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繼續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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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繼續別扭

兩道車燈劃破寂寥的雨夜。

冷商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睜眼已經十點。

手機昨晚忘記充電,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把手機充上電後,有點餓又不太想出門,拿起一旁的客房電話叫了兩份早餐。

又躺了一會兒,早餐到了。

他靸拉著拖鞋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送餐的,還有一個許拾陽。

他怎麽突然來了?

冷商羽懷疑自己沒睡醒眼花,不確信地喊他:“許拾陽?”

許拾陽沈著一張俊臉,兇神惡煞地問:“你為什麽關機?”

“手機沒電了。”冷商羽解釋道。

許拾陽似乎不信,看了一眼餐車上的雙人早餐,眼神不斷往後飄,冷商羽胡思亂想,這廝約莫以為房間裏藏著女人,所以好端端的剛剛為什麽早餐要點兩人份?

冷商羽用邀請對方共進早餐的方式自證清白,“你吃早餐了嗎?我點了兩份,沒吃的話,進來一起吃。”

可惜許拾陽不領情,那臉色難看得嚇人,面目表情丟下一句“你沒事就行”轉身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冷商羽被兜頭砸下來的這句話砸得暈頭轉向,看著許拾陽那充滿近乎悲壯的冷酷背影,走出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咋啦?

他咋那麽生氣?

等等,冷商羽忽然福至心靈,他該不會以為晴兒在他房間裏吧?

這是真把他當成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了。

......

雨過天晴,許拾陽在傍晚時分回到小院。

阿吉見他自己開車,驚訝地問:“你出去了?什麽時候出去的?去哪了呀?”

這人話太密,打機關槍似的,問個不停。

許拾陽不欲多說,隨意撿了問題回答:“昨晚。”

昨晚?

怪不得一整天沒見到人。

發布會定在後天,阿吉看他手腕沒戴護具,以為他為發布會做準備去醫院了,又追在許拾陽屁股後面,一個勁兒嘮叨,骨頭長沒長好,有沒有留下後遺癥,以後能不能幹重活兒......

許拾陽根本沒去醫院,昨晚擔心冷商羽出事,連夜開車冒雨趕到成都,快天亮的時候打聽到他的下落,趕到他入住的酒店,就為了親眼確認他是否安全。

當看到送餐車送來兩份早晨時,他差點失控。

可是他既沒立場又無名分,有什麽資格管他和誰共度一夜良宵。

於是和自己生悶氣,多呆一秒都要把冷商羽就地正法。

想歸想,到底舍不得。

他只能跑。

許拾陽把車鑰匙丟給阿吉,說:“你好吵,我困了,去睡會兒。”

阿吉這才註意到他下巴冒出的胡茬,以及眼底下的烏青。

許拾陽是個很講究個人形象的人,盡管他的性格和外在形象總給人一種浪蕩不羈的感覺,但那都是需要花很多時間進行個人形象管理的,否則,他就是個邋遢的糙漢,而不是有型又帥氣的霸道總裁。

一向不拘小節的阿吉突然細膩起來,他直覺許拾陽有心事。

往年每逢父母忌日時,他都會有那麽幾天比平日裏更沈默寡言,但那也只是沈默不愛說話,不像現在,看上去在生氣,還是悶氣和窩囊氣一起生的那種。

縱觀整個藏魚村,誰不對許拾陽客客氣氣把他當祖宗,誰敢惹這位爺不痛快?既沒良心還不怕死的,藏魚村容不下這樣的人!

本地根本沒這號兒選手,外地人麽,倒是有一個,冷商羽是也。

阿吉用他那不怎麽靈光的腦子瞎琢磨半晌都沒能想清楚來龍去脈,畢竟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已經不似初相識那般水火不容,最近更有點兒幹柴烈火的苗頭,怎麽會反目成仇?

腦子不夠,想不通,先不想了。

許拾陽去睡覺,多雲睡醒了。

他站在院子裏伸懶腰,打完一套軍體拳,一瞥樓上屋裏燈沒亮,便問:“吉哥,冷哥還沒回來嗎?”

阿吉攤手:“反正車不在,陽哥也剛回來。”

多雲問:“陽哥出去幹啥了,人呢,沒見著啊。”

阿吉說:“應該是去醫院覆查了,我問也不搭理我,嫌我煩說困,這會兒睡覺去了,今晚就我倆,不做飯了,帶著瑪岱去珠珠家蹭飯怎麽樣?”

