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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結發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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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結發為夫妻

她……是否喜歡霍燼?

“你摔……”

“別進!”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陸佑安動作極快,在衛長陵踏入澡間那刻抓起外衫裹住身體,“我哪裏都沒摔到。”

“嘭。”

澡間木門重新被關上。

衛長陵背靠木門,耳尖漲紅,“抱歉,我以為你摔倒了,你別怕,我現在就走。”

“別走。”

陸佑安拽緊外衫,快步走出澡間,“你讓小廝把澡間水換了沐浴吧,我洗完了。”

話落她便鉆入房間。

熠熠燭光下,上好的銀骨炭燒的赤紅,暖意不斷傳來,陸佑安解開外衫換了新寢衣。

“夫人。”

梳著雙丫髻的婢女端藥走來,“今兒主子去瓦肆吹了冷風,王大夫調整藥量,多加了防寒藥。”

“先放著吧。”陸佑安撇了眼不斷散發苦味的藥碗,擺手示意她離開。

不管前世還是在衛國侯府生活的時候,她身邊都沒婢女伺候,到了衛家有錢也沒留人在身邊,不過劉令儀還是給她安排了人。

她看著離開的婢女。

衛家仁善,允許府上買來的奴仆做事五年後贖身,這對淪為奴的男女是天大的恩典,使得他們贖回賣身契也多半受衛家雇傭做事。

這婢女便是其一。

陸佑安清楚婢女對衛家忠心,再婢女邁步要出門時叫住人,“聽雪。”

聽雪回頭看向陸佑安。

她無聲地等著陸佑安吩咐,平靜的表情下盡是激動,這麽多天了,陸佑安終於有事讓她做了嗎?

“夫人有何吩咐?”聽雪出聲詢問。

陸佑安立於鋪了宣紙的桌前,邊練畫技邊吩咐道,“找兩個人盯著霍家,若霍燼回去,打聽出來他是否要去潞州,又什麽時候去潞州。”

“夫人說的可是將軍府?”聽雪思索幾秒出聲。

她停筆看向聽雪,示意聽雪有話直說。

“將軍府的消息,外人打聽不出來。”聽雪說著搖頭,特意跟陸佑安說了前些年,霍燼兄長回燕京大婚時有人死在將軍府。

這事現在燕京也沒傳出來。

聽雪皺著眉,臉上遺憾又難過,“若非那天我去給夫人取醒酒湯撞見了事情,這事我也不會知道,但夫人再三交代我不可將事情對外人說出。”

“在將軍府出事的人是誰?”陸佑安詢問時反覆思索,發現她真沒聽過將軍府有誰死了。

不愧是將軍府。

霍將軍不在燕京,將軍夫人也把府上鑄成鐵板一塊。

想知道霍燼是否接了去潞州剿匪,還是要指望能從皇宮帶來消息的燕程瑜,她想明白這點再次讓聽雪離開,聽雪稍稍猶豫,掏出一把拜帖放到她面前。

“嗯?”陸佑安挑眉。

她畫畫的手停下,捏起拜帖打開。

明希竟給她送了詩會邀請?

不去。

她跟明希可沒交情。

丟開詩會邀請,剩下的拜帖接連四五封都是請她參加宴會,都是些商人妻子,小官夫人。

商人想靠跟她交好巴結衛家,小官想靠巴結侯府,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侯府再窮也有實打實的爵位,以她侯府獨女的身份嫁皇子都門當戶對。

陸佑安嘲諷勾唇,一字推開拜帖查看是誰送的。

“英娘?”

她抽出杜英送的拜帖,看完後笑起來,“去松華山求平安嗎?”

陸佑安記得松華山與松石書院相鄰,去爬松華山求平安正好能順道路過松石書院,正好能給燕程瑜找借口約友人訪學。

五百兩的誘惑很大。

算盤打的劈啪響的陸佑安彎眸,“桌上那些拜帖都丟了吧。”

“是。”

聽雪應聲,一張張拿起要處理掉的拜帖。

送這些拜帖的沒有普通人家,縱使陸佑安不去,這些拜帖也不能隨便丟棄,而是要燒掉拜帖處理幹凈,以免有人拿了拜帖給陸佑安惹事。

她抱著拜帖離開,沐浴結束,長發濕漉漉的衛長陵走進房中。

“藥在炭盆那。”陸佑安指了下炭盆的方向,垂眸繼續捏著畫筆作畫,畢竟她對侯府成衣坊繡了新花樣的衣服也有關註。

漂亮的花樣繡出來能賺錢。

不過花樣仿制快,這才不到半個月,已經有店鋪模仿花樣繡衣服賣了,衛長陵那十二張花樣也就能用到過年後。

陸佑安耐心作畫,時不時停下動作思索下一筆。

大錢要賺,小錢她也要賺。

衛長陵沒時間一直畫花樣給成衣坊,她靠衛長陵的共享自學,成不了頂尖畫師也能源源不斷的給成衣坊提供新花樣。

她畫的入神。

等陸佑安落筆結束,耳畔才傳來衛長陵的誇讚,“畫的不錯。”

“夫君?”

