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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高人 尋找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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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高人 尋找高人

淩硯淮打量著地上躺著的男人, 刻意滑落一半的外衫,倒下還不忘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

“發什麽呆?”雲棲芽用手肘撞他腰間,自從得知李老頭能調理好小夥伴身體後,她肘擊他的力道都比以前大了。

“快叫人把他控制起來。”雲棲芽小聲提醒:“等州牧家的小姐出來, 再帶走這個人會比較麻煩。”

淩硯淮擡了擡手, 人群中走出兩個小廝打扮的男人。

陶季躺在地上, 對四周看熱鬧的討論聲無動於衷。

這種當街暈倒色誘的事, 第一次羞恥, 第二次為難, 第三次、第四次就習以為常。

就是他躺的地方下面有幾塊石頭,硌得他有些不舒服。

州牧家馬車簾子動了動,似有人準備下來。

“公子!”兩個小廝從人群中跑出來,哭天喊地朝地上的陶季撲過去:“公子您沒事吧, 我們馬上送你去看大夫。”

陶季驚恐地睜大眼,這兩人是誰,為什麽叫他公子?

他意識到不妙, 想要開口呼喊,卻被一個小廝捂住嘴。

“公子, 你醒了?”兩位小廝扶起他:“您身子不好, 不宜外出, 我們扶你回家。”

陶季拼命掙紮, 在兩個力大無窮的小廝挾制下,竟絲毫不能動彈。

這兩人究竟是誰,為什麽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他?

“公子,您小心腳下。”兩個小廝把陶季請進馬車,一人堵嘴,一人綁繩, 動作快得陶季懷疑自己在做夢。

“原來是富家少爺暈倒了。”

“都散了吧,人沒事就好。”

州牧府的馬車離開,看熱鬧的人群也四散而開,擁堵的道路終於變得暢通無阻。

陶季在馬車裏蛄蛹一陣,把腦袋撞出兩青包後,就老實了下來。

馬車繼續前行,很快他被帶進一個院子裏,院子裏一群帶刀護衛面無表情看著他,他咽了咽口水,老實躺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很快又有兩個人被扔了進來,是陪他進州城實施勾引計劃的兩個手下。

被綁成粽子的三人整整齊齊躺跪在地上,另外兩個似乎還有些不服氣,還在繼續蛄蛹。

陶季扭了扭腰,努力離這兩人遠了些。

希望抓他們的人,看在他比其他兩人老實聽話的份上,能夠饒他一命。

他的叔叔被抓進京兆府大牢後,少爺嘴上說要救叔叔,逃離京城時卻沒有一點點猶豫。

主待下不慈,他也沒必要替主賣命。

他長得有兩分姿色,就算給大戶小姐做外室,也比跟著心狠的少爺瞎混強。

噠噠噠。

身後傳來腳步聲,原本冷眉肅立的帶刀侍衛們齊齊躬身行禮:“拜見公子、小姐。”

聽到“小姐”二字,陶季下意識擺出最可憐最無辜的模樣仰起頭。

梆!

他腦袋挨了一拳,被揍得頭暈眼花。

“當著我家公子的面,還敢使勾欄做派勾引小姐。”松鶴挽起袖子,又是梆梆幾拳,打得陶季鼻青臉腫才收手。

下人擺好桌椅板凳,雲棲芽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被松鶴揍得涕淚橫流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松鶴,別打了,再打對我眼睛不友好了。”

“是,小姐。”松鶴退到一邊,洗幹凈手才站到淩硯淮與雲棲芽身後。

怎麽是她?!

聽到這個耳熟的聲音,陶季顧不得心疼自己淒慘的命運,驚愕地擡頭望向上首。

她不在京城,怎麽出現在了果州州城?

“看你的反應,肯定認識我。”雲棲芽原本只是懷疑此人跟當初意圖倒在大街上勾引盧明珠的是同一人,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們是同一個人。

“嗚嗚嗚。”說不了話,但不影響他哼哼。

怎麽又是她?

怎麽哪都有她?

