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家賊難防

關燈
4-家賊難防

俗話講,伸手不打笑臉人。

冷商羽想出的權宜之計,只是有點效果但不多。

許拾陽確實松開拳頭不打人了,但想罵人!

時間倒回至三天前——

他跟阿吉以拐賣人口被調查。

關鍵人證沒醒,避免串供,兩個嫌疑人被分開訊問。

面對砸車指控,阿吉表示他在距離事發地點幾公裏外接到許拾陽的指令才展開行動。

對此,許拾陽解釋道,他發現冷商羽的車失控安排人緊急救場。

阿吉很委屈地解釋,當時他本來在後面優哉游哉開著車,接到電話後一路狂飆趕到事故現場沒想到反而坑了自己一把。

警察提醒許拾陽:“開車接打電話是違法的。”

許拾陽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警官,現在手機都有語音助手功能。”

而另一邊阿吉越講越義憤填膺,“我不惜犧牲自己心愛的五菱宏光逼停坦克三百,避免可能造成的安全事故,交警大隊應該給我發小紅花。”

警察沒給他小紅花,拿出從車裏搜出來的那些工具,諸如斧頭、菜刀一類,要求他解釋解釋,阿吉差點跳起來,“對,當時我就是用這把菜刀——”

“你用菜刀做了什麽?”警察一聽立刻拍案而起。

阿吉不明白警察突然如此激動幹什麽,“我用菜刀旁邊的錘子敲碎了坦克三百的玻璃,勾住了那輛車,他娘的,那車的底盤真的高,差點兒把我連人帶車吊起來,還好我剎車快。”

許拾陽車上沒搜索出任何可疑物品和生物痕跡,不過這年頭的犯罪分子都很狡詐,謹慎起見,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警察旁敲側擊:“你知道你的同夥車上藏了很多作案工具嗎?”

人想殺人放火,一根棉簽都是危險物品,許拾陽用配合人民公仆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平息內心湧起來煩躁,說:“首先,那叫同伴,不是同夥,其次,斧頭是用來劈柴的,錘子用來打釘子,菜刀用來切菜,這些都只是生活工具而已。”

詭辯,警察說:“很好,嘴硬是吧,等證人醒了,我看你還怎麽狡辯。”

阿吉大喜過望:“啥?幺妹兒醒了,要得要得,我和陽哥終於能清白了。”

警察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呵呵,那可不一定。

俗話講,家“賊”難防,世事難料。

醫院裏......

“疑似受害人”經過全面檢查,沒有任何被暴力對待的痕跡,卻不明原因足足在床上躺了將近十個小時才醒。

警察柔聲訊問,她一句話不說,睜眼就嚎啕大哭,民警面面相覷,得出一定是因為被拐見不到家人嚇壞了的結論。

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完全沒有哄小丫頭的經驗,所裏唯一的女生在休產假,只能從鄰市借調了一個實習生女警過來。

經過女實習生溫柔安撫,小丫頭情緒總算得到緩解,淚眼汪汪撲在女民警懷裏,抽抽搭搭地說:“姐姐,瑪岱再也沒有姐姐了。”

實習生一聽,竟然從拐賣案牽扯出命案,立刻讓他們控制住許拾陽及其同夥,接著刨根問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慢慢和姐姐說,別怕,姐姐會保護你。”

瑪岱說:“前幾天,是阿姐結婚的日子。”

在大婚之日,遭逢不測......愛而不得,情殺啊!

瑪岱不是很理解,明明一起從藏魚村去了成都,姐姐為什麽不跟他們一起回來,越想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流,實習生開始新一輪地哄。

好不容易哄好,瑪岱哭累了,又睡著了。

問了半天,還沒提到涉案人員,等她再次醒來,實習生換了個方式問她,“是綁你的那兩個人傷害了你阿姐嗎?”

瑪岱眨眨眼睛,思考婚禮那天,陽哥上臺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阿姐穿的很漂亮,但在旁邊傷心抹眼淚,這麽看的話,陽哥確實傷害了阿姐,故而,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

實習生手心冒汗,“那瑪岱記得她......”她想說屍體,但又覺得這麽說會把小姑娘再次嚇哭,便沒說那麽直白,“把阿姐留在哪裏了嗎?”

五歲的小娃娃說不出完整的地址,只記得那個房子很大,花園裏有很多氣紅色的氣球,鋪著紅色的地毯,一路上都是阿姐和姐夫的婚紗照,他們走在紅毯上,跟阿姐告別,阿姐站在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拿到瑪岱的筆錄,許拾陽頓時氣笑了。

本來以為瑪岱醒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沒想到經過兩天調查,他已然成了殺人越貨拐賣人口的犯罪分子。

聞訊趕來的趙警督親自上陣,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架勢,讓他主動交代。

許拾陽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前幾天,是我妹妹結婚的日子,瑪岱白天在婚禮上玩得很瘋,臨走時舍不得阿姐不停大哭,哭累後抱著阿吉胳膊睡著了,當時我們要返回藏魚村,阿吉怕她睡著猛剎車摔下來,又擔心她醒了哭鬧,就把她綁在車座上。”

趙警督冷哼一聲:“你聽聽這像話嗎?”

