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去愛，去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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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去愛，去成長。
晚風帶著點街邊小攤的油煙味，涼颼颼地刮過喬順的脖頸。
喬順跟著莫玉鉉往警局走，腦子裏還嗡嗡的，全是方才那個擁抱。 長這麽大，除了母親和阿姊，他沒抱過別的女孩，這會兒心臟砰砰直跳，連手心裏都是汗。
明明風是寒涼的，可他卻覺得渾身熾熱。
喬順偷偷瞟了莫玉鉉兩眼，腳步放得慢吞吞的，生怕讓她瞧見自己臉上這點不對勁。可人家倒好，手裏攥著張皺巴巴的案件記錄，嘴裏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麽證人證詞，壓根沒把剛才那回事放在心上。
“你今年二十三了，沒遇見……”
這話沒經過腦子就溜了出來，喬順後槽牙一咬，趕緊擡手捂嘴，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跟著發燙。
莫玉鉉聞聲側頭，眉梢挑了挑：“我遇見什麽？”
“沒、沒什麽！”喬順梗著脖子擺手，眼睛盯著腳下的青石板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晚風一波又一波吹過來，帶著點臊人的意味，吹得他耳朵尖都在發燙。
“說話啊。”莫玉鉉不明白，喬順這麽忽然變了副模樣，扭扭捏捏的，像個新婚出嫁害羞的小媳婦。
“我有點好奇，你被父母遺棄，竟然沒有選擇自甘墮落，報覆社會。”
“這有什麽好奇的，”她擡眼瞥了他一下，聲音淡淡的：“報覆社會多沒勁，把日子過好，才是對那些丟下我的人最好的回答。”
“而且，只有有一個人沒有拋棄我，我就有的是機會東山再起，枯木逢春。”
喬順心臟徒然一跳，緊張和期待的情緒交雜著，混成一團，又有一股莫名的害怕升起，他繃緊下巴問道：“那個人是誰？”
莫玉鉉好整以暇看著他：“我啊。”
“當然是我自己。”
喬順懸在心頭的大石驟然落下，卻又升起了別樣的情感，只得尬笑：“啊……這樣。”
“你看起來很失望？”
“我……只是沒想到你的回答。”
他輕呼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人最難想起的就是自己。”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啊，喬天河。”莫玉鉉拍了拍他的肩膀，擡腳走進警局。
喬順一個站在晚風裏，餘光瞥向剛才被她拍過的肩頭。
很奇怪，明明才幾天的時間，他卻感覺經歷了很多，仿佛要用盡一生的力氣，去走，去闖，去受傷，去抗衡……
警局頭廊的燈光四射，晃了下他的眼睛，他下意識看向莫玉鉉單薄又堅挺的背影。
去愛，去成長。
法醫室。
江檀青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站在屍體案臺前。
“請進。”
江檀青見來人是莫玉鉉，便直接開門見山，手中的筆轉了三下，指向郭知廉的屍體：“他不是自殺，是被人弄死的。指甲縫裏還留著點皮肉碎屑和衣物勾線，都送去鑒定了，馬上出結果。
她又指向郭知廉的大腿部，道：“還有，他大腿部有片淤青，一看就是被硬器砸過，或者有過反抗打鬥。還有那邊的衣服，胳膊兩邊的褶皺擰得死緊，肯定是死前掙紮時被人死死攥住過。”
“他後背也有明顯的摩擦痕跡，初步推斷是被人重擊腿部後失去重心摔倒在地，隨後又被人揪著胳膊強行拖拽。”江檀青眼神落在屍檢記錄的墨跡上，聲音沈了幾分。
莫玉鉉點頭，和她的推斷大差不差：“那就說得通了。”
江檀青連嘖好幾聲：“老人講面相時都說‘兩腮無肉，神仙難鬥’。郭知廉也想不到吧，自己竟然死在了自己最要好的兄弟手裏。”
莫玉鉉聽後挑眉：“你也懷疑？”
“石勇那天太刻意了，處處透著破綻。而且他指甲處明顯有摩擦，外套胳膊那一塊也是，褶皺的樣子也很明顯是被人抓的。還有祁辯，更是藏不住事，滿臉通紅、慌張，就差把幹壞事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論誰一瞧都會起疑心吧，也就咱大名鼎鼎的喬探長不會懷疑。”
“說誰呢？”
