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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招搖撞騙 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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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招搖撞騙 賺錢

午後時分, 市井間人聲鼎沸,叫賣聲與車馬聲交織,真是熱鬧。

人群中一道月白身影格外惹眼,讓周遭的喧囂都淡了幾分。

扮作黎三水的黎清執一襲綾羅華袍, 衣間繡著疏淡的流雲暗紋, 行走時裙擺翩躍, 流雲流動如簌簌落雪, 暖風拂過衣袂似乍去了溫度, 攜上一縷寒雪的霜冷。

和第一次讓顧池宴看見的黎三水完全不同的裝扮, 倒是更顯得像世外仙師。

雖然被折騰得精疲力竭,但躺了一上午, 顧池宴也恢覆不少,不想繼續躺在床上無聊地發呆, 便堅強地爬起來,催促著黎清執賺錢,什麽事都不能耽擱搞銀子, 沒有銀子是堅決不行的。

顧池宴一點追究黎清執過份行為的意思也無, 讓黎清執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他沒有上趕著給自己找麻煩,同樣當作無事發生。

陽光通透,顧池宴因其中暖意,身上殘餘的酸麻散去許多,他侍立在黎清執落後半步的位置,儼然一副助手小廝的姿態。

幾縷墨發垂落在黎清執鬢邊,稍稍擋住顧池宴望去的視線,卻掩不住對方清絕的眉骨,一條半透雪綾覆住雙眼, 叫人看不清眼中神色,只餘清雋的下頜線,疑似目不能視,可配上那淡然處之的氣質,平添兩分破碎清冷感。

顧池宴眸光盈盈,暗嘆一聲,這人真能裝,但他也拿對方毫無辦法。

胸前衣衫擦過皮膚,磨得他時不時往前拉扯,邁動的步伐時刻提醒著他腿根泛著細密的疼,誰能想到如此“神仙”人物,竟會在大清早行禽獸之事。

他不是不想追究,而是沒那個本事追究,感覺自己不乖點,今天一天都別想好過了。

簡直是慘絕人寰的大苦事,他當初就不該聽彈幕鬼話,用美女馬甲招惹男主,不招惹就不必發展到現在無法收場的地步,男主依舊是那個斷情絕愛,但對自己人好的金大腿。

他只需付出兄弟情,不需要搭上自己的清白和身體。

顧池宴起初是對男主做的事生氣,可後來想到原因又沒那麽理直氣壯,加上實力不夠,不如粉飾太平算了。

男主咋就彎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黎清執蒙著眼,雖無人引路,步伐卻平穩地向前走著,惹得路過行人頻頻側目,這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然而見著他通身的氣派,又覺自己起疑心實在是褻瀆了這位隱士高人。

“左前方有一水窪。”顧池宴盡職地做著自己提醒前路狀況的義務。

周邊人恍然,原來不是無人引路。

顧池宴尋到一處幹凈的角落,動作麻利地拉起“招搖撞騙”的招牌。

未等他制造出些動靜引人前來捧場,右邊鋪子忽地一陣嘈雜聲,一個夥計被甩出店門,砸到對角的小攤上,劈裏啪啦的首飾散碎了一地。

處在正中的夥計淒淒哀嚎。

整條街猛然寂靜,隨著店鋪掌櫃連滾帶爬地沖出來恢覆吵鬧。

掌櫃神情慌張,想去扶夥計又怕加重傷勢,轉而倉皇地看鋪子內大打出手的兩人,貨品亂七八糟地堆疊在地,一人一腳踩得稀巴爛,心疼得直抽抽,聽著夥計的痛苦叫喚,急得滿頭大汗,悲苦喊道:“我的老天爺啊!完了完了!”

