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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猛烈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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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猛烈脫敏

許拾陽把地方讓給一家三口談心,借口有事重新燒了一句茶水後先行一步。

他前腳一走,冷見山就忍不住問起許拾陽的情況。

父母去世,胞妹已經出嫁,嫁給一個富二代。

但感覺富二代聽上去尤其像游手好閑的紈絝子弟,他又改口:“一個企業家的外甥。”

殊不知,其實並沒有太多差別。

而且阮伊人不想聽這些,他們更想知道許拾陽這個人如何。

這就有點為難冷商羽了。

畢竟,許拾陽在他面前,著實算不上什麽好人。

不過有一說一,他做了不少善事,成就了無數功德,對長輩來講,應該能做加分項,冷商羽就把藏魚村的人如何對他感恩戴德的事講述了一遍。

阮伊人一聽,有點兒不信。

至於冷見山,他百分之百不信。

篤定冷商羽是為了給他們留下好印象,在幫許拾陽吹牛。

但冷商羽說:“他很有錢的。”

冷見山刨根問底:“怎麽有的?”

這還能怎麽有啊,他又沒看過許拾陽的銀行卡餘額,冷商羽想了想,用自己知道的事實說話:“你們進來的時候,看見門口的邁巴赫和大G了嗎?都是許拾陽的車。”

母子連心,阮伊人發出了和冷商羽曾經同樣的疑問:“開民宿這麽掙錢?”

冷商羽趁機炫耀道:“不是,民宿只是他的其中一份產業。”

至於許拾陽到底還幹些其他什麽,冷商羽其實並不十分了解,因為他們的愛情才剛萌芽,還沒來得及紮根就差點被連根拔起。

但這番話已然足夠在冷見山和阮伊人掀起驚濤駭浪。

難不成,冷商羽是看上了許拾陽的錢?

這些年把親兒子放在朋友家養著,雖然沒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但在物資上並不吝嗇,應該不至於吧。

但萬一呢,阮伊人直抒胸臆:“所以,你是因為許拾陽有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當然不是!冷商羽搖頭。

然而具體非要問到底為什麽喜歡,他又說不出來。

冷見山眼見著話題走偏,又發揮他教授的特長,把中心思想拉了回來。

說起陳斯文,對於昔日好友意外翻車,落得個千夫所指的下場,他們倆深表遺憾。

凡事都有因果,若不是他有錯在先,也不會晚節不保,更何況,他們的兒子還是受害者。

冷商羽壓根不想提這人,連附和都吝嗇。

被信任的人背刺,誰都不會無動於衷,冷商羽從小把陳斯文當偶像,偶像塌房,遭受的是雙重打擊,但一蹶不振無異於因噎廢食,不該矯枉過正。

“搞物理的又不止他一個,他進去了還有別人,你犯不著為他......”冷見山搜腸刮肚,撿了個最詭異的詞來形容:“守身如玉。”

冷商羽被雷了一下。

但他還沒開口,冷見山就被阮伊人制裁了。

冷教授成功挨了夫人一個肘擊,並表示他的文學造詣有待提高。

這詞兒確實此言差矣,冷見山反思幾秒,說:“既然決定好了,明天你就跟我們回去。”

雷厲風行,就是冷教授的行事風格。

不過夜長夢多,快刀斬亂麻的確能避免節外生枝。

尤其少男懷春時,遲來的青春期悸動足矣摧毀淩雲壯志,誰叫自古溫柔鄉是英雄冢?許拾陽那廝,長得三分不羈七分落拓十分不安全,要手段有手段,要城府有城府,慣著哄著,輕易玩弄不經人事的少男於股掌之中。

總而言之,許拾陽是個老謀深算的狐貍,單純小白花冷商羽不是他的對手,根本玩兒不過他。

但他們想錯了。

冷商羽不是舍不得許拾陽。

而是擔心湊不齊小雨的手術費。

“倒也不用那麽急。”冷商羽把許拾陽臨走前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白瓷碟裏,遞到二老面前。

一看到這個蘋果,夫妻倆不約而同回想起他們兩人在果園裏旁若無人接吻的場景,叉起後又放回去,有點兒難以下咽。

一家三口相顧無言,阮伊人環視四周,房間裏很幹凈,桌上有一束鮮花,很難想象,一個帶著山野痞氣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附庸風雅的樣子,阮伊人問:“你和他一起住著?”

都說兒大避母,冷商羽本來想說沒有,但又想給父母脫敏,便沒否認。

反正,昨晚,他們本來就睡在一起,不算撒謊。

冷見山聞言,眉毛一豎,竟然想說一句不知檢點,但一想到他兒子是個男的,他兒子的對象也是個男的,就又把這句話憋了回去,換成了一聲氣若游絲的“哼”。

哼完又忽然想起來網上看到的那些傳聞,說陳斯文年逾五十未婚實則有斷袖之癖,突然福至心靈,難不成這才是冷商羽休學的真正原因?

他心情覆雜地朝阮伊人使了個眼色,但冷商羽他媽沒懂,反而問:“都是成年人,男未婚男未婚的……一起睡怎麽了?”

哎呀,冷見山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壓低聲音,和阮伊人說悄悄話:“網上說,陳斯文喜歡男人,咱兒子從小那麽崇拜陳斯文,該不會是和陳斯文學的吧?”

小河邊......

煙盒只剩下最後一根,阿吉抖出來,先謙讓地問許拾陽來不來。

許拾陽擺擺手,說不來:“我最近在戒煙。”

男人談事兒離不開煙酒,抽一根再喝一杯就算領了情,凡事都有商量,是大多數男人的處世之道,不過其實許拾陽沒煙癮,談不上戒,但抽煙總歸於健康不利。

州官不放火也不許百姓點燈,許拾陽連煙盒帶打火機一並沒收扔垃圾桶。

還剩一根呢,扔了怪可惜。

阿吉不爽,立馬打擊報覆:“你說,小冷爸媽突然來幹啥?拆散你倆的?”

