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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死亡 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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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死亡 覆活

“今夜是平安夜。”木頭人宣告, “你們有一個小時討論投票。”

顧池宴首先打破僵局:“我是守衛,第一天沒用守護盾,第二天守護的3號,第三天自守。”他默算著票數, 當下存活7人, 狼應該只有3頭和3個好人, 唯獨暗戀者立場不明, 只能賭暗戀者鏈的是好人, 否則狼可以直接開香檳了, 隨便投誰出局。

“暗戀者你現身給個痛快吧。”顧池宴對猜測誰是狼誰是好人的游戲,感到厭倦, “場內壞人與好人一半一半,唯獨暗戀者不知立場, 你的立場代表著哪方陣營的勝負,我們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活到此刻, 你們也見識到周圍的詭異景象, 沒人能夠逃得出去,就讓我們在今天做個了斷。”

顧池宴的話語實在真誠,即便他是後跳的守衛,在場人也不禁動容,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守衛。

3號便信了,她輕輕一嘆:“甚愧負,我不欲害人,世道逼迫,我亦束手無策。興許你們認為我偽善,在此等每時每刻, 我深感焦灼不安,盼著可以一氣分個明了,幸得今兒有機會。我理解9號所想,因我亦是如此。我願信9號之言。”

顧池宴頗為意外,沒料到第一個支持自己的會是她。

3號朝顧池宴輕點臻首,墨筆畫之的黛眉含著幾縷愁絲地攏起,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昨日我尚未分清自己所屬陣營,多謝9號的坦誠相待,我才確定自己該怎麽做。”

蘊著秋水的剪眸蕩起微弱的波芒,似含的淚,似欣悅的明光,她的目光停駐在4號身上:“我拿的暗戀牌,你們壞人牌的人可以出來,和我一同合作投誰。”

伴隨暗戀者立場的明示,好人方的結局也塵埃落定。

【好消息:姐姐不是壞人;壞消息:也不是好人】

【就剩最後一神,主播守護盾用過,不能連續守護自己,到了晚上狼就會來刀】

【有替死娃娃,還是有概率硬抗住狼刀,活到第四天】

【可姐姐反水了嗚嗚嗚】

【主播咋辦呀?木頭人的攻擊用替死娃娃抗了,會不會算出局?】

彈幕說的可能,狼人也考慮到。

4號就想到顧池宴和黎清執的難對付,兩人可以擋住自己的特殊攻擊,不得不心存忌憚,眼下既然能依靠投票讓他們出局,在他看來是個穩妥的好辦法。

何況,如若沒有意外,僅剩顧池宴一個神異牌,鏟除掉任意神異牌或普通牌一方,他們就贏了。

“你暗戀的是誰?”出於謹慎,4號仍未完全放下戒備,開口詢問道。

“呵——哈哈哈——”6號位蜷縮成一團的人,肩膀不住聳動,隨即四肢放松,靠在椅背上,往日裏爬滿惶恐的面孔,展露出一股陰郁的蒼白感。

他非常的開心,終於可以不用刻意隱藏,不用時刻提心吊膽小命不保,再不必害怕被別人抓到破綻,將他投票出局。

他自認演技精湛,如果不是他主動暴露,絕對沒人能夠發現他就是那個在夜晚行兇的惡人。

壓抑了太久,遭受無數侮辱,總算等到此刻。

翻身的自得使他格外期待觀眾的反應,如今已方占據極大的優勢,他索性拋出更大的爆點,好好欣賞一番眾人驚慌失措的表現。

對於4號的多此一問,6號撇撇嘴,雖說他一直扮演著懦弱無能的角色,可心裏對這種唯唯諾諾的人打心底裏瞧不上,甚至帶著幾分敵意與嫌棄。

此時4號的躊躇不決,讓他滿心不爽。

“那麽明顯看不出來嗎?”6號下眼白擴展了些,語氣帶著少許戲謔和不耐,“顯然是你4號啊。”

一旁的3號跟著點了點頭。

“我說,各位同伴也別裝了。”6號食指輕叩長桌,“2號、4號,還有……”他朝3號露出稍顯暗昧的笑容,“我們的新夥伴3號,咱們一起投10號,如何?”

“小姐……”1號難以置信地望向2號,依舊抱著僥幸的期望,“你不是平民嗎?”

