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全滿分:愛體育，但體育老師體弱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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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全滿分:愛體育，但體育老師體弱多病。
宣維覺得有點難辦。
每一個收獲天才兒童的老師，心裏都會是痛並快樂著的，天才意味著與“特殊”等同，經常需要特事特辦。而每當遇到這樣的學生，她最擔心的就是浪費他們的天賦。
她有學生們的成績記錄，林浮雀過去的成績並不那麽出彩，但小學時的知識點畢竟不多，學生們之間的成績區別也不算太大。她把林浮雀暑假期間參賽得獎後的采訪拿出來再看了一遍，想到之前在辦公室和葛老師的交流。
因為葛平波分明是語文組的教師，卻帶出了一個得了一等獎的科創小組，所以辦公室的老師們都挺好奇來著。
宣維是四個孩子的班主任，所以特地找葛老師聊過，她記得自己當時聽到的是：
“……別擔心，他們當中沒有性格孤僻和古怪的，都挺好相處……不過，如果你有時候覺得林浮雀的行為有點奇怪，那並不代表她有壞心，可能只是她的想法太跳脫了。”
宣維說：“這個年齡的小同學們，機靈古怪也是很正常的啦。”
“嗯，”葛老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的確，唯一的問題是，她還很有把想法付諸實踐的動手能力。”
據說得獎的那款雪煙花就是林浮雀發明設計的，另外三個小孩主要負責打下手，雖然也都比較聰明靈活，但知識水平和林浮雀不是一個量級。
宣維把幾張試卷抽出來看了眼，又把林浮雀那張補上了自己名字的空白卷放在了最上方，既然她說她都會做，那麽，等後天正式考試成績出來再看吧。
她第二天早早去了學校，順便問了一班同樣看完了卷子的英語和語文老師，有沒有比較特殊的學生——
英語老師“謔”了一聲：“有幾個挺認真的學生，把卷子全寫了，我準備批改完發回去。也有幾個全都沒寫的，等會上課我挑他們起來回答一下問題，摸摸底。”
語文老師倒看上去有些發愁：“宣老師，你來看看這篇作文。”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打分。
宣維看到熟悉的字跡，眼角抽了抽，然後便聽到語文老師說：“我感覺她寫得挺認真的，像科普探索類型的文章，這位同學應該課外閱讀內容比較豐富，但她寫偏題了啊！”
文章前面能明顯看出娓娓道來的文風，但寫著寫著開始發散，到結尾時又發現文字格不夠了，於是最後一段匆匆寫了一堆問題，比如什麽“那麽宇宙環境下的加速度應該是多少呢？”把語文老師看得很迷茫：什麽意思，要問我嗎？
透過文字，她能感覺到這是個思維方式很“理工科”的機靈小孩，既能看到她文字間的靈性也能看出她掌握了不少理科知識，這不是一篇合格的應試作文，正式考試時應該會扣不少分。
這種情況下應該讓她盡快改過來，而且最好不要在考試時寫這些“冷門”的內容：你寫作文時寫某某物理學家化學家的經歷，通過他們的經歷學會了、意識到了什麽生活哲理，那是能加分的引用。但你寫著寫著把他們論文裏的式子拿出來討論，然後寫了一堆解法，批卷老師還以為你在作文紙上寫數理題目的草稿呢。
而語文老師特地找宣維，就是想問：
“林浮雀以後要走競賽路線嗎？我讓她學應試作文，會不會打擊她研究這些知識的積極性？”
她進校門的時候也是能看到門口那大橫幅的！
宣維想了想：“你先正常判分，正常講課，等考試結束成績也出來，我再去和她談談看。”
