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雲 醉倚白雲長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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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白雲 醉倚白雲長相別
“我騙了大家這麽久, 你不怪我嗎？”
與群英往城外走的路上，陸汀做過許久的心理鬥爭，終是沒忍住發問。
群英斜睨她一眼, 挑眉道：“就你那樣能騙得了誰？還有這就是你一路上都不和我講話的原因？”
見陸汀沈默不答，群英隨意伸手從路邊樹木低垂的枝條上摘下一片細葉, 在手中翻看幾眼道：“我們是江湖人，江湖人交朋友不問過去、不計得失。”
她轉頭看向陸汀：“只看重你這個人本身。”
陸汀把頭埋得更深, 群英嘖了一聲搖頭道：“你沒有武功，那些人擺明是沖著殺你們去的，能把小肆安全帶走，六娘和五叔更不會怪你，他們若是在天有靈, 知道你們平安無事只會覺得欣慰。”
群英把那根細葉叼到嘴裏：“人都是這樣，說沒就沒了。”
陸汀忍住眼底酸澀看向群英, 只見她面上神色如常, 這讓陸汀有些不解。
終於回到酒館，那裏僅剩一片燃燒過後的斷壁殘垣, 陸汀靠近還能感到餘溫。
她下馬後站在原地左右張望，問群英：“……六娘呢？”
群英攤手：“我埋了, 我這人最擅長埋人。還有小五，怎麽是死在酒館裏面的？都被燒得不成樣子了……他們一起埋在離這不遠那片竹林前，你想的話我帶你去。”
陸汀看著眼前情形卻皺眉：“再說吧。那些黑衣人呢？也是你埋的？”
群英：“怎麽可能！估計是我去找你的時候他們的同夥趁機收走了, 想偽造成意外起火吧。”
群英覆又看向酒館的廢墟：“那份上書很重要，這樣的東西六娘不會隨便放，一定是貼身帶著，但我趕來之後搜過她屍體，沒找到任何東西。看來背後之人目的很明確, 這是盯上你了。”
群英言罷遞給陸汀一塊腰牌，陸汀接過下意識道：“無名狀？是幕下的人？”
群英伸手示意她把牌子翻過來，陸汀翻過牌子，見背面居然刻著“影拾捌”三個字。
群英：“行事風格像、標志像，但實力層次不齊，倒不如說是個仿著幕下建起來的草臺班子。”
陸汀又看那塊牌子看了許久，可原文中對幕下都從未提及，更別說這樣一個假冒組織，她腦中一點頭緒沒有。
見陸汀想不出來，群英轉身上馬道：“別琢磨了，這邊的情況就是這樣，走吧。”
陸汀聞言擡頭看她：“去哪？”
群英指指一個熟悉的方向：“去村子裏，酒館著火周圍村子肯定傳開了，那個叫什麽稻子還是麥子的小孩你去跟她解釋吧。”
陸汀也翻身上馬，無奈道：“是五谷，人家叫謝五谷。”
群英明擺著壓根沒認真聽，一甩韁繩先走了。
陸汀搖頭嘆氣，駕馬跟上她。
陸汀在五谷家門口深呼吸好幾次才敢敲門，結果剛一進去就被五谷撲進懷裏，她顯然對她們二人的到來很開心，擡起頭眼睛亮亮地對著陸汀笑道：“阿柒，你穿裙子啦！好看！”
陸汀一手摸上五谷腦袋，看向五谷身後正準備起身去給她們倒茶的五谷父親，他與陸汀對視一眼，搖搖頭。
陸汀了然，蹲下身子對五谷笑道：“是啊，你喜歡嗎？”
五谷：“喜歡！阿柒，怎麽只有你和群英大俠來，五叔六娘他們沒事吧？還有白安，他們都沒事吧？”
陸汀聽到“群英大俠”條件反射扭頭看群英一眼，但群英居然沒有發作，只是垂眸不知在想什麽。於是陸汀又摸摸五谷腦袋，對她道：“他們都很好，就是酒館被燒了，他們得另尋別處安家，可能很長時間都沒辦法來找你玩，六娘托我和群英專程回來告訴你這件事，讓你別擔心他們。”
