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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蘑菇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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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蘑菇中毒

顯而易見,但原因不明。

故而這種粗淺並且無益於事態緩解的旁白很多餘,冷商羽擡手拂開他,說:“知道,我睡會兒就好,你去跟他們吃飯,不用管我。”

拒絕的意思在明顯不過,年紀不大,脾氣不小,許拾陽沒走,靜靜坐在一邊看了他一會兒。

這一坐不要緊,惹得冷大少爺心中十分不快。

他病了許拾陽就這麽高興麽?

竟然在他的床邊又唱又跳!

不是說從不唱歌?

那現在是在幹嘛?

腦袋疼得厲害,很難受,冷商羽想睡又有點輾轉反側睡不著,惺忪耷拉著眼皮,煩躁地咕噥抱怨:“許拾陽,你好吵。”

他唱個沒完——

“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為你挽紅袖,三巡酒過月上枝頭,我心悠悠......”

一句戲腔哀怨悠長,祁廳長聽到這句,想起的是他那年少時心動的初戀麽?

冷商羽無從得知,反正他沒初戀可想,又被許拾陽唱得心浮氣躁,鬧心得很。

他很吵嗎?

許拾陽反思幾秒,剛剛明明連呼吸都屏住了,不對,等等,冷商羽這狀態——

他想到什麽,旋即嚇了一跳,連忙確認:“冷商羽,你能看清我嗎?”

怎麽看不清?

冷商羽擡眸,只見許拾陽裸著上半身,緊實的肌肉上掛著層層汗珠,擺出施瓦辛格的經典姿勢,全方位展示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材。

這人簡直不知廉恥,在別人床邊幹這等沒羞沒臊的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惱羞成怒有氣無力質問:“許拾陽,你脫衣服幹啥!”

穿著整齊可以參加文明評選一等獎的許拾陽徹底明白了,冷商羽已經出現了幻覺,“冷商羽,你好像中毒了。”

中毒?

又沒吃毒蘑菇,怎麽會中毒呢?

許拾陽根本在危言聳聽。

他想罵人又沒力氣,困得要命,只想睡覺,可是許拾陽二話不說把他從被窩裏薅了出來。

又幹什麽?

還有王法嗎?

王法自然是沒有的。

許拾陽的字典裏只有橫行霸道四個字。

冷商羽很困惑,這廝不是骨折了嗎?又是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扛在了肩上。

頭朝下的姿勢,像沙袋那樣。

肚子被許拾陽肩膀上的骨頭硌得疼,張嘴想罵人,結果差點吐出來。

嘔。

這他媽的。

冷商羽不得不紆尊降貴把臟話憋了回去。

許拾陽把他塞上車,跟阿吉交代了兩句,一溜煙開車走了。

他手還沒好,只能單手打方向盤還是有點冒險,但人命關天,管不了那麽多。

冷商羽躺在後座,前面冒著粉色泡泡不斷往他這兒飄,吵得他沒辦法入睡。

煩人得很。

他舉著手,來一個戳破一個。

破破破!

都給我破!

但是泡泡太多了,戳不完,根本戳不完。

手都酸了,嘖,許拾陽一個大老爺們兒為什麽要洗泡泡浴啊!

冷商羽翻一個身,坐起來,抓著駕駛座靠背,附身過去,要找那人理論:“洗澡放這麽多花瓣,許拾陽,你還說你不是gay!”

他的呼吸很燙,嘴唇幾乎咬著許拾陽的耳骨。

神志不清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親昵,許拾陽想要往前傾擺脫這種縈繞的暧昧,可是他的手就像神話電影裏的藤蔓提前預感到所以迅雷不及掩耳先一步伸出去纏住對方不讓他跑。

許拾陽咽了一下口水。

咕咚一聲。

冷商羽聽到了,噗嗤一聲,嘲笑道:“許拾陽,你放屁了,嘿嘿,人老屁股松,放屁響咚咚。”

好的,還繾什麽綣,意境已然全無。

許拾陽後悔沒給他錄下來,等他清醒了肯定是一出好戲。

一腳油門加速,轟隆隆到達醫院。

雲貴川的醫院在應對菌子中毒方面經驗豐富,能根據患者見到的場景判斷出哪種菌子,進行針對性治療。

冷商羽坐進急診室,醫生問許拾陽:“他看到了什麽?”

這個問題還真是難以啟齒,許拾陽猶豫著怎麽樣描述才能更體面一點,冷商羽指著醫生指揮道:“許拾陽,這兒有只大公雞,快,抓住它!做小雞燉蘑菇!”

許拾陽:“......”

這劇情——

還他媽的跟白天關聯上了!

正好屬雞的醫生嘴角一抽,瞬間了然。

於是對癥下藥。

冷商羽昏迷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才醒。

昨天掛完水已經退燒,但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天,許拾陽就給他辦了住院手續。

他是被許拾陽手機叮叮當當的聲音震醒的,那人單手握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字,猛地擡眸,四目相對,許拾陽很淡然地說:“醒了。”

手上還紮著針,“別亂動。”他說,接著又笑了一下,問:“你看我現在還光著身子嗎?”

