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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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愛是個動詞
陽光流淌過車窗, 孟清羽打了把方向盤，餘光落在副駕駛的黎響身上，“真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黎響視線停在手機郵箱上, 指尖滑動，“你都問了多少遍了！我確定確定！”
“要不我們改天再回去？”
黎響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了身新衣服, 又化了精致的全妝，要是改天再去孟家，這妝豈不是白化了？對於她這種不善化妝的手殘黨來說, 只要化了妝, 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出門！
她擡眸瞪著孟清羽, 冷笑出聲，“怎麽？您是覺得我這個醜媳婦見不得公婆？”
“怎麽可能呢。”孟清羽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又緊，“我是怕醜公婆，配不上漂亮媳婦。”
短促的笑聲在車廂裏漾開, 黎響伸手，戳了戳孟清羽緊繃的側臉，“別擔心, 我能應付。”
孟清羽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模樣, 心裏的緊張稍稍平覆，卻還是忍不住叮囑, “要是他們問起以前的事，你不想說就別說，有我在呢。”
“知道啦, 啰嗦鬼。”黎響笑著應下。
孟清羽語塞, 柔聲解釋, “不是啰嗦, 是我怕你受委屈，萬一他們為難你怎麽辦…”
“除了你，沒人能讓我受委屈。”黎響語氣裏有種經年淬煉出的篤定，“愛屋及烏，我相信你爸媽不會為難我。再說了，我年輕又貌美，工作體面，經濟獨立，現在完全具備和你並肩作戰的能力，除了原生家庭，我哪兒配不上孟家。”
孟清羽剛要開口安慰，就聽到她又說，“原生家庭一般般，成年後又地獄開局，我還能混得如此風聲水起，她們更沒有理由嫌棄我！”
她抑制不住笑出聲，“說的有道理！我老婆這麽優秀，是我們孟家高攀了。”
“那倒也沒有…”黎響懶洋洋靠在座椅裏，咧著嘴笑了，“是你高攀了。”
她微笑的眼睛如星星一樣明亮，整個人自信又樂觀，孟清羽也不好再步步驚心，她重踩一腳油門，目不斜視地直奔目的地。
車子暢通無阻駛入孟宅。孟清羽熄了火，拿上給父母的禮品，推開車門，“走吧。”
黎響從包裏拿出化妝鏡，打開照了照，又理了理頭發，才緩緩下車。
她站在門邊，擡眼望向傳說中的孟宅，中式樓閣，雕梁畫棟，庭院裏的名貴綠植修剪得一絲不茍，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她忽然想起孟清羽挑房子的眼光，果然一脈相承。
玄關處已有傭人候著，“大小姐。”
“爸媽在嗎？”孟清羽問。
“先生和夫人一早就在客廳等著呢。”傭人側身讓她們進來，接過孟清羽遞來的禮品。
穿過長廊時，孟清羽伸手握住黎響的手。掌心相貼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指尖微涼。反而是黎響的手溫暖幹燥，真是皇後不急丫鬟急啊。
客廳沙發裏，孟父面色沈沈，像一尊沈默的山。他擡眼時，空氣都沈了三分。孟母坐在他身旁，旗袍妥帖，笑容標準得像量過尺寸。
“爸，媽。”孟清羽禮貌介紹，“這是黎響。”
黎響向前半步，不是上前，只是那樣自然而然地調整了站姿。她微微頷首，看著她們，聲音清潤平穩，“孟先生，孟夫人，我是黎響。”
只是黎響。
沒有後綴，沒有頭銜。
孟父瞇起眼睛，一點點打量著黎響。
這姑娘肩線平直，神色風輕雲淡，眼眸澄明坦蕩，身上的強者氣息倒是和女兒挺般配。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坐。”
孟母也收起眸底的考量，柔婉一笑，“一路過來辛苦了，坐下喝杯熱茶吧。”
黎響頷首坐下。
傭人很快端來兩杯熱茶，放在茶幾上。黎響噙著淡淡笑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又將茶杯擱置在桌子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孟清羽見父母神色凝重，又繃起神經，黎響察覺到了，用胳膊肘拐了拐她，示意她放輕松。
孟父將兩人隱秘的互動盡數收進眼裏，忍不住挑眉，打破沈默，“這次回來待多久？”
孟清羽一怔，神色寂靜，“不走了，之後我會接手家裏的產業，請您放心。”
這話取悅了孟父。他頷首，面色稍霽，目光卻轉向黎響，“黎小姐呢？在哪兒高就？”
“倫敦，做投行，已經申請調回國內分部。”
“你們怎麽認識的？”孟母自然地接過話。
黎響知道她們早已將自己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此刻這麽問就是在試探自己，如實答，“我們在小時候就認識了，後來又分開了很多年，直到我成年後我們重逢，慢慢地就走到了一起。”
她答得簡潔，將過往的千山萬水輕輕帶過。
孟清羽看著女孩沈靜的側臉，她知道，黎響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別人的菟絲花，她有自己的驕傲和底氣，無論面對什麽，都能坦然處之。
