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第42章
我自願為你所用
孟清羽是從一個重要的商業飯局上偷偷溜出來的。她聽說了項目被搶的事, 擔心黎響，便找了過來，和店員策劃了免單來安慰她。
去地鐵站的路上, 黎響盯著工作群消息，不小心被腳下的減速帶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孟清羽心一緊, 下車小跑過去，急忙扶起她。
“孟清羽？”黎響驚訝地睜大眼睛，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你怎麽在這裏？”
“路過。”孟清羽撿起地上的包, 嗔怪, “走路還看手機，有沒有摔傷？”
黎響視線落在她染上灰塵的手上，終究還是讓她看到了自己的狼狽，勉強一笑, “我沒事。”
沈默。
兩人許久都沒說話。
孟清羽在心底嘆了口氣，“走了，回家。”
車上, 孟清羽看著蹙著眉的黎響, 遞給她一瓶溫水，“胃不舒服嗎？”
自尊心作祟的黎響沒接, 懶洋洋地說，“沒事，就是有點困了。”
孟清羽見她不欲交談, 便也沒再找話。
一前一後走進家門, 孟清羽從藥箱裏翻出醒酒藥和胃藥, 又去廚房給黎響沖了杯蜂蜜水, 遞到她面前，“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
黎響見她轉身要走，猶豫幾秒，一步跨上前從背後抱住她，嗓音悶悶的，“我本來都不怎麽難過了，可看到你，我就又有點難過。”
孟清羽抑制不住勾起唇角，柔聲細語，“跟我說說你在難過什麽，好不好？”
黎響面帶愁色糾結了半天，咬牙道，“趙峰太不要臉了！我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的方案，他一句話就搶走了，還挖苦我們俞總！”
孟清羽轉過身，安撫，“坐下慢慢說。”
黎響挨著她坐在沙發上，“我以為只要我踏實奮鬥就可以實現夢想，但不是的。那些有錢人只是輕輕彈一下指尖，我就變成了炮灰。”
孟清羽聽完沒安慰，問她，“很委屈？”
“當然啊。”黎響握拳小聲控訴，“我明明那麽努力了，我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所有精力都耗費在項目上，為什麽到最後卻一無所獲…”
“天道酬勤是困住大多數人的最大幻象。勤奮只是基礎配置，是及格線。”孟清羽說話時聲音溫柔，就連目光也流動著淡淡的漣漪，她側頭看著她，“而且沒人說過努力就一定能有收獲。”
黎響反駁，“也沒人說努力是徒勞。”
孟清羽語調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初入職場，難免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這是成長的代價。但你要記住，第一次是你資歷尚淺，如果有第二次，那就是你無能。”
黎響聞言僵楞住了，眉頭打結，略帶不滿地盯著她。哪有這麽安慰人的…
孟清羽抿著唇笑，“你其實更多的是在氣自己把職場想得太簡單了，對嗎？”
這句話正戳中黎響內心想法，她坦誠地嗯了一聲，悶悶道，“就覺得自己好蠢，費勁巴拉地給別人做嫁衣…”
“不是蠢，是單純。”孟清羽洞悉世間萬物的法則，話裏卻充滿了對她的善意和教誨，“不要覺得高級白領就會遵守商業契約，這是最愚蠢的想法。在商業競爭上，一旦牽扯到自身利益，縱使有金剛手段也絕不能有菩薩心腸。”
黎響似懂非懂地點著腦袋。
孟清羽見她可愛，點撥道，“你付出的努力並不是白費功夫。你對這個項目的投資，短期看似乎是失敗了，但報告是你寫的，對項目的理解和熱愛，永遠在你手裏，不是嗎？投資呢，還是要考慮長遠目標，眼光放長遠一些。”
黎響咬了下唇，孩子氣地說，“我知道這個項目可能會給我帶來長期回報。但我就是想抓緊賺到錢啊，賺錢怎麽這麽難嘛…”
孟清羽心生逗弄，一本正經地說，“想快速致富的話，倒是有三種辦法。”
黎響聞言頓時正襟危坐，眼底有壓不住的期待與興奮，“哪三種？”
“第一種，繼承財富。”孟清羽上下掃了黎響一眼，搖搖頭，“但這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黎響：……
“第二種，去搶劫。”孟清羽又搖頭，“你沒那個魄力、智商和戰鬥力。”
“……”黎響咧嘴假笑，“那第三種呢？”
孟清羽擡手指了指自己，“我現在把我所有的錢都轉給你，你就是億萬富婆了。”
黎響聽出她在逗自己玩，白她一眼，“謝謝您的慷慨，我更想自己掙。”
孟清羽是會哄人的，知道她迷惘，便用穩定的情緒幫她擺脫困境，“阿黎，投資講究時機和緣分，很多時候，盡力之後要做的就是等。”
黎響不解眨眼，“等什麽？”
孟清羽高深莫測一笑，“等風來。”
黎響歪著腦袋盯著她，眼神裏飄過那麽一兩分不解。
見她不解，孟清羽耐心解釋道，“焦慮與求快是毒藥，容易讓人動作變形。成大事者，都懂一個“等”字。記住，財不入急門。”
黎響垂眸思忖片刻，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孟清羽是個有獨到見解和游刃有餘能力的頂級富商。她說有風會來，那她就踏實等著。
