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9章 第59章
世俗重要嗎
黎響用心的打扮了一番, 淺藍色牛仔褲、黑色皮衣配白色德訓鞋，低馬尾松垂在頸後，化淡妝, 塗嫩粉唇膏，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清純。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挎著孟清羽出門。
兩點五十, 兩人在文創園下車。
黎響瞥了眼拳擊館門口的海報，將孟清羽推到隔壁的咖啡廳，“我先進去和蘇總談談, 你喝杯磨卡等我消息。”
孟清羽雖然清楚黎響的工作能力, 但還是忍不住叮囑道, “別勉強，註意安全。”
黎響應下，轉身走向拳擊館。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場內的吶喊聲與擊打聲瞬間裹挾著汗水和橡膠的氣味湧來, 刺得人耳膜發緊。她攥緊手拿包帶子，目光快速掃過喧鬧的場地，最終在角落的休息區鎖定了目標。
蘇晚剛結束一組訓練, 斜倚在沙發上, 黑色背心緊貼著線條利落的馬甲線，工裝褲褲腳束在馬丁靴裏, 短發被汗水濡濕，淩亂地貼在頸後。
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仰頭灌了兩口, 轉頭的瞬間, 瞥見了站在門口的人, 眉梢瞬間擰起。
模樣倒是清秀, 可惜不是她的菜。
而且就算是她的菜，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黎響被女人冷冽的目光嚇得心頭一凜，壓下緊張，勾起唇角走上前，剛要開口自我介紹，對方卻率先站起身。
蘇晚自上而下懶懶掃過黎響，直白道，“我不喜歡你，你可以走了。”
黎響：？？？
一腦門問號懸在頭頂。
她茫然地僵在原地，回想哪裏出了問題，怎麽會給對方造成這樣的誤解？
電光火石間，周總那句“我表妹顏控，見面前要看照片”突然在腦海炸開，再結合蘇晚此刻漠然到厭惡的神情，黎響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周總！！
竟然把她當相親對象騙了過來！
蘇晚見女孩橫著不走，眉頭皺得更緊，這種被人安排人生的感覺讓她極度不適，只想快點打發走對方，“聽不懂人話嗎？”
一股火氣驀地湧上心頭，黎響語氣不禁染上幾分嘲諷，“你有病啊？誰喜歡你了？！”
蘇晚眸光未動，這種套路她見了太多，以退為進先裝作不感興趣，然後再步步逼近。她雙臂抱在胸前，“不喜歡費盡心機讓我姐牽線？”
“我是來談合作的！”黎響提高音量，想要奪回主場，“周總說您同意和我談合作，我才來這裏找您的！”
“什麽合作？”蘇晚眼神松了松，但也只是一瞬。
“海城未來世界。”
“抱歉！我沒興趣。”蘇晚斬釘截鐵拒絕，轉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費時間。
黎響急了，快步擋在她面前，“蘇總，您答應給我半小時的。”
蘇晚腳步一頓，側過臉，眼神冷冽如刀，直直刺向黎響，“讓開。”
黎響精明的腦瓜子迅速轉了幾圈，冷笑了一聲，“蘇總這麽迫不及待地走，難不成是怕我？”
蘇晚好笑，“什麽？”
黎響硬著頭皮用激將法留人，“一見我就落荒而逃，難不成是您喜歡我？”
蘇晚：？？？
她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厚臉皮的人！
靜了兩秒，黎響摸著下巴嘖嘖兩聲，“怪不得周總跟我要照片，原來是你們給我下套，騙我來相親。呵，費盡心思把我騙來，現在又跟我玩欲擒故縱，這種手段很low…”
蘇晚：……
怎麽我的臺詞都被她說了？
蘇晚臉色鐵青，“有病去看病，別煩我。”
“哎呀，開個玩笑嘛…”黎響瞇著眼笑，“既然蘇總心裏沒鬼，敢不敢和我賭一把？”
蘇晚發現這姑娘挺有意思，比那些謹小慎微的人順眼多了，挑眉，“你想賭什麽？”
“拳擊。”黎響嗓音不自覺發緊，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她只練過幾周防身術，拳擊的理論知識還是來的路上臨時惡補的，實戰經驗為零。
也不知道能撐幾秒…
但一想到孟清羽忍著生理期疼痛在公司門口苦等的畫面，想到那個承載著孟清羽所有心血的項目，想到此刻她就在隔壁等著自己。
她沒那麽怕了，破釜沈舟地說，“如果你贏了，我立刻滾蛋，再也不糾纏你；若我贏了，你給我十分鐘，聽我把話說完。”
蘇晚覺得這個賭約很可笑，卻沒笑，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面前瘦削的身形。四肢纖細，肩背單薄，一看就是毫無格鬥經驗的樣子。
“你確定？”她善意提醒，“我練拳八年，壯漢都撐不過三分鐘，你？”
黎響心裏咯噔一下，卻還是說，“確定。”
蘇晚盯著面前無畏的女孩，還沒開打呢，她的腿已經在微微打著顫了。害怕成這樣了，可她的眼睛卻依舊倔強地迎著自己的輕視。
她突然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行。”她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砰地一聲扔掉手裏的水瓶，沖旁邊的休息室擡了擡下巴。
黎響心領神會，跑去換裝備。