這話許拾陽不樂意聽,白他一眼後高冷地用兩個字概括:“有事。”

兩位教授氣質出眾,管中窺豹可見其有頭有臉,阿吉好奇追問:“哦,這樣,那他們是幹啥?”

冷商羽簡單提過,由於有保密要求,沒說具體崗位,怕給冷商羽惹麻煩,許拾陽自作主張地在教授前面加了兩個字:“大學教授。”

沒讀書的就怕碰上有文化的,但好在他不是那兩位的考察對象,心虛之餘又感到幸運,冷商羽在985高校讀研這事兒,阿吉是知道的,這麽看來,智商可以遺傳,阿吉感慨道:“書香門第,金粉世家,別說,你倆還挺般配。”

許拾陽臉色稍霽,撩起眼皮問:“般配在哪?”

阿吉掰著手指頭數:“他有才,你有財,這不天造地設的一對麽?”

到底誰有才?許拾陽嫌他:“唧唧歪歪說啥呢。”

阿吉撒潑:“你別管我唧唧歪不歪,盒兒裏還剩一根兒煙呢,你幹啥給我扔了。”

嘖,粗俗!許拾陽義正言辭道:“煙盒上寫了,吸煙有害健康,我是為你好。”

都在外面轉了一個小時,煙不讓抽,家不讓回,還得陪著壓馬路,月上西樓,阿吉困得直打呵欠,“我困了,想睡覺,咱能不能回去啊?”

許拾陽擡表看時間,才八點五十,他不肯放人走,“再陪我逛半小時。”

阿吉受不了了,壞心眼兒地拱火:“聊那麽久,真不怕把你倆聊散了?”

說的也是,許拾陽頓感危機,不講義氣地丟下阿吉轉身就走。

大步流星走得飛快,阿吉在後面追他,“哎,等等我。”

等不了,怕後院失火。

當他氣喘籲籲跑回來,跨過門檻,恰巧聽見冷見山那句不怎麽悄悄的悄悄話。

屋裏三個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冷商羽看他喘著粗氣很緊張的樣子,以為出了什麽事,問他怎麽了。

院子裏傳來噠噠的腳步聲,阿吉緊隨其後,但他沒去許拾陽屋裏湊熱鬧,而是站在院子裏隔著花花草草和冷商羽打了個照面。

去成都之前,聽霍孃孃講,大昌家阿媽身體不大好,有天夜裏甚至咳了血,他們兩個人都這麽慌慌張張的,冷商羽不由得更緊張。

但許拾陽搖搖頭,說沒事。

小院沒有多餘的房間,冷商羽父母遠道而來,理應一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許拾陽主動把房間讓給冷商羽,讓阮伊人和冷見山晚上住冷商羽房間。

冷商羽問:“那你呢?”

許拾陽說:“書房。”

書房裏沒有暖氣,只有一張很小的單人沙發,冬天睡不暖。

他不是女人,不會一不小心鬧出人命,況且,他們又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他覺得,許拾陽這個嫌避的,實屬多餘。

於是,眼珠一轉,心想幹脆來點兒猛的,讓他爸媽知道,與任何亂七八糟的人都不相關,只因為這個人是許拾陽,是他才可以。

這麽想著,他就這麽做了。

就勢拉住許拾陽的手,狡黠的話講得像撒嬌:“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過直男下手沒輕沒重,不僅嚇著了阮伊人和冷見山,連許拾陽都心口大震,臉上浮現出幾坨不自然的紅暈。

冷商羽心知肚明,要不他父母在場,這一句話撩完,今晚許拾陽指不定瘋成什麽樣。

可許拾陽是什麽人?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猶如浪裏白條,在滾滾長江水中游刃有餘,尤其擅長應付五十來歲的長者,餘總就是例子,最後誰都會成為他的“信徒”。

因此,冷商羽很期待許拾陽會如何破解這局“珍瓏棋局”。

只見許拾陽先是嘆一口氣,做無奈狀,可憐巴巴地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說:“我也想,但名不正言不順,終歸不太好。”

冷商羽萬萬沒想到許拾陽憋了半天,竟直白地來了這麽一句,等於逼著阮伊人和冷見山當場表態。

夫妻倆被架在那兒思考是好還是不好,沒能及時發現許拾陽偷換概念,給他倆下套。

沈默的間隙,許拾陽又添油加醋,說:“時間不早了,你先帶叔叔阿姨上樓休息,聽說今晚可能下大雪,記得多拿一床被子出來。”

門一開,冷風嗖嗖往屋裏灌。

屋裏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冷商羽被他推到門口,要把苦情戲演到大結局:“那你呢?書房多冷,就一個沙發,你腿都伸不開。”

許拾陽沒所謂地說:“沒事,我皮糙肉厚,你記得提前把暖氣打開。”

但阮伊人和冷商羽有所謂,他們這種人,最不缺的就是惻隱之心和道德。

夫妻倆對視一眼,說:“太冷了,小許,你還是留在屋裏睡吧。”

許拾陽還在假裝矜持推拒,說:“這不太好吧。”

雖然心裏還是別扭,也不能因為瞎講究,就真的讓人大冬天去睡書房,萬一凍出毛病更是問題,冷見山發話:“就這麽定了。”

“好嘞。”許拾陽輕快地接受,然後把兩位教授送上樓,幫忙把暖氣打開,換了新床單,再抱一床被子出來鋪好,牽著冷商羽規規矩矩說晚安。

等兩個人出去把門關好,夫妻倆對視一眼,總感覺哪裏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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