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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說這事鬧得 就很抓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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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說這事鬧得 就很抓馬

這麽一個歷史連架空都架不明白,設定東拼西湊,權謀全靠降智的無腦爽文,裏面的角色居然還有字。

真的不怪陸汀不知道,在宮鬥文裏不是陛下就是王爺,不是這個妃就是那個嬪的稱呼中,光是能記住名都算陸汀腦袋好使。

字是什麽呢?李白字太白,杜甫字子美。

陸績,字戰野。

於是當陸汀略帶疑惑地喚出那聲“陸績”時,陸績只當她氣消,靜候她下一句話。

但他沒想到陸汀下一句是:“陸戰野?”

陸績的心猛地一涼。

你夫人連字帶姓叫你名字意味著什麽?或許旁人不懂,但陸績懂。

最可怕的還不是叫名字的問題,而是陸汀接下來的提問:“我們已經成婚了?多久?”

陸績差點沒掛住相,努力維持面上的平淡:“我們成婚已有月餘,夫人。”

陸汀沒再繼續問話,而是垂下頭開始揣摩什麽。

如坐針氈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就在陸績如坐針氈的同時,陸汀正在狂喜。

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陸汀現在根本不在乎自己已經失去拒絕包辦婚姻這個選項這件事,光是得知劇情沒有被改,只是時間比她估計的往後推遲一個多月,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太好了,一切都還在預料之中,一切都還有轉圜的可能。

*

陸汀這下總算能對上號。

眼下的情形,大概是陸績雖然娶了她這個表姐,卻終究是門第所迫、心不在焉。心頭那位青梅竹馬的魏貴妃,才是他難以割舍的白月光。

而原主陸夫人呢,知他舊情未了,一氣之下跑回本家。如今這位將軍大概是為哄人,親自登門。

這種伎倆騙得了原主,但騙不了手握劇本的陸汀。

書中有這樣的一段:

【魏貴妃之兄在外征戰陷入絕境,魏貴妃求助於陸績,他竟不顧朝命、親率兵前往。那一仗原本註定慘敗,他卻硬生生打成了逆風翻盤,也因此重傷瀕死。】

本以為作者要寫他戰死沙場,卻又偏偏留他一口氣,好繼續為反派背鍋。

這過命的情分,也能被他說成“只是幼時玩伴”?

陸汀忍不住多看了陸績側臉兩眼:雖然一表人才,但遭不住是個戀愛腦。

可憐原主一片癡心,竟拿命去救這種人。陸夫人,你遇人不淑啊,要不是我帶著劇情來了,這樣一個心思全在別人身上的人,還值得你以命相救嗎?

陸汀雖然愛看帥哥,但也不是那種三觀能被五官掰彎的類型。

想到這裏,陸汀暗暗嘆氣。看來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先想辦法離開這位說得比長得還好的陸將軍。

兩人各懷心思,馬車緩緩停下。

陸績先一步下車,衣袍微動,站定後朝陸汀伸出手。

陸汀擡眸,與他視線短暫交會。那雙眼仍舊平靜如水,讓人無端生出被看透的錯覺。

她遲疑片刻,才將手輕輕放上。掌心相觸的一瞬,陸績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待她穩穩落地,陸績卻並未松手,反倒略一用力,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陸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熱意自陸績手心傳來,陸汀才意識到因為緊張,她的手一直是冰涼的。

在車上除去陸績得不到回應的道歉和簡短的幾句問話,兩人根本沒什麽話講。回到府中,陸績左轉右轉,將她安頓在一間清凈的內室,言語寥寥,只道“我尚有公務”便轉身離去。

門扉掩上,空氣頃刻靜止。

陸汀坐在床榻邊總算不再提心吊膽,她心想這陸夫人有夠可憐,嫁給這麽個心向著別處的冷漠男人,怪不得要往娘家跑。

所以她後來為什麽替陸績擋刀?生物本能嗎,就好像那些新聞裏,三好青年救下馬路上差點被車撞的小孩一樣: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就沖上去了。

陸汀還在琢磨著,忽然耳側微動,是有人在推門進來。

陸汀一驚:不是陸績又折回來了吧!

下一瞬,一角藕色裙擺先映入眼簾。待看清來人,陸汀的神情瞬間松快,眼底甚至漾起一絲真正的歡喜。

陸汀朝著來人招手:“小蕪,快過來!”

等人走近,興奮之下她一把將小蕪拉到身邊,在床沿坐下。

小蕪一驚,在反應過來自己坐在哪裏後,立馬彈了起來,俯身行禮後退兩步。

陸汀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的床是聖地,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坐的。

她只得幹笑兩聲順勢起身,把小蕪拉到一旁的圓桌前坐下,小蕪看上去還是有些難以忍受,但好在沒有像方才那樣直接彈起來了。

陸汀盡量讓自己聽上去像是在翻舊賬:“我前些日子為何要回娘家,你可知道?”

小蕪低頭抿唇思忖片刻,小心答道:“……因將軍護送魏妃入宮?”

果然,與她猜的八九不離十。

“我們回去多久了?”陸汀又問。

“小姐,您不是新婚第二日便……”小蕪話未說完,意識到這話或許觸了陸汀的黴頭,立刻噤聲。

什麽?結了個婚就走了?

這陸夫人性情啊!