拳臺的圍繩冰涼堅硬，黎響換好衣服走上臺時，蘇晚已經站在場地中央，黑色拳擊手套襯得她手腕線條愈發利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掃了眼黎響，微頷首，示意裁判開始。
哨聲響起。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腳步蹬地的瞬間，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撲了過來。
黎響下意識擡手去擋，對方的攻擊如狂風暴雨般落下，帶著淩厲的破空聲。
她努力回想視頻裏的的格鬥技巧，想側身躲閃，卻被對方精準預判，膝蓋輕輕一頂，正好撞在她的大腿內側，疼得她牙關緊咬。
蘇晚眼神專註又冷硬，步伐靈活，輾轉騰挪間，每一次出拳都又快又狠。
黎響只能憑著求生本能擡手格擋。
手臂很快就酸脹得擡不起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像是被重物壓住，喘不過氣。
黎響絞盡腦汁找反擊的機會，趁著蘇晚收拳的間隙，猛地擡腳想踢向對方的小腿，卻被對方輕易避開。
下一秒，蘇晚手肘順勢往下壓，撞在她的肩膀上，黎響重心一歪，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圍繩上，彈性讓她往前彈了一下，正好撞上蘇晚緊隨而至的左擺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她的腰側護具上，雖然有護具緩沖，可那股穿透力依舊讓黎響疼得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她深呼吸，想借著圍繩站起來，蘇晚卻沒給她機會，腳步上前，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拳套直指她的面門，卻在離她鼻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眼神兇狠地看著她，“服嗎？”
黎響咬著牙搖頭，猛地推開蘇晚的手臂，想發起攻擊。可她的動作在蘇晚眼裏慢得像放慢鏡頭，蘇晚側身避開，同時伸出腿一掃，黎響腳下一滑，重重摔在了拳臺上。
“咚”的一聲，背部與軟墊撞擊的瞬間，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腰側的疼痛感再次翻湧上來，尖銳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想掙紮著爬起來，手臂剛用力，就疼得渾身發抖，只能趴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濕了拳臺的軟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蘇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拳套垂在身側，呼吸平穩，仿佛剛才的對抗對她而言只是熱身。
裁判走過來，蹲在黎響身邊詢問情況。
黎響咬著下唇，撐著手臂想站起來，可剛擡起身子，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冷汗順著眉骨滑落，滴進眼裏，澀得黎響睜不開眼。腰側的鈍痛像藤蔓般纏上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她趴在拳臺上，視線模糊中，仿佛看到了孟清羽，看到了她在哭。
“不可以…”她擡頭看向蘇晚，搖頭喃喃。
蘇晚對孟清羽的蔑視、張董的算計、董事會那幫人的趁火打劫，所有欺負過孟清羽、讓她受委屈的人，此刻都化作眼前這個冷硬的身影。
黎響眸底的怯懦與慌亂盡數褪去，只剩下熊熊燃燒的執拗與狠厲。
她撐著拳臺，一點點站了起來。
蘇晚皺眉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個不堪一擊的人，竟然還能站起來？
這份韌性，倒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再來。”黎響嗓音沙啞，卻帶著決絕。
哨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黎響沒有選擇被動格擋，而是主動沖了上去。她忘掉了所有惡補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沖動，每一次出拳都拼盡了全身力氣，帶著玉石俱焚的孤勇。
她的拳頭毫無章法，帶著一股瘋勁，蘇晚被她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
她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支撐著她？
黎響的手臂其實早已麻木，嘴角和鼻梁都被拳套蹭破了，正在不停滲出血絲，可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滿心只有一句話。
誰都不能欺負孟清羽！
誰都不能！
蘇晚被逼得有些狼狽，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孩突然間就像變了個人，她一時有些恍惚。面前這個女孩眸中的愛意與決絕，像極了曾經的自己，為了某個人、某件事，不顧一切的模樣。
