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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陰錯陽差 我本將心向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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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陰錯陽差 我本將心向明月

魏鈺看著陸汀臉上表情在兩人見面後就經歷了幾次矚目的輪換, 忍俊不禁道:“進來吧,程柒。”

陸汀遲疑著走進屋內,在她進入的同時, 小棠在她身後將門關上了。

陸汀走到桌邊拉出椅子坐下,問:“貴妃找我有何貴幹?”

魏鈺並沒有急著回答陸汀, 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放到陸汀面前, 才徐徐開口:“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知道你是程柒。”

因為我這個假身份好像根本就沒騙到任何該騙到的人。

陸汀默默在心裏想。

見陸汀不答,魏鈺主動接話:“我就是想見見你。你最近過得好嗎?”

陸汀在聽到魏鈺這個問題之後在腦海中閃過過去許多片段:從她剛來到這個世界——那時她過得不算好,夜夜難眠,太多事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後來與這裏的眾人熟識, 她感覺日子好過了很多,甚至時而恍惚留在這個世界也沒什麽不好, 但又總感覺有一把無形的刀時刻懸在頭頂;

至於現在, 陸汀根本不敢回想,一回想悲傷和痛苦就會追上她。

於是在思考很久之後, 陸汀回答:“好不好的無所謂,人活著不都是這樣嗎。”

魏鈺聽完她這句話, 點點頭又問:“你被皓王爺劫走的那日當晚王府就起了火,想來這場火與你有關吧?”

陸汀聞言笑出聲來,她沒有急著回應, 而是反問:“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暗處有多少耳目,怎麽什麽都知道?”

魏鈺沒有回答,陸汀繼續道:“與我有沒有關系不好說,我只知道他現在精神堪憂,想來應該是與你們有關系。”

魏鈺擡眸:“陸夫人, 您覺得是我們把皓王爺逼到如此境地的嗎?”

陸汀搖頭:“是,也不是。我曾經或許對他有些不切實際的期待,可那日他同我講過一番話,實在是肺腑之言。”

說到這裏陸汀嗤笑一聲:“從那之後我便明白,他這樣的人終有一天不得好死。”

魏鈺皺眉:“陸夫人,還請您謹言慎行。”

陸汀卻毫不在意:“我身邊朋友都不是謹言慎行的人,我和他們相處時間久已經習慣了,貴妃見諒。”

魏鈺沈默片刻,忽然問:“夫人可知,何為幕下?”

陸汀身形一頓,但還是很快應道:“先帝傳位於陛下,傳幕下於皓王爺。”

魏鈺點頭:“千金取義,幕下無名。”

陸汀:“這話人盡皆知,我卻一直不知該作何解。”

魏鈺擡袖掩唇抿了一口茶水,將手中茶杯放下之後才不緊不慢開口:“先帝為開張聖聽、體察民情,設立幕下。幕下之人多為流離失所的難民,只要願為朝廷效力,便可得千金買命,暗中訓練刺殺與隱匿之技,之後放歸市井。平日裏收集情報,必要時受陛下調遣。”

“陛下那時最忌憚的人是手握重兵的程老將軍,他幾次三番將幕下之人混入程老將軍軍中,想知他是否有反心。可幕下帶回的消息全部都是沒有。越是如此陛下越不願相信,終有一日,幕下之人帶回情報,說程老將軍麾下士兵竟然在酒後妄言‘程將軍如此強悍,我看皇帝反倒是比不上他分毫’。先帝震怒,認為總算抓到證據。”

陸汀聽到這裏沒忍住開口:“這哪裏是抓到證據,明明就是他自己想殺程老將軍,只是一直等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罷了。”

魏鈺沒有接話,繼續道:“於是他在程老將軍一次外出征戰時與北荒暗中做了交易,用程老將軍的命,換與北荒人求和的機會。”

陸汀雙目微微睜大。

魏鈺:“可程老將軍死後北荒人並沒有消停太久,他們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很快便撕破臉繼續與大貞征戰不休。先帝見邊關戰事一次次告急,開始後悔自己一念之差害死程老將軍,還將幕下從宮中轉移到民間,革除幕下諸多職責。”

“未曾想有位江湖俠士,世人稱之‘夜屠群英’,將幕下一夜之間幾乎屠殺殆盡。”

陸汀聽到這裏下意識攥拳。

魏鈺搖頭輕笑:“此舉徹底刺激了先帝,他臨終前修改遺詔,將王位傳於陛下。”

陸汀深深皺眉,問她:“為何?”