孟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時不時落在黎響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客廳裏的氣氛不算熱烈，卻也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孟清羽決定主動出擊，跟父母聊了幾句山裏的生活，便說起黎響在事業中的成就，還重點提了黎響買回奧西莊園的事情。
黎響看著溫柔又認真的孟清羽，滿心柔軟。
她知道，孟清羽這是在給自己拉分，也知道孟清羽的父母可能不會輕易接納自己，但那又如何，只要孟清羽在身邊，她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午飯在無聲的暗流中進行。
紅木圓桌上擺滿佳肴，銀筷起落間幾乎聽不見聲響。孟父一言不發，孟母偶爾會聊幾句，但給人的感覺還是很疏離。
黎響完全不在意這些，姿態舒展得像在自家餐桌上，因為她發現，這十幾道菜裏居然沒有任何海鮮。她才不會傻到認為孟家吃不起海鮮。
不能看別人說了什麽，要看做了什麽。
畢竟，愛是個動詞。
黎響心情頗好，孟清羽卻食不知味，她知道父母為什麽會如此冷漠。當年她不告而別，又在異國悄無聲息地結婚，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可這是她的錯，冷落黎響算什麽情況呢？
她不知道的是，那則海外婚訊彈出時，孟家二老已動用人脈查清了她新婚妻子的一切。
當“黎響曾於山城救下被拐孟清羽”一行字映入眼簾，老兩口在書房靜坐至天明。
那個被他們誤判為潛在麻煩的農村女孩，竟然成了女兒最終的選擇。縱然心有芥蒂，但他們信因果，也信女兒的眼光。木已成舟，叫黎響回來，不過是想親眼看看，當年那個只會哭著放狠話的小孩，如今是否擔得起孟家長媳的身份。
目前看來，還不錯。
孟母瞥了一眼老頭子，夾了塊清蒸魚放到黎響碟中，“嘗嘗看，今早剛送來的。”
“謝謝夫人。”黎響淺笑道謝，剔完刺，很自然地將魚腹肉夾到孟清羽碗裏，“你愛吃的。”
那個動作太自然，太家常，像做過千百遍。
孟父執筷的手頓了頓。
孟清羽唇角一勾，柔聲說，“你自己吃…”
“我吃魚背。”黎響笑，眼睛彎成月牙，“你不是最愛吃魚腹，怎麽在自己家還裝上了？”
餐桌上有瞬間的寂靜。
黎響後知後覺自己的舉動不妥，但這也不能怪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和孟清羽在一起，總會下意識地忘記身邊還有第三個人。
孟清羽看出她的懊惱，笑著說，“謝謝老婆～”
“……”黎響一噎，狠狠瞪她一眼，用死亡微笑控訴“都什麽時候了，你秀什麽恩愛！”
“什麽時候你都是我老婆。”孟清羽扁嘴回。
黎響無聲笑了笑，點頭回應她。
孟母看著兩人，眼底有什麽東西慢慢化了。
吃完飯，孟母率先起身，看向孟清羽，“清羽，跟我回房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孟清羽心一緊，下意識偏頭看向黎響，剛要開口，便見父親也站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黎小姐，麻煩跟我到書房來。”
孟清羽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分開談話怕是要發難。她攥住黎響的手腕，指尖用力，眼中滿是擔憂，正要提替她拒絕，卻被黎響輕輕掙開。
黎響給了孟清羽“放心”的眼神，微頷首，姿態依舊恭敬卻不卑微，“好的，孟先生。”
孟清羽見黎響跟著父親走向書房，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母親一把拉住，“跟我來！”
“媽，”孟清羽語氣帶著急切，“爸他…”
“放心，你爸自有分寸。”孟母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牽著她的手，徑直走向臥室。
孟母走到床頭櫃旁，望著上面的全家福，背影透著幾分落寞，“果然，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孟清羽楞住，失笑，“怎麽會？即使我結婚了，我也永遠都會愛你和爸爸，還有知許。”
“你眼珠子恨不得飛去書房。”
孟清羽雙唇緊抿成一條線，努力彎出一絲笑顏來，“爸他不會為難黎響的，對不對？”
孟母轉身深深看她一眼，神情淡淡地走到梳妝臺前，打開最上面的抽屜，取出一個信封，遞到孟清羽面前，“你自己看吧。”
孟清羽疑惑地接過，拆開信封，裏面是她和黎響的結婚登記照，小小的一張照片，邊角已經被摩挲得有些毛，顯然是被反覆看了很多次。
她喉頭一哽，“對不起，媽。”
孟母嘆了口氣，愧疚道，“傻孩子，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黎響。當年你丟了又找回來，我們只想著護好你，生怕你再受到傷害。那天接到黎響的電話，她哭著問你在她那兒，我們只當是她別有用心，現在想來，真是造孽。”
孟清羽搖頭，替黎響回答，“她不怪你們。”
孟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查了黎響這些年的經歷，這孩子真不容易。沒了爹娘，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學，又獨自去倫敦打拼…她不是沖著我們孟家的錢和地位來的，這點，我和你爸很清楚。”
“那你們剛才…”孟清羽不解。
孟母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我們故意冷著那孩子，是想看看她的決心和真心。”
