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是魔法:科學是人類能掌握的最神奇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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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是魔法:科學是人類能掌握的最神奇的魔法。
鄒教授的生活其實非常忙碌。
隔著網絡面試林浮雀時，他用的是在車上的碎片化時間，而林浮雀這個學生也非常特殊，按理說雙方提前定下了帶教導師，他此時可以把林浮雀先喊來打下手了，再不濟把她塞進哪個師兄師姐的項目裏去，一邊學習一邊實踐。
他如今不僅負責幾個重要的項目，其中還有不公開的秘密項目，自己年長的幾個學生也早已成才，能獨當一面，帶一個未成年的小小師妹對他們來說應該不難。
但鄒教授考察了林浮雀的知識面，發現她雖然於航空項目上沒有系統學習過，但學習速度快，思維活躍，精力強悍，知識面廣泛記憶能力出眾，而且靈性十足，思維不受桎梏，這樣的天才學生是老師最喜歡也最頭痛的——
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一學就會、舉一反三的好學生，但也會擔心自己浪費了她的天賦。
而且林浮雀手頭上還有正在研究的項目，可以說，她更像是那種中途轉專業但自己本專業已有一定成績，較為獨立的學生。
只要忽視她的年齡。
所以，就林浮雀個人的情況，鄒教授決定給她更大的自主空間，提供幫助和引導而不是選擇。
他在確定收下學生後還特地給周從蕙打了個電話：“……唉，我覺得，以小林展現出來的靈性，我早晚也能看到她在航空項目上制造突破性的進展，我不會真的能在死前坐上小徒弟設計研發的民用航空飛船吧？”
周從蕙：……嘖。
要說航空人有什麽“遺憾”的，那就是受體質的限制，鄒教授主持過幾個重大的航空項目，但自己不像宇航員們，能夠前往太空。
他本來也早已接受了這一點，但腦內回想著林浮雀面試時說的那些話，又忍不住心動起來。
林浮雀那個把“虛幻腦”送上太空，讓人人都能從空中俯視地球的計劃內部被稱為“太空之眼計劃”。但虛幻腦的畫面畢竟是構築出來的，林浮雀在項目書中洋洋灑灑寫了很多生物學和腦波醫學相關的內容，其中有一大要求是通過“宇航員”的視角補充虛幻腦的畫面細節和刷新頻率，讓大家真正“看”到宇宙而不是看到一片VR動畫。
衛星發射月月都有，但宇航員上天的計劃就需要更長時間籌備了，所以鄒教授覺得這個項目一時半會看不到合格的成果，但小徒弟的計劃值得支持和鼓勵——等到項目成功，她完全可以用這個項目寫一篇博士畢業論文出來了。
這樣一想，又感覺帶這個學生是個甜蜜的煩惱了，他在學校還有個院長的身份，不負責具體的行政工作，因為目前比較忙，這學期只安排了幾次講座活動。
鄒教授計劃這周講座結束，去找在學校教書的學生再次確認一下林浮雀的教學安排，因為林浮雀的正式上課時間在七月。不僅鄒教授那時候會稍微清閑一點，也方便林浮雀把手中幾個項目都做好安排，更方便京城這邊接待，提前準備好住宿和警戒方面的工作。
“小林的年齡還是太小了，我要是在她這個年齡，一個人去陌生的城市肯定會害怕，”鄒教授要是早點結婚，林浮雀都能當他曾孫女了，好在京城方肯定會把小朋友安排好的，“說起來……”
他想了想，在腦海中改了個名單，決定帶林浮雀進項目時，把一個徒孫也帶上，對方如今正在讀博，身份上也方便。
他讓秘書記得給對方打電話詢問時間安排，自己下車。
專車停在報告廳外，他出行時是有勤務兵隨行的，此時周圍倒是只有來往的本校學生，有學生沒認出鄒院士，只是急匆匆跑上臺階，也有人認出來了，原地站住，喊一聲“教授好”、“院士好”打個招呼，在不遠處站一會兒，也不敢靠太近。
只是，一道陰影從空中掃過，警覺的警衛下意識擡頭觀察情況，註意到湛藍無雲的天空中，有一只漆黑的大鳥盤旋飛行，太陽在它背後，看不清大鳥的細節，但明顯是城市裏少見的食肉猛禽。
一般來說，高空中的鳥不會突然落下攻擊人類，又不是在拍什麽《喪屍鳥大危機》，但京航大學附近有個研究基地，時長放飛學生自制的飛行器，在高處還安裝了攔鳥、驅離的高頻聲波裝置，所以這裏很少見到大鳥。