孟清羽看了眼時間，緩緩起身，“時候不早了，睡吧。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安慰你。”
黎響笑著起身，“那我要吃最貴的。”
“沒問題。”
翌日中午，暖陽透過車窗灑在黎響臉上，驅散了幾分眉宇間的郁氣。邁巴赫穩穩停在壹碗煙火總店門口，古色古香的門頭掛著紅燈籠，門口排隊的人絡繹不絕，正是飯點最熱鬧的時候。
黎響一怔。人均三百，這哪是最貴的飯？！
她跟著孟清羽往裏走，環顧四周，發現了大廳最裏面那個穿著旗袍、戴著老坑帝王綠平安扣翡翠耳環，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的女人。
她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那是她和同事們扒遍了數據、跑遍了門店才摸清底細的人，如今卻只能以一個食客的身份見她。
孟清羽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不動聲色地牽住她的手腕，步伐從容地走向預定的卡座。
點好菜，服務員送來茶水。
孟清羽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小罐茶，“麻煩幫我重新泡壺茶，謝謝。”
服務員楞了一下，來吃飯的客人帶酒的倒是不少見，這還是第一次見客人自己帶茶。
她看了孟清羽兩眼，看出對方氣宇非凡，非富即貴，雙手接過茶罐，“您稍等。”
人走後，黎響湊過去，揶揄出聲，“您出門還自帶茶～這茶不都一個味，有什麽區別…”
孟清羽神秘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倏地，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秦苒臉上堆著笑，快步走到桌前，主動朝孟清羽伸出手，語氣裏滿是恭敬，“孟總？真是稀客！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您，我是壹碗煙火的老板，姓秦，之前在峰會上見過您一面。”
孟清羽淡淡擡眸，默然幾秒，伸手與她虛握一下便收回，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秦總，您好。我聽妹妹說這家店味道不錯，今天特意帶她來嘗嘗。”
頓了頓，環顧四周，淡淡道，“我家這小姑娘眼光還真不錯，挑的店生意都挺火爆。”
她有意擡高黎響。
秦苒聽到孟清羽誇自家店，心裏別提多開心了，剛要開口恭維。就看到孟清羽擡起手指向對面的座位，“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妹妹，黎響。”
秦苒將目光轉向黎響。
黎響從容起身，從包裏掏出名片，雙手遞過去，聲音清亮，“秦總您好，這是我的名片。”
秦苒垂眸看著名片，她居然是聚星的？
真是太巧了！她才剛和聚星談了合作，如果聚星負責對接的人是孟清羽的妹妹，那她們這層關系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思及此，她臉上的笑瞬間又熱絡了幾分，語氣也殷勤起來，“黎小姐是吧？幸會幸會！早就聽說聚星人才濟濟，咱們正和貴司談合作呢，以後可得多向你請教。”說話間，她掏出手機，“咱們加個微信吧，以後常聯系！”
她這話裏的門道，黎響聽得一清二楚。前半句是提合作拉關系，後半句卻是沖著孟清羽的面子來的。誰不知道孟清羽手握海城半座城的商鋪資源，要是能搭上這層關系，壹碗煙火的擴張之路簡直是平步青雲。
這時，服務員送來茶。
孟清羽端起茶碗置於唇邊輕輕吹氣，嘴角依舊噙著那抹讓人安心的淡笑。她不用說話，安靜地坐在那兒，就可以給足黎響底氣。
黎響通過好友申請，語氣不卑不亢，“秦總客氣了，我只是聚星的分析員，不過關於壹碗煙火的運營，我倒是做過不少功課。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很樂意和秦總交流。”
孟清羽無聲的笑了下。
秦總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服務員加菜，又親自跑去後廚叮囑主廚，今天務必要拿出看家本事。
孟清羽朝黎響面前的茶碗擡擡下巴，“嘗嘗看有什麽區別？”
黎響盯著茶，忽然明白了。孟清羽本身就是金錢。她忍不住感慨，這頓飯真是價值連城啊。
秦苒親自端著一盤招牌菜過來，孟清羽才淡淡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閑聊，“秦總家的菜味道確實不錯，我公司旗下好幾個商場的餐飲區正好有空位，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秦苒眼睛頓時亮得像燈泡，連道謝的話說了一籮筐，她目光落在黎響身上時，更是多了幾分鄭重。這哪裏是小職員，分明是貴人啊。