就在她晃神的瞬間，黎響猛地壓低重心，肩膀狠狠撞向她的腹部。
蘇晚猝不及防，悶哼一聲，重心不穩，而後黎響借著慣性，雙手死死抱住她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後一拽。
“砰———”
兩人重重摔在臺上。黎響壓在蘇晚身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滴落在蘇晚的臉上，她的眼神帶著未散的戾氣，像一頭護崽的餓狼。
蘇晚躺在下方，楞了足足三秒。
她竟然被這個毫無經驗的女人撲倒了？
這簡直是她練拳以來的奇恥大辱！
可她心裏卻沒有預想中的憤怒，反而多了幾分欣賞和探究。
場館裏的喧鬧似乎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上。
黎響手臂撐在地上，俯視著蘇晚，嗓音帶著濃重的喘息，“蘇總，服嗎？”
蘇晚看著她布滿汗水與血絲的臉，眸底的淡冷裂開一道縫隙，沒回答，沈聲問，“一個項目而已，這麽拼命值嗎？”
黎響聞言目光軟了下來，那股狠厲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不是為了項目…是為了保護我喜歡的人。”
“孟清羽？”
黎響虛弱地嗯了一聲。
“她是你女朋友？”
“還不是。”
“她也喜歡你？”
“不是。”
“那你何必…”
“我必須要幫她。”黎響打斷她，“她為這個項目堵上了一切，我不能讓她滿盤皆輸。”
蘇晚冷笑出聲，“像她那種冷血無情的資本家可不會因為你在這挨揍，就喜歡上你。”
“她不是冷血無情的資本家。”黎響望著天花板，語氣愈發溫柔，“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蘇晚無語，破天荒地發了回善心，“我建議你好好治治你的戀愛腦。”
黎響不惱卻笑，“蘇總，您知道嗎？如果沒有她，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您。不是因為您的身份地位，而是因為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蘇晚楞了一下，側頭目光覆雜地看著將死亡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的女孩。
黎響見她感興趣，簡潔解釋道，“我來自貧困山區，父母雙亡，負債累累。因為扛不住生活的重壓，選擇了跳河。是孟清羽救了我。她告訴我，海城可以平等地讓每個人都有夢可做。”
蘇晚沒想到孟清羽還有這樣的一面。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家。黎響的這番話，讓她對孟清羽的印象，有了一點點松動。
黎響咳嗽了兩聲，繼續說，“您肯定覺得她是另有所圖，或者為了名譽，偽善地做點舉手之勞的事。其實最開始我也是這樣以為的，但不是的。她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而是親力親為教我生存之道。她也沒有利用我，她折腰跪地，讓我踩著她的肩膀往上爬。今天她也不知道我要用挨揍幫她，在我來見你前，她告訴我不必勉強。”
她閉了閉眼睛，“她尊重我，照顧我，保護我，所以我也想保護她。不遺餘力的保護她。”
蘇晚看著她眸中的淚光，心裏某個被塵封已經的角落撕開了一道小口子。
她移開目光，望著天花板，“這只能說明她不是壞人，但不能代表她是個好企業家。”
“她是。”黎響毫不猶豫地說，“如果你去過華盛，你就會發現，華盛的保潔和保安有很多殘障人士。如果你去過華盛，你就會知道孟總從來不會逼著員工加班，不會辱罵員工，更不會為難合作方。她一直都在溫和的對待每一個人。”
“這次的事情如果真是孟總主導，她大可不必親自跑來找您。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在你們公司門口城門立雪，這不就是一個好企業家的表範嗎？而且，我相信您之前看中華盛，也是因為看重華盛的企業文化。而一個公司的文化底蘊大多來自於她的掌舵人，不是嗎？”
拳臺的燈光刺眼，卻照不進黎響眼底那片只屬於孟清羽的溫柔天地。
蘇晚心裏有些動搖，但她對孟清羽的偏見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拒絕道，“你不用再白費口舌，這個合作讓我很不爽，沒戲。”
黎響抿了抿唇，輕聲說，“我覺得您和孟總真的挺合拍的，不合作太可惜了…”
蘇晚嗤笑，“我和她？”
黎響嗯了一聲，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開何夕發給她的捐款憑證，“你們一樣的善良。”
蘇晚草草看了兩眼，移開目光，“就算你這回幫到了她，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黎響不解。
蘇晚看著黎響眸底的渴望，莫名想起了自己的感情，“你和她都是女的，世俗不會同意。”
“世俗重要嗎？”黎響反問。
簡單的五個字讓蘇晚震耳發聵。
是啊…
世俗重要嗎？
世俗能給她和那個人帶來什麽？