孟清羽理清頭緒，一顆心臟跟著落地，“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彼此相愛，無關其他。”
“媽知道。”孟母握住她的手，“清羽，黎響是個好姑娘，也是你的貴人。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以後好好待她，別再把人家趕跑了。”
孟清羽笑了下，眼神中只剩決然，“媽，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她離開我了。”
書房內，沈香裊裊。
孟父坐在梨花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微垂著眼眸，用沈默不語給黎響施壓。
敵不動，我不動。
黎響沒有套近乎，腰背挺直，都說書房能看出一個人的品味和性格，她暗暗打量著書房。
裝修儒雅，書架上擺滿了古籍珍本，墻角立著的陶瓷古董透著歲月的厚重和內涵。整體看下來，和孟清羽的審美如出一轍。
有其父必有其女。
那應該有其女必有其父吧。
她本能地覺得對方不會為難自己。
思及此，她突然很期待接下來的談話，因為她很想爭取到孟清羽父母的認可，這樣孟清羽就不用在日後的生活裏陷入兩難。
等了良久，面前的男人終於掀起眼皮，聲音低沈如鐘，“黎小姐，你和清羽領證了？”
“是。”黎響點頭。
“結婚不用過問父母？”
“不是的。”黎響從容回應，“我本該在求婚前，就來請示您和夫人的，但事出緊急…在此我向您道歉，希望您和夫人能原諒我的不禮貌。”
頓了頓，她又說，“我很愛孟清羽，結婚是我們深思熟慮後共同做出的決定。我希望我們的決定，能夠得到您和夫人的支持。”
“我們若是不同意呢？”
黎響看著他的表情，心裏一下警覺，寵辱不驚地說，“我依然會是孟清羽的妻子。”
孟父勾唇冷冷一笑，目光如炬，“那你現在求我同意，有何意義？”
黎響怔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叔叔，我不是求您同意，是求您祝福。清羽在意你們，而我在意她在意的一切。”
“她在意我們就不會和你結婚。”
黎響神情平靜，“她愛你們，和她愛我並不沖突。當然，如果您不願意，我也不強求，我會繼續努力，我相信總有一天您會祝福我們的。”
孟父挑眉，故意說，“我還以為你會說，不同意你就和清羽再也不回這個家。”
黎響輕搖頭，不緊不慢地說，“熱血和沖動解決不了問題，冷靜和真誠才是。”
愛情說到底就是人品和緣分，只要選的人具備這兩個條件，日子就能好好過下去。
孟父眸中閃過一絲欣慰，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裏的羅漢松，“你可能不知道，清羽曾經進過ICU。當時我站在走廊上，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機的女兒，在想如果她就這麽離開了…”
他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黎響咬了咬牙，沒說自己知道這件事。
書房裏只剩下沈香燃燒的細響。
良久，孟父再度開口，聲音更沈，“以前我總想著，她是孟家的長女，要承擔家族責任，要找一個勢均力敵的愛人。可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麽勢均力敵，什麽家族責任，都比不上我的女兒能平安活著，能過得開心。”
黎響呼吸一滯，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麽。
孟父轉身，目光落在黎響臉上，眸中的威嚴盡數褪去，“所以不管她選擇誰做伴侶，只要她覺得幸福，我和她媽媽都會全力支持。”
黎響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迎上孟父的視線，坦坦蕩蕩，“您應該知道，我沒什麽顯赫的家世，給不了孟家什麽助力。但我能保證，我會用我的一生，護孟清羽周全。我會讓她笑，讓她安心，讓她不用再獨自淋雨。我也會努力站得更高些，在她需要時，第一個伸手接住她。”
書房靜了片刻。
孟父定定地看了她許久，臉上漸漸綻開一抹欣慰的弧度，“好，我女兒就拜托你了。”
黎響淺淺的笑，帶著眼睛都彎了起來，微躬身，“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不負所托。”
孟父眼角皺紋舒展，揮了揮手，“去吧，有人該不耐煩了。”
走廊上，孟清羽正來回踱步，聽見開門聲立刻轉身，三兩步走到黎響身邊，“還好嗎？”
黎響燦然一笑，“搞定！”
“我老婆真棒。”孟清羽笑著比了個大拇指。
這時，孟父孟母也走了出來。
孟母走到黎響面前，拉起她的一只手，語氣真誠，臉上帶著歉意和疼惜，“小黎，以前是叔叔阿姨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愛。”
黎響眸心一滯，鼻子發酸，“謝謝阿姨。”
孟父也走上前，看著兩人緊握的手，語氣鄭重，“放心去飛，孟家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黎響看著身邊的孟清羽，又看向眼前的孟父孟母，眼睛裏泛濫著一種溫熱。她不僅有愛人相伴，還多了個溫暖的家。更重要的是，她永遠不用和婆婆同時掉進河裏了，真是太幸福了！！
斜陽透過窗戶，在地板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傭人端來果盤和零食，幾人之間的氣氛早已松緩下來，屋內四處彌漫著家常的溫度。
孟母拈起一顆草莓遞給黎響，笑道，“你們雖然在國外領了證，但到底少了儀式感。我和你爸商量過了，要不在國內也辦場婚禮？讓親友們都見見，我們家清羽娶了個多好的媳婦。”