喬順悶著個臉，一把推開法醫室大門，大門咣當一下，嘎吱作響。
江檀青：“哎！輕點。我好不容易修好的，你想讓法醫室的大門晚上出些鬼動靜啊？”
莫無虞看著眼前嘎吱嘎吱的大門，上下檢查了一下：“沒報後勤部嗎？”
“警署局的後勤部都要成停屍房了吧，沒個人幹正事。”
喬順一記眼刀：“你映射誰呢？”
江檀青滿眼不可置信：“天地良心啊喬探長，我申請報修好幾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只得自己看書搗鼓修理。”
莫無虞伸出雙手制止二人，這和事佬角色，他可太熟悉了：“好好好，停停停。等案件結束了我們再吵，”他又看向江檀青，聲音放緩了些：“我明日幫你瞧瞧，可好？”
江檀青咂咂嘴，點頭，到一邊整理藥劑去了。
莫無虞跟著上前幫忙，順帶問了問屍檢報告。
喬順見莫玉鉉一人坐在高腳凳上，安安靜靜讀文件，心裏頓然衍生出一種莫名的不服氣，他大長腿走兩步，便站在了她身側。
莫玉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案件卷宗。
又是七年前的“警探殺警署長”的案子。
他兩兩指輕輕夾起卷首，阻止她翻頁，小聲訴說著不滿：“你剛才就不能幫我說說話？”
“什麽？”
莫玉鉉沒擡頭，跟驅趕蒼蠅似的，一揮手拍開他的手。
喬順有點難過，更多的是氣憤，聲音下意識高了一度：“我說莫玉鉉，你是不是一點也不關心我？”
另一頭的江檀青和莫無虞：0.0
莫玉鉉情緒穩定，眼睛仍在案卷上，緩緩道：“又怎麽了小少爺？”
喬順別過腦袋，雙手抱臂：“你別叫我小少爺。”
“哦。”
“哦？”
“哦？”
“哦？”
喬順怒極反笑，一激動，又連著重覆了三遍。
江檀青掩嘴：“莫無虞，那倆怎麽個事？”
莫無虞搖頭：“我不知曉，不過……”
“喬順怎麽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唉你別說，是有點不一樣了，但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喬順咬牙，握緊拳頭：“你們兩個閉嘴。”
話語落，又低著頭，大步流星，奪門而出。
大門嘎吱嘎吱響個不停，似在抗議。
江檀青憤然拍案：“我的大門！這誰給他慣的臭脾氣？”說罷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幹一架。
莫無虞拉著江檀青胳膊，把人拽了回來：“玉妹妹，你和喬天河又吵架了？”
莫玉鉉也在疑惑：“我方才在外面安慰他半天。”
“你怎麽安慰的？”
“師父當時怎麽安慰我的，我就怎麽安慰他嘍。”
“就這樣？”
“還有，我抱了他……”
江檀青一個彈跳：“什麽？你抱了他？”
莫無虞一個踉蹌：“什麽？你抱了他？”
這下換作江檀青拉著莫無虞了……
莫玉鉉捏捏眉心，覺得這兩人反應有點大：“哄小孩不都是抱一下？”
“喬順今年二十五，比你大兩歲，你還是我們這裏最小的，你哄他叫哄小孩啊？”
莫玉鉉起身，t很自然道：“他那個脾性不像小屁孩像什麽？”
聽完這番解釋，莫無虞那顆懸著的“哥哥心”才算落了地。
喬順雖是他的好兄弟，可莫玉鉉更算是他的親妹妹，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妹妹，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占她半分便宜。
眼看她轉身要往外走，他的心又瞬間揪緊，忙不疊開口：“你又要去哄他？”
莫玉鉉揚起自己手裏的卷宗：“無用的事情我從不做第二遍，我去審訊室見見石勇二人。”
“鑒定結果還沒出來呢，你去了他們也只會死不承認。”
莫玉鉉一笑：“詐降。永不過時。”
江檀青感慨“女俠聰慧豪氣”，卻又問：“那喬順怎麽辦？被薛太爺明升暗降了，又被媒體懟著嘲諷，他能抗過今晚嗎？”
莫玉鉉嘴角微勾，輕揚下巴點了點外廊的方向：“他會回來的。”
“謔，你那麽肯定？”
莫玉鉉回頭，展露一個意味不明卻又勢在必得的笑容：“當然。”
審訊室。
石勇和祁辯兩個人魂不守舍地坐在桌前，莫玉鉉拉開椅子的同時，把屍檢報告甩在桌上，然後翹著二郎腿坐下。
“說吧。二位。”
石勇答非所問：“你們憑什麽把我們兩個人帶過來？”
莫玉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眼神犀利銳利，石勇如同洩了氣的氣球，整個人縮了回去。