不像話但這是事實,許拾陽說:“不信的話,可以給阿芝打電話。”

趙警督:“阿芝是誰?”

許拾陽:“是瑪岱的姐姐,故事裏的主角,疑似被我殺害的對象。”

幾個小時後,許拾陽跟阿吉被無罪釋放。

警察就這一場誤會表示歉意後,又語重心長地勸說阿吉不要再做令人誤會的事,許拾陽抓住重點,“誰誤會了?”

警察們面面相覷,同時噤聲。

三個人同時進警察局,出來時只剩下他倆,誰是叛徒不言而喻。

許拾陽了然,“我知道了。”

阿吉露出黑人問號臉,陽哥知道啥了,怎麽知道的,他咋不知道啊?

“陽哥,是哪個瓜娃子要害我們?”

許拾陽淡淡地說:“那個開坦克三百的。”

阿吉費解:“為啥呀?你不還追著他陪跑麽?”

難道在自作多情?

許拾陽無言以對,用眼神威脅他閉嘴。

瑪岱被女警察送回來,瑪岱抱著他的腿,吵著鬧著,不肯跟他們回去,“陽哥,我想阿姐,我不回去,我要阿姐,我要阿姐。”

沒辦法,許拾陽只能掉頭送瑪岱去成都。

返程路上,粗枝大葉的阿吉突然多愁善感,“陽哥,我們不會留下案底吧,我還沒娶老婆生孩子呢,我兒子以後還要考公務員的。”

“你先娶到老婆再說。”許拾陽嘴上無情腳下生風,油門踩得很猛,搞得阿吉抓起邊上的拉桿,緊張得直咽口水,“陽哥,我們有什麽急事嗎?”

要不是趕著投胎,幹嘛開這樣快,他在心裏嘀咕兩句,聽見許拾陽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回去洗澡。”

被關在裏面幾天,不能洗澡換衣服,他覺得自己快餿了,渾身不舒服。

也是,無論犯沒犯事兒,進局子裏都是晦氣的,阿吉撥出一個電話,“多雲,給我和陽哥準備一個火盆。”

掛了電話,阿吉越想越氣:“哪門會說我們是人販子嗦,我們長得就啷個善良。”

怪誰?

許拾陽沒回頭從後視鏡裏瞪一眼阿吉,“瑪岱的兒童座椅你是打算留給你生二胎的時候坐嗎?”

阿吉縮著腦袋,想說,我親愛的陽哥,我連媳婦兒都沒娶上,哪裏來的二胎!

可他陽哥臭著臉,看上去煩得很,他就又把“那陽哥你趕緊幫我娶個媳婦兒”這種不識好歹的話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終於到家了,約莫是火盆沒到位,於是當場撞邪。

那個報警抓他們的“朝陽群眾”整站在他家院子中央站著,見了鬼了!

阿吉“呔”地嗷一嗓子:“你個老六!”

冷商羽摸一摸鼻子道:“不好意思,我媽就生了我一個。”

言下之意,他不是老六而是老大。

許拾陽當然聽得出來他什麽意思,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鼻腔裏逸出很輕的笑聲,冷商羽自作多情地咂摸出一絲不屑跟嘲諷。

咋,瞧不起獨生子嗎?

冷商羽:“笑什麽笑,少生優生,幸福一生,計劃生育沒聽過?”

許拾陽註視著他,眼底散發出耐人尋味的光來,“為了你,令尊令堂做出巨大犧牲,實在高風亮節。”

諷刺他腦子有問題?

靠,這人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冷商羽好心建議:“使用管制刀具危害公共治安,富強民主和諧社會人人有責,請閣下節約用嘴。”

許拾陽瞧著他精致好看的臉,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喲,社會主義接班人上岸當上太平洋的警察了?”

阿吉:“?”

怎麽回事,這還是那個沈默寡言,一句多話都不願意說的許拾陽嗎?

——“陽哥!”

一道聲音打破對峙的僵局,多雲端著一個炭盆風風火火跑進來。

炭燒起來,火星子劈裏啪啦地炸,他抱著許拾陽的胳膊:“陽哥,吉哥,快來跨火盆,咋還能坐牢呢,你倆幹啥了?”

