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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提親(捉蟲)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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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提親(捉蟲) 誠意

琴聲戛然而止。

院門被踹開的瞬間, 隨侍遞上帷帽,淩硯淮把帽子戴在頭上,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他牢記著芽芽說過的話,今天不想跟他說話, 不想理他。

“見過瑞寧王殿下。”盧明珠給雲棲芽瘋狂使眼色, 示意她趕緊行禮問安。

皇舅無法容忍任何人對瑞寧王無禮, 從無例外。

“臣女……”

“不必多禮!”淩硯淮往雲棲芽跟前走了幾步, 帷帽垂下的薄紗擋住他的臉, 也掩蓋住他臉上的無措與擔憂。

雲棲芽順勢站起身, 往院子裏的垂花墻邊懶洋洋一靠,盯著院子裏那架琴不說話。

盧明珠不知道瑞寧王什麽時候來的公主府,更沒料到他會在公主府裏彈琴。

想到自己打斷了對方彈琴的興致,她有些心虛:“貿然打斷殿下的雅興, 請殿下恕罪。”

“沒關系。”淩硯淮看向雲棲芽:“是我的琴聲擾了你們清靜。”

淩硯淮的通情達理讓盧明珠感到毛骨悚然。

不對勁。

瑞寧王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麽長的句子,有時候兩人就算碰面,也只是她行禮, 瑞寧王點頭。

他從不多說一個字。

“天色將晚,坐下飲杯熱茶?”淩硯淮見雲棲芽一直不作聲, 心裏更加忐忑, 轉身走到桌邊去倒茶。

“多謝殿下, 我們不渴。”盧明珠盯著淩硯淮提茶壺的手, 默默退到雲棲芽身邊。

她何德何能,敢讓瑞寧王親手給她倒茶?

還有瑞寧王府的下人們怎麽回事,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就這麽站著讓瑞寧王倒茶?

一個個站那麽筆直,表情那麽嚴肅,這裏難道還有比瑞寧王更可怕的人?

“我們趕緊走。”盧明珠給雲棲芽使了個眼色, 今天瑞寧王太不對勁了,趕緊溜。

“殿下,我等不在此處打擾您的雅興,先行告退。”盧明珠拽著雲棲芽就走,離開的速度比來時還要快。

一溜煙跑出隔壁院子,盧明珠腳下一軟,靠著雲棲芽平覆心情:“真沒想到,瑞寧王居然會彈琴。”

“明珠姐姐,你怎麽出汗了?”雲棲芽拿出手帕幫盧明珠擦幹汗津津的額頭:“瑞寧王會彈琴很奇怪?”

“我是被嚇的。”盧明珠帶她回到自己院子,這次她不在院子裏坐,直接回了房間。

“是很奇怪。”盧明珠關上門窗,小聲道:“他連弘文館都沒去過。”

弘文館是皇子公主等皇室子弟讀書的地方。

“聽說皇舅請了很多老師為瑞寧王單獨授課,但瑞寧王總是躲在屋子裏,沒人知道他究竟學沒學。”盧明珠猶豫了一下:“他身體很不好,經常生病,我們不敢跟他玩,他也從不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為什麽大家都不跟他玩?”雲棲芽垂下眼眸,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也不叫不跟他玩,只是我們都怕他出事。”盧明珠嘆氣:“皇舅那麽看重瑞寧王,他如果出了事,沒有誰能承擔帝王的怒火。”

琴音響起,順著窗戶與門的縫隙,飛進雲棲芽的耳中。

盧明珠凝神聽著:“沒想到瑞寧王的琴藝還挺不錯。”

原來皇舅沒有吹牛撒謊,瑞寧王是真的學什麽都厲害。

雲棲芽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戶,趴在窗欞上靜靜聽著。

一曲畢,院子裏煥發新芽的樹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盧明珠見她聽得入神,擠到她旁邊,學她的模樣趴下:“今天我總覺得瑞寧王怪怪的,變得不太像他。”

行為詭異得像是吃了毒菌子。

“瑞寧王平時是什麽樣的?”雲棲芽好奇地問。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因為他不愛說話,”盧明珠仔細回憶:“嗯,大概就是沈默、安靜,好像對什麽事情都不感興趣。”

盧明珠口中的瑞寧王,跟她認識的淩壽安幾乎是兩模兩樣。

他會對酒樓裏的新菜好奇,會跟她走街串巷,爬墻上樹,甚至被狗攆。

隔壁院子又響起了琴聲,這次換了一首曲子。

“明珠姐姐。”雲棲芽站直身:“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

“行,今天瑞寧王不太正常,我也不留你。”盧明珠道:“明天我帶你去戲園子聽戲。”

“你別送。”雲棲芽猜測盧明珠可能不想出院子再見到瑞寧王,主動開口道:“我對你家熟得很,閉著眼睛都能走。”

“行吧。”盧明珠不跟她客氣:“我明天早上去侯府接你。”

雲棲芽剛走,隔壁院子的琴聲就停了,盧明珠有些遺憾,怎麽就不彈了?