雖然葛老師說這是個好說話的孩子，但一場考試下來，更能看出她的風格……和成績！
考試時間來得很快。
雖然只是開學摸底考，但用的也是區聯考的卷子，市裏幾個公立學校出了同一套卷子，一中，六中，實驗和樂大附中四所學校的學生考完後會統一排名。
林浮雀背著書包和陸習羽三人在小區門口匯合。
陸習羽很興奮：“我姐姐說考完試這周末帶我們去樂城動物園玩耶！”
她本來還想問姐姐是不是得考到前幾名才能去，但姐姐最近大概是升職了，又發了獎金，大手一揮表示只要不是全班倒數就可以，那陸習羽還是有點把握的，所以她對考試只剩下期待了嘿。
袁優倒是有些憂慮，因為她家裏人讓她認真對待這次考試，而且肯定會過問排名的事情，但聽說能出去玩，也很高興。
只有師非明擔心的是另一回事：
“五花最近可能是感覺有點孤單了，唉。”
主人的狀態突然從暑假切換到天天要去學校，作為一只邊牧，又可以順暢溝通交流，五花還是能接受“上學”這種可怕的事情的，但接受不代表它自己一只狗待在家不會覺得無聊。
林浮雀給實驗小樓開了貓門，最近正讓花滿滿和小黃試著接觸，在她看來，花滿滿算是貓中陸習羽，只是沒陸習羽那麽活潑，但比小黃更擅長貓咪社交，而餵食鏟屎方面，有雪人小白在，問題不大。
所以一旦師非明去學校，偌大的房子裏就只有自己玩玩具的五花。
林浮雀拍拍他的肩膀：“那我讓大王——”
師非明拒絕：“不用了，我決定給五花開電視看。”
不用出動大王了，之前學數學題的事情就算了，後面林浮雀又帶大王過來玩了一次，接過師非明發現五花都學會怎麽用啞鈴鍛煉咬合肌了。
他感覺最大的問題在於大王“不會當狗”，或者說，大王根本不會玩。
這只博美只會鍛煉和學習啊！
想到這，踏入校門前一刻，他又瞅林浮雀一眼。
林浮雀：“嗯？”怎麽感覺小明的目光有點同情。
師非明：“等考完試來我家。”
“好耶，”林浮雀表示，“那就讓我來陪五花玩吧。”
不，師非明在心裏哼哼，是讓五花給你展示一下，什麽才叫做活潑熱情開朗愛玩的小狗！
心裏想著隕石邊牧，博美，小熊貓，黑狼，狐貍等等，並不影響林浮雀飛快做題，一天的時間當然不夠老師教些什麽，所以昨天除了講試卷外就是一些“考試技巧”，林浮雀還記得宣老師上課時強調了好幾遍，讓他們答題時把步驟寫出來，寫清楚，而且講這部分內容時好像就站在她面前。
她當然會寫步驟的啦，因為不寫要扣分啊。
而之前那篇30分滿分的作文，她發現自己只得了18分，語文老師在旁邊寫了一長段評語，建議林浮雀“扣題要準”，“多寫日常”，所以這次林浮雀看到作文題後，稍微咬了會兒筆頭：
“一次印象深刻的事情？”
那就寫去樂城大學參賽的事情吧！她在第二天得知自己拿了一等獎，但比起獎項，印象更深刻的是當天晚上的煙花，和朋友們一起看著煙花在空中綻放，而那時一切答辯流程都已結束，所有人只是單純地擡起頭，欣賞空中的煙花。
這次林浮雀收住了字數，又參考媽媽的建議，多寫了一點關於環境的描寫，嗯，沒有寫是什麽化學物質讓煙花燃燒時展現出不同的顏色，真的沒寫！
她感覺考試結束得很快，而當他們下午考完英語後，語文老師就拿著卷子進來：“卷子批改結束了，課代表來發一下。”
同學們嗚咽：“這也太快了嗚嗚……”
“我們班有三個滿分，”語文老師拍拍卷子，“我們爭取這節課就把卷子講完，因為下節課是你們班主任的，她要來講數學。”
語數講完，明早第一節就是英語課，想必那時候英語成績也出來了，真是非常的迅速了。
林浮雀拿到自己的試卷，又看了眼袁優的，等袁優發完試卷坐下，立刻說：“優秀快看，你是滿分！”
袁優抿嘴笑了下，又看她一眼：“你不也是嗎？”
這樣一看，只有三個滿分，但她倆都是滿分而且還是同桌呢。
班裏還有幾個99，98的，基本上都是作文扣了分，但等到數學發下來，袁優倒吸一口氣，她錯了一道小題，是98分。
林浮雀還轉頭看看：小羽沒事吧，已經趴桌上了啊！