警衛在送鄒院士進入報告廳時，下意識又擡頭看了眼。
黑色大鳥不見了。
-
林浮雀給自己刷了一層變色龍的塗層，悄悄落到樹上。
然後她從大樹上爬下來，外骨骼的肢體自動伸展，運行，沒有耗費多少腦力，也沒有制造出任何噪音，她直接落在了地面上。同時，周圍其他人看她時，也只能隱隱看到半透明的輪廓，這是因為翼刃自帶變色偽裝的功能。
當林浮雀動起來時，這輪廓會變得更清晰一點，所以她思緒一動，把自己壓矮後，慢吞吞跟在幾個結伴而來的學生後面，閃進報告廳。
鄒教授在臺上整理發言稿，在門扉晃動之際，林浮雀把自己調整為六歲兒童的外貌，衣物的顏色被她改得更低調了一點，只是純黑的皮膚沒有進行變化，她悄悄坐在最後一排的邊角，但坐下之後沈思了一秒：
這個身高，坐下後看不到屏幕。
林浮雀把兜帽帶上，然後讓帽子的尖端挺立。
很好，看上去是帽尖，其實也是她的眼睛，她就用這個看了！
帽檐搭下來，帽子則鼓起，如果坐在前排的學生突然想轉頭看一眼，看到的就會是一個雙手插兜低著頭的酷小孩，不過，對晚來一步只能坐在最後一排的幾個學生而言……旁邊這個小朋友看上去就像是：
“小朋友，如果你要在這裏睡覺的話，不如把位置讓給哥哥姐姐？我們是來聽講座的，這裏不是睡覺的地方。”
正專心聽講的林浮雀：啊？
看林浮雀沒反應，晚來的學生也只好搖搖頭，畢竟已經開講了，鬧起來不太好——但鄒院士的講座是提前開放預約的，而且是實名制，這個小朋友肯定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京航沒有六歲上大學的先例，應該是哪個教職工的孩子，不知道怎麽混進來的。
他們正想著呢，突然發現這個小朋友從座椅上一躥，就敏捷地翻了下來，說：“你們坐。”
學生們還怔著呢，就發現小孩子幾乎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雖然在大學裏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但這麽點大的小孩，大家還是會擔心的。
有人低聲和旁邊的人說：“那個小朋友應該是出去了吧，跑得還挺快，早知道我和她說可以坐在姐姐腿上看的，只要她別吵……餵？你給點反應啊！”
被拍了兩下的學生：“……嗯。”
奇怪，這邊光線是比較一般，但剛剛怎麽回事，有人看到小朋友的臉了嗎？他怎麽感覺自己一眼掃過的“臉”是純黑的，但微微發光，像是看到了流動著的石油。
後排的學生暫且沒發現太多異常，但前排有人註意到，階梯狀的臺階上不知何時蹲了一只貓。
那是一只小黑貓，端莊而有禮貌地坐著，仰著頭，腦袋隨著畫面和鼠標的切換動來動去，臺上的鄒教授也發現了，他笑著掃了眼黑貓，那看上去還是一只小貓崽，而且既沒有亂叫也沒有搗亂，他就沒讓人把貓抱出去，反而打斷講座的進程。
不過，一只黑貓還是挺顯眼的，所有在一堆人坐得端端正正時，單獨成列的黑貓總是會被鄒教授看到，讓他感覺更神奇的是，在他提問互動時，黑貓也一副聽懂了的樣子，在他指到正確答案或提示時點頭，在其他人站起來答題時好奇地轉頭去看，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很活潑的樣子。
講座漸入尾聲，講臺上，鄒教授倒突然提起了“虛幻腦”。
他可不是在學生推薦後才關註林浮雀的，因為林浮雀的發明創造很早就已經影響到航空項目了，甚至已經在部分航空項目中直接應用——機械獸的部分技術應用在外星勘探機器人的改良中，三維模型掃描的技術，新材料的發明，全新的超級智能系統和得到改進的外殼膠接技術……而如今這虛幻腦，有人認為重點在於全息游戲，但鄒教授還看中了它的“教育功能”。
在一些需要模型結構作為參考的重要行業，如醫學，機械學，航空學，全息技術能在教導學生時提供重要幫助，讓學生對空間和結構的理解更加精準，這自然也包括航空建模，乃至在全息空間中模擬發射“宇宙飛船”，理論上都是可行的。
鄒教授讓大家發散性地想一想該怎麽應用技術，畢竟在坐的年輕人幾乎人人都有玩游戲的“虛幻Game”設備，還掌握著這麽多相關知識，幻想一下難道不行嗎？