黎響一怔，下意識偏眸看向孟清羽。她知道孟家作為海城的百年望族，向來註重體面，孟清羽又是長女，按常理本該有一場盛大的婚禮撐場面。可她清楚孟清羽的性子，這人向來不喜歡鋪張熱鬧，而且更怕那些繁瑣的應酬束縛了自己。
心裏這般想著，黎響便如實說道，“謝謝叔叔阿姨的好意。只是我和清羽都覺得，婚禮不過是個形式，只要我們倆好好的，就夠了。”
她頓了一秒，看向孟清羽，“不過清羽是孟家長女，理應辦婚禮，我們願意配合。”
孟清羽笑著捏捏她的臉頰，“我不想我們的生活被太多人關註，平平淡淡就挺好。”
孟父見兩人旁若無人打情罵俏，摸著下巴嘖笑一聲，“沒什麽應該的，過得舒心最要緊。”
孟母也瞇著眼睛笑，“不想辦就不辦吧，現在年輕人不都流行旅游結婚嗎？你們倆可以去些想去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說著，她一把拍向孟父大腿，“我和你爸也有陣子沒出門了，不如咱們一起去，再叫上你姑姑和妹妹，我們大家一起沾沾你們的喜氣。”
黎響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愕然。她萬萬沒想到，這兩人不僅不勉強她們辦婚禮，還願意放下身段，和自己的家人同行。
她忙不疊點頭，笑意盈盈地問，“叔叔阿姨想去哪裏玩？我回去後盡快安排。”
孟父思忖片刻，“出發前先去趟蘇城，孟家明媒正娶的媳婦，聘禮得親自送上門才對。”
黎響啊了一聲，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我們已經結婚了，就不用再操辦這些了吧。”
“不行！”孟父神色溫和卻堅定，“該有的禮數不能少，見親家，下聘，一樣都不能省。”
黎響感動又無奈，胳膊肘撞孟清羽一下，孟清羽卻罕見地沒幫腔，“爸媽說的對。而且，我也該登門向姑姑和星星道歉。”
黎響抿了抿唇，“那麻煩叔叔阿姨了。”
孟母眼尾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你們都結婚了，怎麽還叫叔叔阿姨？”
黎響楞住，隨即臉頰飛紅。她看向二老，眼神清澈孺慕，嘴唇翕動，“謝謝爸，媽。”
這聲呼喚很輕，卻像石子投入靜湖，在孟父孟母心間漾開層層漣漪。
孟母眼眶瞬間紅了，別過臉拭淚，嘴角卻高高揚起。她有機會彌補這個可憐的孩子了。
孟清羽擡手輕輕撫摸著黎響的後背，聲音柔軟得能滴出水來，“阿黎，你有爸媽了。”
她靜了兩秒，目光轉向父母，又落回黎響臉上，語氣鄭重又深情，“他們會和我一起愛你。”
孟父嘴角噙著滿足的笑，孟母看向黎響的眸中滿是疼惜與喜愛，仿佛在看自己的親生女兒。
黎響再也忍不住，眼淚滾落。
她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尷尬又狼狽地點腦袋，“嗚嗚嗚～我也會好好愛你們的。”
一周後，墓園。
黎響看著身側明顯輕松不少的孟清羽，輕聲問，“聽說爸媽查出了當年的真相？”
孟清羽嗯了一聲，“當年張董為了將我趕出華盛，給了人販子的家人一大筆錢，他們讓人販子向我捏造了殺害你父母的事…”
黎響苦著一張臉，“可惜人販子死了，這件事死無對證，我們沒辦法給他定罪。”
孟清羽冷冷一笑，下巴微擡，“沒關系，法律之外還有因果，我們靜靜等著就是了。”
“嗯，有因必有果。”黎響敬佩地點頭。
她立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跟父母講述孟清羽如何妄想她害死了她們，講自己如何用假結婚騙到孟清羽，又如何獲得了婆婆公公的認可和寵愛，又拿出補拍的婚紗照獻寶似的展示。
她胸口起伏，鼻子也變得很酸，“小時候我說要娶她，你們還一個勁兒笑話我！說什麽兩個女人不能結婚！看，我現在做到了吧！！可惜你們不能親眼看著我們相伴一生…”
孟清羽從身後環住她，吻她冰涼的耳朵，用她愛聽的話熨帖那些悲傷，“老婆，我愛你。”
“我也愛你。”黎響轉身埋進她懷裏。
孟清羽擁緊她，望向墓碑上微笑的照片，輕聲說，“你這個笨兔子，很多年前我就答應了你的求婚，你為什麽讓我等了這麽久。”
黎響仰起臉，淚珠還懸在睫毛上，“人們常說感情最怕的是相逢恨晚、或是相逢恨早…幸好我們兩邊都不沾，我們相遇的剛剛好。”
孟清羽將黎響的手攏在掌心，呢喃，氣息如羽毛輕拂過她耳旁，“黎響，二十四年前你遇見我，說我命不好，來錯了地方。可我卻覺得，那座山是我這輩子，去過得最正確的地方。”
“謝謝你，黎響。”
黎響踮起腳，唇輕輕覆上去，落在她泛濫淚光的眼眸上，“生命給了我數不清的積雪，而你是我遇到的唯一的、最明媚的春天。”
“謝謝你，孟清羽。”
孟清羽低頭，與她交換一個深吻。
孟清羽在最艱難的時候遇到了黎響，黎響在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了孟清羽。
一切都剛剛好。
剛剛好她們相伴過完這一生。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好啦，這個故事就到這裏了。
未來的日子她們會一直幸福的走下去，彼此信任，彼此尊重，成為對方最好的朋友和伴侶。
因為番外沒有很想寫的內容，所以先不寫了，以後如果有想寫的日常，會出福利番外。
生活越來越平靜，表達欲也越來越少，所以決定暫時停下來，換個生活方式，健身，攝影，或者其他。
可能不會再見，或者要很久不見了，在沒有相見的日子裏，祝大家幸福順遂。
如果身邊有愛的人，請好好珍惜。如果還沒有找到另一個人，請務必要好好愛自己。
各位，好好生活。