黎響目光覆雜地看著孟清羽，她兩周前才做過盡調，黃金地段的商場哪還有空位，這人分明是為了自己要給她騰位置。但她知道孟清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所以也就沒替她心疼錢包。
秦總還想湊上來再說幾句合作的細節，孟清羽慢條斯理地給黎響夾了一筷子菜，擡眸時，目光淡淡掃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半分情緒，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秦苒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抱歉，我妹妹還要趕著去上班。”她的聲音依舊平緩，聽不出絲毫催促，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合作的事，我們日後再談？”
秦苒心裏一個激靈，哪還敢再多耽擱，連忙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局促，“是是是，不著急。黎小姐工作要緊！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這頓飯算我的，以後孟總您和黎小姐想吃什麽，隨時吩咐！”
她說著，又朝著黎響客氣地笑了笑，這才識趣地後退了兩步，轉身時腳步都放輕了不少，再沒有剛才湊上來時的熱絡急切。
等秦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黎響忍不住咋舌，“你剛才那個眼神，嚇得她差點順拐。”
孟清羽挑眉笑了一下，語氣帶了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卻藏不住骨子裏的上位者氣度，“對付這種人，不用多說，懂的自然懂。”
黎響看著慢條斯理喝茶的孟清羽，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不是為了安慰我請我吃飯的，是故意帶我來這兒的，對不對？”
孟清羽眼底掠過一絲欣慰，隨即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說說看，你的依據是什麽？”
黎響撐著下巴，條理清晰地掰著手指，“第一，我們從公司過來，明明有更近的分店，你卻特意繞路直奔這家總店；第二，我之前跑門店調研時早就摸清了，秦總只有周二中午才會來總店盯店，平時要麽在開會，要麽跑外地分店，今天偏偏就讓我們遇上了。第三，你讓服務員泡茶就是為了引起秦總的註意，引她過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你當著秦總面強調我是你妹妹，還給我倒茶、夾菜，故意擡高我的身份就是算準秦總會因此對我另眼相看，日後可能會給我一個和她對接的機會。”
一番話條理分明，半點沒繞彎子，連秦總鮮少人知的作息規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孟清羽放下茶碗，伸長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快變成狡猾的狐貍了。”
黎響捂著額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孟清羽心裏軟成一片，嘴上逗她，“那你再說說我費這麽多心思，圖什麽？”
黎響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眉眼彎得狡黠又明亮，“圖我有勇有謀唄。你知道我睚眥必報，一定會把搶走的東西奪回來。”
孟清羽眼底盛著笑意，“猜對了三分。”
黎響啊了一聲，“才三分？”
孟清羽閃過黎響喝悶酒的模樣，笑意淡了幾分，“嗯，你沒猜到最重要的原因。”
黎響楞了楞，下意識追問，“是什麽？”
孟清羽目光直直撞進她心底，她的眼睛，澄澈而明亮，眸中的光芒溫潤柔和，“我受不了你喝悶酒，受不了你明明想哭鼻子，卻還逞強。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無依無靠的黎響，你也不是什麽倒黴蛋。你是我的阿黎，幸運的阿黎。”
黎響心臟輕微一顫，有滾燙的溫度從他的胸腔裏蔓延開來。倏地，想到什麽，語氣帶著篤定的試探，“免單是你安排的，對嗎？”
孟清羽本就沒打算隱瞞，“嗯，是我。”
黎響咬唇追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兒？”
“你沒在公司，也沒回家，我就猜到你會去見證過你們九組崛起的地方。”孟清羽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疼惜，解釋道，“我想讓你有個空間能釋放情緒，但我又想陪著你。”
原來不是什麽天降的幸運。
