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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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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親過了

“啊?”林素雁第一反應是掩飾,隨後反應過來自暴自棄一般“嗯”了一聲。

左淮清越來越發現自己面對林素雁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種濾鏡,能看穿對方所有幹凈的不幹凈的小心思。這其實對她來說是常事,但她後來發現,她對這些小心思一點都不反感。

這就很恐怖了。

林素雁“嗯”完一聲就不說話了,左淮清也屏著呼吸,聽身後人或重或輕的腳步聲,心也就這樣被吊著七上八下。

“就是......”或許是因為不好意思,林素雁的話在嘴裏滾了好幾圈依舊含含糊糊。有的時候機會就是這樣從手裏溜走,她終於組織好措辭,花滿甌興奮的聲音已經傳來:

“這個位置就不錯。就在這裏拆吧,你覺得呢?”

拆?拆什麽?林素雁滿腦黑線,隨後看見花滿甌伸手看著她。

哦,對,儀器。

她像是試圖遮掩什麽一般,試圖手腳麻利地開始拆包。但很顯然心裏有鬼,拉拉鏈的時候手指顫個不停。隨後她就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氣息攏住她的手:“那麽緊張幹嘛?我又不吃人。”

說著把著她的手拉開拉鏈。

只是短短一瞬,花滿甌像是完全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一樣立刻開始架儀器幹活,徒留林素雁在心裏暗自回憶那溫柔卻短暫到有些殘忍的觸感。

林素雁摸摸鼻頭:“你再這樣我可就要嫁給你了啊。”

花滿甌帶著調試儀器用的大眼鏡,半張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唇形動了下才出聲:“你又發什麽瘋?咱兩差著輩呢你嫁給我?”

這話結結實實踩到了林素雁的痛點,此刻她也不心思旖旎也不到處說愁了一翻身站起來:“什麽差輩?差什麽輩?會不會說話啊。”

大概是調試完了,花滿甌眼鏡一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非得我提醒你才能想起來我今年十七啊?擱正常人裏我今年應該在家被好吃好喝伺候著準備高考呢?”

林素雁心念一動,閉嘴了。

她來之前就和三井打聽過花滿甌的家庭,只得到了一個語焉不詳的搪塞。今天難得花滿甌自己提起來,她可得趁機多問兩句。

“你還有走學術的志向?遺傳?”

打探的話被林素雁

包裝得冠冕堂皇,一絲錯都挑不出來。如今的高考和遠古地球時代不太類似,變成了對有志於為科技發展做貢獻的學生的選拔考試,一般只有真的熱愛才會選這條路。

而十七八歲的小孩有多少能真正看清自己喜歡什麽呢?因而大多都是家學淵源。

花滿甌感覺心情很好,甚至找了個地方坐下:“沒有家學,我沒有父母。”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生活在邊區一個很破舊的教會孤兒院裏。那地方你們這種上等人應該很難想象,到處都是汙水蒼蠅老鼠,我小時候一直害怕老鼠會把我吃掉。”

說到這裏花滿甌似笑非笑地看了林素雁一眼,才繼續道:“那時候我對外面世界的所有想象來自於在這裏修行的一位修女,她口中在梅州,在檀島,還有更遠一點的長夢鎮之類的經歷組成了我想要離開這裏的初心。”

“後來我走出過邊區,才知道她也是個一輩子沒離開過這裏的老修女,給我們講的所有冒險故事都是她從書上看來的。”

林素雁直覺這是一個很罕見的花滿甌會對她敞開心扉的機會,但她的成長經歷讓她說不出所謂“我能理解你”這種話來,太廉價的同情只會被看做不認真的證據,林素雁一直是這樣認為的,因而她只是沈默地扣住了花滿甌的手。

感受到暖意從對方皮肉裏透過來,左淮清自覺冷淡的心跳了一下,感覺自己有點齷齪。

這戲碼跟拍拖的時候自揭傷疤來勾出對方的憐憫有什麽區別?可她又不稀罕林素雁的憐憫,就更想不通自己一時大腦短路說這些的原因。

更何況......她感覺自己有些收不了場了。

童年那些是真事,但要繼續按照時間線走下去就應該是她被柏雁芙發現,帶回檀島塔,經歷一段痛苦又擰巴的青春期,拿命去拼軍功,最後坐上首席的位置。

其實很乏味吧。左淮清活了這麽久,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前半生有點無聊。

“後來我去了很多地方,再後來又回到了這裏。總得找點事情做吧,陰差陽錯就走上了這條路。”

左淮清左思右想最後還是編了一個並不高明的結局,說完有些心虛似得不敢直視林素雁。

倏地,左淮清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擁抱。

林素雁從背後抱住了她,一只手還在輕輕拍她的肩膀。

這是哄孩子的姿勢嗎?