圍觀人群頓時湧上來,交頭接耳地議論,然無人上前搭把手,皆遠遠站著,生怕沾染了麻煩。

【古代人情也這麽冷漠的麽?來個人報官送醫啊】

【天子腳下,鬧事的人應該能得到應有的處罰吧】

【這掌櫃就會瞎嚷嚷,一點不管夥計死活,真無語】

【主播主播,不是要打出名聲騙錢嗎?正好有人圍觀,咱們用點玄幻手段上啊】

【騙什麽騙,我們有真材實料的!】

顧池宴看向靜坐的黎清執:“公子,雜貨鋪有兩人打起來,夥計被誤傷摔到首飾攤上,肋骨好像斷了,掌櫃的在一邊幹嚎。”

黎清執頷首,清潤如玉石相擊的聲音,輕緩拂過周遭人心間,引人註目:“扶我過去。”

他這會兒倒像個真切目盲的人,需要他人掃平前路,才能正常行走。

眾人瞧著一瞎一弱的兩人艱難推開擁擠的人群,齊刷刷投去好奇的視線。

顧池宴拉著黎清執站定。

黎清執微微朝著掌櫃的方向,薄唇輕啟,語氣沈靜:“稍安勿躁。”

正六神無主的掌櫃喉嚨被扼住,叫苦連天的聲音生生卡在舌尖,吐不出一個成型的字眼,他面色驚恐地捂住脖子,仿佛是不理解自己為何說不出話,各種念頭滑過腦海,嚇得以為自己成啞巴了,日後都是一個身有殘缺的廢人,要一直被外人指指點點。

掌櫃霎時眼淚汪汪,哭得不能自已。

顧池宴嘴角抽搐,不太明白突然發癲的掌櫃,也懶得去計較神人的腦回路,向一旁蜷縮身子低低哀叫的夥計分去註意力,猶豫道:“公子……”

黎清執拍拍他的手,似是安撫,即刻兩張黃符飛向夥計,耀眼的金光亮起。

頓時驚動了四周冷眼旁觀的圍觀群眾。

夥計在金光中臉色變得紅潤,痛苦擰緊的眉眼舒展,浮現輕松的恬靜容色,身上的傷勢竟是在這般玄幻手段中治愈了。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眾人均動起心思。

顧池宴打配合地向各位鼓吹自家公子的能力,斷吉兇、驅邪祟,乃傳承千年的隱世墨古派的弟子。

眼上蒙著雪鍛的黎清執,聽見熟悉的墨古派三字,眉梢微挑,明面上卻不動聲色,手上虛實結合地掐決,那在店鋪裏互相毆打,難舍難分的兩人倏地停止了動作,古怪地維持著你抓我頭發,我揪你耳朵的姿勢,一動不動,十分詭異。

圍觀的人後背不自禁升起一股寒氣,對始作俑者的驚奇帶上些許懼怕,離遠黎清執、顧池宴二人。

有畏縮不前的,自然也有膽大的。

這不,不知自己為何不能說話的掌櫃,挺著肥胖的肚子,猛撲向黎清執,自然沒有真的摸到人,在地上爬了幾下,抓到黎清執的裙角,涕泗橫流,發出無意義的音節:“額額額。”

掌櫃指著自己的嘴,面露哀求。

顧池宴才發現掌櫃居然不能說話了,眼神閃爍,不用猜就知道是黎清執動的手。

黎清執自是不會表現出是自己下的黑手,反是眉眼輕蹙,神色肅穆。

掌櫃緊張得呼吸都要不會了,難道連仙師也不能解決自己的啞巴癥?

“掌櫃莫慌。”黎清執淡色的唇瓣若有似無地一勾,清冽的嗓音沁著縷縷馥郁冷香,侵襲向扒著自己褲腿的人,掌櫃面露恍惚,全副心神都凝在他身上,“你是否口不能言?”

