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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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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擊

萊斯特笑容微妙看著來電顯示一直閃,掛斷,再閃起,重覆到第三次之後終於屈尊降貴接通,開了外放。

程鳳開場就是一段經典上城人的寒暄,聽得萊斯特耳朵要掉繭子。時間緊她也實在懶得陪人做戲,直接打斷道:“程先生繞這麽大的圈肯定是有事,不妨直說吧,大家時間都挺寶貴的。”

“也是哈也是,夫人也是爽快人,”程鳳摸了摸鼻子,心道這人怎麽和自己線人說的不太一樣。但這通電話是他花了不少代價打通的,倉促也只能推進:“是這樣的,來找夫人呢,是想談一通合作。”

萊斯特頓時沒了興趣:“合作找我秘書,我不喜歡不說實話的合作夥伴,失陪了。”

隨即幹脆利落地將電話掛斷。

一車裏三個秘書都驚呆了,噤聲小心地互相交換表情。萊斯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噗嗤一聲笑出來:“那麽緊張幹嘛?晾他一會。張姐你晚上準備好再接一次這人的通訊,問到我一律說今天質詢會太累了沒空。”

張秘是反應最快的,立刻垂首應是。畢竟是從小跟在身邊的人,萊斯特對她的能力心裏有數,玩玩譬如林承基那種小商人手到擒來,在程鳳這種混跡多年的老江湖面前未必夠看,想來想去還是解釋道:“這種為名是圖的政客都這樣......他參選背後的財團是她夫人家的鋼鐵公司,嚴格來講他和他老丈人才是綁定在一起的。”

說到這裏萊斯特好像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突然笑了笑,放輕聲音:“這對夫妻很早就各玩各的了,尤其是這位大監察官。不過現在的風氣就是吹噓什麽一生一世只愛一人嘛,他靠這個還拉到不少選票的,所以事得捂好。”

說到這裏張秘就懂了,輕聲道:“小姐想要什麽......”

“想要,”萊斯特笑了,笑容像孩童一樣天真但殘忍,“航線受制於人其實讓我挺不爽的,尤其是還得讓那幫人抽點。”

張秘垂首稱是。

“好了,我也該出去了。再不上去那幫人估計還得以為我要找機會逃跑了。”萊斯特推門,沒讓任何一個人上來扶。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是必須她一個人去做的,露一點怯都會被如狼似虎的環伺者沖上來分屍,她一個人走到現在靠的就是這一份對自己對別人都狠的勁,因而她永遠貫徹著這個準則。

*

郁白風得到林承基派人來傳的話,說被扣留的貨物不日即可過關的時候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

算算時間距離她放話出去將將五天半,按照她對自己這位叔叔的了解應該是能拖則拖的,動作這麽快看來是真急了,不枉她特地動了一點媒體的手段將自己與王興修密談的消息放出去。

比王家那個上道多了。

郁白風手指無意識地撚著紙頁,挲挲聲讓她有點不爽。想了想她對秘書吩咐道:“先別松口,等船真過關了再同意,去查查他找了什麽人。”

秘書稱是,沈默地離開了。郁白風靠在椅背上思索著,總感覺這事說不出來的奇怪,思前想後起身彈了個通訊。

對面接起來的時候郁白風已經迅速換上了無懈可擊的笑容,先是禮數周到地問候一圈。溫宏峻,作為檀島唯一一個從商出身卻在監護委員會留任五年的人,領主見了都要對他禮遇三分。

感謝我媽,郁白風一邊拉家常一邊感嘆,放在平時溫宏峻是真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別人,好在從她母親那邊數她勉強算是溫宏峻的幹外甥女。靠著這層關系和郁白風賣乖討巧的本事溫宏峻被她哄得樂呵呵,沒多想就答應了郁白風幫她查事情的請求。

何況對他來說也不算大事,不是嗎?徹底調查候選人的資歷過往,本就是監察官的職責,提前給外甥女透個口風,靈活處事而已。

掛了電話,郁白風又恢覆了那種隨時想拎著刀出去砍人的表情。適逢秘書又推門進來,平板遞到她手中,郁白風看了一眼簡直要絕倒。

#爆維新派候選人道爾頓.格裏芬在中心公園發表演講人人生而平等城邦再次偉大!

“這個蠢貨,”郁白風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半句話,“我不是讓你們看好他的嗎?!”

緊隨而來的警衛長急的手上東西都要抖掉,解釋說道爾頓是借口要去看自己暗戀對象,不希望被打擾。警衛長本著不理解但尊重的心態在暗中跟著,見兩人滾到房裏之後非禮勿視。

誰能想到這人三個小時還沒出來啊!警衛長眼淚都要掉下來,被郁白風一個眼刀逼回去:“派人去追了吧?出事了你也不用回來了,就地自殺吧。”

一群人風馳電掣,機甲車停在中央公園門口的時候道爾頓演講的第二段才開了個頭。這會會聚在這裏的除了流浪漢就是最容易被煽動的學生,郁白風風風火火趕到這邊,一時半會卻找不到機會把人驅散。

而人群中心,道爾頓的聲音一圈一圈擴散,最中心一圈已經能聽到和他一起重覆口號的聲音。

“找到總控了沒,實在不行把他電線剪了。”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郁白風愈發暴躁。在警衛長再次過來匯報說還在找總控的時候憤怒達到頂點,手已經摸上後腰的槍。