心裏僅存的委屈和感動纏在一起，堵得她喉嚨發緊。黎響別過臉，嗓音輕輕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其實…昨晚我一邊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狼狽，一邊又期待著你從天而降。”
幸好你明白我的擰巴。
幸好你來了。
頓了頓，她小聲補充，語氣裏帶著幾分窘迫的自卑，“不是不信任你，是覺得自己遇到一點挫折就躲起來買醉，很沒出息。”
孟清羽往茶碗裏蓄水，語調低沈而緩慢，隨著茶湯汩汩洩出，“誰都有累的時候，有委屈的時候，不用時時刻刻做有出息的人。”
黎響呢喃，“對不起，是我顧慮太多…”
孟清羽搖頭，一臉寵溺地看著她，“以後想哭就哭，想抱怨就抱怨，想喝酒就喝酒，哪怕醉得摔倒在馬路上，我也不會嘲笑你。”
黎響心中一熱，卻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蠕動嘴唇，“萬一哪天…”你對我沒有耐心了怎麽辦…
“沒有萬一。”孟清羽打斷她，“有些人拼命的逞強，是因為沒人為她們兜底，但你有。”
話落，黎響無意識攥緊了衣角，感動和心動纏在一起，她的心像瘋了似的在胸腔裏跳動。她是個慕強的人，她喜歡那種雙商碾壓她，有著成熟冷靜的思維，遇到麻煩能冷靜地給她分析，引導和幫她處理問題的人。
而孟清羽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她越強，她越崇拜她。
她越崇拜她，就越喜歡她。
她知道，孟清羽很寵她，很愛她。但也知道她的溫柔和偏愛，是建立在她不越界的情況下。
愛是下意識地沈淪，目前她還不具備讓孟清羽沈淪的資格。她得先有完全自立的能力，再考慮如何讓孟清羽對她心動。
黎響垂眸將那些翻湧的愛意壓下去，“知道啦，以後我不一個人扛著了。”
孟清羽從包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她，“我給你報了個商學院的課，有空記得去。”
黎響接過翻了翻，秒懂她的用意，嘴角掛著笑，眼睛晶晶亮，“我會努力拓展我的人脈，爭取拿幾個優質項目回來。”
孟清羽滿意勾唇，柔聲說，“穿著名貴的不一定有錢，有錢的不一定有話語權，有話語權的不一定是好老板，總之，你要多註意細節。”
“您就放心吧，我機靈著呢。”
孟清羽伸手點點她鼻尖，“吃飯吧。”
吃完飯，孟清羽還是去結了賬，她要讓對方欠黎響人情，秦苒親自將兩人送到門口，看著孟清羽牽著黎響，決定要想辦法跟黎響打好關系。
車子均速行駛，黎響看著窗外西裝革履的行人，眸光一轉，一下興奮起來，對司機說，“待會兒別在路口停，直接開去公司樓下。”
孟清羽側目看她，“不怕被人議論了？”
黎響想明白了，投資人不僅要會投資人，還要看清楚沙盤上所有籌碼。她勾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鋒芒，“我又沒錯，憑什麽藏著掖著？趙峰不是愛搶嗎，我要讓他搶的心驚膽戰！”
孟清羽聽出她隱含的不悅和反擊的勢頭，像只渾身尖刺都豎起來的刺猬，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她最開始就是欣賞她身上的這股子勁。
她滿意低笑，“這頓飯吃得真是舒心。”
黎響猶豫兩秒，斟酌了言辭才開口問，“你不生氣我利用你？”
孟清羽神色嚴肅了幾分，“只要你想，我和我的一切人脈資源皆可為你所用。”
黎響輕松地嘖嘖兩聲，“孟總大氣。”
車子駛入聚星大廈的專屬車道，一路開到正門口，才緩緩停下。這棟寫字樓裏的人精，誰不知道這個車牌，是海城地產圈的金字招牌。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拉開車門，黎響擡頭挺胸地走下來。孟清羽跟著下車，走過去替她理了理衣領，叮囑道，“和趙峰這種人打交道，你不能只看到他的算計、虛偽和勢力。你要欣賞並利用他們的進取野心、左右逢源和不守規矩。”
她是個很優秀的引導者。
黎響點頭應了一聲，“我明白。”
“乖乖上班，下班我來接你回家。”
黎響彎唇一笑，大大方方地應了聲“好”。轉身往大廈裏走，故意放慢了腳步。果然，一眼就瞥見了不遠處，正站在臺階上抽煙的趙峰。
趙峰目光死死釘在那輛邁巴赫上，又猛地轉向黎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副見鬼的表情。
不是說她是個山溝溝裏來的村姑嗎？不是說窮的叮當響嗎，怎麽會從孟清羽車上下來？！聽到有人說黎響下班要回孟清羽家，他猛吸了兩口煙，安慰自己，孟清羽可能是順路送家裏兼職的保姆上班。畢竟那人是出了名的慈善家。
黎響勾起一抹冷笑，深深看他一眼，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進大廈。
走廊裏的目光，有好奇，有羨慕，也有藏不住的忌憚。黎響清楚，從這一刻起，沒人再敢把她當軟柿子捏，也沒人敢再欺負九組。
【作者有話說】
