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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爬墻 我親愛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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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爬墻 我親愛的小夥伴

“我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又哪來的喜歡或是不喜歡。”

雲棲芽怕她說的話被瑞寧王府侍衛聽見,拽著小夥伴又走遠了一些,探頭往循郡王府大門口看了幾眼,確定那些人都沒有過來, 才跟他說起悄悄話:“我是為了避免麻煩。”

淩硯淮木著臉:“哦。”

他往日很嚇人麽?

“你怎麽這種表情?”雲棲芽見小夥伴木呆呆的, 臉好像被最冷的風舔過:“出門前被人刁難了?”

“沒。”淩硯淮怕瑞寧王再擔上一個故意刁難他人的惡名:“可能是被風吹的。”

“凍著啦?”雲棲芽打量淩硯淮穿的衣服, 玄衣金紋, 金冠玉帶, 渾身上下都彰顯著貴氣。

好看的嘞。

“你趕緊回去穿件披風。”雲棲芽道:“我在這等你。”

披風放在馬車上的淩硯淮, 頂著雲棲芽關愛的目光中,再次走進循郡王府大門。

剛躺下的老郡王,被去而覆返的瑞寧王要走了一輛馬車,以及一件新制的披風。

他坐在凳子上, 想著今日進宮做了一等禦前侍衛的大孫子,臉上流露出釋然的微笑。

能讓瑞寧王開金口借他家的東西,他們循郡王府的發達之光似乎已經開始閃耀。

其他的不必計較。

雲棲芽在墻角只等了一小會, 小夥伴就抱著披風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隨侍。

“讓你久等了。”淩硯淮來到雲棲芽面前, 手上的披風都顧不得披在身上。

“沒事, 你先把披風披上。”雲棲芽伸頭望了望, 見他們身後還跟著一輛朱輪馬車, 擺手道:“今天陽光正好,我們隨處走走,別坐馬車了。”

跟在淩硯淮身後的隨侍沒敢說話。自從跟雲姑娘認識以後,王爺這個月走的路,比以往一年還要多。

往日總是失眠多夢的王爺,現在回家倒頭就睡。

不愧是跟著父母走過南闖過北的姑娘, 腿勁兒就是足。

陽光暖烘烘的十分舒適,雲棲芽慢吞吞走在街上。

跟她身邊的淩硯淮左手舉著木盒,裏面裝著炒好的栗子。

“年後的栗子,沒有年前的好吃。”雲棲芽自己吃一個就給小夥伴剝一個,十分公平。

淩硯淮調整好舉木盒的高度,方便她伸手拿栗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栗子,上一次吃還是十幾年前。

那天他被栓在豬圈外面,腦袋上傷口流著血,他餓得實在受不了,偷偷扒土墻上長出來的草葉吃。

路過的農婦見他可憐,又不敢招惹酒瘋子,偷偷塞了一捧剛撿的山栗子給他。

栗子外面的栗蓬有很多尖刺,紮得他手掌疼。外殼很硬,咬得他牙疼,但脆生的栗子肉卻很甜。

“小時候跟我哥到山裏撿栗子,紮得我手指頭冒血珠。”雲棲芽說起幼時躲避廢王的時光,嘆了口氣:“那時候只要廢王的人出現在城裏,我們就往深山老林躲,生怕被他的人發現。”

當年的廢王權傾天下,座下走狗無數,直到當今聖上登基,才慢慢有所收斂。

“就因為令尊不小心得罪廢王的門客?”淩硯淮想不明白,廢王為何會因為這件小事,追著雲家二房不放。

“其實不是。”雲棲芽搖頭,小聲道:“是因為我跟哥哥不小心看到廢王以幼兒鮮血為食,才惹來禍事。”

事發一年後,廢王突然開始派人查找他們,可能也是在懷疑,當時撞破這件事的小孩就是她跟她哥。

幸好後來先帝駕崩,新帝登基,廢王要與聖上爭鋒,才無暇他顧。

聊起這些往事,雲棲芽跟小夥伴不知不覺吃完了整盒炒栗子。

她看著手裏剝好的最後一顆,把它掰成兩半,分一半給小夥伴。

她,對知心小夥伴就是這麽公平公正。

淩硯淮把空盒遞給身後的隨侍,隨侍捧著空盒跟裝栗子殼的布袋默默退下。

家裏的山珍海味看不上,半顆已經涼了的炒栗子,反而分得一本正經。

真是令人費解。

“細論起來,陛下還是我們一家的救命恩人。”提到皇帝,雲棲芽把聲音壓得極低,用手掩著嘴不讓其他人看清她的口型:“自從陛下登基後,我家每次去觀裏燒香,都要多磕一個頭,求神仙保佑陛下長壽安康。”