掌櫃忙點頭。

黎清執的姿態出塵:“你這是被怨鬼纏上,堵住了你的咽喉,叫你不能說話,天長日久,怨鬼慢慢吞噬你的精氣神,先是不能言,接著是不能動,將你的五臟六腑掏空,留你一副軀殼,徹徹底底被怨氣操控,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掌櫃甫一聽到怨鬼就面色慘白,攥著黎清執衣角瑟瑟發抖,軟綿的肥肉抖出層層汗液,宛若洗了個澡,貼身的衣物濕透:“額額額額額額。”

雖是不知道他說的什麽,無外乎就是求救的話語。

掌櫃甚至磕起頭。

黎清執故作沈吟,廣袖下的修長指節撚了撚,似是推演,頃刻後:“既已被我撞上,自是不會不管,你身上的怨鬼尚未成氣候,若是由著它害人,成長起來,怕是要生靈塗炭,我墨古派門人也不能見邪祟不除。”

他一通悲天憫人的話,著實有得道隱士的氣勢,成功唬住大家。

“阿宴,取凈水來。”黎清執言罷,又從懷裏拿出一張空白黃符,食指與中指並立,指尖冒起淡淡靈光,點在符紙上,正巧顧池宴端來凈水,符箓自燃,落下的灰燼掉入水中,“拿給他喝吧。”

顧池宴依言照做,把水端到掌櫃面前,掌櫃迫不及待地接過一口飲盡。

掌櫃試探著開口:“大、大師——”他激動得又磕起頭,喜極而泣,“大師我能說話了!多謝大師,多謝大師的救命之恩,您真是活神仙!”

“你受怨鬼纏身不久,但仍對你後面的運勢有不小的影響,近日少出門多曬太陽。”黎清執溫聲叮囑。

掌櫃連連點頭,旋即掏出身上所有財物答謝仙師。

“大師,您可否賜一枚平安符,我知怨鬼已除,但日後再碰上這樣的事怎麽辦?”掌櫃向黎清執求平安符,他不白要,馬上回店鋪內取出銀票買。

他的話給眾人提了個醒,待他回來想找仙師時,已經擠不進去。

僅僅一個下午,顧池宴收錢收得手軟,嘴巴也說幹了。

黎清執作為仙師要維持b格,與人周旋的事只能顧池宴來幹,真是把他大半輩子的話都說盡了。

眼瞧著人不曾減少,還有越來越多的架勢。

顧池宴朝黎清執投去一個眼神,他們準備的東西幾乎賣光,快想想辦法脫身。

臉上掛著淺淺從容笑容的黎清執,扶了扶絲滑的雪帶,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匯聚在他手上,修剪整齊的指尖壓在綢緞中,沿著暗紋撫摸直至尾部。

眨眼的功夫,仙師和他的侍從消失不見。

留下一群越發堅信自己遇見仙人的凡人跪拜在地,許著無數願望。

【照這情況,男主隨時可以富甲一方,啥時候賺錢能這麽容易了,嗚嗚羨慕】

【你會畫符也能行,現實裏普通人居多,你的符能保平安肯定賣爆】

【網上不就冒出了很多賣各種所謂除鬼鎮宅的道具,結果沒一個真的,全都被封號了】

【以前沒鬼的時候封建迷信賺錢,現在有鬼封建迷信大大的賺錢,又不是傳教,心思活躍的多如牛毛,誰不想賺錢】

【但凡是男主這樣的真材實料,我一定會買,可惜都是騙子】

【上面估計也看見了,說是不久會出官方的,但我這邊了解到的是人手嚴重不足,他們哪來的空制作這些東西,國內那麽多人呢,供不過來呀,還要加急給出任務的調查員】

【前面的是內部人員嗎?我是一點沒聽到你說的消息】

【論壇裏看見的吧,有不少內部人員混在裏面玩呢】

【主播別忘了臨水巷堵人啊】

顧池宴沒忘,但是他初來乍到,並不了解京城布局,暫時沒辦法引領男主過去,即便去了也不一定就能堵到五皇子。

忙碌了大半日,肚裏饑餓讓顧池宴拋卻其他事,嗅聞到空氣中傳來甜蜜的香氣,口舌生津:“我們找家酒樓吃飯吧。”