端坐著的小黑貓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而和鄒教授不同，林浮雀是真的能做到“模擬發射”，她有訓練空間的綜合測試區，能完美覆刻現實乃至宇宙環境，甚至定制環境。
但她想的又和其他學生們不一樣——
“訓練空間”，算不算另一個更高級的虛幻腦呢？
把尾巴伸到身前踩了兩下，林浮雀豎起耳朵，聽其他學生怎麽發言，但有人的想法是積極的，就有人的想法更消極悲觀，她聽著聽著，壓低耳朵，狐疑地盯著在發言的學生看了兩眼，又轉頭看鄒教授。
此時就在小黑貓旁邊的一名學生正在手速飛快地打字：
[#圖片#圖片，快看！這只貓的眼睛是不是也是純黑的！？]
[極品小深淵！]
[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它的眼珠子，好少見的貓咪，眼睛瞪好大哦咪咪~這是不是說明它很興奮啊？我這個位置也不昏暗啊。]
[你是在聽講座吧？別玩手機了，你位置不是選的前排嗎，當心被鄒院士看見了。]
[不急……不是鄒院士發言的時間，是有個反駁型人格正在反駁中，懶得聽，我正準備]
[嗯？]
在打字的學生停下了動作，呆滯地看向面前正在發言的……小貓。
就在剛剛，這只貓突然一躍而上，以驚人的彈跳力直接跳到了桌上，因為鄒院士沒有評價那名發言學生的話，只是詢問其他人有沒有想法，不論什麽想法都可以說說。
然後“貓”說話了。
黑貓用尾巴舉了下手，然後咳嗽了一聲，就開口了。
它簡直是研究“虛幻腦”的大師，且對機械、生物、醫藥方面都有不小的研究，且似乎對那名學生提出的問題早就思考過，且已經在著手改進……當然，更離譜的是，那名學生提的問題，是一聽就能感覺到淺顯，所以才被人暗中蛐蛐是“反駁型人格”，但這只黑貓——
所以說為什麽會有一只在講座上發言的黑貓！
它開口似乎就是要反駁那位發言的學生，但它一說話，其他人完全把那個人忘記了，同學的臉哪有少見的貓咪說人話有意思！是身上藏了個發聲器，還是一只仿真的機器貓？又或者哪個在場的學生故意搞怪？
——這只黑貓不僅有理有據地反駁了，還深入探討了，甚至還向外發散了！
它最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通過虛幻腦技術以全息方式前往宇宙的計劃並不是不現實的，只是還在突破延遲關卡而已。像我這樣相隔不到一千公裏，沒有通信損耗，這不就能沒有任何延遲地和你們對話嗎？”
她說：“你好，我叫林浮雀。”
被她占據了桌子的學生沒忍住，試探性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黑貓的毛，講臺上的鄒院士挑眉看向自己剛收下的小徒弟——大概學生變成貓這件事還是比較少見的，所以他可以驚訝一會兒，而臺上的助理和臺下的警衛需要考慮的就多一點了，驚訝的同時警惕居多。
林浮雀已經轉了半個身子，揮舞前爪的同時也豎起尾巴和鄒院士搖了搖：“老師好。”
“誒，”鄒院士擺手讓其他人別太緊張，一個人的學識是騙不了人的，而林浮雀又不是沒做過機械獸，只是這次這只機械獸在沒有登記的情況下悄悄抵達了北京而已……而已，“你先上臺吧，大家還有什麽其他想法嗎？”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驚呼——
黑貓沒有從桌上躍下來，也沒有選擇讓其他人把她抱到禮堂上，而是身體膨脹，變化，須臾間成了一只翼展一米多的漆黑大鳥。
她展開翅膀，短暫地滑翔，似乎想要收起翅膀踩在鄒教授的肩膀上，但猶豫了一下，又落到了旁邊警衛的肩上。
林浮雀擔心自己這重量，會把導師的血條給踩掉了。
這一幕可以說是“恐怖”的，但又是“美妙”的，流暢的變化簡直讓人目眩神迷，讓在座所有人類都產生了“是魔法嗎？”的疑惑，而後又立刻意識到：
不，能公開展示，說明這肯定是科學。
科學，就是人類能掌握的最神奇的魔法。
鄒教授一臉遺憾，而面前這只無瞳的大鳥正墊著腳好奇地歪頭看臺下聽講座的學生們，又轉過180度去看自己的導師，神態動作靈活，細節分明，完全想象不出來這是一只由“貓”變化成的“鳥”——
導師一瞬間想到了很多，看時間合適，幹脆結束了講座，帶上看著有些僵硬的警衛員，一行人走到隔壁的教室。