山高水遠，我們有緣再會。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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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流淌過車窗, 孟清羽打了把方向盤，餘光落在副駕駛的黎響身上，“真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黎響視線停在手機郵箱上, 指尖滑動，“你都問了多少遍了！我確定確定！”
“要不我們改天再回去？”
黎響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了身新衣服, 又化了精致的全妝，要是改天再去孟家，這妝豈不是白化了？對於她這種不善化妝的手殘黨來說, 只要化了妝, 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出門！
她擡眸瞪著孟清羽, 冷笑出聲，“怎麽？您是覺得我這個醜媳婦見不得公婆？”
“怎麽可能呢。”孟清羽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又緊，“我是怕醜公婆，配不上漂亮媳婦。”
短促的笑聲在車廂裏漾開, 黎響伸手，戳了戳孟清羽緊繃的側臉，“別擔心, 我能應付。”
孟清羽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模樣, 心裏的緊張稍稍平覆，卻還是忍不住叮囑, “要是他們問起以前的事，你不想說就別說，有我在呢。”
“知道啦, 啰嗦鬼。”黎響笑著應下。
孟清羽語塞, 柔聲解釋, “不是啰嗦, 是我怕你受委屈，萬一他們為難你怎麽辦…”
“除了你，沒人能讓我受委屈。”黎響語氣裏有種經年淬煉出的篤定，“愛屋及烏，我相信你爸媽不會為難我。再說了，我年輕又貌美，工作體面，經濟獨立，現在完全具備和你並肩作戰的能力，除了原生家庭，我哪兒配不上孟家。”
孟清羽剛要開口安慰，就聽到她又說，“原生家庭一般般，成年後又地獄開局，我還能混得如此風聲水起，她們更沒有理由嫌棄我！”
她抑制不住笑出聲，“說的有道理！我老婆這麽優秀，是我們孟家高攀了。”
“那倒也沒有…”黎響懶洋洋靠在座椅裏，咧著嘴笑了，“是你高攀了。”
她微笑的眼睛如星星一樣明亮，整個人自信又樂觀，孟清羽也不好再步步驚心，她重踩一腳油門，目不斜視地直奔目的地。
車子暢通無阻駛入孟宅。孟清羽熄了火，拿上給父母的禮品，推開車門，“走吧。”
黎響從包裏拿出化妝鏡，打開照了照，又理了理頭發，才緩緩下車。
她站在門邊，擡眼望向傳說中的孟宅，中式樓閣，雕梁畫棟，庭院裏的名貴綠植修剪得一絲不茍，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她忽然想起孟清羽挑房子的眼光，果然一脈相承。
玄關處已有傭人候著，“大小姐。”
“爸媽在嗎？”孟清羽問。
“先生和夫人一早就在客廳等著呢。”傭人側身讓她們進來，接過孟清羽遞來的禮品。
穿過長廊時，孟清羽伸手握住黎響的手。掌心相貼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指尖微涼。反而是黎響的手溫暖幹燥，真是皇後不急丫鬟急啊。
客廳沙發裏，孟父面色沈沈，像一尊沈默的山。他擡眼時，空氣都沈了三分。孟母坐在他身旁，旗袍妥帖，笑容標準得像量過尺寸。
“爸，媽。”孟清羽禮貌介紹，“這是黎響。”
黎響向前半步，不是上前，只是那樣自然而然地調整了站姿。她微微頷首，看著她們，聲音清潤平穩，“孟先生，孟夫人，我是黎響。”
只是黎響。
沒有後綴，沒有頭銜。
孟父瞇起眼睛，一點點打量著黎響。
這姑娘肩線平直，神色風輕雲淡，眼眸澄明坦蕩，身上的強者氣息倒是和女兒挺般配。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坐。”
孟母也收起眸底的考量，柔婉一笑，“一路過來辛苦了，坐下喝杯熱茶吧。”
黎響頷首坐下。
傭人很快端來兩杯熱茶，放在茶幾上。黎響噙著淡淡笑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又將茶杯擱置在桌子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孟清羽見父母神色凝重，又繃起神經，黎響察覺到了，用胳膊肘拐了拐她，示意她放輕松。
孟父將兩人隱秘的互動盡數收進眼裏，忍不住挑眉，打破沈默，“這次回來待多久？”
孟清羽一怔，神色寂靜，“不走了，之後我會接手家裏的產業，請您放心。”
這話取悅了孟父。他頷首，面色稍霽，目光卻轉向黎響，“黎小姐呢？在哪兒高就？”
“倫敦，做投行，已經申請調回國內分部。”
“你們怎麽認識的？”孟母自然地接過話。
黎響知道她們早已將自己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此刻這麽問就是在試探自己，如實答，“我們在小時候就認識了，後來又分開了很多年，直到我成年後我們重逢，慢慢地就走到了一起。”
她答得簡潔，將過往的千山萬水輕輕帶過。
孟清羽看著女孩沈靜的側臉，她知道，黎響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別人的菟絲花，她有自己的驕傲和底氣，無論面對什麽，都能坦然處之。
孟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時不時落在黎響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客廳裏的氣氛不算熱烈，卻也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孟清羽決定主動出擊，跟父母聊了幾句山裏的生活，便說起黎響在事業中的成就，還重點提了黎響買回奧西莊園的事情。