黎清執自無不可,他取下目上雪帶,顯露出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周身仙氣飄飄的氣質因著這雙略微上挑的狹長眼睛,增添了些邪肆的感覺,沒人再會把他當成仙師。

由於是脫離開人群包圍,也沒抱著目的,黎清執隨意拉著顧池宴到的一個地方。

兩人都對附近的環境感到陌生。

潺潺流水穿過一條街,天際是漸沈的落日,灼灼霞輝映在水面,鍍上一層繽紛碎光,岸邊燈籠亮起,餘暉與燈光交織,暈出朦朧的色彩,水上青橋來來往往行人途徑,倒影相疊,攪亂一河光影。

街上皆是青瓦白墻、朱樓畫棟,脂粉與絲竹聲隨風飄蕩,混雜著絲絲滋味鮮美的食物香氣。

此地許是富貴人家游玩的地方。

換作昨日,顧池宴不會來,消費不起,偏偏是大有進項的今日,盡管不完全是靠他自己賺的錢,但也有他一份出力不是,所以花著是毫無心理負擔。

黎清執是窮日子過活長大的,但他沒有摳門的習慣,也從不會委屈自己,何況搞銀子,對他來說十分容易,既然來到京城,當然要不虛此行,把能體驗的地方都逛一遍。

“走吧。”黎清執當先一步。

顧池宴跟上。

尋找食肆的路上,約莫是為配上一身裝扮,黎清執買了兩把折扇,一把留給自己,一把送給顧池宴。

顧池宴想拒絕,他實在沒臉裝世家公子,而且吃個飯裝什麽逼,他不理解。

見他不要,黎清執沒強求,袖子掃過退回的折扇,便收入乾坤芥中,自游樂園鬼蜮突破,掌握到空間之法,他關於空間開發出不少能力,乾坤芥是其中一種,一個幾立方的單獨空間,裝物品非常方便。

顧池宴也有空間,可惜不比對方啥都能裝,他只能裝系統抽來的道具。

兩人沒有特意向別人打聽附近有名的美食,打算隨緣,也就不知道去向何處。

剛走至街中腰處,一群人圍得水洩不通,裏頭傳來一陣故作玄虛的吆喝:“各位居士!此乃貧道耗費半身法力,嘔心瀝血才畫出來的鎮宅符,能驅邪避災、保家宅安寧,100兩一張,錯過今日便再無機會了!”

顧池宴腳步微滯,喲,碰上同行了。

借著人群縫隙打量,看見一位穿一身青色道袍的老道士,發髻梳得齊整,身形精瘦,手中捧著一疊黃符,鮮紅朱砂暈透紙背,紋路覆雜,難辨真假。

100兩一張,圍攏的人不是買不起,但沒人樂意做冤大頭,你說能鎮宅就能鎮啊?

老道士不慌不忙,先說自己已有108歲,而他發鬢胡須仍是墨色,無一根白發,接著隨手點一位圍觀的人,道出其人家中情況。

他聲音粗啞,底氣卻足:“這位夫人家裏可是有三子,幼子近日夜夜哭鬧不休?”

面容憔悴的女人原是沒把道士放在眼裏,不過是被周邊人裹挾著停留在此,沒料到會被點名,並且道出家中事,立時心頭一震,結結巴巴地回了句:“是是,你,你如何知曉?”

老道士面露微笑:“夫人曾聽說過幼兒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嗎?你的兒子便是發現家裏有臟東西,故而哭鬧不休。”

婦人聽得毛骨悚然,臟東西?那不就是鬼!

她的孩子還那麽小,怎能吃這般苦楚,這不是在是剜她的心嗎?