黎響觀察了她一會兒，閉上眼睛，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外界有太多的幹擾，人們總喜歡給別人人生建議。告訴你，什麽該堅持，什麽該放棄，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但我們最該做的，是捂住耳朵，聽聽自己覺得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什麽是可能的，什麽是不可能的。”
她睜開眼睛，眼眸澄明，“就算我自己也告訴我，我和孟清羽不可能，我也不會聽。我會一直捂住耳朵，直到不可能變成可能！”
黎響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壓在蘇晚心中多年的枷鎖。是啊，為什麽要聽別人的。
自己的幸福，就該自己做主！
蘇晚眼眶染上若有若無的薄紅，沖黎響露出了一抹由衷地笑，“謝謝。”
黎響看著她，故作嫌棄，“你別喜歡我，我有喜歡的人！我這輩子非她不可！”
蘇晚斜她一眼，“過度自信可不討喜。”
“孟清羽喜歡我的自信。”黎響不以為然。
蘇晚抿了抿唇，很小聲地問，“如果，你喜歡的人是你姐，你會追她嗎？”頓了頓，“沒有血緣關系的姐。”
黎響楞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這人為何會說謝謝，苦笑出聲，“孟清羽就是我姐…”
原來如此。
她們的情況，竟然如此相似。
蘇晚心裏對黎響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也苦笑了一下表達同情，“祝你成功。”
“你也是。”
蘇晚利落起身，伸手將黎響拉了起來。黎響忍著痛咧嘴沖她笑了笑，她知道她們化敵為友了。她也知道自己幫到了孟清羽。
這頓打，挨得真值！！
拳臺邊的休息椅上搭著幹凈毛巾，蘇晚隨手抽了一條，轉身走到黎響面前幫她處理傷口。指尖擦過黎響嘴角滲著血絲的傷口時，心裏生出幾分歉意，“抱歉，剛才下手重了些。”
黎響搖頭，“你剛才要是故意放水，我可能就不會跟你說那些話了。我知道我們都喜歡有原則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合作夥伴。”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拳擊館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急促的身影裹挾著咖啡的香氣沖了進來。
孟清羽在咖啡廳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手機始終沒有動靜，心底的不安像野草般瘋長。她坐不住了，大步走進拳擊館。
一推開門，所有的擔憂便被怒火沖散。
只見黎響站在臺上，臉上掛著傷還在樂，而那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女人，正拿著毛巾湊近她。
“住手！”孟清羽幾乎是吼出聲。
黎響和蘇晚一驚，齊刷刷轉頭望去。
孟清羽沖上臺，三兩步走到黎響身邊，看到黎響臉上的擦傷時，瞳孔驟然收縮，心疼和自責瞬間湧了上來。
她一把將黎響拽到自己身後，顧不上眼前的人是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合作的人，一副恨不得將對方殺了的神情，“你居然敢打她！我一定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蘇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楞，隨即收起毛巾，好整以暇地看著臉氣紅了的孟清羽。
孟清羽這護短的樣子，倒是和黎響剛才拼命保護她的模樣如出一轍。
她知道，黎響會成功的。
黎響盯著孟清羽發顫的肩膀，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你誤會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孟清羽沒回頭，雙眼死死瞪著蘇晚，嗓音冷硬，“她把你打成這樣，你還替她說話？！”
“她又不是故意的！”黎響踮起腳尖，湊到孟清羽耳邊，略帶心虛地解釋，“是我主動提議要跟蘇總打比賽的！我想著要是我贏了，我就能爭取到十分鐘談合作的時間…”
孟清羽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為了我跟她打拳？你瘋了嗎！”
黎響垂眸抿唇，“鍛煉身體嘛～而且…我也沒輸得多慘，我把她也打倒了呢！”
孟清羽心疼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擡手輕輕碰了碰女孩的嘴角，“對不起，都怪我。”
黎響安撫她，“一點皮外傷，別擔心。”
一旁的蘇晚觀察半晌，終於做了決定。
孟清羽能被黎響如此認真的喜歡著，應該不是壞人，再加上華盛的項目的確很有挑戰性。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這兩個人能走到哪一步。
她輕咳一聲，淡淡道，“孟總，看在她為你拼命的份上，合作的事，我可以考慮。”
不料，卻被孟清羽冷冷拒絕。
“不用了！”
【作者有話說】