鄒教授終於能和自己的鳥徒弟面對面（？）說幾句話了。
“你在機械獸的變形技術上有了新的突破？”他摸了下翅膀，詢問林浮雀的感受，同時自己也懷疑起了手中的材料，摸起來居然是溫熱而絲滑的，像是真正的羽毛。
黑鳥晃了晃腦袋，下一秒，她撲向地面，再次變形。
一個穿著像是幼童的漆黑人形出現在眾人面前，忽略掉純黑如剪影的身體，看上去就像個活潑的六歲小孩子。
“這不是機械獸，是我一直在研究的可以變形的外骨骼，當使用它時，你的感覺是它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面前的“林浮雀”攤開手，簡直像是邀請，“導師，我現在本人還在樂城的家裏，就躺在我臥室的床上，只是操控我的外置身體來京城參觀學校的。”
她和鄒教授嘰裏咕嚕地介紹了一下生物外骨骼的功能，面前人忍不住感慨：“這個好啊！”
他先想到的是——
“用上這個，我能節省不少在不同基地之間趕路的時間，直接同時開啟兩個項目啊。”
警衛員：“……您不是聽到她說的了嗎？這款超長距離的遠程遙控的存在覆現的困難，且長期操控對大腦的壓力較大，暫時做不出適合您用的第二個的。”
警衛員倒是對生物外骨骼很心動，那功能強大，使用起來又很隱蔽，不過林浮雀是怎麽到京城的來著？純靠飛嗎？
全程都沒被發現？反雷達，鉆進盲區，屏蔽紅外監控和熱量特征，穿過所有電子信號而不受到幹擾……等等。
等等！
這載歌載舞的兩位研究人員好像弄錯重點了吧？在開發生物外骨骼期間“順帶”研究出來的這一系列趕路功能，不是比生物外骨骼更可怕嗎？
林浮雀，你真的應該去搞軍工啊！
-
樂城，林浮雀從床上爬起來，高高興興地找到書房裏的林詩瑤。
小白也在書房，她剛走進去，媽媽就推了下桌上的盤子：“吃嗎？剛烤好的黃油曲奇。”
林浮雀擡手：“等等，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我和導師商量好啦，我不用去京城上學了。”
林詩瑤：退學那麽快啊？
她搖搖頭，知道當然不是這樣，可能是林浮雀又插入個項目需要推遲上學時間，也可能是鄒院士學得可以先讓孩子上網課什麽的。
林浮雀果然搖頭晃腦地解釋了：“已經我已經用分體潛入京城了，不日就可以參與到一個、咳咳，保密課題裏，媽媽你也不用考慮要不要去京城進修順便陪讀的事情了，解決！”
分體是什麽……林詩瑤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裏嗯嗯兩句，就看到女兒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像是要找朋友宣布這個好消息的樣子。
所以分體究竟是什麽，林詩瑤思索片刻：反正就是暫時不走了吧？那也挺好，隨著林浮雀名氣越來越大，她感覺孩子待在樂城要更安全些。而且家裏有小白照顧生活，林浮雀這幾天說了自己也要開“選修課”的事情，每天都還要抽出一段時間對著家裏的三個生物模擬講課。
嗯……這三個分別是林詩瑤，大王和小白。
而且林詩瑤莫名覺得另外兩個好像學得比她好很多，不是吧，它們是真的在學嗎？小白就算了，它是機器人，“記憶力”肯定是超過人類的，邏輯思維……嗯，也比較強，但大王是怎麽回事啊？一只充滿智慧的博美嗎？雖然一句話都沒汪但她總覺得下課的時候大王有鄙視她的智商！
林詩瑤轉頭看小雪人時，還沒桌子高的小雪人在看電腦屏幕上的學生論文，半晌，小雪人說：
[詩瑤主人，你是要我幫忙改論文嗎？]
為主人分憂也是家裏的保姆應該做的呀。
林詩瑤：“……”
[這段有明顯邏輯錯誤，下面的數據也計算錯了哦，要我標出來嗎？]
林詩瑤：“……要。”
學得好是應該的，就應該讓她的學生來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好學生！什麽是全村最好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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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教授的生活其實非常忙碌。