她的眼中盈盈墜淚:“道長,這鎮宅符能保我兒不鬧夜嗎?”她不敢提臟東西,怕引起鬼魂註意,害了孩子性命。

道長立刻拍胸脯保證:“那是自然!貧道的符靈驗得很,保管你孩子今夜安眠,臟東西不敢靠近你家。”

婦人經營著一家鋪子,今日出來盤點庫存及時補貨,結果撞上道士賣符,聽得道士所言,忙湊齊身上帶的銀錢:“好,我買了。”

“真能保家宅安寧?”見真有人掏100兩買張破符,一位男子半信半疑詢問。

他問,老道士當然答能。

男子捏著荷包不敢動,和他一樣猶豫的不少,畢竟要是那婦人是道士的托呢?

“道長,你知曉我家裏發生過什麽事嗎?”另一位穿著富貴的男子問道,他眼圈泛黑,顯然許久未睡好覺。

老道士定定端詳他半響,嘖嘖搖頭:“居士,你被怨魂纏上了,是不是一個白衣女鬼?”

富貴男子驚駭無比,一副找到救世主的激動模樣,抓住老道士的胳膊:“道長,救命!”

老道士成竹在胸,慢悠悠道:“你這樣的情況,我的鎮宅符卻是解決不了,待我賣完手裏的鎮宅符,我跟你去把鬼收了,若是害怕,你可以先待在我身邊,那鬼必不敢糾纏你。”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男子喜出望外,黯淡的臉色重新容光煥發,看著他手頭的鎮宅符,僅10餘張,有些等不及地咬咬牙,“道長你的鎮宅符我全要了。”

老道士驚訝,良言相勸:“居士,量力而行,我這鎮宅符效用不能疊加,你全放家裏就浪費了。”

男子正要說他不介意,他有錢,興許是再不出聲,鎮宅符就被他買光,有人按耐不住表示我要,喝罵男子貪心不足,道長都說了只能一張起效,你買那麽多做甚。

有人帶頭搶,人群不再遲疑,加入哄搶中。

顧池宴手肘碰碰一直不出聲的黎清執:“那鎮宅符有用嗎?”

黎清執指尖在折扇上輕輕敲擊,搖了搖頭。

“沒用?!”顧池宴訝然,“這道士不是點出了兩人私事嗎?”他以為老道士真有點本事,能相面看出他人運勢。

黎清執淡笑不語。

顧池宴喃喃自語:“所以是托?”

“胡言亂語!”身邊一位中年男子打斷他們的交談,“程娘子在這裏經營多年,附近的人都認識她,怎可能是你口中的托,你不願信道長的符,也不能隨口汙蔑人。”

中年男子聲音略高,在人群中穿透,所有人哄搶的勢頭戛然而止,目光全數聚到了顧池宴、黎清執身上。

程娘子和富貴男子紛紛開口,為自己不是托證明清白。

眾人的眼神縈繞不善,朝顧池宴兩人指指點點。

老道士泰然自若,既沒有因懷疑而慌亂,又沒有因支持而喜悅,端得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平靜態度,越發叫人信服。

【哇塞,遇見行騙高手了,明明主播才是有真本事的】

【誤把魚目當珍珠】

【老騙子比男主還能裝】

【不是托的話,老道士咋知道他們私人情況的?】

【大概是提前踩點了解過】

【不能就讓人罵吧,主播快打臉打回去】

【老道士是騙子,他為啥敢跟著那男的去驅鬼?】

【是哦】

“此鎮宅符保不了家宅安寧。”黎清執緩聲道。

老道士面容沈了沈:“貧道乃君清觀門下弟子,此符由天雷打擊的百年古木,制作而成的雷木筆所畫,耗費貧道半數法力才得,對邪祟有鎮壓作用,豈容你詆毀。”

君清觀是一座遠近聞名、香火旺盛的道觀,聽到道長來自此觀,其他人暗暗提起的心不禁放下。

顧池宴沒聽過君清觀,但他相信黎清執不會無的放矢。

“符箓之符文章法天成,容不得斷觸錯失,你說你用的百年雷木筆所畫,符文中便會帶有雷火之感,可敢讓我摸摸這符箓?”黎清執神情寡淡,一字一詞間並無多少情緒起伏,卻彰顯出他的專業性。