五谷聽完有些低落，但她還是點頭認真道：“只要沒事就好。我一直都在這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呀。”
陸汀輕笑：“嗯，一定。”
五谷抿著嘴思考片刻，又對陸汀道：“還有程將軍，你們昨夜是不是想到辦法了？也一定要記得救他出來。”
陸汀暗暗咬牙，她勉強又朝五谷笑了下，道：“嗯，我們一定救他。”
她扶著膝蓋起身：“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就不久留了。”
“再見，五谷。”
五谷點點頭，目送她們遠去。五谷父親剛剛拿著兩杯茶水走出來，卻早已不見那兩人身影。
走出屋子群英冷不丁開口：“你又騙人。”
陸汀沒看她：“你不也沒拆穿嗎。”
群英不再言語，一直走到一黑一白兩匹馬身邊，群英摸摸她那匹白馬鬃毛，忽然轉頭對陸汀道：“你不是很喜歡給馬取名字嗎？給我這匹馬也取個名字吧。”
陸汀沒想到群英會突然提這個。她聞言看向群英這匹潔白如雪、氣質幹凈的馬兒，正想脫口而出“白雪”二字，目光卻無意落在群英本人身上。
她看著群英嘴裏叼著片綠葉悠哉游哉地緩緩撫摸這匹白馬，改口道：“白雲。”
群英停下手中動作饒有興致看向她，挑眉問：“為什麽？”
陸汀應她：“因為自由。”
群英點點頭：“行，那就叫這個。”
她先一步上馬，對陸汀道：“我還有別的事要解決，你自己回京城吧。”
沒等陸汀說些什麽，群英又道：“對了，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陸汀看向她：“陸汀。”
群英：“哦，程柒。”
見陸汀表情有一瞬扭曲，群英忽而笑出聲來，她一邊笑一邊不知從哪掏出個竹制風鈴來，遞給陸汀道：“你家府上東南角有顆山楂樹，把這風鈴掛在樹上，我就會來見你。”
陸汀從她手中接過那串風鈴，提在手裏。
有風吹過，風鈴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群英策馬遠去。
陸汀看著群英離開，將風鈴收好，獨自返回京城。
越靠近城門，嘈雜呼喊聲就越明顯。陸汀覺得不對，加速向前奔跑，果不其然剛繞過樹林就見城門外圍滿了披甲士兵。
陸汀匆匆往前趕，越靠近越能聽清那些士兵是在呼喊著要進城。正面守著城門的是身騎黑風、面色凝重的陸績，駱言則在他身邊不斷向那些士兵喊著：“無詔不得帶甲進京！你們瘋啦！”
陸汀目光一轉，駕馬站在這群士兵最前面的正是承羽。她心下頓時一驚，忙擠上前，奮力想要從那些亂哄哄的士兵中穿過去。
陸績眉目間如有凝雲，他沈聲開口：“承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穩重的人。”
“你家將軍為何要這樣做，你難道不明白嗎？”
承羽卻沒有絲毫退卻之意，他繼續與陸績對峙著：“正因為明白，今日我們才不得不去討個說法，還望陸將軍放行。”
陸績屹然不動。承羽身側一個青年似乎是終於忍耐不住，忽然抽刀直指陸績：“姓陸的！虧我們將軍把你當朋友，他從出事到現在你有幫過他一次嗎！眼下我們自己做事自己擔著，又不會礙著你的名聲，你卻還要阻攔！我看你就是個……”
“平榮！”
就在場面混亂不堪時，突如其來的一聲喊讓所有人噤聲。
平榮猛然回頭，看見陸汀後眼裏有難以置信，他緩緩把手中指著陸績的刀放下，遲疑片刻開口：“……小程將軍？”
那些士兵紛紛退開為陸汀讓出道路，陸汀面有慍色，繼續道：“收兵、退下。你們這是想怎樣？”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一身素衣的女子走出擋住陸汀去路，她先是朝著陸汀一拜，隨後擡起頭與陸汀對視：“小程將軍，給陛下所呈之藥是我親手配制，程將軍不通藥理，會出問題是我的疏忽。”