意識到她想幹什麽,警衛長結巴得話都說不連貫,猶豫著想上來按郁白風的手。對峙間,槍響了。

——不是她的。

郁白風猛的回頭,中央公園周圍有限高,基本都是上世紀的房子,內部結構錯綜覆雜。因為那一聲槍響圍在一起的人群如潮水般散開,郁白風帶來的人見縫插針擠進去,快得她只來得及拉住最後的警衛長,輕聲道:“帶去聖心,寧願死也不能被政府的人帶去。”

警衛長看懂口型,猛地點頭,沖進人群。

郁白風輕呼一口氣,回想著槍響時候的場景,挑了一個方向追出去。

盡管郁白風的精神力弱到能合法地脫離塔的監管,分化後的身體素質卻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郁白風從來不穿什麽高跟鞋,此刻終於派上用場,不到半分鐘已經沒人能跟上她了。順著古老塔樓狂奔而上,郁白風將後腰別的槍抽出來改成激光模式——

到她推測的天臺上,卻是毫無蹤影。

郁白風眉頭皺起,她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周邊最好的射擊位置就是這裏,閑置,目標小,有夾層可以藏匿狙擊槍。

粗略把塔樓天臺搜了一圈終於有人追了上來,郁白風把人沒來得及帶走的狙擊槍扔給警衛:“去查,膛線,產地,交易記錄,所有我都要。”

*

是夜

經過持續近十個小時的搶救,道爾頓終於狀態恢覆平穩被推出搶救室,郁白風站在一群痛哭的人旁邊,突然覺得很累。

其實按照現代的醫療水平,只要不是傷到大腦和脊椎醫療倉都能解決,但也不知道該說是時運不濟還是蓄意而為,嫌疑人只開了一槍卻將將從太陽穴射進去,引發了顱內出血。下通知書的時候道爾頓的親屬還沒來得及趕到醫院,字都是郁白風替他簽的。

道爾頓的母親是一位軟弱的婦人,丈夫很早就出軌,對母子倆不聞不問,只保留著名義上的尊重。這位她理論上的姑姑哭到快要昏厥,抓著她的手求她救救兒子,但郁白風的心裏毫無波動。

整件事都太反常了。郁白風輕呼一口氣,三兩句安慰打發了姑姑,翻找起護士遞來的病人私人物品。張秘站在一旁,接過郁白風遞來的密鑰的時候有一瞬間遲疑。

鑒於這麽多人在看,郁白風給了這位表哥最後一份體面,擡手遮著口型輕聲道:“拿著去搜他在議會的辦公室,銀行卡流水,最近的聯系人,能多詳細就多詳細。”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鬧這麽一場無厘頭的,是個正常腦子都會不理解。把自己搞進監護室,沒法見人,根本原因是什麽?

他想掩蓋什麽?

郁白風眼神淩厲,這事不查清楚她總歸不放心。張秘攥著密鑰就要走,郁白風猶豫了一下,拉住人低聲道:“小心行事,被盯上了就先撤。”

“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道爾頓狀態起起伏伏,護士又出來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郁白風的姑姑哭得已經沒有力氣,筆都拿不穩,最後還是郁白風接過來簽的。

於情於理她都得在場,已經很晚了,郁白風讓助理給自己買杯咖啡上來就下班,圍著鬧作一團的親戚也陸續散了,只剩郁白風和道爾頓的母親。

深夜,就算是重癥監護室外也沒有多少人了,郁白風視線飄在窗外沒有落點,手機卻意外響了起來。

看清來電是花滿甌的時候,郁白風環視一圈,躲到樓道裏接通。

“這麽晚還沒睡?”花滿甌有些意外。聽這聲音郁白風知道花滿甌也沒睡,靠在墻上聲音帶了點笑意:“彼此彼此。”

“誰跟你彼此,”花滿甌語氣裏帶了點幸災樂禍,“新聞我都看見了,是你把人帶走的吧?”

郁白風就笑,也不反駁也不應聲。她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這些媒體要怎麽大書特書道爾頓為民請命的大義,要怎麽煽動輿論造勢,但她不太想關心了,厭厭道:“姐姐大晚上特地打個電話來挖苦我?”

“得得得,我的問題。”花滿甌聲音經過有些劣質的話筒扭曲,在空無一人到有些陰森的樓梯間裏變得有些詭異了。“我看到新聞,順手給你查了一下,你那個表哥。你猜他和什麽人有關系?”

“邊區的?至少不是能放在明面上講的吧?邊區的灰產有什麽?”

“等一下,”花滿甌的頭像框閃了一下,郁白風點開文件夾,登時話都說不出來了。

“免費的,不用謝。芯片的具體來源我們還在查,消息先按著,或許對你逼供有用?”

“多謝。”

郁白風眼神一下變了,掂量這事能逼出多少道爾頓的實話。根據花滿甌講的芯片的成熟程度,這絕對不是一個十天半月能完成的工程......

郁白風一邊沈思一邊往回走,直到有人試探著拍了兩下她的肩膀才猛地回神,是之前拿病危通知的護士。

“郁總......病人醒了,說要見您。”

坐在一旁的姑姑看神情也在著急,但著急的同時打量著郁白風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郁白風恍然發現她好像成為那個最終拍板的人,有些意外,不過沒多說什麽,越過姑姑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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