阿黎好愛孟清羽[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世俗重要嗎
黎響用心的打扮了一番, 淺藍色牛仔褲、黑色皮衣配白色德訓鞋，低馬尾松垂在頸後，化淡妝, 塗嫩粉唇膏，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清純。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挎著孟清羽出門。
兩點五十, 兩人在文創園下車。
黎響瞥了眼拳擊館門口的海報，將孟清羽推到隔壁的咖啡廳，“我先進去和蘇總談談, 你喝杯磨卡等我消息。”
孟清羽雖然清楚黎響的工作能力, 但還是忍不住叮囑道, “別勉強，註意安全。”
黎響應下，轉身走向拳擊館。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場內的吶喊聲與擊打聲瞬間裹挾著汗水和橡膠的氣味湧來, 刺得人耳膜發緊。她攥緊手拿包帶子，目光快速掃過喧鬧的場地，最終在角落的休息區鎖定了目標。
蘇晚剛結束一組訓練, 斜倚在沙發上, 黑色背心緊貼著線條利落的馬甲線，工裝褲褲腳束在馬丁靴裏, 短發被汗水濡濕，淩亂地貼在頸後。
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仰頭灌了兩口, 轉頭的瞬間, 瞥見了站在門口的人, 眉梢瞬間擰起。
模樣倒是清秀, 可惜不是她的菜。
而且就算是她的菜，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黎響被女人冷冽的目光嚇得心頭一凜，壓下緊張，勾起唇角走上前，剛要開口自我介紹，對方卻率先站起身。
蘇晚自上而下懶懶掃過黎響，直白道，“我不喜歡你，你可以走了。”
黎響：？？？
一腦門問號懸在頭頂。
她茫然地僵在原地，回想哪裏出了問題，怎麽會給對方造成這樣的誤解？
電光火石間，周總那句“我表妹顏控，見面前要看照片”突然在腦海炸開，再結合蘇晚此刻漠然到厭惡的神情，黎響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周總！！
竟然把她當相親對象騙了過來！
蘇晚見女孩橫著不走，眉頭皺得更緊，這種被人安排人生的感覺讓她極度不適，只想快點打發走對方，“聽不懂人話嗎？”
一股火氣驀地湧上心頭，黎響語氣不禁染上幾分嘲諷，“你有病啊？誰喜歡你了？！”
蘇晚眸光未動，這種套路她見了太多，以退為進先裝作不感興趣，然後再步步逼近。她雙臂抱在胸前，“不喜歡費盡心機讓我姐牽線？”
“我是來談合作的！”黎響提高音量，想要奪回主場，“周總說您同意和我談合作，我才來這裏找您的！”
“什麽合作？”蘇晚眼神松了松，但也只是一瞬。
“海城未來世界。”
“抱歉！我沒興趣。”蘇晚斬釘截鐵拒絕，轉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費時間。
黎響急了，快步擋在她面前，“蘇總，您答應給我半小時的。”
蘇晚腳步一頓，側過臉，眼神冷冽如刀，直直刺向黎響，“讓開。”
黎響精明的腦瓜子迅速轉了幾圈，冷笑了一聲，“蘇總這麽迫不及待地走，難不成是怕我？”
蘇晚好笑，“什麽？”
黎響硬著頭皮用激將法留人，“一見我就落荒而逃，難不成是您喜歡我？”
蘇晚：？？？
她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厚臉皮的人！
靜了兩秒，黎響摸著下巴嘖嘖兩聲，“怪不得周總跟我要照片，原來是你們給我下套，騙我來相親。呵，費盡心思把我騙來，現在又跟我玩欲擒故縱，這種手段很low…”
蘇晚：……
怎麽我的臺詞都被她說了？
蘇晚臉色鐵青，“有病去看病，別煩我。”
“哎呀，開個玩笑嘛…”黎響瞇著眼笑，“既然蘇總心裏沒鬼，敢不敢和我賭一把？”
蘇晚發現這姑娘挺有意思，比那些謹小慎微的人順眼多了，挑眉，“你想賭什麽？”
“拳擊。”黎響嗓音不自覺發緊，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她只練過幾周防身術，拳擊的理論知識還是來的路上臨時惡補的，實戰經驗為零。
也不知道能撐幾秒…
但一想到孟清羽忍著生理期疼痛在公司門口苦等的畫面，想到那個承載著孟清羽所有心血的項目，想到此刻她就在隔壁等著自己。
她沒那麽怕了，破釜沈舟地說，“如果你贏了，我立刻滾蛋，再也不糾纏你；若我贏了，你給我十分鐘，聽我把話說完。”
蘇晚覺得這個賭約很可笑，卻沒笑，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面前瘦削的身形。四肢纖細，肩背單薄，一看就是毫無格鬥經驗的樣子。
“你確定？”她善意提醒，“我練拳八年，壯漢都撐不過三分鐘，你？”
黎響心裏咯噔一下，卻還是說，“確定。”
蘇晚盯著面前無畏的女孩，還沒開打呢，她的腿已經在微微打著顫了。害怕成這樣了，可她的眼睛卻依舊倔強地迎著自己的輕視。
她突然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行。”她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砰地一聲扔掉手裏的水瓶，沖旁邊的休息室擡了擡下巴。
黎響心領神會，跑去換裝備。