“好啊。”兩人一拍既合,抱著瑪岱去蹭飯,到珠珠家門口張望一圈,人家早就吃過了,要吃就得當客人點菜,多雲突然摳門:“咱倆回去煮米線得了。”

於是三個人又回小院,只要不炒菜,煮面條米線都不算下廚,阿吉幹活利索,手起刀落,十幾分鐘,番茄米線出鍋,三個人坐在大廳裏嗦。

一個人影逼近。

兩人同時擡眸,說要睡覺的人站在門口,差遣多雲:“你給——”

話沒說完,多雲秒懂,又要給冷商羽打電話,中午的時候,冷商羽給他回過電話,說昨晚睡著了沒接到。

他把中午冷商羽跟他通話的內容一五一十還原,什麽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你放心吧,只是太困了睡著了而已,許拾陽聽完,心裏五味雜陳釀成奇異的味道,酸得咕嘟冒泡。

不感謝真正關心他的人,反而對一個傀儡感激涕零,冷商羽這個小沒良心的,和他說手機沒電,跟多雲講睡著了,所以到底哪個理由可信?

其實兩個都是真的。

手機本來就快沒電了,睡著後被多雲幾通來電直接打關機。

但誰也攔不住許拾陽存心吃醋,非要誤會。

天色漸晚,似乎又要下雨,許拾陽說:“你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明明自己有手機非要第三人代勞,多雲不懂他倆在玩什麽情趣,但迫於許拾陽的絕對權威,還是忍氣吞聲重新撥通電話。

冷商羽白天去售後問了一下,主板進水比預計的嚴重,完全烘幹至少還需要十五個小時,今晚還是走不了,他就又回酒店躺下了。

多雲打電話來的時候,冷商羽剛洗完澡在吹頭發。

多雲瞄了一眼許拾陽,開外放,那邊的清清淡淡的聲音傳來:“多雲,咋了?”

“沒事,我們打算吃烤肉。”他也不不知道為什麽要當場編瞎話,可是看許拾陽並未阻止,甚至默許縱容他胡說八道,他就接著往下編,“所以問問你今晚回不回來。”

冷商羽咂咂嘴,才剛吃晚飯,又有點餓了,打開外賣軟件想點吃的,不知道想到什麽,又退了出去,說:“不回,電腦還沒修好,許拾陽到家了嗎?”

多雲下意識接話:“到了。”

但是——

不對勁啊,冷商羽又不在,怎麽知道陽哥出去了?

他面露疑惑,偷偷看許拾陽的臉色,這祖宗剛才還一臉陰沈,這會兒直接多雲轉晴,勾起嘴角,一臉暗爽的表情,不知在爽什麽。

多雲說:“到了啊,他在旁邊呢,你要和他說話嗎?我把電話給他。”

但許拾陽已經雙手插兜大搖大擺走了。

這人……多雲又和冷商羽閑聊了幾句,才知道冷商羽電腦為什麽進水。

十分鐘後,罪魁禍首就被關進了籠子裏。

許拾陽去排查犯罪現場。

吟留別的那間房上裝有電動玻璃星空頂,屋頂上特意安排了一個排水槽,自從冷商羽入住後,用小魚幹成功俘獲兩只貓咪的芳心,成天在冷商羽那間房的屋頂打轉。

貓爪子欠,把排水管當玩具,要投桃報李,給冷商羽分享自己的好東西,於是硬生生把排水管拽到了窗戶邊,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泡壞了冷商羽的電腦。

等天晴,要把排水管焊死才行。

許拾陽琢磨著。

冷商羽是第二天下午回來的。

值得慶幸的是,花費兩千八,電腦能開機,裏面的數據也沒丟。

更幸運的是,哪個田螺姑娘趁他不在家把排水管修好了。

不對,貓呢?

以往只要冷商羽在二樓,兩只貓就會跑過來串門,一個趴他電腦,一個趴窗臺,今兒回來好半晌,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怎麽回事?

冷商羽拿著兩個罐頭下樓找貓。

雨過天晴,空氣中彌漫著冷冷的濕意,有點凍骨頭。

小院樓梯處多出幾盆索瑪花,他停下腳步,之前擔心貓咪上躥下跳撞倒花盆,這些花都擺在一樓院子裏,今兒怎麽換地方了?

冷商羽滿腹疑問,在小院前前後後轉了兩圈未果,碰上去買爆米花回來的多雲。

“咦,冷哥,你回來啦。”他把爆米花抖出來,讓冷商羽吃:“嘗嘗,剛爆出來的,還熱乎著,可香了。”

冷商羽撿了一粒塞嘴裏,脆脆的,確實很香,但他更關心翠花和秋香的去處,“貓呢?”

多雲嚼得腮幫子鼓鼓的說:“在陽哥屋。”

這人不是從來不讓貓進他房間麽?

見冷商羽露出困惑的表情,多雲解釋道:“犯錯了,關禁閉呢。”

貓咪哪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子不教父之過,總之都是許拾陽的錯。

為了貓咪,冷商羽暫時心裏微妙的情感,“咚咚咚”把門拍得震天響。

許拾陽在房間裏看書,沒去開門,而是在屋裏高冷地對外面的人說:“進。”

冷商羽不想進。

可是貓在裏面。

一推開門,就看見許拾陽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一本書,《上帝擲骰子嗎?量子物理史話》。

這人又在裝什麽?竟然在量子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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