陶季被堵住嘴說不出話,但他心裏有無數的話。

世界這麽大,他真的一點都不想遇見她。

勾引盧明珠計劃,因為她處處受阻礙,還白給她一家人送了不少銀兩。

果州離京城八百多公裏,水長山高,山路繞出十八道彎,怎麽還會遇見她?

噩夢一樣的女人,攔路石一般的存在,他美人計的專屬克星。

“不用堵他的嘴。”雲棲芽見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的樣子:“我們這麽多人在這裏,他肯定不敢嚷嚷,如果敢亂叫,就一刀攮死他。”

被拔掉堵嘴布的陶季:“……”

已老實,求放過,想活。

第一次審訊可疑人員,雲棲芽興致勃勃,她捧著茶盞學著大伯平時嚴肅的模樣:“說吧,為何要故意靠近州牧家的千金?”

陶季偷偷瞥了眼坐在雲棲芽旁邊的年輕男人,看著有些像瑞寧王,但瑞寧王病殃殃的,沒這麽好的氣色。

難道是雲棲芽的兄長?

他又看了看院子裏的這些護衛,侯府之家竟然敢養這麽多帶刀府兵,雲家是喝多了想造反?

“看什麽?”松鶴抽出刀指著陶季喉嚨:“回答小姐的話。”

“雲小姐。”陶季怕死,即使被綁成粽子,也盡力讓自己維持跪著的姿態:“小人從小就胃不好,所以想傍上一個有錢的女子。”

“所以千裏迢迢從京城跑到果州?”雲棲芽嗤笑:“是京城的軟飯不香,還是麟州、雲州那些富饒之地的軟飯不美,讓你不遠千裏來了此地?”

“小人容色平平,不敢妄想大家族之女,所以才來果州碰碰運氣。”陶季心虛不敢擡頭。

“我看你膽子挺大的,之前還想勾引公主之女。”雲棲芽單手托腮,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不願說實話,我也不多追問。”

陶季心頭大喜,她願意放過他了?

“堵住嘴拖到旁邊院子裏打,我心軟,見不得打打殺殺這種事。”

陶季再次瞪大眼,濫用私刑、私養帶刀府兵還說自己心軟,什麽人?

“哦,把他臉也劃了。”雲棲芽露出一個惡劣的獰笑:“什麽阿貓阿狗也敢勾引我的好姐妹。”

陶季被這個笑嚇得後背發寒,這個女人太狠了。

“雲小姐!”陶季拼命掙紮,不讓人堵住他的嘴:“小人是受他人指使,一切都跟小人無關啊,雲小姐!”

他要誓死捍衛自己這張臉。

旁邊還在掙紮無法出聲的手下:“……”

還沒用刑,你就這麽輕易招了?

你怎麽對得起主子這些年的培養?

“我只是詐一詐他,沒想到真有問題。”雲棲芽掩著嘴,對淩硯淮小聲道:“指使他來實施美人計的人,腦子應該也聰明不到哪裏去。”

“還是芽芽厲害。”無論什麽時間,無論什麽地點,淩硯淮永遠都能找到誇獎雲棲芽的理由:“如果不是你,我們還發現不了此人有問題。”

“小事一樁。”雲棲芽對他挑了挑眉:“等會我說話,你記得配合我。”

“好。”淩硯淮點頭。

“怕我對你用刑,就說有人指使。”雲棲芽不屑冷哼:“你這種男人的話,比狗叫都不如。拖下去,直接劃了他的臉。”

“雲小姐,小人說的都是真的!”陶季拼命朝雲棲芽所在的方向蛄蛹:“小人願意給您帶路,幫你抓住真正的幕後主使。”

兩名手下憤怒地瞪著陶季,你這個沒有骨氣的叛徒!

陶季避開兩人的視線,忙不疊表忠心:“雲小姐,請您相信小人。”

由於對方叛變的速度過快,以至於大家都很震驚。

見慣寧死不願意出賣主子的人,這種不等人問就自動出賣主子的叛徒,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到你這麽積極出賣主子的人。”雲棲芽懷疑地看著陶季:“故意引我們上當的陷阱?”