她沒再逼問,只“嗯”了一聲,轉而琢磨起新的發現。

其實她剛穿來的時候,早就有意無意想打聽陸績動向,但機緣巧合之下總是不如人意,這才導致她連自己已經成婚都不知道。

但現在,可以說是陸績“正式出場”之後,她居然能與小蕪問起關於陸績的事。結合之前幾次異狀,陸汀隱約有個不成形的預感。

陸汀語氣淡淡:“將軍去了何處,你可知道?”

小蕪:“應當是去領兵巡防。”

妙哉。

陸汀漫不經心起身:“我房中首飾銀錢,都取過來。”

小蕪雖不明所以,仍依言去取。

等到小蕪取過來一只木匣,陸汀打開看過,發現裏面珠寶首飾並不多。

這陸夫人過得還蠻樸素。

陸汀挑挑揀揀,選出幾樣看著值錢又方便攜帶的珠飾,用帕子細細包好,藏入衣袖。做完這一切,她抿了抿唇,果斷推門而出。

陸汀:“小蕪,大門在哪?快來帶路。”

話音剛落,屋內一靜。

小蕪並未應聲,只是怔怔地看向陸汀身後。陸汀有些奇怪地回頭,一眼就與站在門外的陸績完美對視。

陸汀果斷後退一步把門迅速合上。

小蕪!你的情報怎麽這麽不靠譜,說好的巡防去了呢!

陸汀心口亂跳,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也許是愧,也許是虛,畢竟她正光明正大地準備卷走人家的財物……還是用他老婆的身體。

按理說他們在婚後根本就沒交集,應該互相還不太熟吧。

陸汀還在頭腦風暴,陸績在外面伸手一拉,陸汀就連人帶門一起被拉出去了。

陸績沒有說話,黑沈目光放在陸汀袖子上。

陸汀一瞬間醍醐灌頂,她剛剛才從本家被接回來,路上又沒有正面回應陸績的道歉,現在自己這副樣子加上剛才對小蕪說的那句話,陸績不會以為她又要走吧。

陸汀嘴角抽搐:過程全錯,結果全對。

“夫人要去哪?”陸績面上不顯,但聲音明顯是有委屈的。

帥哥委屈,好強的殺傷力。

陸汀默默側過臉抵擋陸績目光:陸績不是個將軍嗎,怎麽老是整這一套!

就在他們互相僵持著不知道該說什麽時,一個黑衣青年自外院跑來,看到陸績和陸汀面面相覷,似乎有些遲疑,但還是硬著頭皮走到陸績身邊,道:“將軍,有急報。”

大好的機會啊!

陸汀匆忙開口:“你有事的話先去忙吧,我本來就是想出去轉轉哈哈哈哈,現在突然覺得沒那麽想了。”

說完陸汀又一把將門合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關上門的前一刻,她似乎從門縫中看見陸績轉頭看向那個傳令士兵的時候面色冷下去不少。

咦——果然是人心隔肚皮。

聽著門外腳步聲漸遠,陸汀長長松了口氣。

她倒是沒想直接一走了之,只是想出去熟悉下新的環境。

陸汀看向衣袖裏自己收拾好的那個布包。

……

好吧其實確實是想試試能不能直接一走了之。

不過陸績的這一出回馬槍也提醒陸汀,這事不能操之過急。畢竟她其實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真正搞懂穿書規則,還是先在這邊熟悉幾天情況再另作打算。

*

清晨陽光微灑,將軍府的庭院一片靜謐。

陸汀笑盈盈走到陸績面前。

“咱倆要不先離了吧!”

話到嘴邊,她笑得愈發溫柔,楞是一字未吐。

陸績靜靜等她開口。陸汀半天沒出聲,他目光不解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身後。

陸汀保持著臉上笑意,換了一句話講:“早起操練累了吧,我給你倒杯茶。”

果然,直接提是完全行不通的。

距離陸汀第一天住進陸績的將軍府,已過三日。

頭一晚,她枕戈待旦,怕陸績半夜闖來。守著門口坐了一夜,直到天將破曉,眼皮打架,整個人靠著門框昏睡過去。

次日清晨,小蕪敲門的時候陸汀才悠悠轉醒,站起身來直接把門推開,狠狠嚇了小蕪一跳。

布菜的時候陸汀呵欠連天。看著陸汀這副樣子,小蕪沒忍住問:“小姐,您昨晚沒休息好麽?”

陸汀眨了下格外沈重的眼皮,點點頭。

陸汀揉著發酸的胳膊,問道:“小蕪,將軍昨夜去哪了?”

小蕪眨眨眼:“將軍?將軍自是回自己房裏歇下,奴婢並未聽說他外出。”

陸汀瞇眼:“……為何他要回自己房?”

小蕪一怔,似是覺這問題奇怪,遲疑片刻才小聲道:“小姐……您這是不與將軍分房了嗎?”

陸汀聞言,毫不猶豫回應:“分。”

隨即又重重點頭:“必須分。”

說完陸汀低頭繼續扒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分房這種好事,可遇不可求,她才不問緣由。

是因為陸夫人還在賭氣?還是陸績在為魏妃守身?

或者說,陸績其實——

她腦中忽然冒出個離譜的猜想,筷子一頓,嘴角抽了抽。

總不會是陸績不行吧?

陸汀擡眼,若有所思地回想他高大英挺的模樣。

怎麽看都不像啊,但萬一真是的話……

想到這裏,她自己先笑出了聲。

那笑容古怪又耐人尋味,看得小蕪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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