隔著網絡面試林浮雀時，他用的是在車上的碎片化時間，而林浮雀這個學生也非常特殊，按理說雙方提前定下了帶教導師，他此時可以把林浮雀先喊來打下手了，再不濟把她塞進哪個師兄師姐的項目裏去，一邊學習一邊實踐。
他如今不僅負責幾個重要的項目，其中還有不公開的秘密項目，自己年長的幾個學生也早已成才，能獨當一面，帶一個未成年的小小師妹對他們來說應該不難。
但鄒教授考察了林浮雀的知識面，發現她雖然於航空項目上沒有系統學習過，但學習速度快，思維活躍，精力強悍，知識面廣泛記憶能力出眾，而且靈性十足，思維不受桎梏，這樣的天才學生是老師最喜歡也最頭痛的——
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一學就會、舉一反三的好學生，但也會擔心自己浪費了她的天賦。
而且林浮雀手頭上還有正在研究的項目，可以說，她更像是那種中途轉專業但自己本專業已有一定成績，較為獨立的學生。
只要忽視她的年齡。
所以，就林浮雀個人的情況，鄒教授決定給她更大的自主空間，提供幫助和引導而不是選擇。
他在確定收下學生後還特地給周從蕙打了個電話：“……唉，我覺得，以小林展現出來的靈性，我早晚也能看到她在航空項目上制造突破性的進展，我不會真的能在死前坐上小徒弟設計研發的民用航空飛船吧？”
周從蕙：……嘖。
要說航空人有什麽“遺憾”的，那就是受體質的限制，鄒教授主持過幾個重大的航空項目，但自己不像宇航員們，能夠前往太空。
他本來也早已接受了這一點，但腦內回想著林浮雀面試時說的那些話，又忍不住心動起來。
林浮雀那個把“虛幻腦”送上太空，讓人人都能從空中俯視地球的計劃內部被稱為“太空之眼計劃”。但虛幻腦的畫面畢竟是構築出來的，林浮雀在項目書中洋洋灑灑寫了很多生物學和腦波醫學相關的內容，其中有一大要求是通過“宇航員”的視角補充虛幻腦的畫面細節和刷新頻率，讓大家真正“看”到宇宙而不是看到一片VR動畫。
衛星發射月月都有，但宇航員上天的計劃就需要更長時間籌備了，所以鄒教授覺得這個項目一時半會看不到合格的成果，但小徒弟的計劃值得支持和鼓勵——等到項目成功，她完全可以用這個項目寫一篇博士畢業論文出來了。
這樣一想，又感覺帶這個學生是個甜蜜的煩惱了，他在學校還有個院長的身份，不負責具體的行政工作，因為目前比較忙，這學期只安排了幾次講座活動。
鄒教授計劃這周講座結束，去找在學校教書的學生再次確認一下林浮雀的教學安排，因為林浮雀的正式上課時間在七月。不僅鄒教授那時候會稍微清閑一點，也方便林浮雀把手中幾個項目都做好安排，更方便京城這邊接待，提前準備好住宿和警戒方面的工作。
“小林的年齡還是太小了，我要是在她這個年齡，一個人去陌生的城市肯定會害怕，”鄒教授要是早點結婚，林浮雀都能當他曾孫女了，好在京城方肯定會把小朋友安排好的，“說起來……”
他想了想，在腦海中改了個名單，決定帶林浮雀進項目時，把一個徒孫也帶上，對方如今正在讀博，身份上也方便。
他讓秘書記得給對方打電話詢問時間安排，自己下車。
專車停在報告廳外，他出行時是有勤務兵隨行的，此時周圍倒是只有來往的本校學生，有學生沒認出鄒院士，只是急匆匆跑上臺階，也有人認出來了，原地站住，喊一聲“教授好”、“院士好”打個招呼，在不遠處站一會兒，也不敢靠太近。
只是，一道陰影從空中掃過，警覺的警衛下意識擡頭觀察情況，註意到湛藍無雲的天空中，有一只漆黑的大鳥盤旋飛行，太陽在它背後，看不清大鳥的細節，但明顯是城市裏少見的食肉猛禽。
一般來說，高空中的鳥不會突然落下攻擊人類，又不是在拍什麽《喪屍鳥大危機》，但京航大學附近有個研究基地，時長放飛學生自制的飛行器，在高處還安裝了攔鳥、驅離的高頻聲波裝置，所以這裏很少見到大鳥。
警衛在送鄒院士進入報告廳時，下意識又擡頭看了眼。
黑色大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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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浮雀給自己刷了一層變色龍的塗層，悄悄落到樹上。