“並非如此。”陶季道:“小姐,我從小跟著叔父長大,叔父跟著主子出生入死,為他出謀劃策,最後叔父卻被主子毫不猶豫拋棄。”

他不再蛄蛹,眼裏甚至還帶著怨恨:“小人只有一事相求,回京後,請雲小姐把小人跟叔父關在一起。”

“你的叔父?”雲棲芽問:“你的叔父因何事被誰抓走,又被關在何處?”

被堵住嘴的兩個人拼命掙紮,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試圖阻止陶季繼續說下去。

不能說,再說下去就要暴露少爺行蹤了!

“叔父因企圖接近洛王,被洛王關進了京兆府大牢。”陶季額頭觸地:“就是那日在您家綢緞鋪外,被洛王帶去京兆府的老人。”

“您與洛王在酒樓裏遇見的老人也是他,只是那日他沒有戴人皮面具。”陶季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什麽讓他色誘盧小姐,是為了借用公主府勢力。

還有他們原本還計劃討好她,利用她獲得盧小姐信任。

“叔父也沒料到,你們一家人光拿錢不辦……”陶季到底是有吃軟飯覺悟的人,立刻改口:“沒料到您與您的家人聰慧無比,識破了我們的奸計。”

松鶴與荷露齊齊瞇眼打量陶季,好會說話的一張嘴。

此子斷不可留。

“原來樂坊裏那幾個樂師,突然對我大獻殷勤,是為了挑撥我跟明珠姐的關系,不是為了掏空我錢袋?”

雲棲芽恍然大悟:“你家主子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我們好姐妹之間,誰會為了幾個上不得臺面的男人鬧不愉快?”

“就是,就是。”松鶴狗腿道:“什麽阿貓阿狗,也好意思把自己當一回事。”

他家王爺,才是小姐心尖尖上的男人。

對吧,王爺?

他扭頭看王爺,王爺垂眸斂眉,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

他連忙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松鶴,把他們帶下去好好審問。”雲棲芽戳了戳淩硯淮胳膊:“如果這個人說的話屬實,能不能把他跟他叔父關在一塊?”

淩硯淮瞥了眼對方那張被揍得親叔叔都認不出來的臉:“可以。”

“多謝雲小姐,多謝……公子。”陶季額頭在地上磕了幾下:“小人一定幫你們抓住幕後主使。”

連少爺他都不願意叫了。

“對了。”陶季道:“雲小姐,小人還有件事想要告訴您。”

“何事?”

“前幾日歹人帶著您未婚夫的生辰八字,找果州神算高人為其批命,高人說您的未婚夫久病難治。”陶季露出討好的笑:“不過高人還說,東極山有更厲害的高人。”

從主子到幕後主使,再從幕後主使到歹人,每一個稱呼都盡顯陶季伸縮自如的忠誠。

“果州高人?”雲棲芽表情微妙,拿廢銀票騙神婆婆的缺德人士,該不會也是這夥人?

“是的,是的。”陶季以為雲棲芽對此事感興趣:“當日小人已經出發趕往州城,並不清楚高人批命的經過,但小人知道高人就在財神觀附近,您若是感興趣,也可以去瞧瞧。”

聽到這話,松鶴開始有點相信,這個叫陶季的男人,是真心想出賣主子。

連找人算命這種事都說了,生怕小姐不找他主子麻煩。

陶季與兩個手下被帶去西跨院繼續審問,雲棲芽見淩硯淮一直不說話,又戳他手臂:“你怎麽了?”

淩硯淮擡眸望著她:“芽芽。”

“嗯?”

“聽到你跟洛王在酒樓遇到過陶季叔父。”淩硯淮避開雲棲芽望過來的視線:“我心裏有點酸。”

他對此事毫不知情。

“你酸什麽?”雲棲芽莫名:“我跟荷露剛進酒樓,他就把人踹到我面前,差點砸到我的腳,這種事有什麽值得你酸?”

淩硯淮:“……”

“你不會以為我跟他在酒樓一起吃飯吧?”雲棲芽瞪圓了眼睛:“淩壽安,你最近藥吃得多,腦子也壞掉了麽,我有多討厭你那個暴躁老弟,你不知道?”

