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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盈虛有數 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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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盈虛有數 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就這樣閑閑喝著茶, 景皓又與陸汀聊過許多。他隨口講著如何解決邊境問題、如何改良選拔制度。景皓很擅長把那些看上去極其難懂的事情用最通俗的話講出來。這讓陸汀哪怕身為局外人,也依舊能快速明白他做這些決定的用意。

他們一直對坐暢談到午後,景皓探身到窗外看了看太陽方位, 對陸汀道:“你哥還沒回來,但我有些事需外出去辦。”

陸汀明白他這是在委婉趕客, 正要起身跟他拜別,景皓卻繼續道:“你是要回肆伍陸酒館吧, 我直接送你回去。”

陸汀有些意外:“王爺竟然知道酒館?”

景皓以扇掩唇一笑:“怎麽可能不知?酒館裏可都是程將軍的家人,我好久沒喝上過六娘的醉紅霞了。”

又是熟人局?陸汀打心底裏覺得從景皓口中聽到這些話實在是太過割裂。但想想倒也合理,畢竟程開可以說是景皓手中最大的籌碼,那他當然會格外上心些。

有車不坐白不坐。陸汀見話已至此,點頭應道:“那便有勞王爺。”

景皓很快派人備好馬車。二人一同往城外去的路上, 陸汀看著對面不知在想什麽的景皓,忽然開口問他:“王爺, 深愛之人和整個天下若要擇其一, 您當如何選呢?”

景皓眼中閃過一絲光彩,仰頭挑眉道:“你很敢問啊。”

陸汀感覺周圍氣壓一瞬間變低, 但她只能硬著頭皮沈默。景皓見她不語,面上笑容冷下去些許, 答道:“自然是整個天下。再深愛之人也不能與江山社稷作比,這是身在帝王家都該懂的道理。”

陸汀心道騙你個鬼吧!那當年在皇宮裏你那副愛而不得的樣子和方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話又算什麽?

景皓這人比她想的嘴硬,根本無法選中, 這讓陸汀想要勸誡他的念頭直接被扼殺在搖籃。她索性不再問什麽,兩人就這般沈默著直到酒館。

馬車停穩後,陸汀一下車就看見六娘在院子裏。她興奮朝六娘跑過去,六娘也正要迎上來,卻在看清緊跟陸汀下車那人面孔後一驚, 忙止步躬身,朝著那人遙遙一拜:“見過王爺。”

景皓自陸汀身後走出,朝六娘笑道:“免禮。”

他又擡頭看向酒館門前牌匾道:“原來已經換名了啊,感情可真好,實在羨慕。”

六娘和陸汀站在一邊,不知該接什麽話。

景皓見她們這般拘謹,無奈搖搖頭,自顧自往裏走去:“六娘,好久沒喝過醉紅霞,你不來招待招待我嗎?”

六娘轉頭對陸汀笑了下,隨後匆匆跑上前去替景皓開門:“貴人難得光臨,裏面請,我這就給貴人上好酒!”

酒館裏這個點的客人並不多,群英竟然難得也在,她見六娘身後跟著景皓,直接起身就往外走,路過景皓身邊還重重嘖了一聲。

陸汀趁沒人註意拉住她胳膊,悄聲問道:“你怎麽這麽不給人面子?”

群英也湊近她些許,叼著草棍不屑道:“面子?他也配?”

說完群英白眼一翻,雙手一抱後腦勺晃悠著離開,邊走邊故意大聲道:“酒喝多了反胃,我先告辭!”

陸汀有些擔憂地回頭瞅景皓臉色,見他只是默不作聲看群英一眼,面上表情沒太大起伏,這才放下心來。

六娘引著景皓坐到最靠近後廚門口的那張桌邊。他雖未著官服,可樣貌氣質太過出眾,依舊招來不少周圍人側目,陸汀不動聲色在他對面坐下,擋住一部分向他投來的打探視線。景皓見陸汀此舉,嘴角微微上揚。

五叔剛巧從後廚出來上菜,看到坐在桌邊那人,先是沒忍住皺了下眉,緊接著朝他輕輕頷首,繼續忙自己手中的事去了。

六娘很快就把酒取來,她正要開蓋斟酒,景皓卻擡手止住她動作,笑道:“不必,還有其他事在身,這酒我當帶回府上,細細品味才是。”

他又道:“白浪紅霞若知你們將酒館打理的這般好,也該心中欣慰。”

六娘眨眨眼,輕笑一聲將酒壇擱在他面前:“那便隨貴人的心意,貴人太久沒來過,方才我還以為回來的是行之和小柒。”

景皓伸手拿起那只酒壇,起身道:“程將軍今日進宮要獻藥給陛下,現下應當還未出宮,我只是替他……”

景皓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朝他撲過來的陸汀一把按回椅子上。

六娘大驚:“小柒,你怎麽能……”

“你說什麽?”