黎響看著溫柔又認真的孟清羽，滿心柔軟。
她知道，孟清羽這是在給自己拉分，也知道孟清羽的父母可能不會輕易接納自己，但那又如何，只要孟清羽在身邊，她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午飯在無聲的暗流中進行。
紅木圓桌上擺滿佳肴，銀筷起落間幾乎聽不見聲響。孟父一言不發，孟母偶爾會聊幾句，但給人的感覺還是很疏離。
黎響完全不在意這些，姿態舒展得像在自家餐桌上，因為她發現，這十幾道菜裏居然沒有任何海鮮。她才不會傻到認為孟家吃不起海鮮。
不能看別人說了什麽，要看做了什麽。
畢竟，愛是個動詞。
黎響心情頗好，孟清羽卻食不知味，她知道父母為什麽會如此冷漠。當年她不告而別，又在異國悄無聲息地結婚，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可這是她的錯，冷落黎響算什麽情況呢？
她不知道的是，那則海外婚訊彈出時，孟家二老已動用人脈查清了她新婚妻子的一切。
當“黎響曾於山城救下被拐孟清羽”一行字映入眼簾，老兩口在書房靜坐至天明。
那個被他們誤判為潛在麻煩的農村女孩，竟然成了女兒最終的選擇。縱然心有芥蒂，但他們信因果，也信女兒的眼光。木已成舟，叫黎響回來，不過是想親眼看看，當年那個只會哭著放狠話的小孩，如今是否擔得起孟家長媳的身份。
目前看來，還不錯。
孟母瞥了一眼老頭子，夾了塊清蒸魚放到黎響碟中，“嘗嘗看，今早剛送來的。”
“謝謝夫人。”黎響淺笑道謝，剔完刺，很自然地將魚腹肉夾到孟清羽碗裏，“你愛吃的。”
那個動作太自然，太家常，像做過千百遍。
孟父執筷的手頓了頓。
孟清羽唇角一勾，柔聲說，“你自己吃…”
“我吃魚背。”黎響笑，眼睛彎成月牙，“你不是最愛吃魚腹，怎麽在自己家還裝上了？”
餐桌上有瞬間的寂靜。
黎響後知後覺自己的舉動不妥，但這也不能怪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和孟清羽在一起，總會下意識地忘記身邊還有第三個人。
孟清羽看出她的懊惱，笑著說，“謝謝老婆～”
“……”黎響一噎，狠狠瞪她一眼，用死亡微笑控訴“都什麽時候了，你秀什麽恩愛！”
“什麽時候你都是我老婆。”孟清羽扁嘴回。
黎響無聲笑了笑，點頭回應她。
孟母看著兩人，眼底有什麽東西慢慢化了。
吃完飯，孟母率先起身，看向孟清羽，“清羽，跟我回房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孟清羽心一緊，下意識偏頭看向黎響，剛要開口，便見父親也站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黎小姐，麻煩跟我到書房來。”
孟清羽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分開談話怕是要發難。她攥住黎響的手腕，指尖用力，眼中滿是擔憂，正要提替她拒絕，卻被黎響輕輕掙開。
黎響給了孟清羽“放心”的眼神，微頷首，姿態依舊恭敬卻不卑微，“好的，孟先生。”
孟清羽見黎響跟著父親走向書房，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母親一把拉住，“跟我來！”
“媽，”孟清羽語氣帶著急切，“爸他…”
“放心，你爸自有分寸。”孟母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牽著她的手，徑直走向臥室。
孟母走到床頭櫃旁，望著上面的全家福，背影透著幾分落寞，“果然，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孟清羽楞住，失笑，“怎麽會？即使我結婚了，我也永遠都會愛你和爸爸，還有知許。”
“你眼珠子恨不得飛去書房。”
孟清羽雙唇緊抿成一條線，努力彎出一絲笑顏來，“爸他不會為難黎響的，對不對？”
孟母轉身深深看她一眼，神情淡淡地走到梳妝臺前，打開最上面的抽屜，取出一個信封，遞到孟清羽面前，“你自己看吧。”
孟清羽疑惑地接過，拆開信封，裏面是她和黎響的結婚登記照，小小的一張照片，邊角已經被摩挲得有些毛，顯然是被反覆看了很多次。
她喉頭一哽，“對不起，媽。”
孟母嘆了口氣，愧疚道，“傻孩子，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黎響。當年你丟了又找回來，我們只想著護好你，生怕你再受到傷害。那天接到黎響的電話，她哭著問你在她那兒，我們只當是她別有用心，現在想來，真是造孽。”
孟清羽搖頭，替黎響回答，“她不怪你們。”
孟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查了黎響這些年的經歷，這孩子真不容易。沒了爹娘，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學，又獨自去倫敦打拼…她不是沖著我們孟家的錢和地位來的，這點，我和你爸很清楚。”
“那你們剛才…”孟清羽不解。
孟母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我們故意冷著那孩子，是想看看她的決心和真心。”
孟清羽理清頭緒，一顆心臟跟著落地，“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彼此相愛，無關其他。”
