藥物研究的同事，即使癌癥徹底治愈，但人體逐漸衰老走向死亡是固定的，於是，不想死去的人自然而然提出兩種辦法：進入生命緩滯艙，等待技術徹底突破，提高人體生命上限，或者意識上傳，繼續研究。
而人體器官替換是一種“折中”的辦法，有種頭疼治頭，腳疼治腳的樸素邏輯，器官衰老就換掉器官，心臟不動就換一個能泵血的心臟……設計手術的法斯特爵士也是會躺在床上的病患，參與設計的林浮雀是負責人又是主要執行人，手術陸陸續續地進行，爵士也把對自己的研究寫成論文發出去。
但如果說老人是即將落山的太陽，那麽林浮雀還是剛露出個腦袋的朝陽，她又更長的時間去等待基因優化，技術突破這樣的可能性，所以並不支持在走投無路之前，就選擇這條路——何況問話的人固執地認為林浮雀否定只是因為自己想要“改造身體”，不想分享罷了。
一眼看出其他人幕後小心思的林浮雀：“……”
唉。
有時候真想把這種近乎讀心的被動能力給關閉了。
她在國際上的評價算是毀譽參半，每次說些什麽都會有一些媒體跳出來反駁，但他們一邊反駁，一邊用著從華國出口的產品，拿林浮雀發明的智腦在網上沖浪。而林浮雀呢，也不能真順著網線把反對自己的都絞殺了——雖然她做得到——但殺人多不好啊，拉黑名單讓人不能註冊智腦編碼不就行了。
所以她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大腦太活躍，分析太快，一眼看透本質和他人情緒什麽的，會讓與人相處變得很無聊。
但這只是對和陌生人而言。
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家人和朋友還有小貓小狗，看透他們的想法讓他們更開心，只會讓林浮雀也更加快樂。
林浮雀完全能理解一些訓練空間、時光醫院的同事在和陌生人說話時為什麽喜怒隨心了，本質上是因為不需要討好這些人，根本懶得動用自己的情商，她也不自覺地慢慢變成這樣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想說的就懶得搭理。
有時候真的是因為他們比貓還笨啊。
還沒貓能打。
雖然林浮雀說的是“我做出了機甲”，但官方的名字還是“星際航行項目”，項目基地被設定在了沙漠裏的浮空城市上，整座城市被能量罩籠罩，成功隔絕了100%的探究勢力。
真正要參與到測試中的當然不止一個班的人，而是包括主動報名，隨機抽取，定向選擇之類的方式，要選取各行各業，身體素質和心理甚至病理上都不同的人，參與到航行計劃中。
這其中，主要開發人員的親朋好友自然有單獨的名額，林浮雀想要的“初中同學”也在聯系當中，而林浮雀可以先把陸習羽幾人帶去，住下來等待測試開始。
不過真正登上這座城市基地，還是等到了袁優也完成高考，林浮雀也一同從樂城出發，在與接待者見面時，陸習羽先註意到了：“那是小黃嗎？”
作為一只田園貍花貓，幾年不見，小黃看上去已經長到了這一種族能長到的最大體型，看上去身形矯健，身上只在幾個關節區域能看到白色的外骨骼覆蓋，臉上戴著一個小型面具，端端正正地坐在基地入口處。
……頭上還頂著lv15（+28）的等級字樣。
後者是把裝備加成也算了進去，林浮雀自己對面板修修改改，改了程序。雖然寄身體在這，天天都能看到這等級在眼前飄來飄去，林浮雀還是深吸一口氣，悲切地看了眼自己的lv2。
她身上就沒穿什麽武器，都是一些自動防護類的道具，而且再怎樣也輪不到科研人員去戰鬥，林浮雀那lv2的等級也只是因為身體健康，又參加了兩次軍訓鍛煉身體，自然而然升上去的。
說好的只要戰鬥就能獲得經驗值……但部隊裏也沒人敢真和她打啊。
負責安保工作，在這裏上班的小黃看到了熟人，尤其是幾年沒見了的師非明幾人，似乎微微一楞，但也只是輕輕“喵”了一聲當做打招呼。在正式工作上，小黃還是很負責的，工作時被人摸頭摸尾巴也會生氣。
陸習羽只是因為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小貓，得知它過得很好而高興，師非明倒是意識到什麽：“小黃會覺得自己是人嗎？”
五花小時候就會覺得自己是人，不喜歡照鏡子，看到鏡子就別過頭去，師非明還是偶然發現的，但後來有了能和人交流的工具，有了不把它當成什麽都聽不懂的狗，而是平等對待的人類朋友，五花對鏡子也沒那麽討厭了，出去玩的時候還會臭美打理自己。
所以師非明懷疑五花只是不喜歡被人覺得笨。
但小黃這批貓和戰士訓練基地的那些狗狗不一樣，他知道它們是真的，有一部分甚至擁有青少年的智力水平和認知，動物們會因為這種差異感到痛苦嗎？
“不會，”林浮雀也悄悄回答師非明，“小黃覺得人類沒有貓高級。”
它可喜歡當貓了，為什麽要去成為笨手笨腳的無毛兩腳獸？
所以，智慧的提升並沒有讓貓咪變得痛苦，只是變得更擅長折騰人類了。
人體接受處理信息的能力有上限，動物和人有不同的身體天賦，後來項目組在深入開發動物外骨骼時，就更註重如何用外骨骼發揮出不同生物的天賦，並為人所用，也不純粹用於戰鬥而是更偏重於輔助。
小黃會待在這裏，其實是為了用面罩“嗅聞”出來訪者更深層的情緒，既做基地保安，也要當心理問題預防治理官，拿兩份工資，也忙的嘞。
還沒把朋友們安頓下來，同樣在基地工作的法斯特爵士就找過來了。