拳臺的圍繩冰涼堅硬，黎響換好衣服走上臺時，蘇晚已經站在場地中央，黑色拳擊手套襯得她手腕線條愈發利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掃了眼黎響，微頷首，示意裁判開始。
哨聲響起。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腳步蹬地的瞬間，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撲了過來。
黎響下意識擡手去擋，對方的攻擊如狂風暴雨般落下，帶著淩厲的破空聲。
她努力回想視頻裏的的格鬥技巧，想側身躲閃，卻被對方精準預判，膝蓋輕輕一頂，正好撞在她的大腿內側，疼得她牙關緊咬。
蘇晚眼神專註又冷硬，步伐靈活，輾轉騰挪間，每一次出拳都又快又狠。
黎響只能憑著求生本能擡手格擋。
手臂很快就酸脹得擡不起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像是被重物壓住，喘不過氣。
黎響絞盡腦汁找反擊的機會，趁著蘇晚收拳的間隙，猛地擡腳想踢向對方的小腿，卻被對方輕易避開。
下一秒，蘇晚手肘順勢往下壓，撞在她的肩膀上，黎響重心一歪，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圍繩上，彈性讓她往前彈了一下，正好撞上蘇晚緊隨而至的左擺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她的腰側護具上，雖然有護具緩沖，可那股穿透力依舊讓黎響疼得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她深呼吸，想借著圍繩站起來，蘇晚卻沒給她機會，腳步上前，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拳套直指她的面門，卻在離她鼻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眼神兇狠地看著她，“服嗎？”
黎響咬著牙搖頭，猛地推開蘇晚的手臂，想發起攻擊。可她的動作在蘇晚眼裏慢得像放慢鏡頭，蘇晚側身避開，同時伸出腿一掃，黎響腳下一滑，重重摔在了拳臺上。
“咚”的一聲，背部與軟墊撞擊的瞬間，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腰側的疼痛感再次翻湧上來，尖銳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想掙紮著爬起來，手臂剛用力，就疼得渾身發抖，只能趴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濕了拳臺的軟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蘇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拳套垂在身側，呼吸平穩，仿佛剛才的對抗對她而言只是熱身。
裁判走過來，蹲在黎響身邊詢問情況。
黎響咬著下唇，撐著手臂想站起來，可剛擡起身子，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冷汗順著眉骨滑落，滴進眼裏，澀得黎響睜不開眼。腰側的鈍痛像藤蔓般纏上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她趴在拳臺上，視線模糊中，仿佛看到了孟清羽，看到了她在哭。
“不可以…”她擡頭看向蘇晚，搖頭喃喃。
蘇晚對孟清羽的蔑視、張董的算計、董事會那幫人的趁火打劫，所有欺負過孟清羽、讓她受委屈的人，此刻都化作眼前這個冷硬的身影。
黎響眸底的怯懦與慌亂盡數褪去，只剩下熊熊燃燒的執拗與狠厲。
她撐著拳臺，一點點站了起來。
蘇晚皺眉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個不堪一擊的人，竟然還能站起來？
這份韌性，倒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再來。”黎響嗓音沙啞，卻帶著決絕。
哨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黎響沒有選擇被動格擋，而是主動沖了上去。她忘掉了所有惡補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沖動，每一次出拳都拼盡了全身力氣，帶著玉石俱焚的孤勇。
她的拳頭毫無章法，帶著一股瘋勁，蘇晚被她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
她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支撐著她？
黎響的手臂其實早已麻木，嘴角和鼻梁都被拳套蹭破了，正在不停滲出血絲，可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滿心只有一句話。
誰都不能欺負孟清羽！
誰都不能！
蘇晚被逼得有些狼狽，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孩突然間就像變了個人，她一時有些恍惚。面前這個女孩眸中的愛意與決絕，像極了曾經的自己，為了某個人、某件事，不顧一切的模樣。