陸汀打斷六娘的話,也顧不上景皓被她按倒後眼裏一閃而過的冷厲,繼續問道:“你再說一遍?”

六娘終於忍不住上前拉她:“小柒,你這是幹什麽呀?這可是皓王爺啊!”

六娘越說越小聲,但陸汀根本顧不上這麽多,她現在背後冷汗直冒,只希望自己想的是錯的。

她急切追問:“你說啊,我哥他是去獻藥?獻什麽藥?這種事你為什麽不早說!”

六娘不懂陸汀怎麽會忽然這樣,她目光急切地在景皓和陸汀臉上來回轉換,景皓見陸汀這副樣子眉頭無意識跳了兩下。

他一直等到陸汀不再發問,只是焦急盯著他時才緩緩開口:“陛下身子要調養,所需藥材其中幾味只在南地有。程將軍出征前便一並領下此命,前些日子所有藥材剛剛配齊,他今日進宮便是獻藥。我說得夠清楚嗎?”

怪不得他今日沒有駕馬,而是坐馬車。

這是陸汀聽完這段話腦海中的第一反應。

她顫著手松開景皓肩膀,後知後覺自己這動作實在不妥。景皓看上去有些慍怒,畢竟他位高權重,怕是從未被這樣抓著逼問過。

但陸汀現在根本沒有閑工夫註意這些。

其實在程開高興地和她講荀衍終於不再主張求和的時候,陸汀一邊跟著程開高興,一邊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麽事快發生,她絞盡腦汁去回想對應的原文情節,還沒把事情捋順,就被陸績中毒瀕死給打斷了。

回程路上她沈浸在劫後餘生的欣喜當中,早把這點隱約的感覺拋之腦後,現如今聽到景皓說獻藥,她才終於想起這是哪一出。

在原文的設定裏,魏鈺對於景皓的感情,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魏鈺在宮裏其實主要就辦兩件事:一是宮鬥,二是教導景昭並與他共治江山。

在終於鬥倒後宮一眾妖魔鬼怪之後,魏鈺也培養出了景昭這個好學生,二人互相愛護互相進步,帝後同政,從此過上國泰民安的幸福生活。

景皓對魏鈺的單箭頭非常之明顯,於是在原文中景昭和景皓之間基本見面即是修羅場。

縱然如此,魏鈺還是從未有一刻愛過景皓,原因在原文很早的時候其實就被一句話帶過,那就是——景皓心毒。

除去被貴妃利用的感情方面,景皓真是個實打實的數值怪,可以說是原文中智商唯一能與女主較量的勁敵。不說別的一系列操作,單說害死陸績這個忠將而只是為挑釁皇帝、展現自己權威一事就足以看出。

他喜歡魏鈺,陸汀個人覺得是因為魏鈺是難得被景皓承認的聰慧過人,並且姿色也過人,如此完美,倒能理解景皓會愛她。

但魏鈺是個胸懷天下的人,她比起實力,更看重內心。景昭雖然相比景皓能力上差了些,卻好在有顆要為江山社稷做出點什麽的決心,幾次挑燈夜談,讓魏鈺看明白了他的志向,決心支持輔佐他。

自從魏鈺開始參與政事之時,就是攝政王開始節節敗退之時。陸績被害,差不多是他職業生涯翻起的最後一個浪。

而景皓節節敗退、陷害陸績的源頭全部都來自於一件事——程開之死。

魏鈺開始參政後,首先就發現要扳倒景皓必須先扳倒程開,故而設計獻藥一事汙蔑他妄圖謀害皇帝,成功斷景皓左膀右臂。

想到這裏陸汀感覺心下疼痛難忍,她略帶疑惑環顧過身前面色不虞的景皓和身側面色擔憂的六娘,不解為什麽自己會錯過這麽大的一件事。

她很快自己想到答案:因為原文中是宮內視角,她不知程開取得藥材竟然就是在南地一戰中,更不知此戰和他獻藥之間間隔多久;還因為原文只說過程開被害是在他準備去北荒前不久,可沒想到這件事真正的開端居然這麽早。

程開絕對不能去!

一切都太突然,陸汀雖然不知道宮裏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但程開詭異的晚歸已然能夠說明什麽。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看向現下或許唯一能讓這件事有轉機的人,快速道:“王爺,我不知道怎麽和您解釋,但獻藥一事有蹊蹺,我哥他那邊可能情況不對。”

隨著陸汀的話,景皓臉上被冒犯的慍怒消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陸汀:“您能不能……”

“砰——”

陸汀的話被打斷,破門而入的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是承羽!

承羽身上還穿著巡防時的鎧甲,臉上是陸汀從未見過的焦急神色。他進門後快速掃視一圈就直直朝著陸汀他們走來,看到座中竟然還有景皓時,他明顯遲疑一下,但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將軍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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