放眼整個大安,有幾個人能像她這麽運氣好,可以聽到瑞寧王親手彈的曲子?

雲棲芽走出盧明珠院子,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她回頭看去,淩壽安戴著帷帽不遠不近跟在後面,像是一只想要跟人回家,又怕被人嫌棄的小狗。

雲棲芽沒有理他,她大步走出公主府,門口停著的豪華馬車,讓她腳步緩了緩。

“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淩硯淮站在門檻後。

知道她喜歡漂亮大馬車,還故意把車停在門口。

他是不是在故意挑釁她?

“哼。”雲棲芽走了兩步,又回頭走回馬車邊,噔噔噔爬上馬車。

見雲小姐願意坐王爺的馬車,王府隨侍跟護衛連忙圍上去,牽馬的牽馬,捧壺的捧壺,擺出了整副雙親王儀仗。

雲棲芽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動靜,雙手環胸,難怪會邀請她坐馬車,原來是想讓她看明白雙親王的威儀。

他果然是在挑釁她。

淩硯淮扶著帷帽,努力不讓它掉下。他躬身站在馬車門前,猶豫片刻後掀開簾子。

馬車內,穿著鵝黃裙衫的少女坐在中間,雙手環胸,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看就還沒消氣。

想起她現在不想聽他說話,他在隔花門外坐下,低著頭沈默不語。

馬車裏安靜極了,他好像能聽見芽芽的呼吸聲。

車輪壓過路面,發出咕嚕的聲響,淩硯淮挪了挪屁股,半邊身子蹭到隔花門內。

這輛馬車比他們之前乘坐的馬車更寬大,也更精致,像一間移動的小屋子。

雲棲芽見淩硯淮一直戴著帷帽,忍了又忍:“戴著帷帽做甚,怕我發現你在嘲笑我?”

“你上午說今天不想見我。”淩硯淮抓著帷帽:“我戴著帽子,你看不見我的臉,就不算見面。”

“我還說過不想聽琴,你不也彈了?”雲棲芽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桌角。

“我以為你不會發現彈琴的人是我。”淩硯淮趕緊解釋:“我本來想彈完曲子就離開,沒想到盧姑娘會踹開院子大門。”

“你的意思是,全怪我跟明珠姐姐?”雲棲芽哼了一聲,撇開頭不看他。

馬車裏再次安靜下來。

車子前行的速度很慢,可惜誠平侯府距離榮山公主府並不遠,再慢也會抵達誠平侯府。

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淩硯淮知道是到芽芽家了。

“芽芽。”淩硯淮替雲棲芽打起簾子,見她不理自己,低著頭跟她走下馬車。

“臣女恭送……”

“不要!”淩硯淮抓住她胳膊:“芽芽,你不要向我行禮,以後也不要。”

“你現在擺出這副架勢。”雲棲芽望向那些威風凜凜的金甲衛,還有長長一串王府隨侍:“不就是想讓我看明白,你這個瑞寧王有多威風?”

淩硯淮呆楞住,他是這個意思嗎?

今天父皇母後說,芽芽喜歡漂亮馬車,他就該帶她坐漂亮馬車,所以他挑了王府裏最大最豪華的馬車出門。

出門前他想起芽芽還說過想跟他一起稱霸京城,所以才會準備全副儀仗。

“我不是這個意思。”淩硯淮有些後悔,他如果能有雲尚書那般口才該多好,至少現在能解釋得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討好芽芽,而不是想惹她生氣。

“我是想讓你高興。”淩硯淮低下頭,聲音變小:“我只是……想讓你不討厭我。”

他想努力給芽芽想要的一切,但他好像搞砸了。

“我沒有討厭你。”

淩硯淮猛地擡頭,想掀起帽紗看雲棲芽,又慫慫的放下手。

“但我很生氣。”雲棲芽道:“我們在一起提過很多次瑞寧王,還一起說你壞話。”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想起這些事有多尷尬?”雲棲芽捂著臉:“淩壽安,我很要面子的!”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淩硯淮老老實實道歉:“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別人知道。”

王府近身隨侍默默扭臉,反正他什麽也沒聽見。

不就是王爺道歉嘛。

王爺你只是挨了幾次罵,雲小姐可是感到尷尬了啊!

應該的。

“那我也尷尬啊。”雲棲芽聲音小了些,腳尖在地上蹭啊蹭,仿佛打算摳出一個洞:“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因為我害怕。”淩硯淮望著雲棲芽。明明隔著一層帽紗,連對方的表情都看不清,但雲棲芽莫名覺得對方有些可憐巴巴:“你有什麽好怕的?”

“怕你知道我是瑞寧王後,就不願意靠近我了。”淩硯淮語氣低落極了:“所有人都避我如蛇蠍,他們只喜歡圍在洛王身邊,我從小就沒有朋友。”

“芽芽,你是唯一會帶我玩的人。”淩硯淮走到雲棲芽跟前,高高瘦瘦的他彎下腰,帷帽低於雲棲芽的雙眼。

他仰視著她:“芽芽,別不理我。”

微風拂過,掀起帷帽一角,露出他半邊蒼白的臉。

雲家大門後,有道人影閃過,又快速消失。

“咳咳咳。”淩硯淮用手帕捂住嘴,邊咳邊後退,病弱又無助。

雲棲芽見他咳得厲害,暫時顧不上生氣:“你怎麽了?”