宣維沒說這次滿分有多少人：“我們這次數學考試內容都很基礎，只有一道題有一定的難度。”
班裏的大家考得都還不錯，她講題時走到林浮雀旁邊，手剛要習慣性地往學生桌上一撐，就發現，林浮雀的桌子上有一個獸爪形狀的機械制品，放在筆袋旁邊，而且形狀有些眼熟。
宣維：“……總之這道題只要大家夠細心就絕對不應該錯。”
她收回目光，就看到林浮雀和其他學生們一樣正仰頭看著她，看上去專心致志，並不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即使她壓在手肘下的數學試卷是滿分，語文試卷也是滿分，而應宣維要求，提前找出來批改完畢的英語試卷，也是滿分。
這只是初一的卷子，宣維想。
但這不代表林浮雀只能做初一的卷子。
想了又想，在下課鈴打響後，宣維看林浮雀一秒啟動收拾書包，忙叫住她：“林浮雀，你過來一下。”
她們走到辦公室，宣維讓林浮雀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對面：“我記得你晚上是和陸習羽他們三個一起回家，家裏人不來接，是嗎？介意我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嗎，我想和你聊聊，所以你大概會晚點回去。”
她其實還想讓林浮雀媽媽也過來一趟，但或許明天再正式地聊一下更好。
林浮雀：“那我去和小羽他們說一聲！”
說完後，師生倆坐定，林浮雀發現自己面前被推過來幾張試卷，宣維說：“這是上一屆初三畢業考的語數英卷子，你看看有不懂的嗎？”
林浮雀有些茫然，半晌，她拿出英語卷：“有一些單詞我不認識。”
然後，她又抽出語文卷，搖搖頭：“裏面大部分我都不懂，我沒學過。”
最後她才看向數學卷，雙眼掃過題目，翻面：“這上面的都會做。”
“那做一下呢？”宣維溫聲道，“不用寫過程，咱們快速地試著做做就行。”
她看到林浮雀鼓起小包子臉，然後拿出筆，從第一題開始寫……不，開始填答案。
唰一下，試卷翻面了。
旁邊裝作自己在忙的其他老師都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小同學手腕動得很快，又在反面寫了幾個數字，畫了一條輔助線，就把筆一放：“做完了。”
宣維：“……”她突然意識到，林浮雀鼓起臉，皺眉，不是因為不想寫卷子，而是在第一次看題目的時候，腦海中就已經做過一遍了。
所以她不存在什麽“試著做做”，只是把已經解出來的答案全部填上去。
且又是滿分。
至於那條輔助線，那不是為了輔助林浮雀“解答”……那是一道證明題，是林浮雀得通過這條線輔助老師看懂她沒寫出來的證明思路。
宣維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是提前學過這些數學知識，對嗎，介意和我說說學了哪些部分嗎？”
“嗯，媽媽有教我，然後我自己也有學，”林浮雀在椅子上晃來晃去，“學過的內容，要全部說嗎？媽媽說我大學到數學研究生該學的部分都已經掌握了，最近感覺拓撲很有意思，所以在自己看國外的論文繼續深入來著！”
也正是要看論文，她新掌握的英語單詞都不是很大眾，但她同樣感覺，剛剛那張試卷上的一些單詞和句子用法……怎麽感覺有點古早？
宣維站起來：“你和我來，我們去一趟初三的辦公室。”
學校數學競賽組的宮老師就在那，初三還沒放學，她肯定沒走。
宮老師果然沒走，她聽完宣維的話，拿了張競賽卷子讓林浮雀看一眼，挑自己覺得有難度的題做——然後林浮雀看完卷子，誠實地把試卷推了回來，朝她們眨眨眼睛。
沒有這樣的題。
她看到宮老師和宣老師一同露出了煩惱的表情。
咦，難道有做不出來的題目會更好嗎？
“不能……浪費了……”
她們說什麽呢？