他們一家四口,要能力有懶散,要智慧有小機靈,要才華有厚臉皮,別的報恩途徑沒有,只能磕頭求神仙保佑皇帝一家了。

反正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對他們家有救命之恩,他們替皇帝在神仙跟前多磕一個頭皇帝也不知道。

如何報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家單方面認定自家十分知恩圖報。

雲棲芽仰頭看小夥伴。

如果是懂事的小夥伴,現在應該誇他家飲水思源,有恩必報了。

“真好。”淩硯淮道:“聖上不知道這些事,你們卻沒有忘記聖上的恩情,若是陛下知道你們如此感念於他,一定會被你們感動的。”

“哪裏,哪裏。”雲棲芽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陛下的恩情,我們全家銘記於心,可惜我們才疏學淺,不能為陛下排憂解難,唯有以此來報答陛下恩情。”

不愧是她的頭號好夥伴,說的話真動聽。

瑞寧王府的隨侍默默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你……”淩硯淮見雲棲芽心情好,欲言又止。

既然父皇對棲芽一家有恩,她應該對瑞寧王不會有太多的反感。

“什麽?”雲棲芽見他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樂呵呵道:“我倆誰跟誰啊,有什麽話你大膽說。”

“剛才你說瑞寧王麻煩,是什麽意思?”

“你是宗室子弟,應該也懂的。”雲棲芽挑了挑眉,讓小夥伴附耳過來:“陛下心疼瑞寧王,容不得任何人不敬,你又不是不知道?”

給雲棲芽捧了一路栗子的淩硯淮:“……”

“我怕我哪裏做得不夠好,被陛下誤會我對瑞寧王不敬。”雲棲芽縮了縮脖子:“我家大伯好不容易才升為禮部左侍郎,我不能讓他受我連累。”

抱大腿的人,不能給大腿帶來大麻煩,這是腿部掛件最基本的自我修養。

“陛下不在,你別擔心。”淩硯淮努力為自己辯解。

“陛下不在,還有那麽多下人跟侍衛呢。”雲棲芽搖頭:“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去招惹就好了。”

“有點渴。”吃多了板栗,嗓子有點幹,雲棲芽指著不遠處的香飲鋪:“我想喝那個。”

上次出來玩是她掏錢,今天該花小夥伴的錢了。

瑞寧王府隨侍仍舊只是沈默。

雲小姐,您使喚得很熟練的人,其實就是瑞寧王呢。

刺不刺激?

“哦,好。”淩硯淮老老實實掏出一串銅板,去店裏買了幾個竹筒裝的甜水。

自從跟雲棲芽在一起玩後,他已經養成了給身邊下人也買一份吃食的習慣。

“謝謝淩公子。”荷露沒心沒肺接過竹筒,喝得十分開心。

瑞寧王府隨侍:“……”

有時候他們真羨慕雲家的這三個下人,什麽都不知道,吃吃喝喝多開心,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不像他們,每次拿著王爺親手買的東西,都擔心陛下會找他們的九族借點東西,比如手或者腦袋。

“瑞寧王府的人,沒有瑞寧王同意,不敢向聖上多言。”淩硯淮舉著兩竹筒甜水:“我買了兩種,一種菊甜,一種梅香,你喜歡哪個?”

“梅香給我試試。”雲棲芽接過竹筒喝了一口:“梅花香味不明顯。”

“梅花花期已過,這些烘幹的梅花,保存得不夠好,就沒什麽香味了。”淩硯淮喝雲棲芽挑剩下的那筒:“你喜歡梅香?我家裏有梅香粉,明日就給你帶來。”

他沒有,但母後那裏肯定有。

“好哇好哇。”雲棲芽點頭:“我爹那裏有從麟州帶回來的麟煙墨,我去他書房拿兩塊給你。”

反正她爹也不愛讀書,書房裏的東西都是擺設。

兩人溜溜達達,遠遠看到幾個人趴在圍墻上,探頭探腦不知道在看什麽。

雲棲芽好奇跑過去:“你們在看什麽?”

掛在墻上的幾個年輕男女,身上穿著錦衣,應該也是富家子弟,見雲棲芽問他們,也不拿她當外人,興奮道:“裏面正在罵孩子,你要看嗎?”

