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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全面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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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全面攻陷

哪有人用開心來形容睡眠質量的。

許拾陽這文學表達實在欠妥。

可鑒於對許拾陽身世的了解以及兩位教授的自我修養,許拾陽不僅沒有遭到歧視,反而得到一句祝福,“那祝你每天晚上都能睡得開心。”

他也想,就怕累著冷商羽。

但理想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吉祥話照單全收,許拾陽心情很好地邀請兩位家長去邛海瀘山一日游。

有點冒昧,但他太真誠,夫妻倆早些年忙於工作,沒什麽機會游覽大好河山,難得休假,不趁機走走看看,感受人文風光,實在可惜。

阮伊人很心動,不過得叫上冷商羽一起,她問:“商羽呢?”

許拾陽說:“他還在睡。”

冷商羽不是個意志軟弱的人,沒有賴床的習慣,都九點了還沒起,冷見山說:“你去把他叫起來。”

昨晚那麽辛苦,操勞過度,理應好好休息。

許拾陽心疼自己男朋友,都敢頂風作案忤逆冷商羽父母了,他說:“別了吧,昨晚累壞了,讓他好好休息。”

夫妻倆不約而同想起半夜冷商羽三更慘絕人寰的叫聲,再定睛一看,許拾陽脖子上有幾道新鮮的血印子,頓時了然昨晚發生了什麽,一時間大受沖擊,總算明白許拾陽那句睡得開心不是張冠李戴而是單純寫實,全主觀描述。

冷見山:“......”

阮伊人:“......那,讓他再睡會兒。”

許拾陽守護住冷商羽的睡眠,卻敗壞了冷商羽的名聲,讓夫妻倆在心裏暗自齟齬好大兒不爭氣,都是男人,既不纖細又不羸弱,怎麽就讓許拾陽得逞了呢?唉,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要去一日游,也不能餓肚子,出發前,先招待兩位家長去老周那兒早吃點。

昨晚沒能盛情款待,今日補上。

按照對待冷商羽的方式,拿手招牌全點上,大早上就把燉牦牛肉和豬蹄端上桌。

那陣仗,讓阮伊人不禁咂舌:“點這麽多嗎?吃不呢。”

冷商羽雖然集齊了父母的優點,但顯然像阮伊人多一點,尤其性格方面,簡直一模一樣。

想到他,許拾陽的眼睛裏多了柔情,他說:“沒事,都嘗嘗,吃不了就打包回去給阿吉吃。”

老周這間鋪子做了二三十年,主打一個真材實料,牛肉勁道,豬蹄軟爛,油而不膩,香而不過分辣,總之,十分好味。

冷見山一不小心吃多了,預計要打包的兩大盆肉只剩幾塊骨頭,淒慘地擺在盤子裏,許拾陽笑著說:“叔叔胃口真好,不像冷商羽吃得太少了。”

說這話時,他適時流露出憂慮,似乎為此頗為苦惱。

冷商羽挑食,蒸著吃的煮著未必吃,炸著吃的炒著又不愛吃,這一點遺傳阮伊人,冷見山大快朵頤,她就只吃了幾口土豆餅和小餛飩,小餛飩還沒吃完,全進了冷見山肚子裏。

阮伊人說:“我倒是看他好像比之前胖了點兒。”

這是實話,冷商羽來川西前一百二十斤,車友會那趟行程體檢體重一百二十八。

之前一米八三的個頭,一百二十斤,長了八斤完全看不出來,就算再長八斤也不怕,經常鍛煉肌肉依然會很漂亮,許拾陽說:“胖點兒健康。”

眼底盡是炫耀之意,阮伊人怎麽不懂,這是說他把人養得好。

一頓飯吃完,八卦也傳出去了。

冷商羽父母到來,直接把冷商羽和許拾陽的戀情進度條拉到了大結局。

藏魚村裏紛紛傳言,雙方見完家長,商定完終身大事,許拾陽將入贅冷家,並將前往北京發展,以此平衡事業和家庭的矛盾。

許拾陽把昨天冷商羽炫耀過的豪車開出來,拉“岳父岳母”去冬游。

車上吃的喝的樣樣齊全,準備充分,可見並非臨時起意。

明狀元楊升庵曾在火把節夜宿瀘山,寫出“老夫今夜宿瀘山,驚破天門夜未關。誰把太空敲粉碎,滿天星鬥落人間”的名句。

熱帶高原季風氣候區,並不很冷,阮伊人把圍巾摘了,遞給冷見山,許拾陽見狀,主動接過來,順便還拿走了冷見山手上的保溫杯。

一路上邊走邊介紹,有多少野生物種,誰曾經來過,那棵樹是攀枝花蘇鐵,路邊隨處可見的叫棕背杜鵑......他如數家珍。

到了標志性建築前,許拾陽給他們拍照,認真指導姿勢占位,照片構圖講究,一點不輸那些攝影師。

可見,學歷並不能論英雄,而所謂的世面,也不過是世界的另一面。

阮伊人有點明白冷商羽為什麽會喜歡上許拾陽。

從長相到性格完全是從豪邁西南群山與緩緩流淌的水中走來的男主角。

處事方面處處周全,談吐間不是為了顯擺自己知道的東西,而是分享見聞,聽他說話很舒服。

簡單來說,許拾陽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看著湖光山色,阮伊人母性大發,想兒子了,拿手機要給冷商羽打視頻,許拾陽突然問:“叔叔阿姨,你們知道冷商羽為什麽會來川西嗎?”