然後她從大樹上爬下來，外骨骼的肢體自動伸展，運行，沒有耗費多少腦力，也沒有制造出任何噪音，她直接落在了地面上。同時，周圍其他人看她時，也只能隱隱看到半透明的輪廓，這是因為翼刃自帶變色偽裝的功能。
當林浮雀動起來時，這輪廓會變得更清晰一點，所以她思緒一動，把自己壓矮後，慢吞吞跟在幾個結伴而來的學生後面，閃進報告廳。
鄒教授在臺上整理發言稿，在門扉晃動之際，林浮雀把自己調整為六歲兒童的外貌，衣物的顏色被她改得更低調了一點，只是純黑的皮膚沒有進行變化，她悄悄坐在最後一排的邊角，但坐下之後沈思了一秒：
這個身高，坐下後看不到屏幕。
林浮雀把兜帽帶上，然後讓帽子的尖端挺立。
很好，看上去是帽尖，其實也是她的眼睛，她就用這個看了！
帽檐搭下來，帽子則鼓起，如果坐在前排的學生突然想轉頭看一眼，看到的就會是一個雙手插兜低著頭的酷小孩，不過，對晚來一步只能坐在最後一排的幾個學生而言……旁邊這個小朋友看上去就像是：
“小朋友，如果你要在這裏睡覺的話，不如把位置讓給哥哥姐姐？我們是來聽講座的，這裏不是睡覺的地方。”
正專心聽講的林浮雀：啊？
看林浮雀沒反應，晚來的學生也只好搖搖頭，畢竟已經開講了，鬧起來不太好——但鄒院士的講座是提前開放預約的，而且是實名制，這個小朋友肯定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京航沒有六歲上大學的先例，應該是哪個教職工的孩子，不知道怎麽混進來的。
他們正想著呢，突然發現這個小朋友從座椅上一躥，就敏捷地翻了下來，說：“你們坐。”
學生們還怔著呢，就發現小孩子幾乎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雖然在大學裏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但這麽點大的小孩，大家還是會擔心的。
有人低聲和旁邊的人說：“那個小朋友應該是出去了吧，跑得還挺快，早知道我和她說可以坐在姐姐腿上看的，只要她別吵……餵？你給點反應啊！”
被拍了兩下的學生：“……嗯。”
奇怪，這邊光線是比較一般，但剛剛怎麽回事，有人看到小朋友的臉了嗎？他怎麽感覺自己一眼掃過的“臉”是純黑的，但微微發光，像是看到了流動著的石油。
後排的學生暫且沒發現太多異常，但前排有人註意到，階梯狀的臺階上不知何時蹲了一只貓。
那是一只小黑貓，端莊而有禮貌地坐著，仰著頭，腦袋隨著畫面和鼠標的切換動來動去，臺上的鄒教授也發現了，他笑著掃了眼黑貓，那看上去還是一只小貓崽，而且既沒有亂叫也沒有搗亂，他就沒讓人把貓抱出去，反而打斷講座的進程。
不過，一只黑貓還是挺顯眼的，所有在一堆人坐得端端正正時，單獨成列的黑貓總是會被鄒教授看到，讓他感覺更神奇的是，在他提問互動時，黑貓也一副聽懂了的樣子，在他指到正確答案或提示時點頭，在其他人站起來答題時好奇地轉頭去看，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很活潑的樣子。
講座漸入尾聲，講臺上，鄒教授倒突然提起了“虛幻腦”。
他可不是在學生推薦後才關註林浮雀的，因為林浮雀的發明創造很早就已經影響到航空項目了，甚至已經在部分航空項目中直接應用——機械獸的部分技術應用在外星勘探機器人的改良中，三維模型掃描的技術，新材料的發明，全新的超級智能系統和得到改進的外殼膠接技術……而如今這虛幻腦，有人認為重點在於全息游戲，但鄒教授還看中了它的“教育功能”。
在一些需要模型結構作為參考的重要行業，如醫學，機械學，航空學，全息技術能在教導學生時提供重要幫助，讓學生對空間和結構的理解更加精準，這自然也包括航空建模，乃至在全息空間中模擬發射“宇宙飛船”，理論上都是可行的。
鄒教授讓大家發散性地想一想該怎麽應用技術，畢竟在坐的年輕人幾乎人人都有玩游戲的“虛幻Game”設備，還掌握著這麽多相關知識，幻想一下難道不行嗎？
端坐著的小黑貓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而和鄒教授不同，林浮雀是真的能做到“模擬發射”，她有訓練空間的綜合測試區，能完美覆刻現實乃至宇宙環境，甚至定制環境。