“林浮雀，”宣老師轉頭，“我原本是想著明天和你媽媽聊一聊的，但我覺得以你的智商，應該也能為自己做決定——你要加入數學競賽班嗎？其實我個人覺得，你加入了也是浪費，因為宮老師給你的這張卷子是高難度的競賽題了。”
“但這次競賽能拿到全國級別的成績，應該就能推薦你去京大的數學冬令營，我覺得以你的能力，可以直接通過冬令營獲得推免入學少年班的機會。”
這是一條絕大部分人都走不了的特殊升學路，林浮雀不再需要參加語文考試、英語考試，以及其他科目，直接在數學這條路上一路向前走，將來更是繼續深造，她會在那樣的高等學府閃閃發光的。
林浮雀看上去不太懂。
宣維正想著要不要多解釋幾句，和孩子談談利弊，就看到林浮雀像是頭頂亮起一個燈泡似的：“少年班！”
“我想起來了，這個……”她撓撓臉，“樂城大學的向教授也問過我來著，他說我想去的話現在就可以直接進，然後他就能想辦法把我要過來當他的學生了！”
誒？是因為雪煙花拿到的一等獎嗎？的確那時候可能就有評委發現這孩子的天賦了……
宣維脫口而出：“那你怎麽沒去？”
“他說有不懂的我可以問他，但我感覺大王講得更好，”林浮雀問了小狗，得知自己想學的機甲相關知識去少年班又學不到，那當然還是留在家裏，“而且有時候他不懂的還要問我呢。”
大王是誰？宣維有些糾結：“那……你上課的時候，不會覺得浪費了時間嗎？”
其他科目不論，數學這一門，她肯定沒有什麽能教給林浮雀的了。
不論是考試還是上課，都是林浮雀學習過的簡單知識，將心比心，宣維覺得換自己是絕對聽不下去的。
“誒？有嗎？”面前的孩子擡頭，露出純良的笑容，“但是我和優秀是同桌，和小羽是前後桌耶！”
所以是因為覺得能和朋友在一起，上課也有意思嗎——
“而且我學過的內容會選擇跳過不聽。”
宣維：那說明這幾天你只有在講語文的時候聽了一點啊！
宣維不知道，其實林浮雀“跳過”的時候並沒有在發呆，而是當著他們的面打開面板在改研究數據，同時看看論文，看看論壇，只是不能動手讓她有點遺憾。
班主任只是從林浮雀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貼心：學校的知識對她來說足夠淺顯，但她上課時沒睡覺也沒搗亂，甚至不是她自己說，宣維都感覺不到林浮雀心思飄遠，這完全是天才在日常生活中的向下兼容啊！
“這樣，我就當你還是想要學習其他科目的，”也對，不能因為林浮雀擅長數學以後就定死了數學這條路線吧，孩子年齡還小可以不急著選擇，宣維思索，“你繼續正常上課，我想辦法和學校申請放寬對你的自度，而在我的數學課上你可以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但不能打擾到其他同學。”
感覺看拓撲學的論文應該打擾不到別人……因為別人看都看不懂。
不過這是有條件的，林浮雀的數學考試不能考除滿分外的其他分數。
宮老師一臉憂郁：“那要不然來我的競賽班？也可以不上課啊，你每天做一份卷子就隨便玩，甚至上課期間回家睡一覺都行！”
宣維試圖用眼神殺死同事：“林浮雀還要學別的科目呢。”
“那對她來說有難度嗎？”宮老師很敏銳，“林浮雀，你是不是過目不忘？”
看學生點頭，她滿意極了：“目前的科目對她來說都不算難，她只需要在其中找個最感興趣的就行了，你對什麽科目最有興趣啊？”
數學？物理？應該不會是化學吧？
但這孩子看上去就應該學理工科。
林浮雀沈思。
林浮雀興奮：
“體——育！”
其他科目都賺不到積分和經驗，但大王說了，鍛煉身體是可以提升等級的，而且體育課會有籃球排球對抗，她覺得她有機會增加經驗值！
最少也能加上……像打水仗那樣的2個吧！這樣只要上三十節體育課，她就可以升到lv2了，堂堂升級之路近在眼前啊！
但面前的兩個人沈默了，半晌，宣維露出正常的，屬於數學老師的微笑：
“你們體育老師比較容易生病……”