就在她晃神的瞬間，黎響猛地壓低重心，肩膀狠狠撞向她的腹部。
蘇晚猝不及防，悶哼一聲，重心不穩，而後黎響借著慣性，雙手死死抱住她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後一拽。
“砰———”
兩人重重摔在臺上。黎響壓在蘇晚身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滴落在蘇晚的臉上，她的眼神帶著未散的戾氣，像一頭護崽的餓狼。
蘇晚躺在下方，楞了足足三秒。
她竟然被這個毫無經驗的女人撲倒了？
這簡直是她練拳以來的奇恥大辱！
可她心裏卻沒有預想中的憤怒，反而多了幾分欣賞和探究。
場館裏的喧鬧似乎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上。
黎響手臂撐在地上，俯視著蘇晚，嗓音帶著濃重的喘息，“蘇總，服嗎？”
蘇晚看著她布滿汗水與血絲的臉，眸底的淡冷裂開一道縫隙，沒回答，沈聲問，“一個項目而已，這麽拼命值嗎？”
黎響聞言目光軟了下來，那股狠厲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不是為了項目…是為了保護我喜歡的人。”
“孟清羽？”
黎響虛弱地嗯了一聲。
“她是你女朋友？”
“還不是。”
“她也喜歡你？”
“不是。”
“那你何必…”
“我必須要幫她。”黎響打斷她，“她為這個項目堵上了一切，我不能讓她滿盤皆輸。”
蘇晚冷笑出聲，“像她那種冷血無情的資本家可不會因為你在這挨揍，就喜歡上你。”
“她不是冷血無情的資本家。”黎響望著天花板，語氣愈發溫柔，“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蘇晚無語，破天荒地發了回善心，“我建議你好好治治你的戀愛腦。”
黎響不惱卻笑，“蘇總，您知道嗎？如果沒有她，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您。不是因為您的身份地位，而是因為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蘇晚楞了一下，側頭目光覆雜地看著將死亡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的女孩。
黎響見她感興趣，簡潔解釋道，“我來自貧困山區，父母雙亡，負債累累。因為扛不住生活的重壓，選擇了跳河。是孟清羽救了我。她告訴我，海城可以平等地讓每個人都有夢可做。”
蘇晚沒想到孟清羽還有這樣的一面。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家。黎響的這番話，讓她對孟清羽的印象，有了一點點松動。
黎響咳嗽了兩聲，繼續說，“您肯定覺得她是另有所圖，或者為了名譽，偽善地做點舉手之勞的事。其實最開始我也是這樣以為的，但不是的。她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而是親力親為教我生存之道。她也沒有利用我，她折腰跪地，讓我踩著她的肩膀往上爬。今天她也不知道我要用挨揍幫她，在我來見你前，她告訴我不必勉強。”
她閉了閉眼睛，“她尊重我，照顧我，保護我，所以我也想保護她。不遺餘力的保護她。”
蘇晚看著她眸中的淚光，心裏某個被塵封已經的角落撕開了一道小口子。
她移開目光，望著天花板，“這只能說明她不是壞人，但不能代表她是個好企業家。”
“她是。”黎響毫不猶豫地說，“如果你去過華盛，你就會發現，華盛的保潔和保安有很多殘障人士。如果你去過華盛，你就會知道孟總從來不會逼著員工加班，不會辱罵員工，更不會為難合作方。她一直都在溫和的對待每一個人。”
“這次的事情如果真是孟總主導，她大可不必親自跑來找您。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在你們公司門口城門立雪，這不就是一個好企業家的表範嗎？而且，我相信您之前看中華盛，也是因為看重華盛的企業文化。而一個公司的文化底蘊大多來自於她的掌舵人，不是嗎？”
拳臺的燈光刺眼，卻照不進黎響眼底那片只屬於孟清羽的溫柔天地。
蘇晚心裏有些動搖，但她對孟清羽的偏見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拒絕道，“你不用再白費口舌，這個合作讓我很不爽，沒戲。”
黎響抿了抿唇，輕聲說，“我覺得您和孟總真的挺合拍的，不合作太可惜了…”
蘇晚嗤笑，“我和她？”
黎響嗯了一聲，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開何夕發給她的捐款憑證，“你們一樣的善良。”
蘇晚草草看了兩眼，移開目光，“就算你這回幫到了她，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黎響不解。
蘇晚看著黎響眸底的渴望，莫名想起了自己的感情，“你和她都是女的，世俗不會同意。”
“世俗重要嗎？”黎響反問。
簡單的五個字讓蘇晚震耳發聵。
是啊…
世俗重要嗎？
世俗能給她和那個人帶來什麽？