但她想的又和其他學生們不一樣——
“訓練空間”，算不算另一個更高級的虛幻腦呢？
把尾巴伸到身前踩了兩下，林浮雀豎起耳朵，聽其他學生怎麽發言，但有人的想法是積極的，就有人的想法更消極悲觀，她聽著聽著，壓低耳朵，狐疑地盯著在發言的學生看了兩眼，又轉頭看鄒教授。
此時就在小黑貓旁邊的一名學生正在手速飛快地打字：
[#圖片#圖片，快看！這只貓的眼睛是不是也是純黑的！？]
[極品小深淵！]
[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它的眼珠子，好少見的貓咪，眼睛瞪好大哦咪咪~這是不是說明它很興奮啊？我這個位置也不昏暗啊。]
[你是在聽講座吧？別玩手機了，你位置不是選的前排嗎，當心被鄒院士看見了。]
[不急……不是鄒院士發言的時間，是有個反駁型人格正在反駁中，懶得聽，我正準備]
[嗯？]
在打字的學生停下了動作，呆滯地看向面前正在發言的……小貓。
就在剛剛，這只貓突然一躍而上，以驚人的彈跳力直接跳到了桌上，因為鄒院士沒有評價那名發言學生的話，只是詢問其他人有沒有想法，不論什麽想法都可以說說。
然後“貓”說話了。
黑貓用尾巴舉了下手，然後咳嗽了一聲，就開口了。
它簡直是研究“虛幻腦”的大師，且對機械、生物、醫藥方面都有不小的研究，且似乎對那名學生提出的問題早就思考過，且已經在著手改進……當然，更離譜的是，那名學生提的問題，是一聽就能感覺到淺顯，所以才被人暗中蛐蛐是“反駁型人格”，但這只黑貓——
所以說為什麽會有一只在講座上發言的黑貓！
它開口似乎就是要反駁那位發言的學生，但它一說話，其他人完全把那個人忘記了，同學的臉哪有少見的貓咪說人話有意思！是身上藏了個發聲器，還是一只仿真的機器貓？又或者哪個在場的學生故意搞怪？
——這只黑貓不僅有理有據地反駁了，還深入探討了，甚至還向外發散了！
它最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通過虛幻腦技術以全息方式前往宇宙的計劃並不是不現實的，只是還在突破延遲關卡而已。像我這樣相隔不到一千公裏，沒有通信損耗，這不就能沒有任何延遲地和你們對話嗎？”
她說：“你好，我叫林浮雀。”
被她占據了桌子的學生沒忍住，試探性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黑貓的毛，講臺上的鄒院士挑眉看向自己剛收下的小徒弟——大概學生變成貓這件事還是比較少見的，所以他可以驚訝一會兒，而臺上的助理和臺下的警衛需要考慮的就多一點了，驚訝的同時警惕居多。
林浮雀已經轉了半個身子，揮舞前爪的同時也豎起尾巴和鄒院士搖了搖：“老師好。”
“誒，”鄒院士擺手讓其他人別太緊張，一個人的學識是騙不了人的，而林浮雀又不是沒做過機械獸，只是這次這只機械獸在沒有登記的情況下悄悄抵達了北京而已……而已，“你先上臺吧，大家還有什麽其他想法嗎？”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驚呼——
黑貓沒有從桌上躍下來，也沒有選擇讓其他人把她抱到禮堂上，而是身體膨脹，變化，須臾間成了一只翼展一米多的漆黑大鳥。
她展開翅膀，短暫地滑翔，似乎想要收起翅膀踩在鄒教授的肩膀上，但猶豫了一下，又落到了旁邊警衛的肩上。
林浮雀擔心自己這重量，會把導師的血條給踩掉了。
這一幕可以說是“恐怖”的，但又是“美妙”的，流暢的變化簡直讓人目眩神迷，讓在座所有人類都產生了“是魔法嗎？”的疑惑，而後又立刻意識到：
不，能公開展示，說明這肯定是科學。
科學，就是人類能掌握的最神奇的魔法。
鄒教授一臉遺憾，而面前這只無瞳的大鳥正墊著腳好奇地歪頭看臺下聽講座的學生們，又轉過180度去看自己的導師，神態動作靈活，細節分明，完全想象不出來這是一只由“貓”變化成的“鳥”——
導師一瞬間想到了很多，看時間合適，幹脆結束了講座，帶上看著有些僵硬的警衛員，一行人走到隔壁的教室。
鄒教授終於能和自己的鳥徒弟面對面（？）說幾句話了。
“你在機械獸的變形技術上有了新的突破？”他摸了下翅膀，詢問林浮雀的感受，同時自己也懷疑起了手中的材料，摸起來居然是溫熱而絲滑的，像是真正的羽毛。