陸汀皺眉看向孫芷寧：“孫醫生，你這是在說什麽？”
她又看向周圍那些士兵：“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孫芷寧面色平靜：“事實就是如此。”
孫芷寧再次朝著陸汀一拜：“程將軍活下去，能比我救更多人。”
陸汀聽完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們根本什麽都不懂！”
說完她卻忽然噤聲，掃視過周圍這些人，有些無力地想到：他們真的不懂嗎？
這世道，誰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看陸汀沈默，周圍士兵又開始躁動不安，平榮一時顧不上那麽多：“小程將軍，我們只是想……”
“你們想造反嗎！”陸汀一瞬間被平榮的聲音喚回神，她趕忙繞過擋在前面的孫芷寧，瞪視平榮怒道。
平榮大駭，看向一旁的承羽。
卻見承羽面色凝重，嘴唇蠕動似要開口，在他張嘴之前陸汀忽而策馬上前，狠狠給了承羽一巴掌！
平榮： ！
陸績眉頭一皺，手緩緩扶上腰側刀柄。
又聽得陸汀大喊：“在河陽的時候，我哥跟你說過什麽！”
承羽側著臉不應，陸汀再次大聲質問：“他和你是怎麽說的！”
承羽嘴唇顫抖，片刻之後緩緩開口：“……從今往後，見程柒……就如見他本人。”
承羽說完這句話，陸汀眼中的淚就毫無預兆滑落下來。
但陸汀還是硬著聲音命令：“承羽，退兵！”
他們就這樣兩廂僵持，承羽轉頭，目光與陸汀的淚眼對上，隨後擡起手咬牙喝道：
“遵程將軍命令，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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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了大家這麽久, 你不怪我嗎？”
與群英往城外走的路上，陸汀做過許久的心理鬥爭，終是沒忍住發問。
群英斜睨她一眼, 挑眉道：“就你那樣能騙得了誰？還有這就是你一路上都不和我講話的原因？”
見陸汀沈默不答，群英隨意伸手從路邊樹木低垂的枝條上摘下一片細葉, 在手中翻看幾眼道：“我們是江湖人，江湖人交朋友不問過去、不計得失。”
她轉頭看向陸汀：“只看重你這個人本身。”
陸汀把頭埋得更深, 群英嘖了一聲搖頭道：“你沒有武功，那些人擺明是沖著殺你們去的，能把小肆安全帶走，六娘和五叔更不會怪你，他們若是在天有靈, 知道你們平安無事只會覺得欣慰。”
群英把那根細葉叼到嘴裏：“人都是這樣，說沒就沒了。”
陸汀忍住眼底酸澀看向群英, 只見她面上神色如常, 這讓陸汀有些不解。
終於回到酒館，那裏僅剩一片燃燒過後的斷壁殘垣, 陸汀靠近還能感到餘溫。
她下馬後站在原地左右張望，問群英：“……六娘呢？”
群英攤手：“我埋了, 我這人最擅長埋人。還有小五，怎麽是死在酒館裏面的？都被燒得不成樣子了……他們一起埋在離這不遠那片竹林前，你想的話我帶你去。”
陸汀看著眼前情形卻皺眉：“再說吧。那些黑衣人呢？也是你埋的？”
群英：“怎麽可能！估計是我去找你的時候他們的同夥趁機收走了, 想偽造成意外起火吧。”
群英覆又看向酒館的廢墟：“那份上書很重要，這樣的東西六娘不會隨便放，一定是貼身帶著，但我趕來之後搜過她屍體，沒找到任何東西。看來背後之人目的很明確, 這是盯上你了。”