黎響觀察了她一會兒，閉上眼睛，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外界有太多的幹擾，人們總喜歡給別人人生建議。告訴你，什麽該堅持，什麽該放棄，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但我們最該做的，是捂住耳朵，聽聽自己覺得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什麽是可能的，什麽是不可能的。”
她睜開眼睛，眼眸澄明，“就算我自己也告訴我，我和孟清羽不可能，我也不會聽。我會一直捂住耳朵，直到不可能變成可能！”
黎響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壓在蘇晚心中多年的枷鎖。是啊，為什麽要聽別人的。
自己的幸福，就該自己做主！
蘇晚眼眶染上若有若無的薄紅，沖黎響露出了一抹由衷地笑，“謝謝。”
黎響看著她，故作嫌棄，“你別喜歡我，我有喜歡的人！我這輩子非她不可！”
蘇晚斜她一眼，“過度自信可不討喜。”
“孟清羽喜歡我的自信。”黎響不以為然。
蘇晚抿了抿唇，很小聲地問，“如果，你喜歡的人是你姐，你會追她嗎？”頓了頓，“沒有血緣關系的姐。”
黎響楞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這人為何會說謝謝，苦笑出聲，“孟清羽就是我姐…”
原來如此。
她們的情況，竟然如此相似。
蘇晚心裏對黎響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也苦笑了一下表達同情，“祝你成功。”
“你也是。”
蘇晚利落起身，伸手將黎響拉了起來。黎響忍著痛咧嘴沖她笑了笑，她知道她們化敵為友了。她也知道自己幫到了孟清羽。
這頓打，挨得真值！！
拳臺邊的休息椅上搭著幹凈毛巾，蘇晚隨手抽了一條，轉身走到黎響面前幫她處理傷口。指尖擦過黎響嘴角滲著血絲的傷口時，心裏生出幾分歉意，“抱歉，剛才下手重了些。”
黎響搖頭，“你剛才要是故意放水，我可能就不會跟你說那些話了。我知道我們都喜歡有原則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合作夥伴。”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拳擊館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急促的身影裹挾著咖啡的香氣沖了進來。
孟清羽在咖啡廳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手機始終沒有動靜，心底的不安像野草般瘋長。她坐不住了，大步走進拳擊館。
一推開門，所有的擔憂便被怒火沖散。
只見黎響站在臺上，臉上掛著傷還在樂，而那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女人，正拿著毛巾湊近她。
“住手！”孟清羽幾乎是吼出聲。
黎響和蘇晚一驚，齊刷刷轉頭望去。
孟清羽沖上臺，三兩步走到黎響身邊，看到黎響臉上的擦傷時，瞳孔驟然收縮，心疼和自責瞬間湧了上來。
她一把將黎響拽到自己身後，顧不上眼前的人是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合作的人，一副恨不得將對方殺了的神情，“你居然敢打她！我一定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蘇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楞，隨即收起毛巾，好整以暇地看著臉氣紅了的孟清羽。
孟清羽這護短的樣子，倒是和黎響剛才拼命保護她的模樣如出一轍。
她知道，黎響會成功的。
黎響盯著孟清羽發顫的肩膀，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你誤會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孟清羽沒回頭，雙眼死死瞪著蘇晚，嗓音冷硬，“她把你打成這樣，你還替她說話？！”
“她又不是故意的！”黎響踮起腳尖，湊到孟清羽耳邊，略帶心虛地解釋，“是我主動提議要跟蘇總打比賽的！我想著要是我贏了，我就能爭取到十分鐘談合作的時間…”
孟清羽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為了我跟她打拳？你瘋了嗎！”
黎響垂眸抿唇，“鍛煉身體嘛～而且…我也沒輸得多慘，我把她也打倒了呢！”
孟清羽心疼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擡手輕輕碰了碰女孩的嘴角，“對不起，都怪我。”
黎響安撫她，“一點皮外傷，別擔心。”
一旁的蘇晚觀察半晌，終於做了決定。
孟清羽能被黎響如此認真的喜歡著，應該不是壞人，再加上華盛的項目的確很有挑戰性。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這兩個人能走到哪一步。
她輕咳一聲，淡淡道，“孟總，看在她為你拼命的份上，合作的事，我可以考慮。”
不料，卻被孟清羽冷冷拒絕。
“不用了！”
【作者有話說】
阿黎好愛孟清羽[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