莫玉鉉故意等了一會，才開口：“郭知廉遺書上，有你的指紋。”
石勇大驚，祁辯也是，兩個人身體明顯抖了起來。
“你別亂說話，我們怎麽可能殺我們兄弟……”
“我哪裏亂說話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莫玉鉉往後仰身靠著椅背，雙手交握，指尖不斷敲著手背，眼裏帶笑，笑裏帶刀：“是你殺的吧，石勇。沒想到啊，曾經匹夫之勇，如今殺人禍心。”
“在薛自仁這一局裏，郭知廉沒把你們兩個踹出去，仁至義盡，沒想到到頭來，你們為了自保殺了他。”
石勇被這話激得怒火攻心，“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唾沫星子噴了老遠，手指死死指著莫玉鉉，眼底的恨意精衛難平，他恨不能當場扒了她的皮。
同一時間，喬順從門口沖進來，立刻撲上去死死鉗住石勇的手腕，將人往後拽，石勇掙得青筋暴起，狀若瘋魔地嘶吼：“都怪你！都怪你們！是你們在挑撥離間我們三個人，是你們害得我動了疑心，才……才走到這一步……”
他越說越沒有底氣，爛泥般跪在地上，捂著臉，號啕大哭。祁辯見狀去扶他，兩個人就這樣在審訊室抱頭痛哭。
祁辯又欲上前抓喬順的褲腳：“喬……探長……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鬼迷心竅……才誤……嗚嗚嗚……”
喬順眉頭緊閉，盡是嫌棄，毫不留情地踢開他的手：“別碰我。”
莫玉鉉上前一步，擋在喬順面前：“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三人本就有間隙，互相懷疑，何來責怪我們？”
說話的時候，她順勢看了喬順一眼。
喬順氣焰一瞬消失了，微低著頭，輕輕撅嘴，絞著的手指擡起又落，試圖去牽她的衣角，活脫脫一個小屁孩偷吃糖被家長抓包的樣子。
他怯怯的眼神，似在為剛才在法醫室時的沖動道歉。
莫玉鉉沒多餘說什麽，因為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又看向石勇與祁辯。
“那天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麽。”
“自招的話，可以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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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帶著點街邊小攤的油煙味，涼颼颼地刮過喬順的脖頸。
喬順跟著莫玉鉉往警局走，腦子裏還嗡嗡的，全是方才那個擁抱。 長這麽大，除了母親和阿姊，他沒抱過別的女孩，這會兒心臟砰砰直跳，連手心裏都是汗。
明明風是寒涼的，可他卻覺得渾身熾熱。
喬順偷偷瞟了莫玉鉉兩眼，腳步放得慢吞吞的，生怕讓她瞧見自己臉上這點不對勁。可人家倒好，手裏攥著張皺巴巴的案件記錄，嘴裏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麽證人證詞，壓根沒把剛才那回事放在心上。
“你今年二十三了，沒遇見……”
這話沒經過腦子就溜了出來，喬順後槽牙一咬，趕緊擡手捂嘴，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跟著發燙。
莫玉鉉聞聲側頭，眉梢挑了挑：“我遇見什麽？”
“沒、沒什麽！”喬順梗著脖子擺手，眼睛盯著腳下的青石板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晚風一波又一波吹過來，帶著點臊人的意味，吹得他耳朵尖都在發燙。
“說話啊。”莫玉鉉不明白，喬順這麽忽然變了副模樣，扭扭捏捏的，像個新婚出嫁害羞的小媳婦。
“我有點好奇，你被父母遺棄，竟然沒有選擇自甘墮落，報覆社會。”
“這有什麽好奇的，”她擡眼瞥了他一下，聲音淡淡的：“報覆社會多沒勁，把日子過好，才是對那些丟下我的人最好的回答。”
“而且，只有有一個人沒有拋棄我，我就有的是機會東山再起，枯木逢春。”
喬順心臟徒然一跳，緊張和期待的情緒交雜著，混成一團，又有一股莫名的害怕升起，他繃緊下巴問道：“那個人是誰？”
莫玉鉉好整以暇看著他：“我啊。”
“當然是我自己。”
喬順懸在心頭的大石驟然落下，卻又升起了別樣的情感，只得尬笑：“啊……這樣。”