爵士在當初論文沒發多久時就被本地政府給綁票了，在時光醫院求助後，由穿戴外骨骼的戰士們救了出來，咨詢過林浮雀後就帶著家人來了華國，然後又參與到了飛船計劃中。最初還有人擔心林浮雀會反對，考慮要不要把兩人分開不在一起搞研究。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研究很順利，甚至經常出現交流斷層的情況，把有些內容直接腦內溝通過似的。
不過看到法斯特爵士時，除了林浮雀都楞了一下：“……小熊貓？”
是這位科研人員居然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小熊貓，而且和正常小熊貓一樣大，看上去矮墩墩毛茸茸，下一秒，林浮雀解釋：“不是，這是寄身體，只是倫恩喜歡小熊貓的形象而已。”
至於爵士的人類本體，前兩天又去做修覆手術了，還在手術艙裏面躺著。
但現在連做開顱手術都不影響工作和學習了，還能上網打全息游戲呢，爵士自然是遙控著寄身體，大搖大擺繼續工作了。
一人一小熊貓在基地裏見面，爵士心情更覆雜一些：“雖然我們天天一起工作……但面對面地見面還是第一次啊。”
林浮雀被境外媒體討厭可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很多國際會議她要麽是全息投影出席，要麽是放個寄身體過去，總被抨擊不尊重人。但又有很多人承認，這樣真的非常有效率，既保障了安全性，又能面對面實時討論，還不需要飛機動車地把時間浪費在趕路上。
所以後來又變得像是林浮雀是改變環境的先驅者一樣，紛紛模仿她用上了全息會議。
因此，線下的親自接觸反而變得少見起來。
林浮雀分明是戀家，和家人朋友相處對她來說也是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但有些人極端起來，就覺得全息能夠取代現實，呼籲取締實體店鋪，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技術的發展總是會引起時代的動蕩，”對此，小熊貓爵士只是聳聳肩，雖然因為身高使得俯視它的林浮雀覺得這動作很不明顯，“如果你感覺到了動蕩，那只是說明你帶來的技術太超前了，讓時代開始不安了而已。”
但時間會接納一切，證明一切的
比起站在上游凝視身後湍流不息的河流，還不如去吃點小餅幹？
一人一小熊貓在一個多月後把小餅幹帶上了飛船。
在飛船正式啟動前，林浮雀半閉上眼睛，意識瞬息間落入熟悉的空間，這裏的壁紙已經在上次任務後又換了一套，到處可見的半透明蝴蝶消失，但訓練空間的正中央，林浮雀只要進入，擡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巨大的紫色機甲恒久地懸浮在那裏。
她知道這次航空計劃經過了多輪測試，自己本人也在測試空間中模擬發射過多次，於是定在了開學日進行直播，此時不僅有很多人在虛幻Game中關註著，用智腦實時發送消息，也有各大中小學生們在期待著，等待它前往太空——這代表著即使是非億萬分之一的普通人類，也能加入到宇宙航行中，放寬對身體的要求，讓自由離開星球前往宇宙成為事實。
像在坐飛機一樣，真正的“船長”，或者說“機甲駕駛者”並非林浮雀，她和其他人一同待在客艙，坐在寬敞的座椅上，在這裏也能實時觀測到艙外的場景，但看得出來，大家都在緊張。
激動又不安的情緒在蔓延，林浮雀依舊半閉著眼睛，在她的視線中——
訓練空間裏的那架紫色機甲突然消失了，像是解體了，又像是投影消散。
而後，整個訓練空間開始變形。
實驗室、倉儲間、考核室、生產間、綜合測試區、時間觀測站、模擬計算中心、探測機器控制站、實體演示之門……它們紛紛解體並重新組合，帶著不同的功能排列重組，最終，一個並非投影，而是完整的“環形飛船”出現在了林浮雀的意識深處。
它似乎時刻能從飛船狀態變成降臨戰場的戰時機械師，既是機甲，也是統籌所有後勤的機械大師，在戰鬥的同時也能生產並研究軍備。
但此時沒有突發的戰鬥，因此它只是安安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之中。
半晌，空間在林浮雀半闔的眼中“打開”了。
機械師機甲像一道流光，被那處空間吸入其中，同時，林浮雀聽到了在客艙裏一遍遍響起的通知，感覺到身邊有人拉著她的手，重新聽到了呼吸聲，輕微的交流聲，也看到了——
被打開的空間是“意志測試-機甲墳墓”。
【機械師訓練空間已脫離】
【機械大師***已脫離】
亂碼閃過了一瞬，就像最初綁定系統時那樣，有部分文字沒有被翻譯出來。
訓練空間能提供的功能，林浮雀已經能自己做出來了——當機甲正式飛上宇宙時，也標志著林浮雀能造出和訓練空間一樣的造物，因此，或許早已“死去”，只是留有一段固定命令的機械師選擇了離開。
從頭到尾，林浮雀和它都沒產生過半點交流，但在這一刻，林浮雀突然聽到了耳邊爆發的歡呼聲。
那聲音是純粹的喜悅。
她睜開眼睛，看到很多人雖然坐在座位上，還是激動地拉住旁邊人，或快樂地擁抱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肢體的改造，控制機甲也不需要強大的精神力，駕駛者也只需要訓練和學習，人人能遨游太空。
那是新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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