我們孟總是引導性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自願為你所用
孟清羽是從一個重要的商業飯局上偷偷溜出來的。她聽說了項目被搶的事, 擔心黎響，便找了過來，和店員策劃了免單來安慰她。
去地鐵站的路上, 黎響盯著工作群消息，不小心被腳下的減速帶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孟清羽心一緊, 下車小跑過去，急忙扶起她。
“孟清羽？”黎響驚訝地睜大眼睛，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你怎麽在這裏？”
“路過。”孟清羽撿起地上的包, 嗔怪, “走路還看手機，有沒有摔傷？”
黎響視線落在她染上灰塵的手上，終究還是讓她看到了自己的狼狽，勉強一笑, “我沒事。”
沈默。
兩人許久都沒說話。
孟清羽在心底嘆了口氣，“走了，回家。”
車上, 孟清羽看著蹙著眉的黎響, 遞給她一瓶溫水，“胃不舒服嗎？”
自尊心作祟的黎響沒接, 懶洋洋地說，“沒事，就是有點困了。”
孟清羽見她不欲交談, 便也沒再找話。
一前一後走進家門, 孟清羽從藥箱裏翻出醒酒藥和胃藥, 又去廚房給黎響沖了杯蜂蜜水, 遞到她面前，“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
黎響見她轉身要走，猶豫幾秒，一步跨上前從背後抱住她，嗓音悶悶的，“我本來都不怎麽難過了，可看到你，我就又有點難過。”
孟清羽抑制不住勾起唇角，柔聲細語，“跟我說說你在難過什麽，好不好？”
黎響面帶愁色糾結了半天，咬牙道，“趙峰太不要臉了！我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的方案，他一句話就搶走了，還挖苦我們俞總！”
孟清羽轉過身，安撫，“坐下慢慢說。”
黎響挨著她坐在沙發上，“我以為只要我踏實奮鬥就可以實現夢想，但不是的。那些有錢人只是輕輕彈一下指尖，我就變成了炮灰。”
孟清羽聽完沒安慰，問她，“很委屈？”
“當然啊。”黎響握拳小聲控訴，“我明明那麽努力了，我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所有精力都耗費在項目上，為什麽到最後卻一無所獲…”
“天道酬勤是困住大多數人的最大幻象。勤奮只是基礎配置，是及格線。”孟清羽說話時聲音溫柔，就連目光也流動著淡淡的漣漪，她側頭看著她，“而且沒人說過努力就一定能有收獲。”
黎響反駁，“也沒人說努力是徒勞。”
孟清羽語調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初入職場，難免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這是成長的代價。但你要記住，第一次是你資歷尚淺，如果有第二次，那就是你無能。”
黎響聞言僵楞住了，眉頭打結，略帶不滿地盯著她。哪有這麽安慰人的…
孟清羽抿著唇笑，“你其實更多的是在氣自己把職場想得太簡單了，對嗎？”
這句話正戳中黎響內心想法，她坦誠地嗯了一聲，悶悶道，“就覺得自己好蠢，費勁巴拉地給別人做嫁衣…”
“不是蠢，是單純。”孟清羽洞悉世間萬物的法則，話裏卻充滿了對她的善意和教誨，“不要覺得高級白領就會遵守商業契約，這是最愚蠢的想法。在商業競爭上，一旦牽扯到自身利益，縱使有金剛手段也絕不能有菩薩心腸。”
黎響似懂非懂地點著腦袋。
孟清羽見她可愛，點撥道，“你付出的努力並不是白費功夫。你對這個項目的投資，短期看似乎是失敗了，但報告是你寫的，對項目的理解和熱愛，永遠在你手裏，不是嗎？投資呢，還是要考慮長遠目標，眼光放長遠一些。”
黎響咬了下唇，孩子氣地說，“我知道這個項目可能會給我帶來長期回報。但我就是想抓緊賺到錢啊，賺錢怎麽這麽難嘛…”
孟清羽心生逗弄，一本正經地說，“想快速致富的話，倒是有三種辦法。”
黎響聞言頓時正襟危坐，眼底有壓不住的期待與興奮，“哪三種？”
“第一種，繼承財富。”孟清羽上下掃了黎響一眼，搖搖頭，“但這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黎響：……
“第二種，去搶劫。”孟清羽又搖頭，“你沒那個魄力、智商和戰鬥力。”
“……”黎響咧嘴假笑，“那第三種呢？”
孟清羽擡手指了指自己，“我現在把我所有的錢都轉給你，你就是億萬富婆了。”
黎響聽出她在逗自己玩，白她一眼，“謝謝您的慷慨，我更想自己掙。”
孟清羽是會哄人的，知道她迷惘，便用穩定的情緒幫她擺脫困境，“阿黎，投資講究時機和緣分，很多時候，盡力之後要做的就是等。”
黎響不解眨眼，“等什麽？”
孟清羽高深莫測一笑，“等風來。”
黎響歪著腦袋盯著她，眼神裏飄過那麽一兩分不解。
見她不解，孟清羽耐心解釋道，“焦慮與求快是毒藥，容易讓人動作變形。成大事者，都懂一個“等”字。記住，財不入急門。”
黎響垂眸思忖片刻，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孟清羽是個有獨到見解和游刃有餘能力的頂級富商。她說有風會來，那她就踏實等著。