霎時間,什麽吃醋泛酸,什麽可憐隱忍都沒了,只剩下老老實實聽訓的淩硯淮。

“就你那個弟弟,我都不想多說他。”雲棲芽當著淩硯淮的面大聲蛐蛐他親弟:“上元節那天,就惹得我很不開心,偏偏他是皇子,我只能忍著。”

淩硯淮還記得她一腳踹飛石頭,濺起來的水花打濕了他的鞋。

但他現在不敢說,當時他就站在樹下。

直覺告訴他,說了他也會挨罵。

“如果當時我就是你未婚妻,就不用受這種氣了。”雲棲芽越想越氣:“回京城後,我們再找借口收拾洛王一頓。”

“好。”淩硯淮給雲棲芽倒茶:“你別生氣,喝點水。”

“我聽說他還想當太子。”雲棲芽冷哼:“暴躁易怒,腦子也不太好,讓他當太子就是讓全天下百姓倒黴。”

洛王目下無人,平等瞧不起所有地位不如他的人,又怎麽看得見百姓的疾苦?

上位者輕飄飄的一句話,有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的一輩子。

意識到這話不該自己說,雲棲芽嘆口氣,喝下半杯溫茶:“趁他們審問陶季,我帶你出去逛一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雲棲芽知道,自己很想帶淩硯淮嘗一嘗自己曾經喜歡的食物,帶他走一走自己曾走過的路。

也許,她是想跟小夥伴分享自己的童年?

“幾年沒有回來,州城變化很大。”雲棲芽與淩硯淮並肩走在街道上,她看著四周的行人:“那時候很多人為了賦稅愁眉苦臉。”

先帝在時,各地官員為了討好先帝與廢王,四處搜刮百姓錢財。

無論她走到哪裏,都能聽到怨聲。

“哎,麻花鋪還開著呢。”雲棲芽望著街角的麻花鋪,對淩硯淮道:“離開果州時,這家鋪子的老板說,日子不好過,她要回老家種地。”

“姑娘,郎君,買點麻花麽?”老板說的官話有些不標準:“有好幾種口味的,你們買些嘗嘗吧。”

“給我來一斤芝麻白糖味的。”雲棲芽道:“老板,當年你說回家種田,我還以為吃不到你做的麻花了。”

老板聽到這話楞了楞,她仔細看著雲棲芽的臉,試圖想起她是誰:“當年是有這個打算,後來大家日子又好過起來,我便還是重操舊業,姑娘您是我的老主顧,我再送你一把其他口味的麻花。”

“謝謝老板。”雲棲芽接過麻花:“祝你生意興隆。”

“嘗嘗。”雲棲芽掰下一塊餵到淩硯淮嘴邊:“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麻花口味。”

麻花酥脆甜香,對吃慣禦廚手藝的淩硯淮而言,並不算難得的美味。

或許這是芽芽小時候喜歡過的食物,淩硯淮吃得很認真,試圖在麻花裏,找到她幼年時的影子。

“前面還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東西。”雲棲芽拉著淩硯淮繼續走,跟他說起小時候的一些事。

“說起東極山,你知道為什麽神婆婆建議他們去東極山找高人嗎?”雲棲芽買了幾根麥芽糖,分給淩硯淮一根:“東極山上有座東極觀。”

“觀裏的高人們不僅深研道法,並且還略懂拳腳。”雲棲芽把麥芽糖叼在嘴裏,表情深沈:“我們可以安排一些人守在東極山,如果那些人真的去東極山,我們也許能有幸見識一場人與力量的自然交融。”

兩個時辰後,護衛來報,陶季口中所謂的主子並不在家,他們只抓到幾個守著院子的小嘍啰。

據小嘍啰說,少爺這幾日諸事不順,喝水被嗆,走路摔跤,下午被鳥屎砸了後,在院裏靜坐了一個時辰,決定去東極山尋找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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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淮子:吃醋,我從不吃醋[狗頭叼玫瑰]

東極山修士們:讓我看看,誰來找我們麻煩了?

陶季:主子,雖然我辦事不利索,但出賣你,我很利索。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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