他咋咋呼呼的,有以一敵百之聒噪。

之前冷商羽就見識過,多雲跟小院裏的住客誰都能聊得起勁,從家長裏短到天涯海角,不會詞窮,更不會冷場,因此人緣好,每個住客都很喜歡他。

許拾陽不著急痕跡抽出手,把菜刀給多雲,脫下外套,取下別在腰間的斧頭,說:“上次阿吉劈柴把弄斷了斧頭,廚房菜刀該換了,拿去放好。”

多雲拿著兩把“兇器”,轉頭看見冷商羽站在一旁看戲,想起正事兒:“對啦,陽哥,這位是冷商羽冷哥,最近住在你房裏,冷哥,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陽哥,也是這間小院的老板,許拾陽。”

嗯。

拾破爛的拾,虎落平陽被犬欺的陽。

印象深刻,難以磨滅。

“咦。”盲生發現華點,“冷商羽,許拾陽,你倆名字還挺般配”,多雲自顧自說著,渾然沒發覺被“般配”的兩位心情都不是很愉快。

許拾陽眉心微蹙:“為什麽讓他住我房間?”

冷商羽不爽,啥意思,小爺肯紆尊降貴住下來是你的榮幸好嘛?幹什麽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多雲連忙解釋:“啊,那是因為他定的那間房間落地窗玻璃碎了還沒修呢。”

說完,他又捂著嘴,踮起腳尖湊到許拾陽耳邊小聲說:“他定了一年,大款來著,很多錢呢。”

嘖,這個見錢眼開的財迷!

許拾陽:“......行吧,多雲,那我去你家洗個澡。”

啥意思?

嫌棄他?

說著,許拾陽就要回屋拿衣服,危險還是放在自己眼前比較放心,冷商羽攔住他:“哪兒也不許去,就在這屋裏洗!”

“?”

“......”

幹甚呢?多雲心裏嘀咕,冷商羽之前不還擔心許拾陽取向暧昧,這又唱的哪出?

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多雲福至心靈,一定是這樣。

冷商羽才不管多雲怎麽想,寬以待己嚴於律人才會快樂,他絕不允許被許拾陽當成洪水猛獸,他跟著許拾陽進屋,看著許拾陽從櫃子裏拿出兩套衣服,果斷關上了房門。

許拾陽:“?”

他抵在門邊,指著衛生間,霸道租客強制愛,“你給我洗,現在就洗!”

許拾陽挑眉:“你確定?”

冷商羽眼神堅定得像要重新入黨:“確定!”

哦,既然這樣,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許拾陽單手利落地脫下身上的衛衣,冷商羽舉著鍋鏟忘了閉眼,將無限風光盡收眼底,緊實的肌肉,流暢的線條,腹部幾條若隱若現的血管......

天吶。

許拾陽要繼續脫褲子,抓住皮帶卡扣的手一頓,沖冷商羽挑了挑眉:“還看?”

冷商羽梗著脖子強裝淡定:“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看的。”

“哢噠”許拾陽解開皮帶扣,兩條腿修長有力,冷商羽不小心眼神往下,媽耶,視覺震撼太強烈了。

他熱得快炸了,罵一句:“變態!”

許拾陽好笑得看他自作自受,“不是你說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看的,你捂什麽臉。”說完,他就自顧自鉆進衛生間。

關鍵沒想到還能有這麽“表裏如一”的人啊,真狂野啊,臉頰有火在燒,冷商羽已經外焦裏嫩,稀裏糊塗的,隱約察覺到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糊味,多雲在門口喊:“冷哥,你的面糊啦。”

啊,我的面,冷商羽如夢初醒,跑到廚房一看,鍋裏的漆黑一片,已然看不清原材料。

晚飯泡湯,他憂傷了一會兒,冷商羽把燒糊的鍋接滿水泡起來,看到二樓陽光房裏其他客人晾的衣服突然想起來,昨晚洗的內褲還掛在衛生間裏忘了拿出來!

冷商羽沖進房間想要把內褲拿出來,不料為時已晚,許拾陽光著身子正往外走,手裏還拎著他的內褲!

他還沒穿衣服,所以冷商羽看到了茂密的森林跟雄偉的山峰!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蒼天啊,賜他一雙沒有看過的眼睛吧!冷商羽內心瘋狂咆哮,他不幹凈了。

氣血在心口瘋狂翻湧,他一把奪走自己的內褲揣進兜裏,餘光裏落下很想無視但無法無視的雄性資本。

啥人能洗澡把自己洗成這個樣子啊,冷商羽想到那種偷人內褲意淫的變態,看許拾陽的眼神既震驚又鄙夷。

他指著許拾陽,活像個受了登徒子輕薄的黃花大姑娘,顫抖著說:“你、你、你對我的內褲做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