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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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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淩看著被打到不成人形的朱柔則,越發厭惡,連多說兩句話都不願意。

“我不會讓你死,既然你那麽喜歡做妓子,朕便成全你,李長,帶下去!”

此時朱柔則已經沒有任何掙紮的能力,被扔上推車,送出宮去。

驚魂未定的朱宜修站在偏門前,這裏是出宮最偏僻的小門,被打死的宮人,都是在這送出去。

她在等待朱柔則,她的姐姐。

美麗與仙氣都已不在,披頭散發,血跡斑斑,狼狽不堪。現在,她只是一個面目全非的老婦:“不方便說話就安靜聽本宮說,玄淩沒有牽連父親,他依然是承恩公。家裏美貌的小妾們,也順利添了三個小弟。至於嫡母,呵呵。”

朱柔則吱吱嗚嗚的低吼,血水夾雜口水,落在骯臟的裏衣上。

“承恩公夫人,現在應該稱為犯婦陶氏。嫉妒有孕姨娘,下毒殺害。之前如何逼迫我的母親飲毒也敗露了,所以,運氣好的話,你們母女沒準能在一個地方見面。”

“不!不————”

朱宜修是嚇唬她的,陶氏只不過被趕到了別處,現在住在朱宜修與沈氏以前住的地方。偏僻破舊的小屋,雨季漏水,夏天悶熱,慢慢受吧。

剪秋將一包碎銀子,丟給送朱柔則出宮的小太監:“這個小宮女是皇後以前的奴婢,對皇上不敬送到齷齪地方,都是她咎由自取。只是她美貌如花,身體方面倒是不用顧忌,容貌是必須恢覆的。”“奴才遵命。”

玄濟造反,柔則的給他戴綠帽子實在丟人。對外只稱柔嬪病逝,送出宮的只是一個,欲用迷香勾/引皇上的宮女。

剪秋這些年如何受朱柔則與陶氏的臉色,她是記得的,如今真是大快人心。

剪秋正要對宜修說幾句解氣的話,皇後娘娘已經昏倒在地。

這場戰役嚇病了不少深居後宮的婦人,端妃最為嚴重,一口氣全靠參湯吊著。皇後只是頭疼,公務暫時交給了華妃與敬嬪。

這是巴結皇後的最好時機,沒病的新人,生怕慢一步前來侍奉,其中完全沒有帝寵的安陵容跑的最勤。

安陵容是個不會說話的,只默默的做事情,將精心烹好的豬蹄湯,用玉碗盛出:“皇後。”“有心了。”

朱宜修挺喜歡這種小家碧玉的人,有著江南水鄉女子的溫柔嫻靜,心思也挺單純。便在玄淩面前有意沒意的題上兩句,第一次拉皮/條,心裏特變扭。

玄淩當晚翻了安陵容的綠頭牌,第二天就把人忘了。這是預料之內的結果,但沾過雨露,後宮總不會太難過。

前朝汝南王黨羽抄家落獄流放,除了看似一片安寧的後宮,無不是一片濃重血腥。

前朝異心者除盡,是時候安撫六宮。

晉端妃華妃為貴妃,封號不變,齊妃從一品夫人,麗嬪何艷秋為貴嬪,曹榮華為庶三品婕妤,賜號襄。

敬嬪馮若昭晉為敬妃,王娘子、朱答應庶七品常在。

沈貴人庶六品小媛,賜號惠。劉令嫻正六品嬪,孫妙青庶六品小儀,安常在正七品貴人。富察婉儀從五品榮華。

其中唯一沒有侍寢的甄嬛,沒有得到任何晉封和賞賜。

她本想暫時避寵,等消失在皇後那個老妖婆的算計中後,再與皇上偶遇,失算了!

沒想到這麽快就大封六宮,白白錯失往上爬的一次機會。罷了罷了,往後得到帝寵,封妃指日可待,眼下這些小封賞不算什麽。

從庫房中翻找出一支黃玉杏花簪,這是初入宮時皇後的賞賜,也是她少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總算勉強打聽到玄淩最近都會去逛太液池,吩咐小允子在杏林紮上秋千,換上花穗給自己準備衣服。

浣碧見甄嬛衣著雖然素凈,卻比往日精致:“小主這是要去哪?”“大病初愈,出去轉轉。”

甄嬛從來不相信浣碧,加上她其實是自己的妹妹,更帶不得她了:“你與花顏留下做桂花蜜糖,晚上我要吃。”“是。”

浣碧的眉眼與甄嬛相似,加上老爺略微照顧,她猶如二小姐般。

原以為甄嬛的容貌才情,剛入宮就會得到帝寵,自己再稍微表現,姐妹一同侍奉聖上,可甄嬛實在太不中用了。

以前做飯打掃這種工作從來都是流朱做的,如今流朱不在,臟活累活都歸自己頭上,這都快半年了,原本柔嫩的手都附起老繭,她必須自己尋找出路了!