老道士霎時知道自己踢到鐵板,眼底掠過一絲慌張,他想退縮可架不住眾人審視的目光,只能抱著僥幸對方是紙上談兵,和自個一樣的半調子,色厲內荏道:“摸摸摸,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摸出什麽花來。”

黎清執指尖撫過符紙,指腹細細摩挲著紙面紋理與墨跡,唇線抿直,隨即輕笑出聲。

老道士緊緊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對於他流露出的笑意,忍不住神經緊繃。

“諸位請看。”黎清執將符紙展示在眾人面前,山澗溪水打在潭石般的清音,篤定而冷靜,“符箓上的符文下筆要遒勁連貫,線條利落無分錯,起筆收筆皆有定數,可道長這符,線條歪扭,紋路雜亂,末尾的收筆還缺了個口子,如此潦草的符咒,無異於廢紙一張,別說驅鬼辟邪,擦手都擦不幹凈。”

黎清執把符紙遞給他人,繼續道:“百年雷木筆畫的符箓,觸手會有麻感與熱度,各位可曾有感受到?”

人群嘩然,先前購買了鎮宅符的程娘子慌忙拿出符箓,細細摸過符面,果然沒有麻感和熱度,冰涼涼的猶如她此刻驟冷的心,再仔細觀察符紋,亦是淩亂不堪,不僅起筆墨跡歪了,收筆還分出了岔。

程娘子渾身發顫,臉部血色褪去,形容透出一陣死氣:“道長,我兒一直哭鬧不停,你還用你的符欺騙我,要是害死我兒,我……”

想買的和已經買了符紙的人,盡數發出質疑聲。

老道士被說得面紅耳赤,惱羞成怒,面色青白交加,最終匯作狠辣戾氣,再維持不住道貌岸然的模樣,揮拳揍向小白臉:“豎子壞我好事!”

顧池宴早有防備,立刻擋在黎清執身前,伸手格開道長的拳頭,迅速將人制住:“你這假道長,騙人錢財還想動手,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就送你去見官。”

老道士掙紮了幾下,發現顧池宴力氣不小,周遭人又都怒目而視,頓時洩了氣,癱軟在地。

眾人見狀,紛紛唾棄,將買來的符紙扔回他身上。

“還錢!”不知誰吼了一聲,一窩蜂沖向老道士開始扒衣服,掉出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顧池宴修煉略有小成,對靈力比較敏感——黎清執這混蛋用靈力給了他數次教訓,尤其今天早上,記憶深刻,以致於被迫爛熟於心,他看見其中羅盤和少數符箓,上面隱隱有靈光浮動,立即明白老道士為何敢替富貴男子驅鬼。

老道士有點水平,但不多。

其實十餘張鎮宅符上也有靈光,只是似有若無,並不夠融合穩固,像是不論畫出什麽樣的符箓,凡是成型的符箓都會沾染一點靈氣,可能是如今覆蘇的靈氣越來越濃,隨便畫的符也會引動起靈氣。

周圍人分完錢,老道士憑借利索的騰挪身法,捂著臉,主要捂別的地方也捂不過來,近乎赤//裸地擠出人群,東西也不要,瞬間跑沒了影。

“多謝公子揭穿騙局,不然咱們就上當了!”程娘子對著黎清執深深一揖,其他人也跟著道謝,看向黎清執的目光滿是敬佩。

黎清執微微側身避開程娘子的禮,聲音溫和:“舉手之勞,各位日後莫要輕信這類江湖術士便是。”

“公子說的是。”雖是逃過一場騙局,程娘子仍舊愁顏難展。

富貴男子深深嘆息一聲,他也不願輕信,可是沒辦法,他真被鬼纏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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