一句話讓冷商羽記憶歸籠,實在沒臉見人了,他捂著臉幽怨地說:“許拾陽,借我兩根頭發吧。”

許拾陽嘴角含笑,願聞其詳:“要來幹嘛?”

太丟人了,冷商羽悶悶地吐出兩個字:“上吊。”

“那長度可能不太夠。”許拾陽幫他把小飯桌支棱起來,端上打包回來的清湯陽春面,說:“先吃飯,吃完出去找護士長借兩根,她的頭發比較長。”

為什麽感覺許拾陽話裏話外透著縱容?冷商羽心肝脾肺腎都在顫抖,懷疑餘毒未清,他趕緊晃晃腦袋,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但又沒辦法不去思考許拾陽的動機,“許拾陽,你為啥對我這麽好?”

清淡的陽春面,上面飄著一點點油花,許拾陽把筷子遞到他手裏,理所當然地說:“這就對你好了?上山找菌子是我提議的,你出了事,我有責任,我也不想讓我的房子變成兇宅,這個理由夠不夠?”

有理有據,但冷商羽並不完全相信,而許拾陽又很懂察言觀色,幾乎立刻心領神會,“怎麽,我不能是個純粹的好人?還是說,我就必須不懷好意有點非分之想?一天天人不大,心眼兒這麽多,趕緊吃飯,一會兒面該坨了。”

幾句話把冷商羽所有疑問懟回肚子裏,他不說話了,只是一邊喝著寡淡無味的白粥一邊幽怨地拿眼神剜許拾陽。

小院各位租友對冷商羽的病情表示了高度關註。

由於許拾陽扛著冷商羽突然離席,小院各個兒人心惶惶憂心忡忡。

許拾陽隨手拍了一張冷商羽吃飯的照片發群裏,說:“放心,他已經醒了。”

北海秒回:“冷哥臉咋還這麽紅呢?”

醫生消毒挺徹底,奈何冷哥臉皮子薄,聽到哢嚓一聲,突然很有偶像包袱地抓了一下雞窩頭,問:“你偷拍我?”

許拾陽理直氣壯:“報平安,大家都很關心你。”

冷商羽沒帶手機,所以沒能及時看到群裏的關心,許拾陽說:“醫生說你醒了如果沒有其他反應,就可以出院了,你先吃飯,我去給你辦出院。”

弄完冷商羽的事兒,許拾陽順便去骨科覆查,因為背冷商羽時不小心撞到了,當時有點疼,檢查完,醫生說骨頭又有點輕微開裂,讓他一定要小心。

右手受傷開不了手動,許拾陽來的時候開的冷商羽那輛坦克。

上車時,許拾陽自然地走到駕駛座。

冷商羽楞了兩秒,說:“我來開。”

許拾陽不理他,拉開車門坐上了主駕。

見冷商羽不上車,搖下車窗說:“幻覺開車危險,放心,這條路我跑了不知道多少遍,熟得很,單手也能開。”

冬日裏下午三四點的陽光很溫柔,許拾陽逆著光,頭發發著金光,琥珀色的眸子比湖水還深邃,他挑一挑眉,喊他:“楞著幹嘛,快上來。”

坦克三百在許拾陽的腳下轟鳴,許拾陽給油果斷,單手擱在方向盤上,劃一圈握緊,漫不經心地繞過障礙物,側臉對著冷商羽,正好能看見他鼻梁上那顆痣,媽的,冷商羽被帥了一臉。

他什麽時候變成這種膚淺的生物了?

突然後脊一麻——

等等!

小冷同志怎麽個意思?

冷商羽震驚低頭看了一眼,左壓右翹個二郎腿,掩耳盜鈴。

風呼嘯而過,他把頭扭到一邊,盡量不去無視許拾陽,欣賞一躍而過的山景,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許拾陽其實不是多話的人,他安靜地開著車,直到快到時,才想起什麽似的,慢悠悠地和他搭話:“冷商羽,你看到那邊山頭的那棵樹了。”

哪個山頭哪棵樹?

冷商羽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不敢回頭看他,腿壓了一路,已然麻了。

暈頭轉向的,他往遠處看去,綿延起伏的群山之間郁郁蔥蔥,滿目是山,遍地是樹,誰知道那姓許的說的到底哪一棵,但他做賊心虛,很配合地稱讚道:“哇,真是一棵好樹,那麽大,還那麽粗。”

許拾陽故意揶揄:“你往看哪兒瞧呢就好大好粗,冷商羽,想什麽呢你。”

靠,剛說啥玩意兒呢?

冷商羽被自己的粗俗很是無語了一陣,忍不住回頭瞥他一眼。

許拾陽明明打著方向盤進入匝道下高速,卻仿佛開了天眼似的,把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躲了我一路,終於肯正臉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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