群英言罷遞給陸汀一塊腰牌，陸汀接過下意識道：“無名狀？是幕下的人？”
群英伸手示意她把牌子翻過來，陸汀翻過牌子，見背面居然刻著“影拾捌”三個字。
群英：“行事風格像、標志像，但實力層次不齊，倒不如說是個仿著幕下建起來的草臺班子。”
陸汀又看那塊牌子看了許久，可原文中對幕下都從未提及，更別說這樣一個假冒組織，她腦中一點頭緒沒有。
見陸汀想不出來，群英轉身上馬道：“別琢磨了，這邊的情況就是這樣，走吧。”
陸汀聞言擡頭看她：“去哪？”
群英指指一個熟悉的方向：“去村子裏，酒館著火周圍村子肯定傳開了，那個叫什麽稻子還是麥子的小孩你去跟她解釋吧。”
陸汀也翻身上馬，無奈道：“是五谷，人家叫謝五谷。”
群英明擺著壓根沒認真聽，一甩韁繩先走了。
陸汀搖頭嘆氣，駕馬跟上她。
陸汀在五谷家門口深呼吸好幾次才敢敲門，結果剛一進去就被五谷撲進懷裏，她顯然對她們二人的到來很開心，擡起頭眼睛亮亮地對著陸汀笑道：“阿柒，你穿裙子啦！好看！”
陸汀一手摸上五谷腦袋，看向五谷身後正準備起身去給她們倒茶的五谷父親，他與陸汀對視一眼，搖搖頭。
陸汀了然，蹲下身子對五谷笑道：“是啊，你喜歡嗎？”
五谷：“喜歡！阿柒，怎麽只有你和群英大俠來，五叔六娘他們沒事吧？還有白安，他們都沒事吧？”
陸汀聽到“群英大俠”條件反射扭頭看群英一眼，但群英居然沒有發作，只是垂眸不知在想什麽。於是陸汀又摸摸五谷腦袋，對她道：“他們都很好，就是酒館被燒了，他們得另尋別處安家，可能很長時間都沒辦法來找你玩，六娘托我和群英專程回來告訴你這件事，讓你別擔心他們。”
五谷聽完有些低落，但她還是點頭認真道：“只要沒事就好。我一直都在這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呀。”
陸汀輕笑：“嗯，一定。”
五谷抿著嘴思考片刻，又對陸汀道：“還有程將軍，你們昨夜是不是想到辦法了？也一定要記得救他出來。”
陸汀暗暗咬牙，她勉強又朝五谷笑了下，道：“嗯，我們一定救他。”
她扶著膝蓋起身：“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就不久留了。”
“再見，五谷。”
五谷點點頭，目送她們遠去。五谷父親剛剛拿著兩杯茶水走出來，卻早已不見那兩人身影。
走出屋子群英冷不丁開口：“你又騙人。”
陸汀沒看她：“你不也沒拆穿嗎。”
群英不再言語，一直走到一黑一白兩匹馬身邊，群英摸摸她那匹白馬鬃毛，忽然轉頭對陸汀道：“你不是很喜歡給馬取名字嗎？給我這匹馬也取個名字吧。”
陸汀沒想到群英會突然提這個。她聞言看向群英這匹潔白如雪、氣質幹凈的馬兒，正想脫口而出“白雪”二字，目光卻無意落在群英本人身上。
她看著群英嘴裏叼著片綠葉悠哉游哉地緩緩撫摸這匹白馬，改口道：“白雲。”
群英停下手中動作饒有興致看向她，挑眉問：“為什麽？”
陸汀應她：“因為自由。”
群英點點頭：“行，那就叫這個。”
她先一步上馬，對陸汀道：“我還有別的事要解決，你自己回京城吧。”
沒等陸汀說些什麽，群英又道：“對了，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陸汀看向她：“陸汀。”
群英：“哦，程柒。”
見陸汀表情有一瞬扭曲，群英忽而笑出聲來，她一邊笑一邊不知從哪掏出個竹制風鈴來，遞給陸汀道：“你家府上東南角有顆山楂樹，把這風鈴掛在樹上，我就會來見你。”
陸汀從她手中接過那串風鈴，提在手裏。
有風吹過，風鈴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群英策馬遠去。