很不幸，可能這學期都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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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維覺得有點難辦。
每一個收獲天才兒童的老師，心裏都會是痛並快樂著的，天才意味著與“特殊”等同，經常需要特事特辦。而每當遇到這樣的學生，她最擔心的就是浪費他們的天賦。
她有學生們的成績記錄，林浮雀過去的成績並不那麽出彩，但小學時的知識點畢竟不多，學生們之間的成績區別也不算太大。她把林浮雀暑假期間參賽得獎後的采訪拿出來再看了一遍，想到之前在辦公室和葛老師的交流。
因為葛平波分明是語文組的教師，卻帶出了一個得了一等獎的科創小組，所以辦公室的老師們都挺好奇來著。
宣維是四個孩子的班主任，所以特地找葛老師聊過，她記得自己當時聽到的是：
“……別擔心，他們當中沒有性格孤僻和古怪的，都挺好相處……不過，如果你有時候覺得林浮雀的行為有點奇怪，那並不代表她有壞心，可能只是她的想法太跳脫了。”
宣維說：“這個年齡的小同學們，機靈古怪也是很正常的啦。”
“嗯，”葛老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的確，唯一的問題是，她還很有把想法付諸實踐的動手能力。”
據說得獎的那款雪煙花就是林浮雀發明設計的，另外三個小孩主要負責打下手，雖然也都比較聰明靈活，但知識水平和林浮雀不是一個量級。
宣維把幾張試卷抽出來看了眼，又把林浮雀那張補上了自己名字的空白卷放在了最上方，既然她說她都會做，那麽，等後天正式考試成績出來再看吧。
她第二天早早去了學校，順便問了一班同樣看完了卷子的英語和語文老師，有沒有比較特殊的學生——
英語老師“謔”了一聲：“有幾個挺認真的學生，把卷子全寫了，我準備批改完發回去。也有幾個全都沒寫的，等會上課我挑他們起來回答一下問題，摸摸底。”
語文老師倒看上去有些發愁：“宣老師，你來看看這篇作文。”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打分。
宣維看到熟悉的字跡，眼角抽了抽，然後便聽到語文老師說：“我感覺她寫得挺認真的，像科普探索類型的文章，這位同學應該課外閱讀內容比較豐富，但她寫偏題了啊！”
文章前面能明顯看出娓娓道來的文風，但寫著寫著開始發散，到結尾時又發現文字格不夠了，於是最後一段匆匆寫了一堆問題，比如什麽“那麽宇宙環境下的加速度應該是多少呢？”把語文老師看得很迷茫：什麽意思，要問我嗎？
透過文字，她能感覺到這是個思維方式很“理工科”的機靈小孩，既能看到她文字間的靈性也能看出她掌握了不少理科知識，這不是一篇合格的應試作文，正式考試時應該會扣不少分。
這種情況下應該讓她盡快改過來，而且最好不要在考試時寫這些“冷門”的內容：你寫作文時寫某某物理學家化學家的經歷，通過他們的經歷學會了、意識到了什麽生活哲理，那是能加分的引用。但你寫著寫著把他們論文裏的式子拿出來討論，然後寫了一堆解法，批卷老師還以為你在作文紙上寫數理題目的草稿呢。
而語文老師特地找宣維，就是想問：
“林浮雀以後要走競賽路線嗎？我讓她學應試作文，會不會打擊她研究這些知識的積極性？”
她進校門的時候也是能看到門口那大橫幅的！
宣維想了想：“你先正常判分，正常講課，等考試結束成績也出來，我再去和她談談看。”
雖然葛老師說這是個好說話的孩子，但一場考試下來，更能看出她的風格……和成績！
考試時間來得很快。
雖然只是開學摸底考，但用的也是區聯考的卷子，市裏幾個公立學校出了同一套卷子，一中，六中，實驗和樂大附中四所學校的學生考完後會統一排名。
