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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神秘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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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神秘禮物

飛機沖上雲霄,星河深邃浩渺,隔著雲層,地面的燈火變得十分遙遠。

天幕之上,真正的星辰掙脫了城市光汙染的束縛,毫無保留地展現著它們的璀璨與神秘,冷靜,恒久,沈默地註視著人間。

他和瞿教授做彈性應變材料研發,最終目標是應用於航天領域,因此,對於做出傑出貢獻的個人或者團隊,有機會獲得小行星的命名權。

冷商羽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的星空,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許拾陽找他討要禮物,能用錢買到的不算稀奇,要別出心裁,或許可以從這片他們共同仰望的星空獲得思路。

翌日在實驗室見到瞿教授,冷商羽第一時間詢問他們上交的研發成果是否算得上重大貢獻,有無機會申請行星命名。

這學生雖然在學術上很有天賦,做研發的態度也很嚴謹,可惜是個戀愛腦。

瞿教授虛眼睨他一眼,一副看逆子的表情:“你又想幹什麽?”

冷商羽追問:“只有一顆?”

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要是只有一個指標,便不好意思跟導師搶冠名權。

瞿教授喝一口茶水,嗓音和燙水一個熱度:“怎麽,你不是人?”

這師徒倆,沒有血緣關系,但一脈相承嘴上不饒人。

被許拾陽懟,能嗆回去,可不敢啐導師,於是冷商羽跟他確認:“我和導兒一人一顆?”

看那樣子,不曉得又琢磨什麽呢,瞿教授不在乎什麽命名權,手一揮:“申請表在我郵箱,自己去下載。”

那正好,他禮貌地問瞿教授起名意見想一並上報,但教授不耐煩,表示:“這種小事,就別讓我操心,你看著辦。”

冷商羽不貪心,只要屬於自己的那一顆。

位於射手座方向的小行星,恰好是許拾陽的星座。

挺巧。

融合地點日期,冷商羽把它的名字成為獨屬於他和許拾陽刻在宇宙中的印記。

至於瞿教授那一顆,就簡單用瞿教授的名字交差,不是敷衍或者懶得動腦子,而是為科研事業貢獻一生的人應該被世人銘記。

申請表填好回傳,審批需要時間。

但中午許拾陽通電話時不依不饒追著要:“冷商羽,我的禮物呢?在哪裏,我現在就要看,快點拿出來。”

宇宙級別的浪漫,獨一無二的禮物,驚喜要是提前曝光就沒意思了,所以冷商羽不說,但透漏一點兒信息,問他:“今晚成都天氣怎麽樣,能看到星星嗎?”

大白天哪有星星,許拾陽看天上漂浮的雲朵,張嘴胡說:“能啊,我給你數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挺多呢,數不完。”

這就是跟他賭氣,冷商羽看著視頻裏蠻不講理鬧脾氣的許拾陽不禁失笑。

許拾陽一看,更加不高興。

我這兒正鬧心呢,你還笑?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他撩起眼皮,狹長的,多情的,瞟一眼,瞪人,裝兇,但其實絲絲都是情,眉眼勾著,落在冷商羽身上,他說:“其實我很好伺候的,隨便給個什麽,只要是你給我的,我都會很高興。”

這倒是實話。

許拾陽在物質需求上沒有欲望,反之,情緒要求很高。

冷商羽有意吊著,延遲滿足,才更鄭重,更恒久。

他用忙推脫,“昨晚才落地,上午在實驗室,你總得給我一點時間。”

他這麽一說,許拾陽旋即心軟。

賞月航班,落地將近淩晨,從大興機場回五道口,遠得很,“幾點起的?”他問。

冷商羽淩晨兩點半到家,洗完澡躺下三點,早上七點起床到學校,只睡了四個小時。

在北門買了一杯咖啡,喝完精神抖擻,冷商羽說:“幹嘛,查崗啊?”

許拾陽點點頭,問:“給查麽?”

冷商羽笑一下,挺樂意被管著,但嘴上說:“不給。”

直球只能在關鍵時刻使用,調情時更適合矜持。

許拾陽遭到拒絕,作失落狀,絮絮叨叨:“禮物也不給看,崗也不給查,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有這麽過分?

冷商羽學他:“別嚎了,來,讓我看看腿。”

許拾陽立馬變了一副嘴臉,鬼鬼祟祟地捂著嘴巴,小聲問:“只看腿啊,腹肌什麽的看不看,買一贈一。”

“什麽的”都是什麽?冷商羽好奇:“別的也看看。”

然後,許拾陽就把外套脫了,就在冷商羽以為他要展示胸肌時,他撩起袖管,比了個施瓦辛格的姿勢,說:“看,最近練了肱三頭肌,漂亮不?”

肱三頭肌很難練,一旦松懈,就會消失,看充血的那個狀態,許拾陽應該堅持了挺長時間,昨天竟然沒註意,冷商羽問:“你練這玩意兒幹啥?”

許拾陽雄赳赳氣昂昂地說:“勾引你啊。”

要勾引不當面磋磨,隔著屏幕算什麽好漢,看得見摸不著,冷商羽心裏癢癢的,故意汙蔑:“看上去像AI。”

還真不是,自從骨折愈合後,許拾陽一直堅持做康覆訓練,加上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啟明車友會,即將重操舊業,總得有個強健的體魄。

面對質疑,許拾陽幫他摸了摸,正色:“嘶,好像真是假的。”

一點半了,沒太多時間繼續貧嘴,冷商羽嫌棄道:“既然如此,撂了吧。”

今年的天氣確實詭異。東南沿海的臺風餘威尚存,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冷空氣狠狠壓制,國慶假期結束後,全國多地開始了斷崖式降溫。

太行山區更是首當其沖,已然飄起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而啟明車友會今年的路線,正是穿越雄奇險峻的太行山。

低溫與降雪預警讓冷商羽皺起眉,“你們什麽時候出發?”