陸汀看著群英離開，將風鈴收好，獨自返回京城。
越靠近城門，嘈雜呼喊聲就越明顯。陸汀覺得不對，加速向前奔跑，果不其然剛繞過樹林就見城門外圍滿了披甲士兵。
陸汀匆匆往前趕，越靠近越能聽清那些士兵是在呼喊著要進城。正面守著城門的是身騎黑風、面色凝重的陸績，駱言則在他身邊不斷向那些士兵喊著：“無詔不得帶甲進京！你們瘋啦！”
陸汀目光一轉，駕馬站在這群士兵最前面的正是承羽。她心下頓時一驚，忙擠上前，奮力想要從那些亂哄哄的士兵中穿過去。
陸績眉目間如有凝雲，他沈聲開口：“承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穩重的人。”
“你家將軍為何要這樣做，你難道不明白嗎？”
承羽卻沒有絲毫退卻之意，他繼續與陸績對峙著：“正因為明白，今日我們才不得不去討個說法，還望陸將軍放行。”
陸績屹然不動。承羽身側一個青年似乎是終於忍耐不住，忽然抽刀直指陸績：“姓陸的！虧我們將軍把你當朋友，他從出事到現在你有幫過他一次嗎！眼下我們自己做事自己擔著，又不會礙著你的名聲，你卻還要阻攔！我看你就是個……”
“平榮！”
就在場面混亂不堪時，突如其來的一聲喊讓所有人噤聲。
平榮猛然回頭，看見陸汀後眼裏有難以置信，他緩緩把手中指著陸績的刀放下，遲疑片刻開口：“……小程將軍？”
那些士兵紛紛退開為陸汀讓出道路，陸汀面有慍色，繼續道：“收兵、退下。你們這是想怎樣？”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一身素衣的女子走出擋住陸汀去路，她先是朝著陸汀一拜，隨後擡起頭與陸汀對視：“小程將軍，給陛下所呈之藥是我親手配制，程將軍不通藥理，會出問題是我的疏忽。”
陸汀皺眉看向孫芷寧：“孫醫生，你這是在說什麽？”
她又看向周圍那些士兵：“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孫芷寧面色平靜：“事實就是如此。”
孫芷寧再次朝著陸汀一拜：“程將軍活下去，能比我救更多人。”
陸汀聽完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們根本什麽都不懂！”
說完她卻忽然噤聲，掃視過周圍這些人，有些無力地想到：他們真的不懂嗎？
這世道，誰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看陸汀沈默，周圍士兵又開始躁動不安，平榮一時顧不上那麽多：“小程將軍，我們只是想……”
“你們想造反嗎！”陸汀一瞬間被平榮的聲音喚回神，她趕忙繞過擋在前面的孫芷寧，瞪視平榮怒道。
平榮大駭，看向一旁的承羽。
卻見承羽面色凝重，嘴唇蠕動似要開口，在他張嘴之前陸汀忽而策馬上前，狠狠給了承羽一巴掌！
平榮： ！
陸績眉頭一皺，手緩緩扶上腰側刀柄。
又聽得陸汀大喊：“在河陽的時候，我哥跟你說過什麽！”
承羽側著臉不應，陸汀再次大聲質問：“他和你是怎麽說的！”
承羽嘴唇顫抖，片刻之後緩緩開口：“……從今往後，見程柒……就如見他本人。”
承羽說完這句話，陸汀眼中的淚就毫無預兆滑落下來。
但陸汀還是硬著聲音命令：“承羽，退兵！”
他們就這樣兩廂僵持，承羽轉頭，目光與陸汀的淚眼對上，隨後擡起手咬牙喝道：
“遵程將軍命令，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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