林浮雀背著書包和陸習羽三人在小區門口匯合。
陸習羽很興奮：“我姐姐說考完試這周末帶我們去樂城動物園玩耶！”
她本來還想問姐姐是不是得考到前幾名才能去，但姐姐最近大概是升職了，又發了獎金，大手一揮表示只要不是全班倒數就可以，那陸習羽還是有點把握的，所以她對考試只剩下期待了嘿。
袁優倒是有些憂慮，因為她家裏人讓她認真對待這次考試，而且肯定會過問排名的事情，但聽說能出去玩，也很高興。
只有師非明擔心的是另一回事：
“五花最近可能是感覺有點孤單了，唉。”
主人的狀態突然從暑假切換到天天要去學校，作為一只邊牧，又可以順暢溝通交流，五花還是能接受“上學”這種可怕的事情的，但接受不代表它自己一只狗待在家不會覺得無聊。
林浮雀給實驗小樓開了貓門，最近正讓花滿滿和小黃試著接觸，在她看來，花滿滿算是貓中陸習羽，只是沒陸習羽那麽活潑，但比小黃更擅長貓咪社交，而餵食鏟屎方面，有雪人小白在，問題不大。
所以一旦師非明去學校，偌大的房子裏就只有自己玩玩具的五花。
林浮雀拍拍他的肩膀：“那我讓大王——”
師非明拒絕：“不用了，我決定給五花開電視看。”
不用出動大王了，之前學數學題的事情就算了，後面林浮雀又帶大王過來玩了一次，接過師非明發現五花都學會怎麽用啞鈴鍛煉咬合肌了。
他感覺最大的問題在於大王“不會當狗”，或者說，大王根本不會玩。
這只博美只會鍛煉和學習啊！
想到這，踏入校門前一刻，他又瞅林浮雀一眼。
林浮雀：“嗯？”怎麽感覺小明的目光有點同情。
師非明：“等考完試來我家。”
“好耶，”林浮雀表示，“那就讓我來陪五花玩吧。”
不，師非明在心裏哼哼，是讓五花給你展示一下，什麽才叫做活潑熱情開朗愛玩的小狗！
心裏想著隕石邊牧，博美，小熊貓，黑狼，狐貍等等，並不影響林浮雀飛快做題，一天的時間當然不夠老師教些什麽，所以昨天除了講試卷外就是一些“考試技巧”，林浮雀還記得宣老師上課時強調了好幾遍，讓他們答題時把步驟寫出來，寫清楚，而且講這部分內容時好像就站在她面前。
她當然會寫步驟的啦，因為不寫要扣分啊。
而之前那篇30分滿分的作文，她發現自己只得了18分，語文老師在旁邊寫了一長段評語，建議林浮雀“扣題要準”，“多寫日常”，所以這次林浮雀看到作文題後，稍微咬了會兒筆頭：
“一次印象深刻的事情？”
那就寫去樂城大學參賽的事情吧！她在第二天得知自己拿了一等獎，但比起獎項，印象更深刻的是當天晚上的煙花，和朋友們一起看著煙花在空中綻放，而那時一切答辯流程都已結束，所有人只是單純地擡起頭，欣賞空中的煙花。
這次林浮雀收住了字數，又參考媽媽的建議，多寫了一點關於環境的描寫，嗯，沒有寫是什麽化學物質讓煙花燃燒時展現出不同的顏色，真的沒寫！
她感覺考試結束得很快，而當他們下午考完英語後，語文老師就拿著卷子進來：“卷子批改結束了，課代表來發一下。”
同學們嗚咽：“這也太快了嗚嗚……”
“我們班有三個滿分，”語文老師拍拍卷子，“我們爭取這節課就把卷子講完，因為下節課是你們班主任的，她要來講數學。”
語數講完，明早第一節就是英語課，想必那時候英語成績也出來了，真是非常的迅速了。
林浮雀拿到自己的試卷，又看了眼袁優的，等袁優發完試卷坐下，立刻說：“優秀快看，你是滿分！”
袁優抿嘴笑了下，又看她一眼：“你不也是嗎？”
這樣一看，只有三個滿分，但她倆都是滿分而且還是同桌呢。
班裏還有幾個99，98的，基本上都是作文扣了分，但等到數學發下來，袁優倒吸一口氣，她錯了一道小題，是98分。
林浮雀還轉頭看看：小羽沒事吧，已經趴桌上了啊！
宣維沒說這次滿分有多少人：“我們這次數學考試內容都很基礎，只有一道題有一定的難度。”
班裏的大家考得都還不錯，她講題時走到林浮雀旁邊，手剛要習慣性地往學生桌上一撐，就發現，林浮雀的桌子上有一個獸爪形狀的機械制品，放在筆袋旁邊，而且形狀有些眼熟。
