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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神算 命中大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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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神算 命中大貴人

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本地話, 淩硯淮與松鶴主仆二人半懂半懵,老老實實縮在雲棲芽身後,不敢輕易開口。

街坊們望過來他們就微笑,雲棲芽說話他們就點頭。

松鶴發現, 小姐的衣錦還鄉, 跟他理解的好像不一樣。

他想象中的風光, 當地官員叩拜, 百姓垂首不敢直視貴人, 禁聲肅行, 滿街皆靜。

雲小姐此刻的風光,被人羨慕發大財,聽人誇她家是整條街最有出息的人……

她甚至還讓小孩兒摸她衣服上的繡紋,喜得一群小孩圍著她轉。

原來是這樣的風光, 亂了,全亂了。

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該拿那份蓋了五個擔保人印鑒的路引。

因為壓根用不著。

不過鴨嘎嘎是什麽, 好奇怪的稱呼,是在叫小姐嗎?

松鶴還在犯迷糊, 荷露已經熟練地與街坊們交談, 順便替自家小姐吹噓。

什麽未來夫家重視她, 小姐還沒嫁過去, 就讓家裏下人聽小姐的話。

還有什麽小姐家在京城有大房子,既漂亮又氣派。

聽著四周時不時傳來的驚呼聲,艷羨聲,松鶴第一次感到自己在為主分憂這件事上,做得還不夠全面。

碼頭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衙役們怕出現意外開始趕人。

其他幾艘大“商船”也隨意離開, 只是暫時無人察覺到,商船上有部分小廝混入人群,潛進各個角落。

“碼頭人太多了,我先帶人去把我家院子收拾好,等會兒再跟大家敘舊。”

雲棲芽看了眼被堵得水洩不通的碼頭通道,給雲洛青遞了個眼色。

雲洛青立馬開口:“李大夫,船上有小廝暈船,吐得厲害,我陪你回藥鋪,你幫我開兩副暈船藥。”

見這幾個貴人要離開,看熱鬧的路人有些遺憾,街坊們有心開口請雲棲芽兄妹二人到自家吃中午飯,可是看著他們身後的那些丫鬟仆從,又閉上了嘴巴。

人太多,他們請不起。

“行。”李大虎見鴨嘎嘎未婚夫面白無血色的模樣,對她特意叮囑道:“帶你未婚夫回去先休息。”

雲棲芽笑嘻嘻道:“好嘞,等會我再來找你。”

她踮起腳尖往四周張望,可惜現在人太多,她看不到神婆婆的身影,只好暫時先帶淩硯淮回小木樓。

剛才船剛靠岸,就有人去收拾他們家以前住的木樓,雲棲芽到的時候,下人們正在打掃。

“這段時間我們幾人可以暫時住在這裏,其他人住在附近客棧以及船上。”雲棲芽走進院子,院子裏種著櫻桃跟枇杷,即使這些年主人不在,它們長得依舊茂盛。

比雲棲芽記憶裏粗壯高大許多。

櫻桃樹是他們家剛到果州時栽的,可惜等了兩年,直到她離開也沒等到它結果。

現在櫻桃樹上結滿又小又青的果實,再過一個月應該就要成熟了。

“院子沒有多大,但在方圓幾裏內,已經算很好的宅子。”雲棲芽回頭問淩硯淮:“要不要跟我去樓上看看?”