衛長陵笑笑,伸手給她披上外衫,“佑安在作畫上很有天賦,可想拜師專精此道?我記得湘雅夫人極擅長寫意。”

“湘雅夫人哪會收我。”陸佑安彎眸笑起來。

她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清楚。

偏偏衛長陵對她自信過了頭,認真端詳她畫成的圓胖蘭花,“寫意重神韻,佑安這蘭花雖圓胖有瑕,但憨態可掬,別有風采。”

“這可不是圓胖。”陸佑安搖搖頭。

她畫蘭花時回想著前世記憶裏的素描與萌版小人,素描她沒法用毛筆畫出,萌版小人她還拿捏不好比例,索性就將花草景物畫成萌萌的圓胖模樣。

宣紙上的蘭花圓潤可愛。

陸佑安越看越滿意,雙手環胸給衛長陵解釋起什麽叫萌。

“這蘭花確實很萌。”衛長陵讚同點頭。

只是。

他那雙狹長清透的鳳眸掃過蘭花,最終落在陸佑安的臉上。

衛長陵心想比起那圓潤的蘭花,陸佑安才是萌的那個,杏眸彎彎如月牙,小鼻紅唇,仰頭說話時滿眼都是他。

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躍動。

他紅了耳尖,偏頭看向暗處,半斂的鳳眸晦暗,“不早了,睡吧。”

“是該睡了,明日還要去松華山呢。”陸佑安邊朝床邊走去,邊打了個哈氣,有水霧占據杏眸,沾濕卷翹的睫毛滾落。

她上床扯著錦被蓋好。

衛長陵走到床邊坐下時,陸佑安已經睡著。

朦朧的燭光打在她臉上,如藻鋪開的青絲霸道的占領衛長陵的位置,她背對著床邊側身睡著,精致的臉因炭盆的灼灼熱氣泛著緋紅。

他垂著鳳眸,修長的手指半懸在空中描繪著陸佑安的面容。

瓦肆那段話又在腦海浮現。

嫁他沖喜前,霍燼是她滿意的夫婿人選。

陸佑安滿意霍燼。

那她……

是否喜歡霍燼?

衛長陵默默想著,擡眸不經意看到床內沒揭走的囍字,垂手從陸佑安臉側勾起一縷長發。

“哢嚓。”

長發被他放輕動作剪斷。

衛長陵隨後又剪了自己一縷發絲,將兩人發絲捏在一起打結塞入荷包放到枕下,抿著的薄唇展顏一笑。

結發為夫妻。

他會讓陸佑安忘掉過去,眼裏心裏只有他。

衛長陵躺入錦被中,伸手將背對著她的人扣在懷中。

夜幕沈沈,星光點點。

有人已經沈睡,有人則清醒的騎馬從南城門離開燕京。

寒風吹亂長發,裹在身上的狐裘結滿冰霜。

霍燼哈出一口白氣,目光看向身側領了皇命,要跟他前往潞州找回賑災糧款,處理民亂的太子,“殿下可要休息?”

“趕路要緊。”太子沈聲,目光遙遙望向潞州的方向。

他不敢想大旱三月,又沒賑災的潞州是什麽模樣。

冷風無孔不入的鉆入狐裘,貼著太子的皮膚游走,冷漠的帶走體溫,使他僅是趕路就凍得臉色青白,這樣冷的冬季,不知潞州會死多少人。

太子蹙眉抿唇,嗓音嘶啞,“孤那些弟弟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起碼三皇子不一樣。”霍燼想了想開口,以他對燕京七位皇子的了解,三皇子燕程瑜是真對奪嫡沒心思,為斷絕亂七八糟的人攀附他,連入朝都拒絕了。

不過燕程瑜真想爭也爭不過。

衛家是有錢,可朝中的文官武將可不是給錢就會支持他奪嫡,那些人精向來聰明,幸好燕程瑜也不蠢。

“等殿下查清潞州是誰插手貪了賑災糧款,回來不妨問一問三皇子的打算,就算他不想奪嫡,衛家那麽有錢的母族也招人惦記。”霍燼沈聲,有意讓太子收攏燕程瑜做錢袋子。

太子沈默,沒回答也沒拒絕。

這時天空有雪花飄落,兩個一心趕路的人猶豫片刻,為免病倒更耽誤時間,他們找了個村子落腳,因此也就沒發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寒風裹著他們說的話鉆入燕程瑜耳中。

燕程瑜攥緊馬繩垂眸,隨後他利落轉身回了燕京。

潞州已經有救。

他無需跟著兩人到潞州。

一人一馬踏著夜幕到衛府落腳,再醒來時,陸佑安正咚咚敲著他的房門。

“表哥?表哥你醒了嗎?”陸佑安的聲音鉆過木門,霸道的喚醒尚且有些呆楞的燕程瑜。

燕程瑜眨眨眼。

他詫異陸佑安這麽早找他做什麽,又想著霍燼去潞州的事該說,起身套好衣物開門,“弟妹放心,昨晚霍燼與太子連夜趕去潞州了。”

“啊?”陸佑安懵了下。

很快她想起自己敲門的目的,笑盈盈開口,“英娘約了我今日去松華山求平安,表哥可方便約一約你的友人去松石書院,等我們從松華山下來偶遇。”

陸佑安邊說邊把衛長陵朝燕程瑜推過去,嘴上還不忘叮囑,“夫君替我好好監督表哥,定要約些樣貌、身家、學識都合適的人見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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