“媽知道。”孟母握住她的手，“清羽，黎響是個好姑娘，也是你的貴人。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以後好好待她，別再把人家趕跑了。”
孟清羽笑了下，眼神中只剩決然，“媽，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她離開我了。”
書房內，沈香裊裊。
孟父坐在梨花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微垂著眼眸，用沈默不語給黎響施壓。
敵不動，我不動。
黎響沒有套近乎，腰背挺直，都說書房能看出一個人的品味和性格，她暗暗打量著書房。
裝修儒雅，書架上擺滿了古籍珍本，墻角立著的陶瓷古董透著歲月的厚重和內涵。整體看下來，和孟清羽的審美如出一轍。
有其父必有其女。
那應該有其女必有其父吧。
她本能地覺得對方不會為難自己。
思及此，她突然很期待接下來的談話，因為她很想爭取到孟清羽父母的認可，這樣孟清羽就不用在日後的生活裏陷入兩難。
等了良久，面前的男人終於掀起眼皮，聲音低沈如鐘，“黎小姐，你和清羽領證了？”
“是。”黎響點頭。
“結婚不用過問父母？”
“不是的。”黎響從容回應，“我本該在求婚前，就來請示您和夫人的，但事出緊急…在此我向您道歉，希望您和夫人能原諒我的不禮貌。”
頓了頓，她又說，“我很愛孟清羽，結婚是我們深思熟慮後共同做出的決定。我希望我們的決定，能夠得到您和夫人的支持。”
“我們若是不同意呢？”
黎響看著他的表情，心裏一下警覺，寵辱不驚地說，“我依然會是孟清羽的妻子。”
孟父勾唇冷冷一笑，目光如炬，“那你現在求我同意，有何意義？”
黎響怔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叔叔，我不是求您同意，是求您祝福。清羽在意你們，而我在意她在意的一切。”
“她在意我們就不會和你結婚。”
黎響神情平靜，“她愛你們，和她愛我並不沖突。當然，如果您不願意，我也不強求，我會繼續努力，我相信總有一天您會祝福我們的。”
孟父挑眉，故意說，“我還以為你會說，不同意你就和清羽再也不回這個家。”
黎響輕搖頭，不緊不慢地說，“熱血和沖動解決不了問題，冷靜和真誠才是。”
愛情說到底就是人品和緣分，只要選的人具備這兩個條件，日子就能好好過下去。
孟父眸中閃過一絲欣慰，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裏的羅漢松，“你可能不知道，清羽曾經進過ICU。當時我站在走廊上，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機的女兒，在想如果她就這麽離開了…”
他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黎響咬了咬牙，沒說自己知道這件事。
書房裏只剩下沈香燃燒的細響。
良久，孟父再度開口，聲音更沈，“以前我總想著，她是孟家的長女，要承擔家族責任，要找一個勢均力敵的愛人。可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麽勢均力敵，什麽家族責任，都比不上我的女兒能平安活著，能過得開心。”
黎響呼吸一滯，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麽。
孟父轉身，目光落在黎響臉上，眸中的威嚴盡數褪去，“所以不管她選擇誰做伴侶，只要她覺得幸福，我和她媽媽都會全力支持。”
黎響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迎上孟父的視線，坦坦蕩蕩，“您應該知道，我沒什麽顯赫的家世，給不了孟家什麽助力。但我能保證，我會用我的一生，護孟清羽周全。我會讓她笑，讓她安心，讓她不用再獨自淋雨。我也會努力站得更高些，在她需要時，第一個伸手接住她。”
書房靜了片刻。
孟父定定地看了她許久，臉上漸漸綻開一抹欣慰的弧度，“好，我女兒就拜托你了。”
黎響淺淺的笑，帶著眼睛都彎了起來，微躬身，“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不負所托。”
孟父眼角皺紋舒展，揮了揮手，“去吧，有人該不耐煩了。”
走廊上，孟清羽正來回踱步，聽見開門聲立刻轉身，三兩步走到黎響身邊，“還好嗎？”
黎響燦然一笑，“搞定！”
“我老婆真棒。”孟清羽笑著比了個大拇指。
這時，孟父孟母也走了出來。
孟母走到黎響面前，拉起她的一只手，語氣真誠，臉上帶著歉意和疼惜，“小黎，以前是叔叔阿姨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愛。”
黎響眸心一滯，鼻子發酸，“謝謝阿姨。”
孟父也走上前，看著兩人緊握的手，語氣鄭重，“放心去飛，孟家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黎響看著身邊的孟清羽，又看向眼前的孟父孟母，眼睛裏泛濫著一種溫熱。她不僅有愛人相伴，還多了個溫暖的家。更重要的是，她永遠不用和婆婆同時掉進河裏了，真是太幸福了！！
斜陽透過窗戶，在地板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傭人端來果盤和零食，幾人之間的氣氛早已松緩下來，屋內四處彌漫著家常的溫度。
孟母拈起一顆草莓遞給黎響，笑道，“你們雖然在國外領了證，但到底少了儀式感。我和你爸商量過了，要不在國內也辦場婚禮？讓親友們都見見，我們家清羽娶了個多好的媳婦。”