淩硯淮點頭。

房子裏已經被初步打掃過,看不到蜘蛛網與灰塵。

青瓦木樓,為了方便觀景,還特意在二樓臨江的方向,修建了一個露天石臺。

下人在石臺上擺好新的木桌,連空花盆都補種了花草。

“坐在這裏,可以看到江水東流。”雲棲芽在桌邊坐下,回頭見淩硯淮袖擺被吹得淩空飛舞,補充一句:“就是有時候風會比較大。”

果州多雨,屋檐修得很寬,雲棲芽仰頭看著斜飛的屋檐,準備帶淩硯淮先回去。

“今天很暖和,我吹會風也沒關系。”淩硯淮註意到石臺上有刻痕,是個歪歪扭扭的芽字。

“那是你運氣好,剛好遇到今天出太陽。”雲棲芽笑:“沒太陽的時候,江風吹得很冷。”

她順著淩硯淮視線望去,彎腰摸了摸那個芽字:“這是我小時候調皮刻上的。”

“很可愛。”淩硯淮在那歪歪扭扭的字上,硬是看出了幾份童稚的可愛。

“小姐,公子。”王禦醫被下人一路哄著扶著帶到小院,見兩人在樓上坐著吹風,急切地來到兩人面前:“小姐,為何暫時不讓我與師兄相認。”

“因為我是帶未婚夫回鄉祭祖。”雲棲芽安慰王禦醫:“你現在是雲家養的府醫,並不知道自己師兄還活著,沒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陪公子出門,竟與死去多年的師兄重逢,多感人啊。”

王禦醫沈默了。

“你們三十幾年沒見,記憶裏二十多歲已經死去的師兄,現在是個年近六十的老頭,無論是穿衣打扮還有說話口音都有變化,正常情況下,你能一眼就確定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師兄?”

王禦醫低頭:“不太能。”

“他是老了不是傻了。”雲棲芽親手給王禦醫倒了杯茶,塞他手裏:“王禦醫,為了我家殿下的身體,請您暫時委屈一兩日。”

“我明白了。”王禦醫覺得手裏的茶杯有點燙手:“請小姐放心,老夫肯定以公子安危為重。”

“多謝。”雲棲芽向王禦醫道謝,王禦醫看了眼王爺變得通紅的耳朵,識趣地離開,不再打擾兩人說話。

“淩壽安,你的耳朵怎麽這麽紅?”雲棲芽好奇:“是不是被風吹的?”

王禦醫無聲一笑,哪是被風吹的,分明是被那句“我家殿下”羞的。

雲洛青提著幾包暈船藥回來時,整條街都在聊他跟妹妹回來的事。

“幸好我們來得及時。”他回到院子,把藥扔到一邊,對正好下樓的雲棲芽道:“剛才我跟李大夫回藥鋪,發現好多東西被他收了起來,他應該有離開這裏的打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雲棲芽道:“怪只怪先帝不做人。”

如果她是李老頭,可能比他還要謹慎。

惜命是人之美德。

神婆現在很忙,攤子上的香燭幾乎被附近攤販買空。

老李剛在神婆這裏買了香燭敬財神,老李就跟發大財回老家的溫家兄妹聊上了,這說明什麽?

說明財神開始顯靈了。

以前是他們不夠懂事,他們現在就到財神面前長跪不起。

“神婆,你給我閨女也算算。”一位大嬸牽著小閨女的手,來到神婆面前:“你看她是不是跟鴨嘎嘎一樣,是有福之人?”

“你家姑娘,從出生開始就帶福氣。”神婆接過大嬸遞來的幾枚銅錢:“爹娘愛護,吃穿不愁,父母旺子,子興父母,你們家是相生相旺的福氣之家啊。”

“那倒是。”大嬸有些得意:“我們家對閨女一向上心。”

大嬸見攤子上的香燭已經被搶光,有些遺憾道:“明日我來你這請柱香,給財神拜一拜。”

以前大家都說買,現在溫家發了財,大家突然變得講究起來,不說買也不說拿,只說請。

財神莫怪,以前是他們不夠懂事。

“好。”神婆咧著嘴笑:“明天我帶一點香燭來。”

“聽說明天鴨嘎嘎要讓她未婚夫掏錢請咱們到望江樓打牙祭,是不是真的?”大嬸有些期待,望江樓的酒菜不便宜,他們平時哪裏舍得去那種地方。

“應該是真的。”神婆系緊錢袋:“那麽多人聽著,她不會騙人。”