左淮清自認是一個向來不屑於他人憐憫的人,如果剛剛林素雁冒出一點廉價的同情她都會立刻結束這個話題,但偏偏林素雁沒有,讓她有些受寵若驚地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反饋。

在她過往的經歷中沒有一個人會這樣抱著她,好像堅信自己的擁抱能給她鼓勵什麽的......左淮清腹誹了一下,又有點貪戀這種溫暖。

檢測儀器的定時到了,開始規律地發出“滴”聲,劃開一片安靜的四季。左淮清晃了一下神,鬼使神差地捏住了林素雁的下巴。

林素雁很溫順地順著她的力度扭頭。

扭過頭才更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有多近,林素雁的鼻尖幾乎要撞上來,左淮清甚至覺得自己能感受到她呼出來的溫暖濕潤的氣息。

“我可以親一下你嗎?”左淮清喃喃道。

“什麽?”

或許是對面人聲音太輕了,林素雁有些意外地反問,但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嘴——

“唔!”

最開始還是緊張,隨即林素雁所有念頭都被錯愕取代。她一邊感受著對方的舌頭在輕輕磨她的唇瓣,一邊內心崩潰大喊,

不是,現在小孩都這麽野的嗎?!

這麽多天第一次林素雁有了點不想對花滿甌從善如流的想法。

見她沒有反應,花滿甌還輕笑一聲,隨後像是有點受傷一般遲疑著抽離。

再等林素雁反應過來,她已經追了上去,反客為主撬開了花滿甌的齒縫。

花滿甌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從臉到手都帶著微涼的濕意,因而林素雁從沒想過撬開她的唇齒會這麽溫暖,像是要把她溺死在裏面。

花滿甌松開牙關任憑林素雁任意施為,直到林素雁親夠了她才輕笑一聲:“這麽喜歡我啊?親了這麽久。”

明明是你先親我的......林素雁大腦暈暈乎乎,居然一時間沒有說出什麽反對的話。喜歡嗎?應該是喜歡的吧?

她滿腹期待地等下文,等過了花滿甌說收拾儀器回基地,等過了花滿甌和她手下的研究員們開完會,等過了志田由理又不知道來找她嘰裏咕嚕說了什麽,等到花滿甌好像又要出門。

林素雁終於坐不住了。

她在花滿甌出門的當口把人攔住:“那個......你沒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花滿甌是約了警備署的人要去打探消息,滿腦子都是怎麽給人下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林素雁的意思:“嗯?我要說什麽?”

“就是......我們都親過了......”林素雁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臉皮這麽薄,扭捏著半明示半暗示,希望花滿甌能明白她的意思。

“嗯,然後呢?你是缺一個什麽海誓山盟什麽的嗎?”花滿甌說了一個自己覺得很好笑的笑話,擱那樂了半天,最後拍拍林素雁的肩膀:“別鬧,我忙著呢。你把事情幹完就早點回去休息吧,白天也累了。”

說完就走了。

林素雁半晌沒反應過來,呆站在那裏很久,突然仰天大笑三聲,接著像瘋了一樣笑得停不下來。

這一幕被正好路過的志田由理看見,有些擔憂地問隔壁三橋智:“這小孩怎麽了?站在老大書房裏傻笑。”

三橋智正在焦頭爛額地算下個季度的財政預算,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今天跟老大出完外勤回來就是這副樣子,不知道這兩人早上鬼鬼祟祟發生了什麽。我看這小孩絕對不正常。”

志田還在思考,就聽三橋智語出驚人:“我看啊,說不定是這小孩把老大給睡了正不好意思呢!”

啊?

三橋智還在振振有詞:“基地裏你們這幫女的,有一個算一個,絕對都對老大有心思,”說著擡頭看了一眼志田,“你別裝蒜,你敢說你完全沒有過嗎?”

心事被戳中,三橋智氣急敗壞,甩下一句“你關心關心你的情感生活吧”,扭頭就去了隔壁。

林素雁還坐在她的位置上發呆,對進門的志田由理一點反應都沒有。志田看到她的表情就想笑,強忍住了發出邀請:“請你喝酒,去不去。”

林素雁本能想拒絕,沈默了一瞬摸出一支濕水葉點燃:“走。”

她太緊張了,點煙的手都在抖,也就完全沒有註意到志田看到她掏出煙盒時候驟縮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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