孟清羽看了眼時間，緩緩起身，“時候不早了，睡吧。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安慰你。”
黎響笑著起身，“那我要吃最貴的。”
“沒問題。”
翌日中午，暖陽透過車窗灑在黎響臉上，驅散了幾分眉宇間的郁氣。邁巴赫穩穩停在壹碗煙火總店門口，古色古香的門頭掛著紅燈籠，門口排隊的人絡繹不絕，正是飯點最熱鬧的時候。
黎響一怔。人均三百，這哪是最貴的飯？！
她跟著孟清羽往裏走，環顧四周，發現了大廳最裏面那個穿著旗袍、戴著老坑帝王綠平安扣翡翠耳環，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的女人。
她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那是她和同事們扒遍了數據、跑遍了門店才摸清底細的人，如今卻只能以一個食客的身份見她。
孟清羽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不動聲色地牽住她的手腕，步伐從容地走向預定的卡座。
點好菜，服務員送來茶水。
孟清羽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小罐茶，“麻煩幫我重新泡壺茶，謝謝。”
服務員楞了一下，來吃飯的客人帶酒的倒是不少見，這還是第一次見客人自己帶茶。
她看了孟清羽兩眼，看出對方氣宇非凡，非富即貴，雙手接過茶罐，“您稍等。”
人走後，黎響湊過去，揶揄出聲，“您出門還自帶茶～這茶不都一個味，有什麽區別…”
孟清羽神秘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倏地，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秦苒臉上堆著笑，快步走到桌前，主動朝孟清羽伸出手，語氣裏滿是恭敬，“孟總？真是稀客！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您，我是壹碗煙火的老板，姓秦，之前在峰會上見過您一面。”
孟清羽淡淡擡眸，默然幾秒，伸手與她虛握一下便收回，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秦總，您好。我聽妹妹說這家店味道不錯，今天特意帶她來嘗嘗。”
頓了頓，環顧四周，淡淡道，“我家這小姑娘眼光還真不錯，挑的店生意都挺火爆。”
她有意擡高黎響。
秦苒聽到孟清羽誇自家店，心裏別提多開心了，剛要開口恭維。就看到孟清羽擡起手指向對面的座位，“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妹妹，黎響。”
秦苒將目光轉向黎響。
黎響從容起身，從包裏掏出名片，雙手遞過去，聲音清亮，“秦總您好，這是我的名片。”
秦苒垂眸看著名片，她居然是聚星的？
真是太巧了！她才剛和聚星談了合作，如果聚星負責對接的人是孟清羽的妹妹，那她們這層關系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思及此，她臉上的笑瞬間又熱絡了幾分，語氣也殷勤起來，“黎小姐是吧？幸會幸會！早就聽說聚星人才濟濟，咱們正和貴司談合作呢，以後可得多向你請教。”說話間，她掏出手機，“咱們加個微信吧，以後常聯系！”
她這話裏的門道，黎響聽得一清二楚。前半句是提合作拉關系，後半句卻是沖著孟清羽的面子來的。誰不知道孟清羽手握海城半座城的商鋪資源，要是能搭上這層關系，壹碗煙火的擴張之路簡直是平步青雲。
這時，服務員送來茶。
孟清羽端起茶碗置於唇邊輕輕吹氣，嘴角依舊噙著那抹讓人安心的淡笑。她不用說話，安靜地坐在那兒，就可以給足黎響底氣。
黎響通過好友申請，語氣不卑不亢，“秦總客氣了，我只是聚星的分析員，不過關於壹碗煙火的運營，我倒是做過不少功課。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很樂意和秦總交流。”
孟清羽無聲的笑了下。
秦總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服務員加菜，又親自跑去後廚叮囑主廚，今天務必要拿出看家本事。
孟清羽朝黎響面前的茶碗擡擡下巴，“嘗嘗看有什麽區別？”
黎響盯著茶，忽然明白了。孟清羽本身就是金錢。她忍不住感慨，這頓飯真是價值連城啊。
秦苒親自端著一盤招牌菜過來，孟清羽才淡淡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閑聊，“秦總家的菜味道確實不錯，我公司旗下好幾個商場的餐飲區正好有空位，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秦苒眼睛頓時亮得像燈泡，連道謝的話說了一籮筐，她目光落在黎響身上時，更是多了幾分鄭重。這哪裏是小職員，分明是貴人啊。