“要要要!”聽說有熱鬧看,雲棲芽趕緊朝小夥伴招手:“淩壽安,你快來,有熱鬧瞧。”

掛在墻上的幾人往旁邊挪了挪,把方便爬墻的位置讓出來:“你們倆從這裏爬上來。”

“多謝。”雲棲芽爬上墻,順手把小夥伴拽上來,探頭往裏面瞧。

瑞寧王府隨侍腰桿子塌了下去。

他們家王爺,怎麽能……能扒墻頭?

如果被洛王府的下人知道了,他們該怎麽替王爺狡辯啊?

院子裏,一個紫袍青年跪在地上,因為背不出來書,被他爹罵的狗血淋頭。

“整日就知道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連一首詩都背不好!”

雲棲芽懷疑對方口中的狐朋狗友,就是她身邊這幾個。

她偏頭看去,這幾個人果然笑得幸災樂禍。

這都什麽朋友,兄弟挨罵,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爹,都是他們拉我出去的,我本來不想出門。”

紫袍青年奮力狡辯,毫不猶豫出賣朋友:“那些雜書也是他們買的,跟我沒關系。”

雲棲芽捂著嘴笑,扭頭對淩硯淮道:“他們的友誼,比沙子還要脆弱,不用風吹都能散。”

“我跟我哥也一樣,犯錯就互相推卸責任。”雲棲芽對自己戰績很得意:“不過十次有八次都是我哥倒黴。”

她正準備細說自己過往的戰績,院子裏還在罵兒子的男人已經發現了他們這串看熱鬧的人。

院子後面突然躥出兩條大狗,朝他們這邊撲過來。

雲棲芽趕緊跳下墻頭,見小夥伴還掛在墻上,又把他拉下來:“別看了,我們趕緊跑!”

罵完兒子的中年男人茫然地望著人去墻空的圍墻,方才是他看花眼了嗎,他怎麽看到一個跟瑞寧王很像的人?

他轉身一棍子抽在紈絝兒子身上。

“混賬東西!”

都怪這不爭氣的敗家子,把他腦子氣出了大毛病。

如果不是大毛病,又怎麽會幻想出瑞寧王來爬他家墻頭。

就算他去爬皇宮大門,瑞寧王也不可能爬他家墻看熱鬧。

隨著狗叫聲越來越遠,雲棲芽才松開拽著淩硯淮袖子的手,喘著氣道:“幸好他家沒把狗放出來,這麽大的狗太嚇人了。”

她回頭看小夥伴,對方發冠歪了,腰間香囊荷包也扭在了一起,忍不住笑出聲。

淩硯淮楞了楞,明明剛才他跑得很狼狽,可是看到她笑,他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擦擦這裏。”雲棲芽指著他的左臉頰:“這裏蹭上灰了。”

蒼白的臉因為奔跑多了幾絲紅暈,再配上那抹灰,真像被欺負的小可憐。

“哪裏?”淩硯淮摸了摸臉,臉上的塵土變得更多。

“算了,你別動,我幫你擦。”雲棲芽拿過他手裏的手帕,動作半點不溫柔,直接在他臉上抹。

隨侍發現王爺的臉更加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雲姑娘搓紅的。

“好了。”雲棲芽看到小夥伴緋紅的臉,心虛的把手背到身後,她剛才的動作好像粗魯了點。

淩硯淮摸了摸臉:“謝謝。”

“不客氣。”雲棲芽把手帕還給他,其實也不能全怪她,是淩壽安臉皮太薄太嫩了。

“溫姑娘,是你嗎?!”

不遠處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淩硯淮回頭,看到一個頭戴玉冠的男人騎在馬背上,他似乎很高興,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直直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這位郎君,請您留步。”隨侍上前攔住來人,語氣冷淡:“我家公子在此處歇息,請您勿擾。”

“抱歉。”來人停下腳步行禮,舉止間風度翩翩,優雅又矜貴:“在下是麟州刺史之子,因與故友相逢太過高興,一時忘形,請諸位見諒。”

故友?

淩硯淮把來人從腳到頭打量一番,回身看雲棲芽:“是你的故友?”

雲棲芽眨巴兩下眼睛,扭頭望向小夥伴。

等會的場面可能會很尷尬,我親愛的小夥伴,你一定會幫我救場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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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隨侍:雲姑娘的出現,完美填補了皇家沒有街溜子的空白。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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