“你看起來很失望？”
“我……只是沒想到你的回答。”
他輕呼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人最難想起的就是自己。”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啊，喬天河。”莫玉鉉拍了拍他的肩膀，擡腳走進警局。
喬順一個站在晚風裏，餘光瞥向剛才被她拍過的肩頭。
很奇怪，明明才幾天的時間，他卻感覺經歷了很多，仿佛要用盡一生的力氣，去走，去闖，去受傷，去抗衡……
警局頭廊的燈光四射，晃了下他的眼睛，他下意識看向莫玉鉉單薄又堅挺的背影。
去愛，去成長。
法醫室。
江檀青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站在屍體案臺前。
“請進。”
江檀青見來人是莫玉鉉，便直接開門見山，手中的筆轉了三下，指向郭知廉的屍體：“他不是自殺，是被人弄死的。指甲縫裏還留著點皮肉碎屑和衣物勾線，都送去鑒定了，馬上出結果。
她又指向郭知廉的大腿部，道：“還有，他大腿部有片淤青，一看就是被硬器砸過，或者有過反抗打鬥。還有那邊的衣服，胳膊兩邊的褶皺擰得死緊，肯定是死前掙紮時被人死死攥住過。”
“他後背也有明顯的摩擦痕跡，初步推斷是被人重擊腿部後失去重心摔倒在地，隨後又被人揪著胳膊強行拖拽。”江檀青眼神落在屍檢記錄的墨跡上，聲音沈了幾分。
莫玉鉉點頭，和她的推斷大差不差：“那就說得通了。”
江檀青連嘖好幾聲：“老人講面相時都說‘兩腮無肉，神仙難鬥’。郭知廉也想不到吧，自己竟然死在了自己最要好的兄弟手裏。”
莫玉鉉聽後挑眉：“你也懷疑？”
“石勇那天太刻意了，處處透著破綻。而且他指甲處明顯有摩擦，外套胳膊那一塊也是，褶皺的樣子也很明顯是被人抓的。還有祁辯，更是藏不住事，滿臉通紅、慌張，就差把幹壞事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論誰一瞧都會起疑心吧，也就咱大名鼎鼎的喬探長不會懷疑。”
“說誰呢？”
喬順悶著個臉，一把推開法醫室大門，大門咣當一下，嘎吱作響。
江檀青：“哎！輕點。我好不容易修好的，你想讓法醫室的大門晚上出些鬼動靜啊？”
莫無虞看著眼前嘎吱嘎吱的大門，上下檢查了一下：“沒報後勤部嗎？”
“警署局的後勤部都要成停屍房了吧，沒個人幹正事。”
喬順一記眼刀：“你映射誰呢？”
江檀青滿眼不可置信：“天地良心啊喬探長，我申請報修好幾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只得自己看書搗鼓修理。”
莫無虞伸出雙手制止二人，這和事佬角色，他可太熟悉了：“好好好，停停停。等案件結束了我們再吵，”他又看向江檀青，聲音放緩了些：“我明日幫你瞧瞧，可好？”
江檀青咂咂嘴，點頭，到一邊整理藥劑去了。
莫無虞跟著上前幫忙，順帶問了問屍檢報告。
喬順見莫玉鉉一人坐在高腳凳上，安安靜靜讀文件，心裏頓然衍生出一種莫名的不服氣，他大長腿走兩步，便站在了她身側。
莫玉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案件卷宗。
又是七年前的“警探殺警署長”的案子。
他兩兩指輕輕夾起卷首，阻止她翻頁，小聲訴說著不滿：“你剛才就不能幫我說說話？”
“什麽？”
莫玉鉉沒擡頭，跟驅趕蒼蠅似的，一揮手拍開他的手。
喬順有點難過，更多的是氣憤，聲音下意識高了一度：“我說莫玉鉉，你是不是一點也不關心我？”
另一頭的江檀青和莫無虞：0.0
莫玉鉉情緒穩定，眼睛仍在案卷上，緩緩道：“又怎麽了小少爺？”
喬順別過腦袋，雙手抱臂：“你別叫我小少爺。”
“哦。”
“哦？”
“哦？”
“哦？”
喬順怒極反笑，一激動，又連著重覆了三遍。
江檀青掩嘴：“莫無虞，那倆怎麽個事？”
莫無虞搖頭：“我不知曉，不過……”
“喬順怎麽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唉你別說，是有點不一樣了，但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喬順咬牙，握緊拳頭：“你們兩個閉嘴。”
話語落，又低著頭，大步流星，奪門而出。
大門嘎吱嘎吱響個不停，似在抗議。
江檀青憤然拍案：“我的大門！這誰給他慣的臭脾氣？”說罷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幹一架。