2號玉容浮現一抹淡粉,羞愧在羽睫間凝成破碎的淚珠:“青荷,我不是故意瞞你……”此時說什麽都是借口,她握住婢女冰涼的手,“是我對你有愧,若能出去,我一定會善待你的家人。”

青荷說不出話,她同意與否已不重要,這時的她好像必須要去死了,能得小姐承諾,換家人衣食無憂,似乎也算值得。

然而,心中的酸楚漲得胸口悶痛,眼眶漫上紅。

她想起前不久家中人遞的話,弟弟做起了生意,田地裏的收獲頗豐,已蓋起新屋,等她回家,再給她尋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好好過日子。

那些話日日揣在她心裏,支撐著她熬過府中數個灑掃值夜的寒夜。

她本攢夠了月錢,正打算求小姐恩準出府,與等候她歸家的家人團聚,真是世事難料。

青荷抹去眼角的濕意,勉力向小姐道謝,就當是一場夢,夢醒了,換家人一世安穩,便夠了。

“感人的主仆情深。”6號緩緩拍手,惺惺作態地發出感嘆。

無論偽裝前,還是偽裝後,均討人嫌。

彈幕早就對他罵開,那叫一個天花亂墜,讓人見識到原來罵人的花樣有這麽多。

“確定投10號嗎?”2號忍不住橫了眼6號,由於是一條船上的人,她也不能明著做什麽,只能想法子轉移大家的註意力,她不希望自己利用仆從忠心的無恥心思被剖析當場。

6號左右掃視一圈:“還有誰有異議?昨夜9號被守護過,可這能證明他是真守衛嗎?說不定是故意跳出來保10號的!把10號投出去,今晚9號也不能再自守,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況且與我們對抗的人,不一直是10號嗎?今日把他投出局,就萬無一失了。”

“那就投10號。”3號認同。

4號沒意見。

6號滿意一笑:“開啟投票?”

顧池宴已經無所謂票局的結果,顧著琢磨自己的道具,配合男主能不能解決掉木頭人?但搞死木頭人後,會不會引發更糟糕的連鎖反應,他來不及細想了。

木頭人聽到關鍵詞,活過來:“是否提前開啟投票?”

“是。”6號答得迫不及待。

木頭人眼窩中冒出幽幽鬼火,裹著厚重惡意的聲音鉆進每個人耳中,激起一陣雞皮疙瘩:“請向你們心目中的壞人投票。”

它的氣勢又強了。

顧池宴腦中不期然閃過這個念頭。

6號率先出聲:“10號。”

“10號。”4號。

2號:“10號。”

“4號。”黎清執拍拍顧池宴的肩,盡管好人陣營嚴重失利,既然處在投票期,到底投一票。

顧池宴對於對方不放棄的精神表示敬佩:不愧是被選中作為主角的男人。

“4號。”顧池宴附和。

出乎意料的是1號,一直跟著小姐行動的她,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4號。”

2號秀眉蹙了蹙,掠過一絲不悅,想到青荷將死,又按耐下心中情緒。

唯餘3號未投票。

接收到眾人的矚目,3號莞爾一笑:“4號。”

4號頭上的票數變為4,黎清執為3——4:3。

4號出局。

“你不是……!”6號無禮地指著陡然變卦的3號,可惜不容他多話,木頭人活動起粗糙的肢體。

鮮血迸濺,仿若7號的死亡重現。

溫熱的血沿著衣衫褶皺流淌,濡濕了單薄的布料,灑落在地,灼傷人眼。

距離最近的2號捂著嘴,壓制住擠到喉間的尖叫,身體因懼顫抖,理智卻提醒著她事態在脫軌,需要趕緊想辦法處理。

即將進入第四天夜晚。

“1號,你願意跟我走嗎?”3號叫住不知何去何從的1號,“你跟著2號,會妨礙到她。”

1號無措地捏住衣角,看一眼沈默不語的小姐。

接收到目光的2號神情冷淡,完全沒有要跟自己的婢女談話的意思,而是與6號對視片刻。

儼然,餘下兩頭狼要商量對策。

3號走到1號身邊,一把將瘦弱的女孩拉走。

2號嘲諷地笑了聲,仰著頭高傲地離開。

“你們保重。”3號向顧池宴和黎清執說,幾乎可以確定,今晚狼人會不計一切代價擊殺他們,這是他們唯一翻盤的機會。

如果不能把最後一神——守衛刀掉,等到第二日白天,兩頭狼可投不過好人。

說來,3號藏在心頭的巨石稍稍放下,她也是在賭,所幸賭成功了。

狼人聽信她的話,自曝身份,1號好人醒悟過來,沒有跟著狼人走到底,並且跟著好人投了正確的一票。

但凡少了一個步驟,必輸無疑。

入夜。

【怎麽辦怎麽辦】

【好緊張】

【只能靠男主擋住攻擊,觸發守護盾了】

【別擔心,主播和男主不分開,肯定可以平安渡過】

【會這麽簡單嗎?第四天了……】

【啊啊,亂軍心者給我拖出去!】

或許三天就是一道分水嶺,而第三天那晚也給出了提示。

顧池宴聽到熟悉的風中喘息。

不是第三天的朦朧,仿佛近在耳邊,捶打在他心間。

他和黎清執背靠背,屏息等待著。

顧池宴越想越氣,這死鬼盯上自己了不成,咋就逮著他禍害!