宣維：“……總之這道題只要大家夠細心就絕對不應該錯。”
她收回目光，就看到林浮雀和其他學生們一樣正仰頭看著她，看上去專心致志，並不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即使她壓在手肘下的數學試卷是滿分，語文試卷也是滿分，而應宣維要求，提前找出來批改完畢的英語試卷，也是滿分。
這只是初一的卷子，宣維想。
但這不代表林浮雀只能做初一的卷子。
想了又想，在下課鈴打響後，宣維看林浮雀一秒啟動收拾書包，忙叫住她：“林浮雀，你過來一下。”
她們走到辦公室，宣維讓林浮雀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對面：“我記得你晚上是和陸習羽他們三個一起回家，家裏人不來接，是嗎？介意我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嗎，我想和你聊聊，所以你大概會晚點回去。”
她其實還想讓林浮雀媽媽也過來一趟，但或許明天再正式地聊一下更好。
林浮雀：“那我去和小羽他們說一聲！”
說完後，師生倆坐定，林浮雀發現自己面前被推過來幾張試卷，宣維說：“這是上一屆初三畢業考的語數英卷子，你看看有不懂的嗎？”
林浮雀有些茫然，半晌，她拿出英語卷：“有一些單詞我不認識。”
然後，她又抽出語文卷，搖搖頭：“裏面大部分我都不懂，我沒學過。”
最後她才看向數學卷，雙眼掃過題目，翻面：“這上面的都會做。”
“那做一下呢？”宣維溫聲道，“不用寫過程，咱們快速地試著做做就行。”
她看到林浮雀鼓起小包子臉，然後拿出筆，從第一題開始寫……不，開始填答案。
唰一下，試卷翻面了。
旁邊裝作自己在忙的其他老師都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小同學手腕動得很快，又在反面寫了幾個數字，畫了一條輔助線，就把筆一放：“做完了。”
宣維：“……”她突然意識到，林浮雀鼓起臉，皺眉，不是因為不想寫卷子，而是在第一次看題目的時候，腦海中就已經做過一遍了。
所以她不存在什麽“試著做做”，只是把已經解出來的答案全部填上去。
且又是滿分。
至於那條輔助線，那不是為了輔助林浮雀“解答”……那是一道證明題，是林浮雀得通過這條線輔助老師看懂她沒寫出來的證明思路。
宣維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是提前學過這些數學知識，對嗎，介意和我說說學了哪些部分嗎？”
“嗯，媽媽有教我，然後我自己也有學，”林浮雀在椅子上晃來晃去，“學過的內容，要全部說嗎？媽媽說我大學到數學研究生該學的部分都已經掌握了，最近感覺拓撲很有意思，所以在自己看國外的論文繼續深入來著！”
也正是要看論文，她新掌握的英語單詞都不是很大眾，但她同樣感覺，剛剛那張試卷上的一些單詞和句子用法……怎麽感覺有點古早？
宣維站起來：“你和我來，我們去一趟初三的辦公室。”
學校數學競賽組的宮老師就在那，初三還沒放學，她肯定沒走。
宮老師果然沒走，她聽完宣維的話，拿了張競賽卷子讓林浮雀看一眼，挑自己覺得有難度的題做——然後林浮雀看完卷子，誠實地把試卷推了回來，朝她們眨眨眼睛。
沒有這樣的題。
她看到宮老師和宣老師一同露出了煩惱的表情。
咦，難道有做不出來的題目會更好嗎？
“不能……浪費了……”
她們說什麽呢？
“林浮雀，”宣老師轉頭，“我原本是想著明天和你媽媽聊一聊的，但我覺得以你的智商，應該也能為自己做決定——你要加入數學競賽班嗎？其實我個人覺得，你加入了也是浪費，因為宮老師給你的這張卷子是高難度的競賽題了。”