莫無虞拉著江檀青胳膊，把人拽了回來：“玉妹妹，你和喬天河又吵架了？”
莫玉鉉也在疑惑：“我方才在外面安慰他半天。”
“你怎麽安慰的？”
“師父當時怎麽安慰我的，我就怎麽安慰他嘍。”
“就這樣？”
“還有，我抱了他……”
江檀青一個彈跳：“什麽？你抱了他？”
莫無虞一個踉蹌：“什麽？你抱了他？”
這下換作江檀青拉著莫無虞了……
莫玉鉉捏捏眉心，覺得這兩人反應有點大：“哄小孩不都是抱一下？”
“喬順今年二十五，比你大兩歲，你還是我們這裏最小的，你哄他叫哄小孩啊？”
莫玉鉉起身，t很自然道：“他那個脾性不像小屁孩像什麽？”
聽完這番解釋，莫無虞那顆懸著的“哥哥心”才算落了地。
喬順雖是他的好兄弟，可莫玉鉉更算是他的親妹妹，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妹妹，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占她半分便宜。
眼看她轉身要往外走，他的心又瞬間揪緊，忙不疊開口：“你又要去哄他？”
莫玉鉉揚起自己手裏的卷宗：“無用的事情我從不做第二遍，我去審訊室見見石勇二人。”
“鑒定結果還沒出來呢，你去了他們也只會死不承認。”
莫玉鉉一笑：“詐降。永不過時。”
江檀青感慨“女俠聰慧豪氣”，卻又問：“那喬順怎麽辦？被薛太爺明升暗降了，又被媒體懟著嘲諷，他能抗過今晚嗎？”
莫玉鉉嘴角微勾，輕揚下巴點了點外廊的方向：“他會回來的。”
“謔，你那麽肯定？”
莫玉鉉回頭，展露一個意味不明卻又勢在必得的笑容：“當然。”
審訊室。
石勇和祁辯兩個人魂不守舍地坐在桌前，莫玉鉉拉開椅子的同時，把屍檢報告甩在桌上，然後翹著二郎腿坐下。
“說吧。二位。”
石勇答非所問：“你們憑什麽把我們兩個人帶過來？”
莫玉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眼神犀利銳利，石勇如同洩了氣的氣球，整個人縮了回去。
莫玉鉉故意等了一會，才開口：“郭知廉遺書上，有你的指紋。”
石勇大驚，祁辯也是，兩個人身體明顯抖了起來。
“你別亂說話，我們怎麽可能殺我們兄弟……”
“我哪裏亂說話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莫玉鉉往後仰身靠著椅背，雙手交握，指尖不斷敲著手背，眼裏帶笑，笑裏帶刀：“是你殺的吧，石勇。沒想到啊，曾經匹夫之勇，如今殺人禍心。”
“在薛自仁這一局裏，郭知廉沒把你們兩個踹出去，仁至義盡，沒想到到頭來，你們為了自保殺了他。”
石勇被這話激得怒火攻心，“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唾沫星子噴了老遠，手指死死指著莫玉鉉，眼底的恨意精衛難平，他恨不能當場扒了她的皮。
同一時間，喬順從門口沖進來，立刻撲上去死死鉗住石勇的手腕，將人往後拽，石勇掙得青筋暴起，狀若瘋魔地嘶吼：“都怪你！都怪你們！是你們在挑撥離間我們三個人，是你們害得我動了疑心，才……才走到這一步……”
他越說越沒有底氣，爛泥般跪在地上，捂著臉，號啕大哭。祁辯見狀去扶他，兩個人就這樣在審訊室抱頭痛哭。
祁辯又欲上前抓喬順的褲腳：“喬……探長……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鬼迷心竅……才誤……嗚嗚嗚……”
喬順眉頭緊閉，盡是嫌棄，毫不留情地踢開他的手：“別碰我。”
莫玉鉉上前一步，擋在喬順面前：“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三人本就有間隙，互相懷疑，何來責怪我們？”
說話的時候，她順勢看了喬順一眼。
喬順氣焰一瞬消失了，微低著頭，輕輕撅嘴，絞著的手指擡起又落，試圖去牽她的衣角，活脫脫一個小屁孩偷吃糖被家長抓包的樣子。
他怯怯的眼神，似在為剛才在法醫室時的沖動道歉。
莫玉鉉沒多餘說什麽，因為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又看向石勇與祁辯。
“那天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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