“哎喲,聽說她未婚夫家裏富貴得很,腰帶上掛的玉佩價值千金。”大嬸談性正濃,往臺階上一坐:“模樣生得也好,白白嫩嫩像個斯文的讀書人,可惜是個瘦竹竿,風一吹都能倒。”

“當年我就覺得鴨嘎嘎比一般小孩好看,現在果然長成了大美人。”

“還是你有本事,一眼就算出她有富貴命。”

神婆聽著她嘀嘀咕咕,擡頭看向左邊的街巷,換了一身天青色裙衫的少女正向她揮手。

“婆婆。”見神婆註意到了自己,雲棲芽拉著淩硯淮跑到她身邊:“剛才人太多,我沒有看到你,你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還好。”神婆移動目光,落到她身邊的年輕男人身上。

男人對她拱手行了一個晚輩禮。

“我們不講究這些禮節。”神婆把藏在攤子下的粗布拿出來鋪在石階上。

大嬸看了看神婆,又看了看雲棲芽,拉著閨女跑到賣鍋盔的攤子旁,給閨女買了個小鍋盔,坐在角落裏繼續偷偷看熱鬧。

雲棲芽在鋪了粗布的石階坐下,淩硯淮跟著她一起坐下,昂貴華麗的袍角垂在地上,既與這裏格格不入,又莫名有幾分和諧。

“婆婆,我繼承了你的衣缽,在京城也給人算了好幾次命。”雲棲芽往神婆身邊挪了挪,淩硯淮低頭看著兩人之間的空隙,也跟著挪了挪。

神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繼承她衣缽,給人算命?

當年哄小孩的話,她還當真呢?

她茫然側首,與對方未婚夫的視線對上。

早已經習慣給雲棲芽捧場的淩硯淮立刻開口:“芽芽算得很準,讓她算過的人,都很相信她。”

神婆艱難開口:“你都給誰算過?”

千萬別得罪貴人。

“他。”雲棲芽指了指身邊的淩硯淮。

神婆松口氣,只坑熟人就沒事,不用擔心惹出禍事來。

“還有公主的女兒,刺史的兒子……”雲棲芽細數了一串名字,神婆聽著聽著,手已經開始收攤。

“刺史的兒子?”淩硯淮垂著眼眸,看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模樣:“芽芽,原來你給崔辭算過?”

“算過,不過你別擔心,他命沒有你好。”雲棲芽拍他的胳膊安慰:“你比他有福氣。”

“哦。”淩硯淮好像又沒那麽委屈了。

崔辭那種沒用的男人,怎麽可能比他有福氣。

他可是芽芽的未婚夫!

“婆婆。”雲棲芽拽過淩硯淮腰間的錢袋,把一個金元寶偷偷塞神婆袖子裏:“你幫他算算,是不是長壽多福的面相?”

神婆擡起袖子看了一眼,金元寶?!

算個命就拿金元寶的人,必然有福!

她說的!

神婆咳了兩聲,把金元寶妥帖藏好,傾身越過雲棲芽,凝神細看男人的臉。

片刻後,她一本正經點頭:“你算得沒錯,你的未婚夫命格不凡,福祿雙全。”

“你是他命裏的大貴人,只要有你在,他的福氣少不了。”神婆閉上眼,在指節上掐來掐去:“他年少時有波折,不過有父母為靠山,再大的波折也能平穩度過。”

“再後來運勢平平,只能靠父母恩蔭渡日。”神婆睜開眼,看著淩硯淮道:“你命中缺木,所以缺少一絲生機,直到與鴨嘎嘎相遇,才真正補上這一點不足。”

“鴨嘎嘎是我。”雲棲芽拍了拍自己胸口,驕傲在仰首間已經盡數體現。

“大師乃神算。”淩硯淮開口:“晚輩確實是遇到芽芽後,才慢慢變得更好。”

對方表情如此真摯,神婆都有些不好意思繼續往鴨嘎嘎臉上貼金。

“我可是你的貴人,以後出門在外,要多聽我的話。”雲棲芽戳淩硯淮:“懂了麽?”