“但這次競賽能拿到全國級別的成績，應該就能推薦你去京大的數學冬令營，我覺得以你的能力，可以直接通過冬令營獲得推免入學少年班的機會。”
這是一條絕大部分人都走不了的特殊升學路，林浮雀不再需要參加語文考試、英語考試，以及其他科目，直接在數學這條路上一路向前走，將來更是繼續深造，她會在那樣的高等學府閃閃發光的。
林浮雀看上去不太懂。
宣維正想著要不要多解釋幾句，和孩子談談利弊，就看到林浮雀像是頭頂亮起一個燈泡似的：“少年班！”
“我想起來了，這個……”她撓撓臉，“樂城大學的向教授也問過我來著，他說我想去的話現在就可以直接進，然後他就能想辦法把我要過來當他的學生了！”
誒？是因為雪煙花拿到的一等獎嗎？的確那時候可能就有評委發現這孩子的天賦了……
宣維脫口而出：“那你怎麽沒去？”
“他說有不懂的我可以問他，但我感覺大王講得更好，”林浮雀問了小狗，得知自己想學的機甲相關知識去少年班又學不到，那當然還是留在家裏，“而且有時候他不懂的還要問我呢。”
大王是誰？宣維有些糾結：“那……你上課的時候，不會覺得浪費了時間嗎？”
其他科目不論，數學這一門，她肯定沒有什麽能教給林浮雀的了。
不論是考試還是上課，都是林浮雀學習過的簡單知識，將心比心，宣維覺得換自己是絕對聽不下去的。
“誒？有嗎？”面前的孩子擡頭，露出純良的笑容，“但是我和優秀是同桌，和小羽是前後桌耶！”
所以是因為覺得能和朋友在一起，上課也有意思嗎——
“而且我學過的內容會選擇跳過不聽。”
宣維：那說明這幾天你只有在講語文的時候聽了一點啊！
宣維不知道，其實林浮雀“跳過”的時候並沒有在發呆，而是當著他們的面打開面板在改研究數據，同時看看論文，看看論壇，只是不能動手讓她有點遺憾。
班主任只是從林浮雀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貼心：學校的知識對她來說足夠淺顯，但她上課時沒睡覺也沒搗亂，甚至不是她自己說，宣維都感覺不到林浮雀心思飄遠，這完全是天才在日常生活中的向下兼容啊！
“這樣，我就當你還是想要學習其他科目的，”也對，不能因為林浮雀擅長數學以後就定死了數學這條路線吧，孩子年齡還小可以不急著選擇，宣維思索，“你繼續正常上課，我想辦法和學校申請放寬對你的自度，而在我的數學課上你可以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但不能打擾到其他同學。”
感覺看拓撲學的論文應該打擾不到別人……因為別人看都看不懂。
不過這是有條件的，林浮雀的數學考試不能考除滿分外的其他分數。
宮老師一臉憂郁：“那要不然來我的競賽班？也可以不上課啊，你每天做一份卷子就隨便玩，甚至上課期間回家睡一覺都行！”
宣維試圖用眼神殺死同事：“林浮雀還要學別的科目呢。”
“那對她來說有難度嗎？”宮老師很敏銳，“林浮雀，你是不是過目不忘？”
看學生點頭，她滿意極了：“目前的科目對她來說都不算難，她只需要在其中找個最感興趣的就行了，你對什麽科目最有興趣啊？”
數學？物理？應該不會是化學吧？
但這孩子看上去就應該學理工科。
林浮雀沈思。
林浮雀興奮：
“體——育！”
其他科目都賺不到積分和經驗，但大王說了，鍛煉身體是可以提升等級的，而且體育課會有籃球排球對抗，她覺得她有機會增加經驗值！
最少也能加上……像打水仗那樣的2個吧！這樣只要上三十節體育課，她就可以升到lv2了，堂堂升級之路近在眼前啊！
但面前的兩個人沈默了，半晌，宣維露出正常的，屬於數學老師的微笑：
“你們體育老師比較容易生病……”
很不幸，可能這學期都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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