不是這種天氣,怎麽能有噱頭?

“下周,”許拾陽倒是不緊張,混不吝地吹牛,“哥們兒什麽路況沒跑過?這點毛毛雪,灑灑水啦。”

怕他真不當回事,冷商羽叮囑:“輕點兒浪,小心被拍到岸上。”

領導發話,可不敢陽奉陰違,許拾陽把腦袋湊過來,說:“你趕緊數數,到時候我肯定完璧歸趙保證不少一根頭發。”

山路蜿蜒,部分背陰路段已經結了薄冰,懸崖深澗在彌漫的雪霧中若隱若現。

同行的人發現,許隊不對勁,咋沒以前猛了?

這種天氣往前沖,才更能凸顯車子的性能和氣勢不是嗎?

只不過是路面濕滑差點失控而已,他居然指揮繞行。

同行車友在對講機裏喊話:“陽哥,這不是你風格啊?”

以往的許拾陽,面對危機,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二十多歲正是闖的時候。”

沒想到竟然提前鳴金收兵,不闖了。

許拾陽握著方向盤,目光沈穩地註視著前方被雪覆蓋、如同巨龍脊背般的盤山公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著痕跡地展示了一把:“以前光棍一條,天不怕地不怕,怎麽野沒人管,現在不行了,今時不同往日啊。”

喲,以前是以前,現在是變態。

說著煩惱,聽著甜蜜。

有人順著桿子往上爬,好奇地問:“陽哥是不是跟去年S9車友會那個特帥的領隊小哥在搞對象?我看你朋友圈背景都換成人家照片了!”

換上就是讓人看的,許拾陽有意顯擺,被發現了當然爽,眉毛一揚,毫不避諱地炫耀:“這還用問,珠玉在前,換了別人我也瞧不上。”

太行山的秋色與初雪交織,美得驚心動魄。

車隊行駛在掛壁公路上,一側是刀削斧劈般的赤色崖壁,石壁上頑強生長著的灌木已然紅透,在白雪的映襯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雲海在腳下翻湧,偶爾散開,露出下方層林盡染色彩斑斕的山巒,壯麗得讓人屏息。

許拾陽停下車休息,看眼前這造物主的傑作,那點稀薄的“詩興”又開始冒頭。

拿起手機,拍下幾張照片留作紀念猶嫌不過癮,發給冷商羽一同欣賞。

“山真他媽高。”“雪也真他媽白。”

“雲海像蒸饅頭揭鍋。”

幾條消息蹦出來,含媽量極高,冷商羽咂舌,勸他:“趁早放棄作詩,註定沒有錢途。”

許拾陽挺在意,居然問:“真這麽不好?”

倒不是不好,就是太潦草,無甚詩情畫意,不過生活哪兒需要那麽多華麗的辭藻,簡單粗暴傳情達意即可,不比過度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

不能打擊人的積極性,冷商羽道:“挺好,再深奧我可能就看不懂了。”

哪會?

天書都能一目十行,冷商羽就是單純哄他玩兒,許拾陽心知肚明,但他挺吃這一套,美滋滋收了手機,繼續下一站。

第一階段實驗結束,冷商羽正式進入研究所工作,擁有了更獨立的研究空間和項目。

但因為瞿教授需要給本科生上專業課,加之實驗室仍在大學校內,他還住在宿舍裏,因此經常被瞿教授抓壯丁,去代上幾節本科生的專業基礎課。

導兒采用轉移痛苦大法,讓他去現場感同身受。

高難度搞多了,講基礎知識相當於1+1=2,無從講起,可伸頭一看,臺下學生清澈茫然的眼神,他又忍不住唉聲嘆氣。

唉。

這有什麽可講的呢?

書上講得很清楚啊,多讀幾遍,自然就懂了,為什麽還需要花這麽長時間來反覆證明?

瞿教師自己“不愛幹”的“臟活累活”讓愛徒幹也就罷了,甚至把帶本科生的基礎實驗、審核大量的初級數據等,都丟給他,美其名曰鍛煉他的耐心和溝通能力,“科研也要接地氣。”

磨性子。

冷商羽懂。

所以並不抱怨。

生活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向前流淌。

為了讓阿吉在成都照顧晴兒,許拾陽索性將成都的一些事務更多地交給他打理,小院完全交給了多雲和阿依。

不追求擴張新的生意,維持現狀,大家安穩幸福,就很好。

阿吉享盡齊人之福,對許拾陽和冷商羽異地感到同情,“一直異地也不是辦法。”

許拾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兩個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挺好的。相聚的時候,就全心全意地在一起,只顧著開心幸福,沒有那些日常瑣碎帶來的雞毛蒜皮和齟齬,感情反而更純粹,更融洽。

正說著,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冷商羽的來電請求。

說什麽來什麽,許拾陽臉上立刻露出刻意且矯情的為難:“我倒是還行,就是冷商羽有點粘人,這不,又來找我了,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煲會兒電話粥。”

一接電話,聲音立刻變了調:“餵,心肝兒,想我啦?”

視頻那頭,冷商羽清冷的聲音傳來:“許拾陽,你回四川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拾陽解釋道:“寶貝兒,冤枉,剛剛阿吉過來找我說點事兒,要不是他纏著,我正好給你打電話呢。”

副變臉比翻書還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阿吉沒看出來冷商羽很粘人。

許拾陽大約是徹底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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