冷冽的風呼過,空間驟然撕裂,黑發雜亂飄揚的女鬼自扭曲光影中踏出,從虛無縹緲的靈界回歸到現實的瞬間,她極具美感的手直逼顧池宴的心臟。

懷中的替死娃娃跳出領口,為他擋住致命一擊。

黎清執瞳孔微縮,翻手三張提前備好的符箓甩向女鬼,繁覆精密的符文自動列成陣,阻礙了一剎那鬼的行動。

鎮冶穿透其咽喉,推著鬼釘死在墻。

陰厲鬼氣腐蝕著三張符箓,符箓上的靈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滋滋——”

箏妹的手抓住鎮冶,仿似水進油鍋,鬼氣與鎮冶對抗,鎮冶在被一點一點拔出。

“快走!”顧池宴提前知曉以目前自己和男主的狀態,對箏妹這樣強大的鬼物造不成大的傷害,不敢耽擱,連忙拽著黎清執就跑。

狼狽逃跑間,背後被冷汗浸透。

一道破空聲乍響。

顧池宴潛意識地偏頭,鋒利的刀刃劃過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痛讓他的腳步踉蹌一下,他咬緊後槽牙,忍住痛楚,側身翻滾,避開接踵而至的第二次攻擊。

黎清執反應極快,想要撞上狼人的刀,他身上有顧池宴給的守護盾,只要觸發一次,就能進入新的一天。

顧池宴捂住不停流血的肩膀,疼得頭暈眼花,他本就不是耐痛的體質,沒叫出聲都算他堅強。

前有狼,後有鬼。

他不敢擺爛。

淩厲寒氣自左側和前方刺來。

他的腰被摟住,往右飛躍,黎清執擋在他面前。

一雙布滿長毛的手浮現空中,扣押住黎清執的臂膀,吃過一次虧,自然不願再來第二回,狼人防備著他們故技重施。

終於逮到機會,剝離開黏在一起的兩人。

破空聲又起。

顧池宴撲向前方,躲開鋒銳的尖刀。

腳步聲在他周邊響起,像是踩在他神經上,施加出莫大的壓力,企圖紊亂他的神智。

陰冷的殺氣如附骨之疽,每一次貼著他周身擦過,都讓他五臟六腑翻湧。

汗水模糊了他的視野,他撐在地面起身,不敢回頭,朝著遠處狂奔,只聽見身後的破空聲,步步緊逼。

失血過多讓他力氣流失嚴重。

替死娃娃只擋致命攻擊,不會治愈原有的傷勢。

跑不動了。

顧池宴兩腳絆在一起,摔倒在地,替死娃娃用一次少一個,他抽到的數量本就不多,如今是用盡了。

刀身紮進心肺,讓他回憶過去情景的時間都不給。

彌留之際,他再次聽見來自風聲裏的喘息。

不知多久。

“顧池宴……”完全不似過往從容中透出一絲半縷的暧昧,現今的黎清執念出這三個字竟有些破音。

他看著顧池宴無聲無息地躺倒在地,衣衫破損,全是血汙。

步伐平穩得近乎刻板,緩緩走近。

黎清執蹲下時,指尖觸及到顧池宴留有餘溫的肌膚,心尖微微一顫。

他緘默地描摹著顧池宴毫無生氣的眉眼,眼底最後一點光寸寸齏滅,附近的天地也似隨他陷入一片死寂。

一抹猩紅的血從他嘴角溢出。

周邊的氣流卷著淡薄陰氣盤旋,原本消失不見的靈力自黎清執為初始點,狂暴地向四周擴展,所攔之物盡皆崩開裂痕。

他的氣勢迅猛暴漲,一雙入魔赤眸張開。

天邊傳來一陣雷霆轟鳴。

“咳咳……”

黎清執身形凍住,垂下眼睫映入恢覆生息的人,他沒有立即上前觸碰,只眼也不眨地盯著,像是確認這是不是一場鏡花水月,一碰即碎。

“好累,拉我一把呀,楞著幹嘛。”顧池宴消耗大量體力,雖然傷勢全數治愈,但也補不回精神方面的疲憊,他見旁邊的黎清執半跪著不動,只好主動求助。

“你沒死?”黎清執神色沒有波瀾,口吻也淡,問得平靜。

顧池宴揉揉胸膛,對被刺穿身體仍心有餘悸:“死了,又活了。”

黎清執眉峰略展:“巫師用藥了?”

“我猜是。”顧池宴,“7號不是巫師,巫師沒死,用解藥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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