小允子剛紮好秋千,便從鞋底掏出腰牌,屁顛往養心殿走去。他的哥哥小德子給皇帝宮裏當差,有一年差點病死,皇後吩咐人治好了他,兄弟倆對帝後更加鞠躬盡瘁。

玄淩批完奏折,揉幾下眼眶,小德子悄悄上前,嘀咕幾句。

擅探帝王蹤跡,可是大罪。

玄淩吐口濁氣,他還是錯了,不該貪圖一時美色,選甄嬛進宮,憑她的容貌,雖然身份低微,去找身份相當的人家,也是可以做一家主母的。

“皇上可是要去太液池?”“繞點遠路,擺駕鳳儀宮。”

大病初愈的朱宜修,樣貌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原本纖細柔軟的青絲,長起一塊塊的白發。

剪秋將鬢邊的白發梳進黑發裏,奈何白發太多,怎麽都蓋不住:“本宮老了。”“娘娘才三十多歲,怎麽就老了呢。”

“是啊,朕的蓉兒永遠都不會老。”

玄淩來到鳳儀宮總是不通報,然後及時攔住宜修不讓她行禮。

他將剛摘的小白花,插到宜修耳邊:“梨花潔白,如雪五出,蓉兒與白色很相配呢。”

“花再美也有雕零的時候。”“那就讓她永不雕零。”

玄淩用淺粉的胭脂,在她的額前畫了一朵嬌而不艷的帶雨梨花,凝眸鴉鬢如雲:“梨花色白,看著倒不像了。”“美麗就好,朕的蓉兒就算頭發花白,依然是個美人。這妝,便叫姣梨妝吧。”

皇帝為皇後繪制‘姣梨妝’,短短數日,後宮內外盛行。

宜修生辰之際皇帝大擺宴席,果郡王別出心裁,用滿湖蓮花導入溫泉水,清麗綻放。席間吹奏《鳳凰於飛》之曲表達皇後夫妻恩愛,和鳴鏗鏘。

褪下皇後服,金黃寢衣,袖口的牡丹栩栩如生。玄淩覺得有趣,便把玩起來:“宮裏的繡娘繡功越來越好了。”

“這是安貴人繡的。”“朕記得,你生病的時候,也是安貴人伺候的。”

“不如今晚陛下去看看?”“你這皇後當的越發賢德了。”

“臣妾年紀大了,這胎可要好好註意呢。”“蓉兒,你···”

宜修摸著並未隆起的肚子:“臣妾覺得這次會是個小皇子,一定比月玥還要聰明懂事。”

宮裏已經很少有嬰孩啼哭了,不管是皇子帝姬,都是極好的。

宜修有孕後,帝寵最盛的依然是慕容世蘭,一月有五六天宿在華妃處,沈小媛,安貴人處有兩天,劉嬪孫小儀一天,剩餘的後宮形同擺設。

三月杏花微雨,安陵容前往杏花園,打算摘些杏花做杏花年糕甜餅。這是她小廚房做的最有滋味的糕點,眉姐姐宮裏的藕粉桂花糖糕味道也是極好,只是皇後貌似有些吃膩了。

如今皇後有孕,口味越發刁鉆,小廚房變著花樣做,也只用了少許。

之前她親手做的桃花奶酥,還有蘋果軟糖皇後都很喜歡。想著最近杏花盛開,便去采摘一些,做成點心給皇後送去。

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空氣中一股草木的清冽冷香。石芳是安陵容宮裏的大宮女,雖不是她從家裏帶來的,好在對她十分忠心,麻利的提著花籃給安陵容撐傘。

“小主不如雨停再去吧,這雨天路滑,摔著可如何是好。”“只是小雨,不打緊,馬上就會停了。”

她的寢宮離太液池不遠,沒走一會,只聽蕭聲悠揚,淺紅宮裝的女子,獨自坐在秋千上,小小花瓣飄落,襯的她越發像這園中的仙子。

石芳先從這夢幻景色中回神:“什麽人在秋千上!”

甄嬛在這鬼地方已經吹了十幾天的蕭了,本以為總算等到玄淩,居然是她!

初入宮時,安陵容與沈眉莊如何無視她,還歷歷在目。

哼!還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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