“嗯。”淩硯淮笑著點頭:“都聽你的。”

神婆:“……”

哪家地主家的傻兒子跑溫家地裏來了?

“婆婆,你繼續說。”雲棲芽見神婆突然不說話,笑瞇瞇提醒她:“後面還有。”

神婆繼續誇,雲棲芽繼續得意,淩硯淮一直點頭。

神婆誇得口幹舌燥,荷露捧上一盞特意買來的甜飲。

您老多說點,小姐跟王爺都愛聽。

不愧是街坊,算命時都不忘偷偷幫小姐。

“與芽芽相遇,是我此生大幸。”

“咳。”雲棲芽摸了摸耳朵,怎麽突然一本正經說這種話,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今天江風好像真的有些大,吹得她臉跟耳朵都開始發燙了。

“公子能記住今日的話就好。”神婆喝完甜飲:“你們剛到果州,去拜拜觀裏的財神。”

松鶴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是,財神在此,撒謊的人會不得好死。

財神觀裏不僅供奉了財神,還供奉著龍王、文曲星等其他神像。

“這邊地勢低,發大水時容易淹到上面,供奉了龍王爺,大水應該不太好意思沖上來,而且龍王爺還會保佑當地風調雨順。”拜完神像出來,雲棲芽小聲跟淩硯淮解釋:“果州這邊每到夏季雨水就多,大家想求個心安。”

“那後來這裏漲過大水沒?”松鶴好奇。

“我不知道。”雲棲芽搖頭:“我在果州的那兩年沒有發生過。”

“神婆婆今天這麽早收攤?”雲棲芽註意到神婆已經不見了,她本來還想再跟她聊聊相術呢。

真是令人遺憾。

“算了,我帶你去找李老頭。”雲棲芽念念不舍地看了眼神婆擺攤的位置,只好換了個目標。

李大虎正在搖椅上瞇午覺,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睜開一道眼縫:“喲,鴨嘎嘎,帶你家竹竿兒遛街呢?”

竹竿?

松鶴茫然,哪裏有竹竿?

還有為什麽每個人都叫小姐鴨嘎嘎這個奇怪名字?

“他今天在江上吹了風,有點咳嗽,你幫他開幾粒藥吃。”雲棲芽走進藥鋪,回頭憐憫地看了眼瘦瘦高高的淩硯淮,不出兩天,恐怕整條街的人都會在背後偷偷稱他為竹竿。

在這裏,沒有人能一直被喚大名。

沒有人!

“把手伸出來,我給他把把脈。”李大虎起身走到診桌旁,剛搭上瘦竹竿的脈,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

“換只手。”李大虎皺了皺眉,轉頭見雲棲芽搶了自己的搖椅在上面晃來晃去,嘆息一聲。

還有心情搖,你的軟飯都快餿了。

“你身體問題非常嚴重,如果不能加緊治療調理。”李大虎收回手,神情凝重:“必不長壽。”

“真的嗎?我不信。”雲棲芽一臉半信半疑:“他不久前還陪我爬山打群架,一點事都沒有。”

“我可是神醫。”李大虎把桌上的算盤撥得劈裏啪啦作響:“什麽脈把不出來?”

還敢帶人打群架,金飯碗不要了?

想著這個地主家傻兒子,還要掏錢請大家吃飯,李大虎道:“你家有錢,買得起好藥,要不要我幫你調理一番?”

既保住鴨嘎嘎的軟飯,又能讓他賺上一筆巨額診費,瘦竹竿軟飯也不會餿,此乃贏上加贏,三贏!

松鶴聞言心神澎湃。

婆婆神算,雲小姐真是他家王爺命中大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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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街坊:來,你也領一個綽號,不讓你白來。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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