黎響目光覆雜地看著孟清羽，她兩周前才做過盡調，黃金地段的商場哪還有空位，這人分明是為了自己要給她騰位置。但她知道孟清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所以也就沒替她心疼錢包。
秦總還想湊上來再說幾句合作的細節，孟清羽慢條斯理地給黎響夾了一筷子菜，擡眸時，目光淡淡掃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半分情緒，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秦苒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抱歉，我妹妹還要趕著去上班。”她的聲音依舊平緩，聽不出絲毫催促，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合作的事，我們日後再談？”
秦苒心裏一個激靈，哪還敢再多耽擱，連忙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局促，“是是是，不著急。黎小姐工作要緊！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這頓飯算我的，以後孟總您和黎小姐想吃什麽，隨時吩咐！”
她說著，又朝著黎響客氣地笑了笑，這才識趣地後退了兩步，轉身時腳步都放輕了不少，再沒有剛才湊上來時的熱絡急切。
等秦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黎響忍不住咋舌，“你剛才那個眼神，嚇得她差點順拐。”
孟清羽挑眉笑了一下，語氣帶了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卻藏不住骨子裏的上位者氣度，“對付這種人，不用多說，懂的自然懂。”
黎響看著慢條斯理喝茶的孟清羽，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不是為了安慰我請我吃飯的，是故意帶我來這兒的，對不對？”
孟清羽眼底掠過一絲欣慰，隨即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說說看，你的依據是什麽？”
黎響撐著下巴，條理清晰地掰著手指，“第一，我們從公司過來，明明有更近的分店，你卻特意繞路直奔這家總店；第二，我之前跑門店調研時早就摸清了，秦總只有周二中午才會來總店盯店，平時要麽在開會，要麽跑外地分店，今天偏偏就讓我們遇上了。第三，你讓服務員泡茶就是為了引起秦總的註意，引她過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你當著秦總面強調我是你妹妹，還給我倒茶、夾菜，故意擡高我的身份就是算準秦總會因此對我另眼相看，日後可能會給我一個和她對接的機會。”
一番話條理分明，半點沒繞彎子，連秦總鮮少人知的作息規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孟清羽放下茶碗，伸長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快變成狡猾的狐貍了。”
黎響捂著額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孟清羽心裏軟成一片，嘴上逗她，“那你再說說我費這麽多心思，圖什麽？”
黎響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眉眼彎得狡黠又明亮，“圖我有勇有謀唄。你知道我睚眥必報，一定會把搶走的東西奪回來。”
孟清羽眼底盛著笑意，“猜對了三分。”
黎響啊了一聲，“才三分？”
孟清羽閃過黎響喝悶酒的模樣，笑意淡了幾分，“嗯，你沒猜到最重要的原因。”
黎響楞了楞，下意識追問，“是什麽？”
孟清羽目光直直撞進她心底，她的眼睛，澄澈而明亮，眸中的光芒溫潤柔和，“我受不了你喝悶酒，受不了你明明想哭鼻子，卻還逞強。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無依無靠的黎響，你也不是什麽倒黴蛋。你是我的阿黎，幸運的阿黎。”
黎響心臟輕微一顫，有滾燙的溫度從他的胸腔裏蔓延開來。倏地，想到什麽，語氣帶著篤定的試探，“免單是你安排的，對嗎？”
孟清羽本就沒打算隱瞞，“嗯，是我。”
黎響咬唇追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兒？”
“你沒在公司，也沒回家，我就猜到你會去見證過你們九組崛起的地方。”孟清羽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疼惜，解釋道，“我想讓你有個空間能釋放情緒，但我又想陪著你。”
原來不是什麽天降的幸運。