黎響一怔，下意識偏眸看向孟清羽。她知道孟家作為海城的百年望族，向來註重體面，孟清羽又是長女，按常理本該有一場盛大的婚禮撐場面。可她清楚孟清羽的性子，這人向來不喜歡鋪張熱鬧，而且更怕那些繁瑣的應酬束縛了自己。
心裏這般想著，黎響便如實說道，“謝謝叔叔阿姨的好意。只是我和清羽都覺得，婚禮不過是個形式，只要我們倆好好的，就夠了。”
她頓了一秒，看向孟清羽，“不過清羽是孟家長女，理應辦婚禮，我們願意配合。”
孟清羽笑著捏捏她的臉頰，“我不想我們的生活被太多人關註，平平淡淡就挺好。”
孟父見兩人旁若無人打情罵俏，摸著下巴嘖笑一聲，“沒什麽應該的，過得舒心最要緊。”
孟母也瞇著眼睛笑，“不想辦就不辦吧，現在年輕人不都流行旅游結婚嗎？你們倆可以去些想去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說著，她一把拍向孟父大腿，“我和你爸也有陣子沒出門了，不如咱們一起去，再叫上你姑姑和妹妹，我們大家一起沾沾你們的喜氣。”
黎響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愕然。她萬萬沒想到，這兩人不僅不勉強她們辦婚禮，還願意放下身段，和自己的家人同行。
她忙不疊點頭，笑意盈盈地問，“叔叔阿姨想去哪裏玩？我回去後盡快安排。”
孟父思忖片刻，“出發前先去趟蘇城，孟家明媒正娶的媳婦，聘禮得親自送上門才對。”
黎響啊了一聲，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我們已經結婚了，就不用再操辦這些了吧。”
“不行！”孟父神色溫和卻堅定，“該有的禮數不能少，見親家，下聘，一樣都不能省。”
黎響感動又無奈，胳膊肘撞孟清羽一下，孟清羽卻罕見地沒幫腔，“爸媽說的對。而且，我也該登門向姑姑和星星道歉。”
黎響抿了抿唇，“那麻煩叔叔阿姨了。”
孟母眼尾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你們都結婚了，怎麽還叫叔叔阿姨？”
黎響楞住，隨即臉頰飛紅。她看向二老，眼神清澈孺慕，嘴唇翕動，“謝謝爸，媽。”
這聲呼喚很輕，卻像石子投入靜湖，在孟父孟母心間漾開層層漣漪。
孟母眼眶瞬間紅了，別過臉拭淚，嘴角卻高高揚起。她有機會彌補這個可憐的孩子了。
孟清羽擡手輕輕撫摸著黎響的後背，聲音柔軟得能滴出水來，“阿黎，你有爸媽了。”
她靜了兩秒，目光轉向父母，又落回黎響臉上，語氣鄭重又深情，“他們會和我一起愛你。”
孟父嘴角噙著滿足的笑，孟母看向黎響的眸中滿是疼惜與喜愛，仿佛在看自己的親生女兒。
黎響再也忍不住，眼淚滾落。
她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尷尬又狼狽地點腦袋，“嗚嗚嗚～我也會好好愛你們的。”
一周後，墓園。
黎響看著身側明顯輕松不少的孟清羽，輕聲問，“聽說爸媽查出了當年的真相？”
孟清羽嗯了一聲，“當年張董為了將我趕出華盛，給了人販子的家人一大筆錢，他們讓人販子向我捏造了殺害你父母的事…”
黎響苦著一張臉，“可惜人販子死了，這件事死無對證，我們沒辦法給他定罪。”
孟清羽冷冷一笑，下巴微擡，“沒關系，法律之外還有因果，我們靜靜等著就是了。”
“嗯，有因必有果。”黎響敬佩地點頭。
她立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跟父母講述孟清羽如何妄想她害死了她們，講自己如何用假結婚騙到孟清羽，又如何獲得了婆婆公公的認可和寵愛，又拿出補拍的婚紗照獻寶似的展示。
她胸口起伏，鼻子也變得很酸，“小時候我說要娶她，你們還一個勁兒笑話我！說什麽兩個女人不能結婚！看，我現在做到了吧！！可惜你們不能親眼看著我們相伴一生…”
孟清羽從身後環住她，吻她冰涼的耳朵，用她愛聽的話熨帖那些悲傷，“老婆，我愛你。”
“我也愛你。”黎響轉身埋進她懷裏。
孟清羽擁緊她，望向墓碑上微笑的照片，輕聲說，“你這個笨兔子，很多年前我就答應了你的求婚，你為什麽讓我等了這麽久。”
黎響仰起臉，淚珠還懸在睫毛上，“人們常說感情最怕的是相逢恨晚、或是相逢恨早…幸好我們兩邊都不沾，我們相遇的剛剛好。”
孟清羽將黎響的手攏在掌心，呢喃，氣息如羽毛輕拂過她耳旁，“黎響，二十四年前你遇見我，說我命不好，來錯了地方。可我卻覺得，那座山是我這輩子，去過得最正確的地方。”
“謝謝你，黎響。”
黎響踮起腳，唇輕輕覆上去，落在她泛濫淚光的眼眸上，“生命給了我數不清的積雪，而你是我遇到的唯一的、最明媚的春天。”
“謝謝你，孟清羽。”
孟清羽低頭，與她交換一個深吻。
孟清羽在最艱難的時候遇到了黎響，黎響在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了孟清羽。
一切都剛剛好。
剛剛好她們相伴過完這一生。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好啦，這個故事就到這裏了。
未來的日子她們會一直幸福的走下去，彼此信任，彼此尊重，成為對方最好的朋友和伴侶。
因為番外沒有很想寫的內容，所以先不寫了，以後如果有想寫的日常，會出福利番外。
生活越來越平靜，表達欲也越來越少，所以決定暫時停下來，換個生活方式，健身，攝影，或者其他。
可能不會再見，或者要很久不見了，在沒有相見的日子裏，祝大家幸福順遂。
如果身邊有愛的人，請好好珍惜。如果還沒有找到另一個人，請務必要好好愛自己。
各位，好好生活。
山高水遠，我們有緣再會。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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