這句話等於宣告他們知道的真相其實是假象,冷商羽選擇休學出走其實另有隱情,從冷商羽對陳斯文的態度前後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直覺與他有關,夫妻倆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許拾陽說出那些事時,他們發現,準備還是做少了。

許拾陽平靜但殘忍地將他們的老友、冷商羽喊了二十幾年的二叔後來又成為他學術導師的那位道貌岸然的教授所做的齷齪勾當——長達數十年的病態監視以及學術陷害甚至將冷商羽逼至崩潰邊緣,罹患心理創傷的全過程,原原本本攤開在了他們面前。

憤怒、震驚過後,是巨大的愧疚。

阮伊人反覆確認:“他生病了?”

他們竟然毫不知情。

這太殘忍了。

對冷商羽。

對他們。

阮伊人恨自己識人不清,錯把壞人當恩人,這些年把冷商羽親手推向了火坑,她顫抖著問冷見山:“陳斯文為什麽要這麽做?”

有些人的惡,是與生俱來的。

陳斯文就是個善於偽裝的變色龍,他裝成好人,欺騙了所有人。

值得慶幸的是,沒發生不可挽回的悲劇,否則,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冷見山後悔昨天居然說出懷疑冷商羽是被陳斯文影響的話,當時冷商羽聽到心裏肯定很不好受,他安慰阮伊人道:“不要去試圖猜測一個變態的想法。”

阮伊人歸心似箭,現在就想回去扇陳斯文幾個大耳光。

許拾陽說起這事兒,私心滿滿,他不希望他們在冷商羽面前再提起這個人,更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裏,獲得更多的愛與包容,“冷商羽不想讓你們知道有他的考量,所以我希望日後,叔叔阿姨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陳斯文。”

他把一顆真心攤開,露出裏面炙熱的愛意。

男子漢頂天立地,理應承擔起拿起水壺澆花的角色,但這一刻,冷見山破天荒覺得,做被許拾陽呵護的那朵花,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他們信奉科學,固然傳統,但沒有把傳宗接代那一套作為家族規訓,他們希望冷商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而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其實並不耽誤他有用。

冷見山想,算了吧,由他們去吧,他握住阮伊人的手,道:“行,我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們,不能欺負他。”

哪裏舍得欺負?

到達千佛殿,許拾陽對著滿殿神佛發誓:“我會永遠愛他。”

第一次說起“愛”這個字,之前不說,不是因為感情濃度不夠,而是冷商羽害羞,不喜歡肉麻話,但在菩薩面前,他不敢撒謊。

阿吉收到許拾陽指令,給冷商羽做了容易消化的陽春面。

寡淡得很。

冷商羽想吃辣,遂提出抗議,遭到阿吉舉報。

阮伊人和冷見山去祈福求簽時,許拾陽給他發消息,說:“聽話,你不能吃辣。”

“是誰害的?”冷商羽心氣不順,問他:“你帶我爸媽幹啥去了?”

許拾陽剛得到家長認可,有點驕傲,吃了熊心豹子膽地說:“我覺得昨晚並不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要不想,完全可以推開我。”

我倒是想推開啊,問題是,你給機會了嗎?

對著人耳朵又啃又咬又吹氣,一言不合趕到下三路,十八般武藝齊上陣,再正人的君子也難敵不講道德的流氓。

冷商羽罵他:“王八蛋!”

許拾陽繼續敲字:“這個昨晚聽多了有點免疫,你換個新詞兒試試。”

靠,這人變態吧,越打越罵越來勁,冷商羽說他:“一般人是206塊骨頭,你不一般,你有207塊。”

許拾陽以為能得到一句土味情話,不懂就問:“為啥呢?”

冷商羽嗦一口沒滋沒味的面條,憤憤地打字:“多出一塊賤骨頭。”

許拾陽看著屏幕上的幾個字,笑得一臉蕩漾。

嘿嘿。文化人罵人都這麽有意思,真可愛!

冷商羽罵完這句,就不搭理許拾陽了。

他有正事要做。

小雨手術費迫在眉睫,時間緊任務重,他要找個掙塊錢的法子。

想睡覺有人遞枕頭,閆晶晶聯系冷商羽,說要去墨脫,但經紀人不放心她開車,她自己也沒開過山路,想找個司機。

冷商羽以為她要去拍戲,問:“公司不給你配保姆車嗎?”

閆晶晶頗為難:“我是要去看我女兒,這種事,不好大張旗鼓的吧。”

冷商羽沒想到還會有這種反轉,還沒來得及因為女神隱婚生子暗自神傷,閆晶晶又問他:“你會為我保密的對嗎?還是覺得一百萬太少了?”

一百萬?

冷商羽:“......”

還猶豫什麽?

去,去的就是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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