魏鈺與陸汀對視:“因為他覺得王爺太像他。他靠著幕下監視世人,卻對世人懷疑更甚,他覺得程老將軍之死和幕下覆滅是對他疑心猜忌的警醒,故而轉將王位傳於陛下,又把只剩零落殘部的幕下傳給王爺,希望他能明白其中因果。”

“先帝認為設立幕下是他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王爺卻認為設立幕下是先帝做過最聰明的一件事。”

陸汀聽到這裏忽然覺得可笑。

魏鈺又道:“原本與北荒之間的戰況日漸低迷,未曾想程老將軍的義子程開將軍會那般強勢,幾年時間就平定戰亂。”

陸汀看向魏鈺:“你們都還知道,是他平定的戰亂啊。”

魏鈺頷首:“自然。只是程老將軍去得早,想必曾經囑托過程將軍遵先帝早前的命令輔佐王爺。”

陸汀已經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以呢?所以在景皓決定放棄他的時候,你們就也選擇了順勢而為嗎?

魏鈺看陸汀面色有異,目光微動,遲疑片刻後追問:“程將軍……於夫人而言算什麽?”

“算親人,”這次陸汀答得很快,“他就是我哥。”

魏鈺了然點頭:“程將軍一事,我很痛心。”

陸汀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想求一個結果:“魏貴妃,你知道我哥他其實……”

魏鈺卻打斷了她:“陸夫人。”

魏鈺眼中神情包含的東西太多,陸汀看不懂,就像她看不懂景皓的眼睛一樣,這些宮裏的人眼中總是太過覆雜迷離,而陸汀慣看的不是這樣的眼睛。

“很多事無關對錯,只關乎大局。”

魏鈺說完似乎想起什麽,她避開陸汀的眼,看向正對著門的那扇窗:“我曾經告訴過你,永遠不要覺得這宮裏的任何一個人簡單。”

看著魏鈺的表情,陸汀一下子什麽都明了了。

她張張嘴,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腦子裏一片空白,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她脫口而出:

“幸好。”

說完陸汀自己就先被驚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說,對面的魏鈺看上去也有些疑惑。

但陸汀已經沒空細想其中緣由,她又與魏鈺寒暄過幾句,便相互拜別。回去之後,陸汀將魏鈺所言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對應,最後不由感嘆時也命也。

與魏鈺一別過去不到半月,陸績領命準備前往霖州。

陸績晚上回來把這個消息告訴陸汀的時候,陸汀面上沒有任何起伏。

言明出發時間和相關事宜,陸績默然許久,忽然開口:“我沒有替行之出頭,夫人在怪我嗎?”

陸汀下意識搖頭,反問他:“為什麽會怪你?”

陸績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最終嘆道:“沒什麽,隨口一問罷了。”

說完陸績起身,走到門口忽然止步,轉身回眸:“我不能替他出頭,我……”

說到這裏陸績卻不再繼續說下去,他用力合眼皺眉,再次轉身離開。

陸汀看著陸績遠去的背影,心中不解。

將此事告知群英後,群英問她:“所以呢?你到底怪他嗎?”

陸汀搖頭:“他是陸家人。”

群英滿意一笑:“嗯,不過還不止如此,還有霖州。”

陸汀疑道:“霖州?”

群英挑眉看她:“對啊,姓陸的比別人看得遠,我估計從老程出事開始,他就早知道會有今天了吧。”

陸汀還是沒懂:“這和我哥有什麽關系?”

這下換做群英奇怪了:“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程開!霖州啊!龍門關啊!”

陸汀一瞬間驚醒,她難以置信:“霖州以前是我哥在守嗎!霖州不是在南方嗎?”

群英更難以置信:“你是大貞人嗎?”

陸汀在讀原文的時候,一直以為陸績的霖州一戰是在他往常征戰的南方,沒想到這地方居然在北邊!

“北地幹旱,唯獨霖州多雨雪,故得此名。”群英說完看向遠處,“本該是片福地,卻因大貞和北荒爭奪而戰亂不休,直到七年前程開被派到霖州邊境鎮守龍門關。”

群英說到程開名字的時候頓了頓,看一眼陸汀表情才繼續說下去:“霖州由此得七年安穩,他也因此得封安北大將軍。老程被那群混賬害死,北荒人恐怕早已笑掉大牙。冬日將至,邊境戰事吃緊,其他幾位將軍不好輕易離開,唯有南蠻那邊有魏庭頂著,加之北荒人強悍善戰,隨便派個人根本抵擋不住。”

“如今能去支援的只剩陸績一人。”

陸汀心中劇震。

群英:“南陸北程,程開用兵猛,陸績用兵奇。陸績的奇兵須得手下士兵很信任他才行,如今去到霖州,那些原本程開麾下的兵想來早已不知聽過多少版本的謠傳,姓陸的又是個鋸嘴葫蘆,這一趟可是兇多吉少啊——”

她望向夜空中一輪圓月:“坐在山頭觀虎鬥,趴在橋頭看水流。”

“那些高高在上的家夥,真是有夠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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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wb會偶爾發點小劇場,大家感興趣可以先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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