心裏僅存的委屈和感動纏在一起，堵得她喉嚨發緊。黎響別過臉，嗓音輕輕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其實…昨晚我一邊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狼狽，一邊又期待著你從天而降。”
幸好你明白我的擰巴。
幸好你來了。
頓了頓，她小聲補充，語氣裏帶著幾分窘迫的自卑，“不是不信任你，是覺得自己遇到一點挫折就躲起來買醉，很沒出息。”
孟清羽往茶碗裏蓄水，語調低沈而緩慢，隨著茶湯汩汩洩出，“誰都有累的時候，有委屈的時候，不用時時刻刻做有出息的人。”
黎響呢喃，“對不起，是我顧慮太多…”
孟清羽搖頭，一臉寵溺地看著她，“以後想哭就哭，想抱怨就抱怨，想喝酒就喝酒，哪怕醉得摔倒在馬路上，我也不會嘲笑你。”
黎響心中一熱，卻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蠕動嘴唇，“萬一哪天…”你對我沒有耐心了怎麽辦…
“沒有萬一。”孟清羽打斷她，“有些人拼命的逞強，是因為沒人為她們兜底，但你有。”
話落，黎響無意識攥緊了衣角，感動和心動纏在一起，她的心像瘋了似的在胸腔裏跳動。她是個慕強的人，她喜歡那種雙商碾壓她，有著成熟冷靜的思維，遇到麻煩能冷靜地給她分析，引導和幫她處理問題的人。
而孟清羽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她越強，她越崇拜她。
她越崇拜她，就越喜歡她。
她知道，孟清羽很寵她，很愛她。但也知道她的溫柔和偏愛，是建立在她不越界的情況下。
愛是下意識地沈淪，目前她還不具備讓孟清羽沈淪的資格。她得先有完全自立的能力，再考慮如何讓孟清羽對她心動。
黎響垂眸將那些翻湧的愛意壓下去，“知道啦，以後我不一個人扛著了。”
孟清羽從包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她，“我給你報了個商學院的課，有空記得去。”
黎響接過翻了翻，秒懂她的用意，嘴角掛著笑，眼睛晶晶亮，“我會努力拓展我的人脈，爭取拿幾個優質項目回來。”
孟清羽滿意勾唇，柔聲說，“穿著名貴的不一定有錢，有錢的不一定有話語權，有話語權的不一定是好老板，總之，你要多註意細節。”
“您就放心吧，我機靈著呢。”
孟清羽伸手點點她鼻尖，“吃飯吧。”
吃完飯，孟清羽還是去結了賬，她要讓對方欠黎響人情，秦苒親自將兩人送到門口，看著孟清羽牽著黎響，決定要想辦法跟黎響打好關系。
車子均速行駛，黎響看著窗外西裝革履的行人，眸光一轉，一下興奮起來，對司機說，“待會兒別在路口停，直接開去公司樓下。”
孟清羽側目看她，“不怕被人議論了？”
黎響想明白了，投資人不僅要會投資人，還要看清楚沙盤上所有籌碼。她勾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鋒芒，“我又沒錯，憑什麽藏著掖著？趙峰不是愛搶嗎，我要讓他搶的心驚膽戰！”
孟清羽聽出她隱含的不悅和反擊的勢頭，像只渾身尖刺都豎起來的刺猬，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她最開始就是欣賞她身上的這股子勁。
她滿意低笑，“這頓飯吃得真是舒心。”
黎響猶豫兩秒，斟酌了言辭才開口問，“你不生氣我利用你？”
孟清羽神色嚴肅了幾分，“只要你想，我和我的一切人脈資源皆可為你所用。”
黎響輕松地嘖嘖兩聲，“孟總大氣。”
車子駛入聚星大廈的專屬車道，一路開到正門口，才緩緩停下。這棟寫字樓裏的人精，誰不知道這個車牌，是海城地產圈的金字招牌。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拉開車門，黎響擡頭挺胸地走下來。孟清羽跟著下車，走過去替她理了理衣領，叮囑道，“和趙峰這種人打交道，你不能只看到他的算計、虛偽和勢力。你要欣賞並利用他們的進取野心、左右逢源和不守規矩。”
她是個很優秀的引導者。
黎響點頭應了一聲，“我明白。”
“乖乖上班，下班我來接你回家。”
黎響彎唇一笑，大大方方地應了聲“好”。轉身往大廈裏走，故意放慢了腳步。果然，一眼就瞥見了不遠處，正站在臺階上抽煙的趙峰。
趙峰目光死死釘在那輛邁巴赫上，又猛地轉向黎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副見鬼的表情。
不是說她是個山溝溝裏來的村姑嗎？不是說窮的叮當響嗎，怎麽會從孟清羽車上下來？！聽到有人說黎響下班要回孟清羽家，他猛吸了兩口煙，安慰自己，孟清羽可能是順路送家裏兼職的保姆上班。畢竟那人是出了名的慈善家。
黎響勾起一抹冷笑，深深看他一眼，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進大廈。
走廊裏的目光，有好奇，有羨慕，也有藏不住的忌憚。黎響清楚，從這一刻起，沒人再敢把她當軟柿子捏，也沒人敢再欺負九組。
【作者有話說】
我們孟總是引導性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