“我沒事。”淩硯淮搖頭:“芽芽,天黑了,你快回去吧。”

雲棲芽摘下腰間的荷包,板著臉塞他手裏:“潤喉糖,你拿去。”

咳得她心煩。

“謝謝芽芽。”淩硯淮捏緊荷包:“你現在有沒有消氣一點?”

雲棲芽翻了個白眼:“哼。”

她轉身就走,再也不理淩硯淮。

淩硯淮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雲家大門被關上,才低頭看手裏的荷包,從裏面拿出一粒潤喉糖放入口中。

甜甜的,涼絲絲的。

芽芽關心他咳嗽,她一定沒有徹底討厭他。

“王爺。”隨侍小聲提醒:“屬下剛才好像看到雲尚書了。”

“什麽時候?”淩硯淮摘下帷帽遞給隨侍。

隨侍超小聲:“您蹲著膝蓋咳嗽的時候。”

淩硯淮神情平靜,“本王比芽芽高那麽多,蹲著跟她說話,可以讓她不累脖子。”

隨侍微笑。

您開心就好。

他看了眼被王爺當做寶貝捧著的荷包,有了這個荷包,王爺今晚應該不會愁得睡不著。

“芽芽。”雲伯言叫住跨進門的雲棲芽:“我聽下人說,你今天下午出門的時候心情不好,是對親事不滿意?”

瑞寧王車駕到誠平侯府,按規矩他該出去接駕。

可他剛才走到門口,見瑞寧王戴著帷帽,半蹲著膝蓋,仰著頭跟自家侄女說話,就把腳收了回來。

習慣了瑞寧王當所有人不存在,突然見他對自家侄女獻殷勤,他有些不習慣。

只要不出去,就可以裝作一切都不存在,這門親事芽芽如果不滿意,他還能厚著臉皮轉圜一二。

“大伯。”雲棲芽小跑到雲伯言面前:“您別擔心,我現在心情已經好多了。”

雲伯言猶豫片刻:“方才我看到瑞寧王府的馬車停在了家門口。”

“是瑞寧王送我回來。”雲棲芽沒有隱瞞大伯:“我之前認識的那位京城小夥伴,就是瑞寧王。”

“那個帶你進過宗正寺的宗室子弟?”雲伯言終於明白,皇上與娘娘為什麽想讓芽芽做瑞寧王妃,原來兩人早就認識。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是宗室子弟。”雲棲芽忽然想起,淩硯淮好像只說過讓她去循郡王府找她,但從沒有承認過,他是循郡王府的人。

循郡王異常熱情的接待,以及淩硯淮在循郡王面前的姿態,都不像是一個晚輩。

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可惡,不是她的錯!

她信任小夥伴有錯嗎?沒有。

所以錯的人只能是淩硯淮!

哼!

清晨,盧明珠照例天不亮就去侯府接雲棲芽,她就喜歡芽芽困得不行,還不得不爬上馬車的模樣。

但今天有人比她還早,長長一串馬車停在雲家門口,仆人從馬車裏擡出沈重的大箱子,箱子上還系著紅綢。

“這是怎麽回事?”盧明珠好奇,她的馬車擠不進去,她只好跳下馬車,擠進看熱鬧的人群打探消息。

“看這架勢,應該是有人上門提親。”一位老者道:“啥家庭啊,提親就備這麽多禮,等正式下聘得擡多少好東西?”

“提親?”盧明珠茫然,整個雲家只有芽芽一個姑娘,誰這麽不要臉,居然攜重禮上門提親,難道想以勢壓人?

她擠開人群,拿著雲棲芽給她的侯府信物,直接跑進雲家大門。

姐妹,我來救你了!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人強迫。

“陛下與娘娘定會待雲姑娘如親女,還請諸位允了這門親事。”

“無論以後如何,待雲姑娘嫁進瑞寧王府,皇家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陛下?娘娘?

瑞寧王?

聽到這幾個關鍵詞,盧明珠停下腳步,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絲猶豫。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做人做事不能太沖動。

沖動不好。

皇舅居然想讓芽芽嫁給瑞寧王,好奇怪的搭配。

她要回去告訴她娘親。

姐妹,等我下次再來找你!

老郡王還在勸雲家人:“我是淩家現在輩分最高的人,陛下讓我來做這個提親的人,我想雲侯應該能明白陛下與娘娘的誠意。”

可憐他年紀一大把,還要賣老臉幫小輩說好話,來雲家提親。

他真命苦,真的。

誰能來尊重一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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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淮子:她給我糖,她還在乎我。

淮子:我要努力討好。

芽芽:他居然敢挑釁我?

明珠:家母榮山公主!姐妹,我不是臨陣脫逃,等我回家再給你想辦法!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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