黑鳥晃了晃腦袋，下一秒，她撲向地面，再次變形。
一個穿著像是幼童的漆黑人形出現在眾人面前，忽略掉純黑如剪影的身體，看上去就像個活潑的六歲小孩子。
“這不是機械獸，是我一直在研究的可以變形的外骨骼，當使用它時，你的感覺是它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面前的“林浮雀”攤開手，簡直像是邀請，“導師，我現在本人還在樂城的家裏，就躺在我臥室的床上，只是操控我的外置身體來京城參觀學校的。”
她和鄒教授嘰裏咕嚕地介紹了一下生物外骨骼的功能，面前人忍不住感慨：“這個好啊！”
他先想到的是——
“用上這個，我能節省不少在不同基地之間趕路的時間，直接同時開啟兩個項目啊。”
警衛員：“……您不是聽到她說的了嗎？這款超長距離的遠程遙控的存在覆現的困難，且長期操控對大腦的壓力較大，暫時做不出適合您用的第二個的。”
警衛員倒是對生物外骨骼很心動，那功能強大，使用起來又很隱蔽，不過林浮雀是怎麽到京城的來著？純靠飛嗎？
全程都沒被發現？反雷達，鉆進盲區，屏蔽紅外監控和熱量特征，穿過所有電子信號而不受到幹擾……等等。
等等！
這載歌載舞的兩位研究人員好像弄錯重點了吧？在開發生物外骨骼期間“順帶”研究出來的這一系列趕路功能，不是比生物外骨骼更可怕嗎？
林浮雀，你真的應該去搞軍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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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城，林浮雀從床上爬起來，高高興興地找到書房裏的林詩瑤。
小白也在書房，她剛走進去，媽媽就推了下桌上的盤子：“吃嗎？剛烤好的黃油曲奇。”
林浮雀擡手：“等等，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我和導師商量好啦，我不用去京城上學了。”
林詩瑤：退學那麽快啊？
她搖搖頭，知道當然不是這樣，可能是林浮雀又插入個項目需要推遲上學時間，也可能是鄒院士學得可以先讓孩子上網課什麽的。
林浮雀果然搖頭晃腦地解釋了：“已經我已經用分體潛入京城了，不日就可以參與到一個、咳咳，保密課題裏，媽媽你也不用考慮要不要去京城進修順便陪讀的事情了，解決！”
分體是什麽……林詩瑤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裏嗯嗯兩句，就看到女兒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像是要找朋友宣布這個好消息的樣子。
所以分體究竟是什麽，林詩瑤思索片刻：反正就是暫時不走了吧？那也挺好，隨著林浮雀名氣越來越大，她感覺孩子待在樂城要更安全些。而且家裏有小白照顧生活，林浮雀這幾天說了自己也要開“選修課”的事情，每天都還要抽出一段時間對著家裏的三個生物模擬講課。
嗯……這三個分別是林詩瑤，大王和小白。
而且林詩瑤莫名覺得另外兩個好像學得比她好很多，不是吧，它們是真的在學嗎？小白就算了，它是機器人，“記憶力”肯定是超過人類的，邏輯思維……嗯，也比較強，但大王是怎麽回事啊？一只充滿智慧的博美嗎？雖然一句話都沒汪但她總覺得下課的時候大王有鄙視她的智商！
林詩瑤轉頭看小雪人時，還沒桌子高的小雪人在看電腦屏幕上的學生論文，半晌，小雪人說：
[詩瑤主人，你是要我幫忙改論文嗎？]
為主人分憂也是家裏的保姆應該做的呀。
林詩瑤：“……”
[這段有明顯邏輯錯誤，下面的數據也計算錯了哦，要我標出來嗎？]
林詩瑤：“……要。”
學得好是應該的，就應該讓她的學生來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好學生！什麽是全村最好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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